《臣妻不驯》第7章 和郎君感情升温了?
苏时念眼神飘忽一下,随即目光坚定道:“臣妇不敢欺瞒殿下,只有锦鲤和四叶草才有幸运之意,旁的事物都没有。臣妇与十三殿下时常斗百草,四叶草真的很难寻得。”
太子一脸不信。
苏时念信誓旦旦:“殿下可派人在东宫花圃或是别处寻找一圈,未必真的能够找到四叶草。”
太子周身的距离感被敛去了一些,伸手道:“本宫记住你的话,把幸运草交给本宫吧。”
他的手白皙如玉,掌骨宽大,骨节分明,十指修长,指腹上还带着薄茧。
苏时念双手捧着四叶草,无比郑重地放入他的掌心。
太子五指收拢,唇角牵动的弧度似深了些许,再细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看着她满心欢喜的神色,太子一时竟说不出丧气话来,指尖捻着这颗四叶草,柔声问:“当真很难寻得吗?”
苏时念心里一紧。
太子怎么这般不依不饶,该不会真派人去东宫寻找吧?
若东宫找不到幸运草,便说明太子不幸运。
太子短命,与皇长子一样英年早逝,自然不算幸运。
苏时念不能得罪太子,得想出一个完美的借口。
沉默了一会,她才道:“当真,幸运草不易长成,唯有上天眷顾,他喜欢之处,才能长出幸运草。”
她说得堪称一字一顿,这般信口胡诌都让她有些羞耻。
但为她的说辞留了退路,若太子不喜欢东宫,找不到幸运草也理所当然。
自古位高权重者都敏感多疑,渴望绝对的权势。
帝王才至高无上。
永远被自己父皇压了一头的太子,未必就喜欢东宫。
太子直勾勾地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娇艳得好似三月枝头的桃花。
听见她这番话,如春风轻抚萦绕在他的心间,也不知为什么,觉得脸热心跳,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不过是一棵毫不起眼的小草,却被她赋予这么美好的解释。
若是出于文武百官之口,太子会觉得是奉承。
但苏时念所说,太子竟难得体会到几分慰藉。
思及皇后对皇长子的死耿耿于怀,几番郁结于心,太子同样不好受,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苏时念觉得诡异。
今日春宴,太子本该陪准太子妃虞姑娘在桃园赏花,却有余闲与她在望春林缅怀皇长子。
桃园和望春林一南一北,并不算顺路。
方才皇后的掌事姑姑请十三皇子前往坤宁宫,就说明皇后没出席春宴。
皇后与太子的关系,更是微妙。
再往前走,就到了望春林尽头,苏时念才发现,此处站着一队带刀侍卫,怪不得无人打搅。
为首那人用仅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殿下,翰林院侍讲学士章大人在找章夫人,正往望春林这边来。”
太子垂在宽袖中的手克制地收紧,对苏时念道:“本宫让人送你回去。”
苏时念婉拒:“不劳烦殿下,臣妇自己会回去。”
太子看了看她,终是没说什么,转身带着侍卫离开。
苏时念暗暗松口气,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她原路返回。
太子刚走几步,回头看到苏时念提起裙裾小跑,背影算得上落荒而逃。
太子微微抿唇,屏退侍卫,只留内监刘回随同,抬步跟了上去。
……
苏时念走到太液池,注意到后面没人,正往池边走。
“别跳!”
腰腹被一股巨力拉回,苏时念被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熟悉的沉水香环绕着她。
章序衡找了她半个时辰都不见踪迹,如今却见她朝池边走去,昨夜梦里那如刀绞的痛楚遍布全身。
眼前恍然再现她的质问:“你为什么不救我?”
一股无名恐慌刹那涌上心头,章序衡语气染上怒意:“池边危险,你这是做什么?”
苏时念才从慌乱中镇定思绪,冷不丁被章序衡扑头盖脸地质问,尚未分清楚状况。
他喜怒不形于色,如今浑身都紧绷着,眼睛紧紧盯着苏时念,大掌还覆在她腰肢上。
短暂的沉默后,章序衡看到苏时念不知所措,就像是他无理取闹一般,终是松开了自己的手。
章序衡眼神阴翳:“我找了你半个时辰,怎么都找不到你,你去哪了?”
是冷淡疏离的语气,像是在抓逃课的学生。
苏时念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就被如此训斥,困惑道:“十三皇子带我来太液池看锦鲤,随后被皇后召去,然后我就随处走走,难道不行吗?”
章序衡看着苏时念一脸的无辜样,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他失控了。
母亲说今日她不高兴,他又迟迟寻不到她的身影,看到她靠近池边,怕她再次落水,怕她如一年前一般,不顾一切地寻死。
他薄唇轻启:“我不是要限制你的行踪,是十三皇子若被皇后召去,你应该来寻我,而不是一个人乱走,平白惹人担忧。”
提及这个,苏时念就满肚子委屈:“郎君和程姑娘谈天说地,我一个人插不上话,去找郎君岂不是自讨没趣?我宁可一个人待着。”
章序衡沉默,没法辩驳。
苏时念后知后觉想起来,方才章序衡很急促地喊了一声“别跳”。
苏时念看着又大又深的太液池,语气带着试探,问道:“郎君方才是在担心,我像一年前那样跳湖吗?”
章序衡警惕般地抬眼,只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自己的喉咙,被噎得说不出话,身子不自觉往她跟前挡了挡,像害怕她做出什么傻事。
良久后,他才艰难地滚出一个字:“嗯。”
比起他的忐忑不安,苏时念脸上并无半点担忧,反而沉声问:“可那时我落水,郎君并未立刻救我,而是在岸上看了很久,不是吗?”
章序衡的眼皮猛地跳了几下,死死地看着苏时念,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
“阿念,你……记起来了?”
苏时念确定了。
昨夜的梦,就是原主的记忆。
但不能直接承认,否则夫妻关系更淡薄了。
“我记起一年前落水的情形,我喊了好久的求救,可郎君就是不救我。”
她说到此处,难以启齿,语带哽咽,“为什么不救我?是因为郎君不喜欢我吗?”
章序衡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清艳娇靥,眼中的泪珠一颗一颗,止不住地往下坠,好似梨花带雨,海棠泣露。
“不是的,不哭了。”
泛白的指尖正欲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苏时念后退一步避开。
她回忆道:“我记不起自己是怎么落水的,但无论是去教坊司还是嫁给郎君,我都不想死,我只想好好活着。”
章序衡怔怔地看了她好久,一颗心像悬在半空中,却又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着。
如今的苏时念,如此珍视生命。
或许真如话本所言,她拥有新的灵魂。
母亲说的是对的。
上天将失去记忆的苏时念送到他身边,是想让他也忘掉过去,重新认识现在的她,重新开始。
苏时念知他在思量,更加啜泣不止:“可我再想记起旁的事,头就好痛,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章序衡倏然长臂一伸,将苏时念搂紧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