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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阴湿世子盯上后》第6章 就没点别的心思

沈清影登时面露喜色,紧步上前搀扶,并娇娇柔柔地唤了声“夫君”。   燕珩醉眼迷离地朝楚玖睨了过来,那神色好似在问眼下是何情形。   沈清影连忙解释。   “小玖做事毛手毛脚的,不小心打碎了东西,妾身正教她规矩呢。”   状似毫不相干,燕珩步尖调转,在沈清影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到美人榻前,大喇喇地摊躺在榻上。   “碎个东西而已。”   悠缓倦怠的一句,隐隐带着厌烦之意,仿若很是不屑沈清影的大惊小怪。   “国公府的家产,虽比不了天家,却也不至于配你这点气量。”   沈清影她本要为燕珩宽衣解带,却被他挥手拒绝。   “妾身也是担心小玖不长记性,日后会碰坏夫君的贵重东西,才想着借此机会好好敲打一番,并非.....”   沈清影本想再为自己辩解几句的,可话说到一半,又被燕珩漠声打断。   “府上最不缺的便是做事麻利的丫鬟,这个用得不合心意,选个好用的便是。”   在燕珩的面前,沈清影性子温顺平和,向来一副言听计从的好脾气。   “夫君教训得极是。”   “一个花瓶而已,的确不值得妾身跟个奴婢大动肝火,折了身价。”   转头,沈清影扬声同楚玖吩咐。   “傻愣在那里作甚,还不快去给世子煮碗醒酒汤来?”   突发的意外,好在有惊无险。   楚玖暗松一口气。   就算沈清影不解气,明日也不过是再挨顿骂或者被扣些月例罢了。   熄了灯,楚玖回到隔间躺下。   燕珩身上的气息和酒气似乎还残留在隔间里,扰得楚玖心绪烦乱。   伺候人很累,明明忙了一整日,她却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直到后半夜,才堪堪入睡。   只是梦境频生,睡得很不安稳。   楚玖梦到燕玦活着回来了,哭着笑着,与她紧紧相拥。   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燕玦在地上落下修长的影子,那影子扭曲蠕动,慢慢立起,然后幻化成燕珩。   他噙着邪魅的笑,从燕玦的背后悄悄靠近,又越过燕玦的肩头,伸手抚上楚玖的脸,然后俯首逼近,偷偷吻上她的唇。   梦境太荒诞,楚玖从睡梦中惊醒。   ......   燕珩要早起去朝中点卯,沈清影是新妇入门,按照规矩,每日也要去国公夫人那里晨昏定省。   天一亮,半夏和碧玉便赶来,同楚玖一同侍奉燕珩和沈清影洗漱更衣。   半夏自小便是沈清影的贴身丫鬟,最了解沈清影的喜好和习惯。   而楚玖是落魄千金,半路入府为奴,毛手毛脚的,伺候人的功夫终是比不上半夏。   是以,沈清影梳妆打扮,皆由半夏亲力亲为。   奈何碧玉是国公夫人塞到紫楹苑的通房丫鬟,沈清影赶不走、动不得,却又见不得碧玉贴身侍奉燕珩,便命楚玖侍奉燕珩,让碧玉在两边来回帮衬着。   偏偏楚玖是个不争气的。   她的头发自小都是母亲和丫鬟给梳的?   沦落为奴后,楚玖也只是用个簪子或发带,简简单单地绾个髻,再簪朵素雅的绒花罢了。   自是不曾给男子盘发束过冠。   虽然跟着碧玉给燕珩梳了几日的头发,可楚玖手比脚笨,梳起来还是不上手。   满头青丝盘了大半天,不是这边掉一绺儿,就是那边散几根儿。   “昨夜喝多了,醉酒失态,勿怪。”   趁着沈清影那边动静大,燕珩低声为昨夜的事道歉。   楚玖没心搭理,更无暇为昨夜燕珩醉酒骚扰她的事儿而扭捏。   一不小心,她扯掉了燕珩几根头发。   针扎般的刺痛,燕珩却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隔着铜镜冲她笑。   好不容易给他梳整齐了,发髻却松松散散的,跟一坨……   闭眼排除杂念,楚玖用衣袖擦了擦了额头的汗。   恰好沈清影朝这边瞧过来,见状,她拨开插簪子的半夏,提着裙裾走了过来。   瞪了楚玖一眼,沈清影凶道:“真是没用的东西,梳个头都不会。”   楚玖暗戳戳回敬沈清影一个白眼,心想你行你来。   凶巴巴从楚玖手中夺过梳子,沈清影又同燕珩娇声软语。   “今日就由我来给夫君盘发吧。”   结果......   如楚玖所料,沈清影也是个不会伺候人的。   梳了这边头发,便掉了那边几根,梳起那边几根,这边又松了几绺。   