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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涅诗选》1820

伤心人 看着这苍白的少年, 没有谁不感到心疼: 他满脸的痛苦愁烦, 要多分明有多分明。 轻拂的微风同情他, 扇凉他燥热的额头; 傲慢的姑娘抚慰他, 把笑意送进他心头。 他躲避市民的喧嚣, 逃向那郊外的森林。 林中叶簇喧闹嬉笑, 还有百鸟欢歌啭鸣。 可一当伤心的人儿 慢慢地走近这树林, 枝叶沙沙变得凄惨, 鸟儿也都哑然无声。 伤心人 看着这苍白的少年, 没有谁不感到心疼: 他满脸的痛苦愁烦, 要多分明有多分明。 轻拂的微风同情他, 扇凉他燥热的额头; 傲慢的姑娘抚慰他, 把笑意送进他心头。 他躲避市民的喧嚣, 逃向那郊外的森林。 林中叶簇喧闹嬉笑, 还有百鸟欢歌啭鸣。 可一当伤心的人儿 慢慢地走近这树林, 枝叶沙沙变得凄惨, 鸟儿也都哑然无声。 可怜的彼得摇摇晃晃地走来…… 可怜的彼得摇摇晃晃地走来, 怯生生,慢腾腾,脸色苍白。 过往行人只要将他瞧见, 几乎一个个全踟蹰不前。 姑娘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家伙准是墓穴里爬出来的。” 唉,才不是喽,可爱的姑娘, 他呀,现在刚好要走进坟场。 他已然失去心中珍爱之物, 因此墓穴成了最好的归宿, 他不妨安安心心躺在那里, 一睡便睡到那世界末日。 杜卡登 [1] 之歌 我的金铸的杜卡登啊, 告诉我,你们现在何处存身? 可是陪伴着金色的小鱼, 在清澈见底的溪水中 快活自由地浮沉? 可是陪伴着金色的小花, 在洒满朝露的绿野里 妩媚地眨着眼睛? 可是陪伴着金色的小鸟, 在一碧如洗的天幕上 身披着霞光飞行? 可是陪伴着金色的星星, 在云汉璀璨的夜空中 永远地含笑盈盈? 唉!你们金铸的杜卡登啊, 你们既不在清溪中浮沉, 也不在绿野里眨动眼睛; 既不在蓝天上自由飞行 也不在夜空中含笑盈盈—— 我的债主们,我敢担保, 他们把你们抓得很紧。 [1] 德国古金币。 赠别 ——题纪念册 我们这世界是一条大公路, 我们人不过是路上的过客; 匆匆来去,或骑马或徒步, 如赛跑选手,像送信使者。 彼此擦身而过时点头致意, 或者拿手绢在车窗外挥舞; 拥抱亲吻嘛原本也挺乐意, 无奈狂奔的马匹已停不住。 咱俩刚相逢在同一个站上, 亚历山大王子 [1] 啊,亲爱的, 然而车夫已将启程号吹响, 号声中咱俩只得各奔东西。 [1] 亚历山大·封·维特根施泰因王子是海涅在波恩大学的同学。 大实话 当春天带来明媚的阳光, 花朵便会竞相开放; 当月亮踏上光辉的旅程, 星星便会随后徜徉; 当歌手瞅见盈盈的秋波, 歌声便会涌出心房—— 可是歌声、星星和花朵, 还有明眸、月光和春阳, 这些东西尽管叫人喜爱, 却还远远不能构成世界。 致A.W.v.施莱格尔 [1] 穿着带衬架的长裙,花枝招展, 腮帮上贴着美人痣,浓施粉黛, 鞋儿尖似鸟喙,垂着花边饰带, 云鬓高耸如塔,纤腰黄蜂一般: 当初冒牌缪斯就如此浓妆艳抹, 来俯就于你,亲切地将你拥抱。 而你却避开她,从她身边逃掉, 继续你的追求,好似走火入魔。 在古老的荒野你找到一座宫殿, 有位绝色女郎酣睡在宫殿里面, 她中了魔法,像尊可爱的石像。 魔法解除了,一当你亲她一亲, 德意志的真缪斯已微笑着苏醒, 投入你怀抱,爱得你如痴如狂。 [1] 奥古斯特·威廉·封·施莱格尔(August Wilhelm von Schlegel,1767-1845)是海涅同时代最著名的文学评论家,海涅在波恩大学听过他讲德国文学史,早期的诗歌创作得到了他的鼓励。 致母亲B.海涅 [1] 一 我惯于高高地昂起头颅, 性情也有些固执、倨傲; 纵使国王正视着我的脸, 我也绝不肯低眉顺眼。 可是,母亲,我坦白对你说: 我尽管高傲自大,目空一切, 在你的幸福而亲切的身旁, 我却常常感到卑微、胆怯。 是你的精神悄悄制服了我?—— 你崇高的精神无往不胜, 光明灿烂可与日月辉映。 还是往事的回忆令我难过?—— 我曾干下那样一些事情, 伤了你爱我的慈母之心。 二 我曾狂妄地离开你, 想要走遍天涯海角, 看何处能寻找到爱, 好满怀着爱将爱拥抱。 我找遍了大街小巷, 挨门挨户伸手乞讨, 求人给我些许爱的施舍—— 可得到的只是笑骂冷嘲。 我不停地走到东,走到西, 哪儿也没有爱,没有爱, 我终于转回家,痛苦又悲哀。 这时母亲你迎着我走来, 啊,瞧你那眼里浮泛着的, 不正是我久寻不着的甜蜜的爱? [1] 海涅的母亲原名佩伊拉(Peira),后改名白蒂(Betty),娘家姓盖尔代恩(Geldern)。她酷爱文艺,对海涅的成长很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