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语文论丛（第12辑）》《紫艾草骑士》中西部概念隐喻解读

[1] 刘玉红 1 　霍洁 2 1.广西师范大学　外国语学院，广西桂林　541006 2.广西师范大学　外国语学院，广西桂林　541006 摘要： 本文以概念隐喻为视角，分析赞恩·格雷笔下美国西部小说经典之作《紫艾草骑士》的西部隐喻。作品中有三大隐喻：“西部武力为上”“西部是财富之乡”和“西部是未知旅途”。这三个隐喻反映了格雷对拓荒者人生轨迹的思考，即拓荒者为夺取财富而崇尚武力，但他们即使拥有金钱和力量，其命运仍未可知。作品揭示了西部武力无序又有无限可能的伦理困境和社会内涵，为理解美国文化发展和民族性格形成中的西部因素提供新思考。 关键词： 赞恩·格雷；《紫艾草骑士》；概念隐喻；西部内涵 赞恩·格雷（Zane Grey，1872—1939）是美国西部小说作家中的佼佼者，笔耕不辍，每月万字，一生创作西部小说89部，翻译成文字20多种，创下销售量4000多万册，被誉为“美国西部小说之父”。《牛津美国文学指南》（The Oxford Companion to American Literature）称，格雷在20世纪继承和发扬了以西部生活为主题的“一角钱小说” [2] ，是他确立了美国西部小说的程式化情节 [3] 。1907年，格雷亲身前往西部考察大峡谷和采访西部小说的传奇英雄布法罗·比尔（Buffalo Bill，1846—1917）后，深感西部拓荒者生活艰辛，敬佩拓荒者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精神品德。他专心创作西部小说，但并非一帆风顺，直到1912年《紫艾草骑士》（Riders of the Purple Sage）的出版才引起轰动。该小说奠定了美国西部小说的程式化情节结构，具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紫艾草骑士》以1871年的美国犹他州南部为历史背景，以爱情为主线，以全知视角讲述主人公简妮的生活。简妮继承父亲的万贯家财和村庄管理权，她乐善好施，慷慨助人，不因宗教信仰而厚此薄彼，平等爱护所有村民。她小时候，父亲便为她定下婚约，要她与妻妾成群、为富不仁的摩门教长老塔尔结婚。塔尔垂涎简妮的美色与家财，以其朋友温特斯的性命要挟她。就在塔尔欲对温特斯实施极刑之际，传奇英雄拉西特从天而降，他以高超的枪法救下简、温二人。简妮被拉西特的男子气概与侠义之心折服。在他的引导下，简妮终于看清摩门教腐败荒唐的本质，决心反抗。塔尔为争抢农场与盗牛贼勾结，迫害简妮身边所有人，无数次刺杀拉西特与温特斯。最终三人忍无可忍，抛弃一切，与摩门教殊死一搏，在激烈枪战中将塔尔与一干腐败教徒悉数歼灭。温特斯与爱人远走他乡，简妮与拉西特毅然进入奇妙谷，开启新生活。小说语言慷慨激昂，情节荡气回肠，主题热血昂扬，是对西部儿女勇敢、正直、果断等优秀品质的真挚赞歌。 一、文献综述 国内外对《紫艾草骑士》的研究提出富有启发性的见解。国外学者如托马斯· L.格里格斯比（Thomas L.Grigsby，1980）、米歇尔·李（Mitchell Lee，1994）、约翰·N.斯威夫特（John N.Swifter，1998）等由此论述人类与神秘边疆之间的关系、异域环境烘托女性处境，以及格雷对薇拉·凯瑟（Willa Cather，1873—1947）西部小说创作的影响。此外，针对格雷是否丑化摩门教形象这一问题，评论者各执一词。国内学者则从叙述策略、小说财富观、道德与生存伦理等方面探讨作品的多元文化内涵（吴建国，2009；蒋栋元，2016；李军，2019等）。 到19世纪90年代末，廉价的西部小说因出版社过度干预与作者胡编乱造陷入自我毁灭的怪圈，但同时，美国文化界对未知西部的好奇与推崇并未减退，以马克·吐温为代表的西部作家适时发起了以还原西部本色为宗旨的“地方色彩运动”（The Local Color Movement，1865—1880） [4] ，西部小说家在实践观察后纷纷开始编排自己心中的西部。19世纪初的浪漫主义赋予西部荒野新的内涵，文学界根据实地探查，提出了包括科学、探险、哲学、叙事、思辨的多种思考，西部危险又粗俗的刻板印象逐渐淡化 [5] ，从观念上摒弃了西部是野蛮之地的成见，使情节发展、角色形象、写作主题日渐丰富，由此拓宽了西部概念的讨论空间。