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Sou

《臣妻不驯》第9章 太子在韬光养晦

皇后当时过于悲恸,晕倒了数日,此事也是后来才知。   春初关于太子册封一事,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眼前的小儿子携着大儿子的衣冠冢反击,太极殿上字字铿锵,将一众老臣骂得哑口无言。   短短数十日,就有十多位二皇子党官员深受牵连,入狱、抄家、流放,朝中人人自危,更有甚者,直接递交辞呈致仕。   可她收到二皇子的密信,就表明大儿子的死,与太子逃不开关系。   二皇子当时又在京城,山高地远,更不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去派人暗杀大儿子。   二皇子若当真有如此城府和手段,又怎会轻易被她这个小儿子斗倒?   太子知道皇后内心的猜疑,继续道:“漠北侵扰乱我朝边境多年,皇长兄分身乏术,一直未能将其斩草除根,父皇才派儿臣借着援兵之说,前去寻找破解之法。”   皇后正了正神色,再一次审视着眼前的小儿子,才惊觉他的心机之深。   碍于没有实证,只能在心里愤懑道:她一定会找出证据,撕开太子的真面目。   太子对皇后的心思心知肚明,就是觉得皇长兄是他杀的。   “还望母后勿要听信他人谗言,影响了我们的母子感情。”这话说完后,太子蓦然垂下了眼帘,掩下眸中难以抑制的落寞。   “本宫有眼睛,轮不到他人来混淆视听。”皇后极力控制着愤怒的声线。   太子默然了片刻,慢慢抬眸:“若母后当真耳清目明,就不应该总怀疑儿臣?”   皇后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太子,懒得再说。   “儿臣会让太医给母后开几副安神药,母后好生歇息,儿臣先行告退。”   太子丢下这句话,起身离开。   太子走后,皇后压抑已久的怒气骤然迸发,抬手将太子斟的那盏茶掀翻。   砰的一声,瓷片四分五裂,吓得侍奉的宫女连忙跪下,齐齐呼道:“娘娘息怒。”   ……   太子回到东宫,坐在书案前,处理政务到亥时,连晚膳都没用。   刘回作为从小侍奉太子的贴身内监,对太子的性情,还是摸清了一些。   太子表面看着端方自持,风光霁月,实际上手段极其狠戾,就像一把剑,随时出鞘,杀得片甲不留。   而太子最擅长韬光养晦,藏拙掩锋。   正好东宫侍卫统领陈演走来,被刘回拦在了殿外,眼神示意。   陈演欲言又止,被刘回斜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手中的青瓷盆栽:“什么东西?”   陈演道:“是殿下让属下在东宫寻找的小草,说找四叶的,但属下只找到三叶的。”   “四叶的草?”刘回轻轻呢喃,“这倒是少见。”   陈演点点头:“属下斗胆,这小草怕是与章夫人有关。”   刘回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陈演退到偏殿,压低声音道:“话那么多,殿下的事岂能由你胡乱猜测?”   陈演捂住自己的嘴,随后就走进了东宫。   太子看着眼前的盆栽,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下。   苏时念当真是没有骗他,四叶草难寻。   下一瞬,太子又恢复淡漠的神色。   他算不上喜欢东宫。   生于皇家,喜欢是最无用且不真切的东西,唯有权势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东宫无论有没有幸运草,他都不认为自己是幸运之人。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只能自己去争取。   陈演等了好一会儿,没见太子发话,只好杵着,像柱子似的。   太子起身,走到博古架前,打开暗格,拿出一个长锦盒,转身坐下,取出那封明黄圣旨,徐徐展开。   玉白修长的指腹摩挲着册立太子的日期。   庆乐二十八年,隆冬腊月十三。   正是一年前,皇长子战死的消息传回京城之时。   