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Sou

《海涅诗选》1821

写给克里斯蒂安·S的十四行诗 [1] 一 我不跳祭神舞,也不对神祇焚香祷告, 它们表面披金裹银,骨子里却泥塑木雕; 我不握背地里糟蹋我名字的坏小子的手, 他们当面对我嘻嘻哈哈,然而笑里藏刀。 我不在妖冶的仕女面前低首下心, 她们无耻地将自己的丑行炫耀; 我不跟着愚民一起当牛做马, 他们甘愿拉着偶像的凯旋车奔跑。 我清楚,傲岸的橡树难免倾倒的命运, 溪畔的芦苇却凭着柔软灵活的腰肢 无论何时总能在风风雨雨中站住脚。 可告诉我,芦苇的前途又将怎样? 真幸运啊:能充当浪荡子的游杖, 能做成擦靴匠拍打衣裳的掸灰条! 二 我嗤笑索然无味的纨绔子, 他们瞪着我,山羊似的一脸蠢相; 我嗤笑老奸巨猾的狗密探, 他们嗅着我,把鼻子伸得来老长。 我嗤笑学识渊博的猢狲, 他们自我鼓吹,俨然精神界的法官; 我嗤笑胆小怯懦的恶棍, 他们恐吓我,用毒汁浸过的刀和箭。 纵令我们幸福所必需的一切 已被命运的双手捣毁、砸烂, 扔到了我们的脚边; 纵令我们身体里的心 已被撕裂,已被割破,已被刺穿—— 洪亮而高昂的笑声仍将我们陪伴。 [1] 克里斯蒂安·塞特(Christian Sethe,1789-1857)是海涅的同学和挚友。原诗共九首,这里只选择了两首。 写给克里斯蒂安·S的十四行诗 [1] 一 我不跳祭神舞,也不对神祇焚香祷告, 它们表面披金裹银,骨子里却泥塑木雕; 我不握背地里糟蹋我名字的坏小子的手, 他们当面对我嘻嘻哈哈,然而笑里藏刀。 我不在妖冶的仕女面前低首下心, 她们无耻地将自己的丑行炫耀; 我不跟着愚民一起当牛做马, 他们甘愿拉着偶像的凯旋车奔跑。 我清楚,傲岸的橡树难免倾倒的命运, 溪畔的芦苇却凭着柔软灵活的腰肢 无论何时总能在风风雨雨中站住脚。 可告诉我,芦苇的前途又将怎样? 真幸运啊:能充当浪荡子的游杖, 能做成擦靴匠拍打衣裳的掸灰条! 二 我嗤笑索然无味的纨绔子, 他们瞪着我,山羊似的一脸蠢相; 我嗤笑老奸巨猾的狗密探, 他们嗅着我,把鼻子伸得来老长。 我嗤笑学识渊博的猢狲, 他们自我鼓吹,俨然精神界的法官; 我嗤笑胆小怯懦的恶棍, 他们恐吓我,用毒汁浸过的刀和箭。 纵令我们幸福所必需的一切 已被命运的双手捣毁、砸烂, 扔到了我们的脚边; 纵令我们身体里的心 已被撕裂,已被割破,已被刺穿—— 洪亮而高昂的笑声仍将我们陪伴。 [1] 克里斯蒂安·塞特(Christian Sethe,1789-1857)是海涅的同学和挚友。原诗共九首,这里只选择了两首。 我曾梦见过热烈的爱情 我曾梦见过热烈的爱情, 还有漂亮的鬈发、桃金娘和木樨, 我曾梦见过甜蜜的唇和刻毒的话, 还有忧郁的歌儿和忧郁的乐曲。 昔日的梦境啊早已经褪色、飘散, 就连梦中的倩影也都杳然逝去! 留给我的只有这软绵绵的曲调, 以及用这曲调铸成的狂热诗句。 你独自留下的歌曲啊,飘散吧, 去追寻我那久已消失的旧梦! 见着它请代我向它问一声好, 我要给空虚的梦影捎去空虚的叹息。 我独自漫步树荫…… 我独自漫步树荫, 怀揣着苦闷悲哀; 突然间心里一惊, 是旧梦倏然袭来。 你们空中的鸟儿啊, 谁教你们唱这支歌? 别唱啦!听见它, 我的心又特难过。 “曾经有一位女郎, 她老唱这支歌曲, 我们鸟儿便学会唱 这支美妙的金曲。” 乖巧狡猾的小鸟啊, 别再对我提这事情; 你们想给我以抚慰, 可我谁都不再相信。 听着,德意志的男人、姑娘和妇女 听着,德意志的男人、姑娘和妇女, 你们要征集签名、不惧辛劳! 法兰克福的市民们做出决定, 要为诗人歌德把纪念碑建造。 [1] “让来赶博览会的外地商贩瞧瞧,” 他们心里嘀咕,“咱们是诗人的同胞, 从咱们的粪堆里开出了美好的花朵, 谁还能不闭上眼睛,大胆和咱们成交。” 啊,别去碰诗人的桂冠吧, 你们富商巨贾!留下你们的钱包, 纪念碑歌德已自己替自己建好。 尿襁褓那会儿他的确与你们相近相亲, 可眼下离你们却远胜云霄,恰似你们 与萨克森豪森 [2] 之间隔着一条小小河道。 [1] 1819年,歌德故乡法兰克福成立了一个委员会,准备为诗人建造纪念碑,后因资金短缺未能实现计划。 [2] 萨克森豪森现为法兰克福的一个区,与老城之间横亘着美茵河。 是的,你怪可怜,我却不气恼…… 是的,你怪可怜,我却不气恼—— 亲爱的,咱俩原本一对儿可怜虫! 直到死神使我们痛苦的心碎掉, 亲爱的,咱们注定是俩可怜虫! 你嘴角边泛起的嘲讽我看得清楚, 你桀骜不驯的目光我也注意到, 我还看见你傲慢地挺起了胸脯—— 可你仍旧可怜,与我比不差分毫。 你的唇边隐隐得见痛楚抽搐颤抖, 强忍的泪水已经使你目光浑浊, 你骄傲的胸中深藏着秘密的伤口—— 亲爱的,咱们注定是俩可怜虫。 小小的花朵倘若有知…… 小小的花朵倘若有知, 知道我的心受伤多重, 它们定会跟着我哭泣, 为的是减轻我的悲痛。 夜莺儿们倘若也有知, 知道我何等多愁多病, 它们将快快活活唱起 那抚慰我心灵的歌声。 金色的星星高挂天上, 要是也知道我的痛苦, 它们一定会从天而降, 为了温柔地将我安抚。 可它们全都无法知道, 知道我苦衷的只有她: 我的心啊给人撕碎了, 撕碎我心的人正是她。 我的泪水里将有…… 我的泪水里将有 无数鲜花滋生, 我的哀叹将化作 夜莺们的啼鸣。 你若爱我,宝贝儿, 我把花全送你, 还让在你的窗前 时时可闻莺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