受此启发，本文将从概念隐喻视角分析《紫艾草骑士》中的西部概念隐喻，探究格雷认知中的西部世界。 二、概念隐喻的理论基础 古希腊时期，亚里士多德将隐喻视为一种修辞手法，由此开启了此后两千多年的隐喻概念研究。20世纪下半叶，隐喻研究在欧美学界已成为显学，取得多领域、多层次、多结合的重大成果。乔治·莱考夫（George Lakoff）和马克·约翰逊（Mark Johnson）合著的《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Metaphors We Live By，1980）将隐喻探讨提升至大脑认知范畴，认为人类依靠具身认知观发明、理解和运用隐喻，隐喻的本质是人类广泛与外部互动构建自己认识和经验的活动。也就是说这些概念建构了我们的感知，构成了我们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方式以及自我与他者的关系。本书作者基于大量例证，得出概念隐喻的定义：两个概念之间的相互对应，是源域概念向目标域概念的单方面映射，用已知的事物来理解和体验未知。他们指出，正是由于人的概念系统中存在隐喻，隐喻才能以语言的形式表达出来 [6] 。根据源域类型，隐喻可分为：方位隐喻（Orientational Metaphor）、本体隐喻（Ontological Metaphor）和结构隐喻（Structural Metaphor）三种。其中方位隐喻起认知基础作用；本体隐喻借助替代物进行概念互换，扩大了概念隐喻的适用范围，丰富语言生成数量；结构隐喻固定了隐喻判断的前中后流程，补充解释方位隐喻与本体隐喻。 概念系统是不易察觉的，但可以通过语言举例已知概念来描述未知概念。《紫艾草骑士》是格雷体验西部生活后根据具身认知而创作，包含他对西部世界的独立思考与认知。笔者认为，以概念隐喻提炼小说主题，一方面可拓宽文本的美学体验空间，另一方面有助于分析格雷成为“西部小说情节程式化”领军人物的社会认知。 三、《紫艾草骑士》中西部概念隐喻解读 詹姆斯·费尼莫尔·库珀（James Fenimore Cooper，1789—1851）早在他的西部小说“皮袜子系列”中借主人公纳蒂·邦波之口感叹“伟大的西部是上帝的后花园”。据史料记载，其实在南北战争之后，农业就开始西移拓展至广饶的平原，实现了西部从沙漠神话到花园神话的转变 [7] ，与此同时，无数怀揣美梦的淘金者和拓荒者也拥入西部，穿过无垠草原、广阔沙地、嶙峋峡谷或是贫瘠荒漠。物质匮乏给拓荒者的生存带来巨大挑战。面对东西部发展落差，拓荒者或在沉默中忍耐，或在失望中崩溃，或坚守淘金美梦，日日与风化的巨石为伴，以天地为席。因此，以真实性、具身体验为创作基础的《紫艾草骑士》暗含的隐喻表达，与莱考夫的概念隐喻分类有高度相似性。总体而言，可分为三大隐喻：方位隐喻，即西部武力为上（Force is Up in the West）；本体隐喻，即西部是财富之乡（The West is the Land of Wealth）；结构隐喻，即西部是未知旅途（The West is the Undecided Journey）。这三个隐喻集中表达了格雷对美国西部世界的理解，体现了他对力量、财富与拓荒者三者关系的思考：拓荒者崇尚以武力攫取财富，但力量与财富并不能决定命运，西部仍是充满未知数的。 （一）西部武力为上 方位隐喻结合人类的具身方向认知，以空间方位概念为判断标准构建映射关系的概念系统。可以说，具身感知是认知的基础，是角色思维活动的起点。受社会制度完备程度、不同族群习性、经济发展状况、时代背景等方面影响，认知会因人而异。蓝纯对英语词汇Up/Down的空间隐喻研究结果有：Increase In Force Is Up [8] ，强调状态（States）中的力量理想变化运动为上，可用来表达《紫艾草骑士》中西部对武力的崇尚。 故事开篇便聚焦两方势力博弈的现场，展现西部社会特有的生存方式。摩门教长老塔尔命令手下对温特斯施以鞭刑，一是迫使温特斯离开紫艾草原，以除掉异教徒；二是孤立简妮，架空其管理权。但两人勇敢抵抗，温特斯甚至以命相挟，双方武力冲突持续升级。这时，拉西特身披金色霞光策马而来，他“摘下阔边黑帽，并随即做出一连串极其敏捷的动作，摆出了一个十分奇特的亮相：沉腰、曲臂、抬手、拔枪出套、旋出枪口，全部一气呵成，迅雷不及掩耳” [9] 。拉西特温文尔雅的态度与瘦削的红棕色脸颊下隐藏着牛仔果敢的性格、敏捷的思维和高超的搏命技术，一登场便震慑敌手。