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内圣外王大智慧》第三章
下之大事,宜考究者,凡十四大类:曰官制、曰财用、曰盐政、曰漕务、曰钱法、曰冠礼、曰婚礼、曰丧礼、曰祭礼、曰兵制、曰刑律、曰地舆、曰河渠。
曾国藩所言之“礼”,实际是指维护封建等级制度与封建统治秩序的纲常名教。曾国藩本来就喜好研读《礼经》。当他在京师为官的时候,就曾以一篇《议大礼疏》的文章名震一时。
曾国藩之所以特别重视《礼经》,就是因为他认为“礼”乃是处世之道、救世之方。他曾在《王船山遗书序》一文中说:“圣王所以平物我之情,而息天下之争,内之莫大于仁,外之莫急于礼。”
曾国藩认为,圣贤先王之所以能够使凡人的情绪平静,使天下的争斗平息,他们的方法就是主观上教你用仁,客观上教你遵礼。在《孙芝房侍讲刍论序》一文中也说过:“古之学者,无所谓经世之术也,学礼焉而已。”认为“礼”是古代的那些政治家们管理国家和人民的法宝。
曾国藩政治思想中的礼治主义,是在吸取“孔孟”及其“程朱”等先圣先哲“礼”的思想基础上,将原来抽象的“礼”具体化为具有实践意义的“礼”。
在他看来,“礼”是通过具体的规则规范天下万事万物,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无所不包、无所不容。“礼”就是“经济之术”,就是“治世之术”。
曾国藩说:“春秋之世,士大夫知礼善说辞者,常足以服人而强国。”因此,在他的政治生涯中,他积极地效法前人,善用“礼治”,将“礼治”的效用发挥到了极致。不论是在湖南办团练还是在总督两江的时候,他都主动地用“礼”来规范人们的思想行为。
曾国藩崇尚礼治的目的,在于维持社会的秩序,使人民能够安居乐业。也正因为崇尚礼治,所以就要不遗余力地去扶持名教。
当太平天国农民起义的浪潮冲击封建统治的提防,使封建纲常名教受到空前沉重的打击时,曾国藩毅然在《讨粤匪檄》这篇文告中指责太平天国诋毁孔孟之道、扫荡礼仪人伦,说:
自唐、虞、三代以来,历世圣人,扶持名教,敦叙人伦,君臣父子、上下尊卑,秩然如冠履之不可倒置。粤匪窃外夷之绪,崇天主之教,自其伪君伪相,下逮兵卒贱役,皆以兄弟呼之。谓惟天可称父,此外凡民之父,皆兄弟也;凡民之母,皆姊妹也。农不能自耕纳赋,而谓田皆天王之田;商不能自贾以取息,而谓货皆天王之货;士不能诵孔子之经,而别有所谓耶苏之说、《新约》之书。举中国数千年礼仪人伦,诗书典则,一旦扫地荡尽,此岂独我大清之变,乃开辟以来名教之奇变。我孔子孟子之所痛苦于九泉。凡读书识字者,又乌可袖手安坐,不思一为之所也?
显然,作为封建统治阶级的卫道者的曾国藩,对于太平天国信奉耶苏教,破坏中国固有的人伦道德和社会秩序进行猛烈的抨击,他的用意就在于扶持名教,想用纲常名教的枷锁来禁锢当时人民的思想,消弭他们的反抗精神,从而维护并强化地主阶级的统治。
正如日本学者稻叶君山在《清朝全史》中所说的:“湘军不是效忠君王主义者,也不与侵略者雷同,他的初意就在于维持名教。”在给沈幼丹的信中,曾国藩还说:“维持是非之公,则吾辈皆有不可辞之任”,这完全可以证明曾国藩维持名教的不遗余力。曾国藩论述说:
窃观自古大乱之世,必先变乱是非,而后政治颠倒,灾害从之。屈平之所以愤激沉身而不悔者,亦以当日世道混乱为至痛。后世如汉、晋、唐、宋之末造,亦由朝廷之是非先紊,而后小人得志,君子有皇皇无依之象。推而至于一省之内,一军之中。亦必其是非不诡于正,而后其政绩少有可观,赏罚之任,视乎权位,有得行有不得行。
曾国藩认为拨乱反正、正本清源,移易世风、改善人心是天下所有有识之士义不容辞的责任,就是顾炎武所说的“天下兴亡,匹夫与有责焉”。
曾国藩政治思想中还有崇尚人治的一面。近代学人梁启超先生在他所著的《先秦政治思想史》中说过,儒家最重“礼治主义”,又重“人治主义”“以为圣贤在上位可以移易天下”。
曾国藩崇尚礼治、扶持名教的政治思想,大致并没有超出儒家的范围。因此,在曾国藩的政治思想中,亦存在人治主义。这在他的《书札》和《日记》中可以得到证明。
在曾国藩的日记中,多处体现了崇尚人治的政治思想。例如,他在辛酉十一月的日记中写道:
治世之道,专以致贤养民为本;其风气之正与否,则丝毫皆推本于一己之身与心。一举一动,一语一默,人皆化之,以成风气。故为人上者,专重修身,以下之效之者,速而广也。
曾国藩认为人治之精义,在能以身作则,成为他人的榜样。因此他又说:“一省风气,依乎督抚司道及首府数人,此外官绅,皆随风俗为转移者也。”
曾国藩政治思想中的人治主义最主要体现在他的人才政策上。在《应诏陈言疏》中,他说:“今日所当讲求者,惟在用人一端耳。”可见,人才在曾国藩眼中的重要性。
在给毛寄云中丞的回信中曾国藩说:
来示垂询用人行政,利弊得失,窃以为人存而后政举。方今四方多难,纲纪紊乱,将欲维持成法,仍须引用正人,随事纳之准绳,庶不泥于例,而又不悖于理。
曾国藩认为人才是行政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