太子目光冰冷,想起春初那些老臣,不遗余力地拥护二皇子,殊不知他人尚还在漠北,皇帝就已经拟好册封他为太子的圣旨。   二皇子直到现在都还不死心,背着他送密信给皇后。   “二皇兄的手伸太长了,平白惹得本宫与母后离心。”   太子翻开一本折子,“父皇正愁派谁前往兖州剿匪,本宫明面上就和二皇兄争一争。”   陈演明白,太子这是谋划让二皇子去兖州剿匪,将他调离中枢权力中心,日后还能不能回京,就另当别论了。   “陈演,传话翰林院侍讲学士、侍读学士四位大人,明日上巳节不休沐,需考核十三皇子的课业。”   陈演拱手领命。   这四位大人里,就有章序衡。   太子今日在望春林与章夫人独处,如今特意传话要考核十三皇子的课业,便是为了减少章序衡和章夫人休沐的相处时间。   章夫人的确倾城绝色,难怪让太子念念不忘。   太子倏地合上圣旨。   陈演抱拳退下,心道:太子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太子冷而薄削的眼皮半抬,眉骨冷峻,目光死死盯着沙漏,想象着此刻的章府。   ……   梨花院落溶溶月,玉轮漏过小轩窗,铺陈在章序衡身上。   他一袭宽松的雪白寝衣,乌发如瀑披散着,仿若巍峨青山,孤冷出尘,正端坐楠木圈椅上看书。   远远传来串珠清灵灵的脚步声,不过须臾,软糯糯的声音响起:“郎君。”   章序衡翻页的长指顿住,抬眼看去。   沐浴过后的苏时念身披藕荷色薄衫,素色锦带将一把柳腰掐得愈发纤细,不盈一握。   芙蓉面,烟雨眉,朱樱绛唇,香靥凝羞。   章序衡望着她片刻,随即将书放置一旁,伸手将她带入圈椅,让她坐于他腿上。   “郎君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他堵住了唇。   像在假山那样,吻得又凶又急,恨不得把她吞入腹中,直到发觉她在怀里软成一片,章序衡才放过她。   苏时念得以喘息,又对上章序衡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她心头扑通跳了几下,强装镇定道:“还没考棋艺。”   “今晚不考。”   章序衡情难自抑,将人打横抱起,径直往床榻走去,拂下玉钩,他的吻便‌落下来。   锦帐重重卷香凝,玉体偎人情何厚,乍抱郎腰分外羞,粉汗身中干又湿,鸳鸯绣被翻红浪。   外头雨疏风骤,噼里啪啦敲打着紧闭的纱窗,影影绰绰间,红烛摇曳,人影交叠,一次又一次,不知今夕何夕。   章序衡指腹抚着她的黛眉,嗓音清醇如酒,带着沙哑的诱哄:“阿念,睁开眼,看着我。”   苏时念不喜黑暗,除却洞房花烛夜,其余时间的敦伦,都会熄灯。   章序衡捏了下她的软腰。   苏时念缓缓睁眼,撞入一张被放大的俊脸,眉目如画,温柔缱绻。   “我认真想过了。”章序衡将她被汗水打湿的凌乱发丝,轻轻地拨到耳后,“我们要个孩子吧。”   苏时念耳根一烫,垂下乌睫:“可是我……”   “阿念。”章序衡出声打断,想到前日她还求着他留宿,本就该想着与他孕育子嗣,便问,“你是有什么顾虑么?”   苏时念眸光轻闪,钻出怀里看他。   在她心里,章序衡才刚想通,两人正在先婚后爱,现在就要孩子,还是太快了,她没有准备好。   何况太子对她的心思,让她压力很大。   但在床上与章序衡提及别的男人,她又没有这个勇气,只摇了摇头。   章序衡以为她是默许了,大掌握住盈盈纤腰,将身下的娇躯往上提。   心跳加速间,苏时念脑子一片混沌,本能地夹紧双腿,往章序衡的怀里钻去。   章序衡见她抗拒,变换姿势紧紧地搂住她,摸着她柔顺的发,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侧:“我们日子还长,不急于一时。”说罢,再次吻上她娇艳的唇。   苏时念几乎快忘了平日里,那个总是清冷疏离、克己复礼的郎君。   沉浸在鱼水之欢的夫妻,却不知太子的暗卫,正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字,包括说了什么话,夜里叫了几次水,都统统记录在案。   而这些,都会呈给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