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七中起飞》谷底反击,你没有理由说放弃
自招回来的我开始了分数的蹦极,加速度竖直向下大小为g。命运的华尔兹终于迎来了它华丽的转身,牵扯着我精神的承受能力一路跌停。开始毫不在意,每天安慰自己是前段时间太过分心。但紧接着的二模、二诊、三模跌出年级前100、150、200,查分时竟是拿着名单从后往前看,记录被一次次大梯度刷新。我早就恢复了自招前的紧张作息,但理综6分一道的选择题连错七道,作文立意直接偏出如来佛的手掌,数学更是稳稳地垫了全班的底。我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蹦极,而是自由落体!我找不到那根捆绑我的绳索了。
更糟的是心态上。我被物理老师抓进办公室,他开门见山“你心态不正常”,我差点被吓死。一方面,班主任说我压力太大,有些东西太想获得就反而会失去,要我抽出时间看看风景聊聊天。而另一方面,数学老师说我太过闲散,飞上了云端,不知道沉下心来学习。那我究竟怎么了?
我在一堂英语测验的中途被拉出教室,清华招生办的老师竟坐飞机来成都了。他当着几个自招降分同学的面,把我批评了一顿。“你真是个大问题,不许胡思乱想,把分数搞上去!”我麻木地听着,翻滚着满满的心酸。我有什么资格上清华呢,有什么资格得到40分加分呢?凭垫底的数学成绩吗?我真应当把自己埋葬在学校的小池塘里。我在小本上第一次用红笔重重写下三个字“你活该!”,塞进生物老师递来的纸条“去把剩下的40天重新活一遍”。“Being born rich is no accomplishment.”同桌跟我说此时的我是优秀的,因为我经历了失败挫折,而很多始终处于顶峰的人没有。我比他们富有。对啊,不去证明什么,但人总要为骄傲而活。等我考上清华的分数线,我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学校门口等着招生老师来找我!
我把睡觉时间往后推了两个小时,买几本厚厚的题集拆成一页一页地做,错了就标注写总结。翻出三年的数学试卷再看一遍,物理笔记本上小滑块上上下下几百个来回。没有休息,休息就是背单词背素材,听写全错没关系,我有勇气一个一个地改。赤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都垫底了,你还怕什么呢?拦截掉所有的退路绝地反击,不论对手是强是弱,逢敌必亮剑。“这世界上有人排着队地对你好,对自己狠一点没有关系。”这样算是努力吗?这样够吗?我抱着“绝处逢生”的勇气,怀着“起死回生”的期许,操纵数字与空间逼近零反射的神经传达。我终于成了别人口中的学霸,原来学霸是一种状态,满负荷输出的状态。
但我不知道,现实悬在我的头顶,传来他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别人的付出面前,你太过天真。
高考前一星期的模拟考,数学98分(满分150)。
我真的学过数学吗?我看着那密密麻麻被红色装点的试卷,大脑深处趋于空白的战栗。我怎么了?几分钟,连哭的想法都没有了。我本是个十分感性的女孩,按理说我会做什么呢,去操场狂奔到崩溃倒地,还是把书撕成碎片混着眼泪撒一空凄美繁星?别傻了,整整一年还没学会吗?高三,不是渲染烘托的电视剧,而是每个人玩命地向前。二分之一生,二分之一死,放弃了就没有前半句,你哪来的时间哭呢。拿起笔,再多写几本错题集,多看几沓试卷。“从最后一名到第一名只需要一周的时间”,“咬紧牙关,在短期内爆发”!我想起高三伊始数学老师讲的话,不管出自哪里,反正这次我是信了。
在我颓废的这段日子里,同桌迎来了反超的绝好时期。同桌是计算机竞赛生,获得复旦大学一本录取资格,搞竞赛时功课耽误了不少。但这几次考试,他漂亮地把我甩在身后。书包里的辅导书暴增,口头禅变成了“你不许抢我的题”!多少完美的书写与解答,让全班同学一拜再拜。虽然有了复旦一本线,他在不断诠释自己的优秀,我却不断把自己泡进泥里。不甘心啊!是同桌激起我内心的斗志,让我在最后一个多月重开奋斗的状态,让我直到最后,能量满格。一个多月是一场沉默的竞争,在他人看来是两个神经病的较量。放弃所有的体育课,只因同桌还在刷题;下课绝不起身,只因同桌没有休息;他刷完一章,我明天就要把整本书做掉……这真是一个让我一辈子都感谢不完的同桌,他清楚地知道我感性的弱点,在鼓励安慰没效果之后,便用他的分数与奋斗刺激我向前。如果最后我输了,那是因为自己;如果最后我能赢,全是因为他,和像他一样给我压力的人。
但压力并不全是好的,比如它在让我几乎完败的98分后又送来一场细菌性重感冒。是因为放弃体育课身体素质下降?我不是每晚都跑了一千米吗?距高考只有七天了,真是讽刺啊!但我妈咪说:“高考前你活成了半条命,因为生病把你的另外半条命存起来了。在高考场上你就有1.5条命去拼。”所以啊,想开一点,每个人都很强大,别自己吓倒了自己,遇到问题从容就好。98分,感冒,一边去吧。马云说得好,生命的惊喜不一定落到你头上,但失败、痛苦、折磨是一定会落到你头上的。面对它们你只要轻轻说一声:“哦,你来啦。”
高考完查成绩,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我和同桌的成绩单像被复制了一样,一分不差。我的数学冲了上去,他的语文也没拉分。好吧,我可以写一对神奇同桌的剧本了。
回校再见面,他站在楼上,我站在楼下,望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那个和你共同奋斗了三年的人。以后我们不会在同一个大学里当同桌了,七中校园里没有了两个神经病的较量,但好在记忆中有共同的春秋与冬夏。时间就凝结在一上一下的对望中,高三也就凝结在那里,不用说话,有默契就够了:你赢得很漂亮,我也没有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