这个开场强烈暗示象征东部文明社会的治安管理在荒凉的西部中并不适用，而只有依靠枪支和拳头才能维护自己的利益。简妮向往和平热爱安宁，屡次劝说拉西特卸枪，拉西特在和睦的家庭氛围中渐渐放松防备，不再赞同温特斯用暴力处决戴尔。然而，一味忍让只让敌人气焰嚣张，敌人意图偷空简妮的家财。最终，两人还是决定以命相搏，手刃仇敌。弱肉强食的法则在西部亘古不变，唯有以暴制暴。 为报仇，温特斯不顾禁令毅然返回杨树村，他怒火中烧，只想一枪毙了戴尔，再一刀宰杀塔尔。他在沙龙边将老圈一枪毙命，在众人围观中逃离现场，但并未有人缉拿他，或因温特斯错杀老圈向其寻仇，可见西部世界认为武力是维护社会秩序的高效手段，赢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可占领法制的制高点。此外，牛仔与盗牛贼的斗争是武力至上的另一个典型例子。盗牛贼是农场主财产与小镇安全的一大威胁。他们将盗取的牛羊马转运至偏僻地区，打上烙印，混入自己的家畜中，以换高额报酬。农场主为减少损失，通常会雇用一帮可靠的牛仔。牛仔承担放牧与抓盗牛贼的工作。贼人为掩护同伙，一旦被抓，往往与牛仔展开殊死搏斗。双方在草原中你追我赶相互放枪，在悬崖峭壁上疾驰，稍有不慎便坠落万丈深渊。盗牛贼一旦被俘，无须上报便可能被处以乱石砸死、匕首捅死或乱枪毙命等极刑。可见，私刑在西部地区有其正义性与正当性。 崇尚武力是西部小说情节架构中的常态。《最后的莫西干人》（The Last of the Mohicans，1826）、《弗吉尼亚人》（The Virginian，1902）、《苦行记》（Roughing It，1871）等西部小说代表作在描写牛仔生活时渲染暴力，如《最》描写班土人跪地后痛快、狂热、狠毒地吮吸地上泛滥的血河，《弗》中的牛仔拔枪对决，《苦》中有既与印第安人搏斗又与警察周旋的亡命之徒等。这类情节和人物真实反映了美国西部牛仔刀光剑影的生活，强调西部的武力文化，它是“不适者灭亡的理论核心”，更是“生存所迫” [10] 。那些不顾社会习俗，使用各种方法（通常是非法和暴力行动）勇往直前的拓荒者不仅成为人们崇拜的对象，也成为美国文化和美国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 [11] 。 （二）西部是财富之乡 莱考夫和约翰逊认为，本体隐喻是感知者依靠自身经验，将抽象目标域以具体事物构建出来。这在《紫艾草骑士》中表现为实体隐喻。实体隐喻以有形的金矿与丰富的自然资源来映射无形的西部概念。19世纪开始，荒无人烟的处女地陆续被开发，土地投机家、贫苦穷人与奴隶主三股社会力量在“西进运动”中成为主要动力。英美第二次战争后，“西进”已演变成大规模的移民运动，但美国政府并不愿为移民个人承担分文 [12] ，大多数移民被迫“自由占地”从事拓荒或投身“一夜暴富”幻想的淘金热中。因此，格雷的写作思路符合历史现实。 在《紫艾草骑士》中，温特斯跟踪盗牛贼误入的奇异谷与杨树村村民施肥耕田的荒地形成对比。奇异谷是众多野生动物的家园，湖面波光粼粼，流水潺潺，树叶哗哗，即使终身不出谷也不愁生存，这是拓荒者终身寻觅的理想家园。奇异谷内屹立着巍峨宏大的堡垒，石砌小屋里生活工具一应俱全，这些包含了对理想生活期待的实物更是上一代开拓者勤奋劳动的见证。奇异谷、杨树村两个意象既相互对比又前后承接。杨树村村民并不完全依靠简妮的好心施舍，更会另寻打工机会，因此最后家园“路基旁流淌的泉水，流进了家家户户的庭院，滋养着花园、菜园和果园……因而这里的草原、果树、紫苜蓿地、菜园子也很丰盛” [13] 。从初始的荒芜到炊烟袅袅的村庄，每一步皆是拓荒者的辛苦付出，他们坚信只要努力耕耘就会将村庄建设成奇异谷。格雷暗示，西部自然拥有丰富资源，拓荒者有利用自然获得大量财富的机会。 小溪中藏着的几十磅金沙更是西部价值的直接体现。温特斯与贝丝不知何去何从而一筹莫展时，意外发现金沙，两人旋即下定决心重返东部，此时他们“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那样高亢用力、悦耳动听” [14] 。村庄乱象、尚未解决的盗牛贼和摩门教已不再是难题，可见金沙在西部生活中的决定性作用。 金沙的金色与风景的金色形成文体呼应。格雷对风景的描写尤其值得关注，这些描述对于表现地域特征，传递思想有重要价值 [15] 。