那双笨拙又养尊处优的爪子,还不如她楚玖的。   两人看着盘得七扭八歪的发髻,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   从小比惯了,连给男子束个发,都会习惯性地比较一番。   楚玖看笑话,沈清影没面子。   而除了楚玖,燕珩对其他人女子也毫无耐心。   他黑着一张脸,拨开了沈清影的手。   恰逢碧玉端着漱口洁牙的盐罐进来,瞧见眼前的情形,忍不住笑道:“少夫人,还是奴婢来吧,再这么梳下去,世子今天怕是赶不上上朝的时辰了。”   技不如人,沈清影只能悻悻让位。   想到自己在房事上也不如碧玉,还得她在旁带着同房,沈清影看碧玉的眼神就跟要下刀子似的。   可她当着燕珩的面儿,还得装大度、明事理,便只能暗戳戳咬着后槽牙,在燕珩面前继续装小意温柔的模样。   “跟着碧玉姐姐好好学。”   在从楚玖身边经过时,沈清影皮笑肉不笑地咬字叮嘱。   不愧是国公夫人调教出来的上等丫鬟,碧玉做事干净又利落。   那满头青丝,三下两下的,就被她梳得纹丝不乱。   收到碧玉递来的眼色,楚玖极有眼力见地取来官袍,在旁给碧玉打下手。   手背不经意的轻蹭,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   袖袍宽而大,可以遮掩一切的小动作。   楚玖双手瑟缩,面色不变地绕到燕珩的身后,帮着碧玉抚平官袍的后衣摆。   如此忙活了半晌,燕珩难得与沈清影一同坐下用早膳。   “夫君昨夜喝了那么多酒,快喝点暖粥,润润肠胃。”   沈清影亲自盛了碗热粥递给燕珩。   燕珩疏离又客气地道了声谢,却在喝粥前,故意看了眼楚玖。   “夫人也知晓,楚玖曾与我兄长有过婚约。”   “母亲最是疼爱兄长,你将楚玖带入国公府,让母亲瞧见,难免会勾起她的伤心事。”   拿起玉勺,燕珩冷声慢言。   “左右不是伺候人的料子,倒不如,趁早还楚玖奴籍,放她出府。”   沈清影听出了燕珩的话中意。   这是在责怪她把楚玖带进国公府,害国公夫人见人思人,徒生哀伤。   细细琢磨,沈清影也觉得此举确实欠妥。   她向楚玖撇了撇嘴,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为自己圆话。   “夫君有所不知,楚家与我沈家乃是世交,妾身与小玖自小在同一个书院读书习字,算是一起长大的闺中姐妹。”   “当初她沦落到教坊司,我不忍她受苦,便为她赎身,带回府中。”   “虽说她犯错时我偶尔也会严加管教,可多年的姐妹情分,却还是舍不得她的,遂出嫁之时,便想着将她带到国公府,让她再多陪我一些时日,我在这后宅里无聊。”   “但今日听夫君所言,妾身才后知后觉,是我思虑不周。”   “等日后,便托我母亲替小玖物色个好夫君,到时便送她出府。”   喝粥的动作凝滞了一瞬,燕珩掀起眼皮看向沈清影。   他唇角虽扬,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只道了一声:“如此,甚好。”   楚玖侧眸偷偷瞧了眼夫妻俩。   燕珩劝沈清影放她奴籍,应该不只是为国公夫人着想。   再看沈清影,以她的性子,又岂会真的替她物色个好夫君。   待燕珩离府后,沈清影坐在茶桌前,支颐瞧着给她煮茶的楚玖,好似十分欣赏楚玖给她为奴为婢的样子。   端详了半晌,沈清影忽然问她。   “每天看着世子,可有想到你那玦哥哥啊?”   楚玖眼也不抬,视线都集中在小炉里尚未沸腾的水里,不带任何感情地回沈清影的话。   “都是以前的事了,奴婢早就忘了那个人。”   “可我夫君跟燕玦长得一样,你看了,就没点别的心思?”   沈清影语含试探。   楚玖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沈清影。   “奴婢该有什么心思呢?”   沈清影弯唇:“你说呢?”   “奴婢什么心思也没有,世子是燕玦的弟弟,我曾是燕玦的未婚妻,请少夫人注意言辞。”   沈清影笑得抖肩,清婉的语调中透着得意。   “你就算有什么心思也没用。”   “没了楚家的支持,你无权无势,卑贱如斯,毫无用处。”   “除了我,没人会对你好。”   “就是国公府上的一名贱妾,婆母也不会让你当的。”   目光对峙了片刻,楚玖最先低下头去。   她也不稀罕当。   等银子攒够了,她便赎身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