据统计，小说中“gold”共出现63次，“golden”92次，“money”“cash”“wealth”等也有出现，格雷在描写太阳光线、树影人影或是村庄等时特意强调金色，直接向读者暗示西部是金色天堂，将西部概念导向财富这一源域。 《紫艾草骑士》中格雷对拓荒者辛勤劳作的赞扬，自然描写中蕴含的财富暗示，是西部是财富之乡这一概念隐喻的体现。无论土地多么贫瘠，拓荒者仍心存美梦，日复一日与自然较量，与对手竞争，在冒险中累积财富，这种开拓进取、坚毅敢拼的西部边疆精神无疑对进一步塑造美国的民族性格产生重要影响。 （三）西部是未知旅途 莱考夫的结构隐喻指“一种概念的结构来构造另一种概念，使两种概念相叠加，将谈论一种概念的各方面的词语用于谈论另一概念，于是产生了一词多用的现象” [16] 。例如，通过“旅途”这一认知图式来理解故事中的西部，用开启、停留、度过、结束等修饰旅途的词汇来梳理故事情节，如拉西特来到草原，开启新地点—度过充满迷雾的日子—结束草原之旅，开启奇异谷生活；温特斯来到草原—意外发现奇异谷—结束草原之旅，向东迁移。在地点转换中，西部这一旅途隐喻成为故事发展脉络。此外，牛仔在丛林与荒芜中穿梭，在山巅悬崖与牧场中奔波中也是西部小说的必要情节。年轻牛仔布莱克为保护庄主的骏马，被盗牛贼乱枪射死。凯恩斯、韦尔和威利斯在回笼逃窜的牛群的乱蹄下丧命，生命戛然而止。在西部世界里，人生选择也正如旅途中遇到的十字路口，选择什么方式向哪儿走都得斟酌。例如，简妮在拿起枪支奋起抵抗与放下枪和平偷生中反复徘徊不定；盗牛贼老圈作恶多端但在反复考虑后，选择保护与之毫无关系的孩子。 与普通旅途不同，西部生活有很多不确定性，西部发展拥有无限可能性，没有人能预料到自己的生活将走向何方又会在何处停止。格雷创作时有意增加悬念，描写黑云涌入紫艾草原，山雨欲来，而主角一行人的生活正被“看不见的大手搅动”。“是那只看不见的大权在握的手……那是一只绝对贤明的手、绝对美好的手” [17] 。而这只“手”到底是谁，格雷虽有举例但并未点明，给读者留下思索空间。此外，简、拉、温、贝四人各怀秘密：拉西特为调查妹妹出走的原因，风餐露宿多年，最后只收到妹妹已去世的消息。盗牛贼如何在众多牛仔守护下将牛悄无声息地盗走？令紫艾草原闻风丧胆的盗牛贼——蒙面骑士——究竟是何方神圣？这是笼罩在所有牛仔心中的一大疑云。温特斯与盗牛贼团伙殊死一搏，将蒙面骑士击落在地才发现“他”竟然是女儿身，是贝丝。与传闻中骇人的蒙面骑士不同，贝丝是一个温文尔雅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协助盗牛贼，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何方。摩门教安插在简妮身边的间谍是谁？简妮的财产如何不翼而飞？拉西特与简妮击败戴尔与塔尔后，为何要抛弃自己精心庇护的村民，放下巨石堵住奇异谷出口？温特斯与贝丝为何选择回到东部？这种种谜团暗示每个角色的人生走向难以预料，这也是西部小说引人入胜之处。 格雷笔下的西部是未知的旅途，更是他对人生何去何从的哲学探讨，即为何要来西部，西部世界如何，为何要离开，为何不离开。就这四个问题而言，四个主要人物各有不同的理解和回答，也许那只摆弄所有人命运的“看不见的大手”正是神秘未知的西部。 四、结语 随着西部拓荒演进，农业迅速兴起，火车运输成为连通美国各地的基本方式。“牧牛王国”的黄金史不过短短二十几年，真实的西部牛仔时代不过是历史中短短一瞬，但不可否认，它对美国政治、经济、社会文化、民族精神等方面产生的影响源远流长。西部故事美国人百读不厌，因此研究西部小说亦是了解美国一个时代的社会文化与民族观念的有效途径。 格雷晚年曾写道：“那些红色的巍峨耸立的悬崖峭壁、紫色的原野、直冲霄汉的石碑、广袤无垠的苍茫大地却不会显现出能让人感知到的变化。” [18] 格雷以独有的视角，用英雄神话与历史真相结合的方式重新书写了这块传奇之地。《紫艾草骑士》虽是一部通俗小说，但其隐藏的西部概念却具有哲理内涵。这里崇尚武力、财富充沛，每一位拓荒者的命运都充满无限可能。故事中的山川河流、辽阔草原、牛仔飒爽英姿重现了已然消失的西部生活，为20世纪受到工业化和城市化等诸多问题困扰的美国民众提供了一个深广的怀旧图景，因此深受追捧。 [1] 收稿日期：2022年9月2日基金项目：2019年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一般项目“认知女性主义视域下美国南方女作家的社会焦虑研究”（项目编号：19BWW074）阶段性研究成果。作者简介：刘玉红（1969—　），女，广西柳州人，英语语言文学博士，广西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主要从事英美文学、英语教学研究。霍洁（1997—　），女，广西桂林人，广西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2021级英语语言文学专业英美文学方向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英美文学研究。 [2] James D.Hart，The Oxford Companion to American Literature，New York：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65，p.334. [3] John Cawelti，Adventure，Mystery and Romance：Formula Stories as Art and Popular Culture，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77，p.232.同时，威廉·S.哈特（William S.Hart，1864—1946）为西部小说影视改编奠定了情节程式化的基础。 [4] 黄禄善：《美国通俗小说史》，南京：译林出版社，2003，第179页。 [5] 陈许：《简论美国西部文学中的自然写作》，《复旦外国语言文学论丛》2008年第2期，第10—17页。 [6] George Lakoff and Mark Johnson，Metaphors We Live By，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80，p.7. [7] Henry N.Smith，Virgin Land：The American West as Symbol and Myth，Cambridge：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50，p.125. [8] 蓝纯：《认知语言学与隐喻研究》，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5，第171页。 [9] [美国]赞恩·格雷：《紫艾草骑士》，吴建国译，广州：花城出版社，2015，第12页。 [10] Christopher Douglas，The Flawed Design：American Imperialism in N.Scott Momaday's and Cormac McCarthy's，Critique Studies in Contemporary Fiction（45），2003，pp.3—24. [11] 张立新：《美国文学与文化中的暴力传统》，《外国语言文学》2006年第1期，第46—52页。 [12] 何顺果：《美国边疆史：西部开发模式研究》，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第23页。 [13] [美国]赞恩·格雷：《紫艾草骑士》，吴建国译，广州：花城出版社，2015，第93页。 [14] [美国]赞恩·格雷：《紫艾草骑士》，吴建国译，广州：花城出版社，2015，第245页。 [15] Kevin S.Blake，“Zane Grey and Images of the American West”，Geographical Review，Volume 85，1995，pp.202—216. [16] 赵艳芳：《认知语言学概论》，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1，第106页。 [17] [美国]赞恩·格雷：《紫艾草骑士》，吴建国译，广州：花城出版社，2015，第240页。 [18] Thomas H.Pauly，Zane Grey：His Life，His Adventures，His Women，Chicago：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2005，p.2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