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 献给我的父亲,一个一辈子没喝醉过的人
江平生从省城败退回茅台镇,等待他的是父亲的旧酒坊和一句“你爷爷没做完的事,我替你做了。我没做完的事——”他接过一把乌黑的木锨,那木锨被几代人的汗渍浸润得发亮,握上去就握住了祖辈的手。他跟着老酒师从洗粮学起——洗了三年,不是洗高粱,是洗自己。粮食干净了,水干净了,曲干净了,人干净了,酒就干净了。他学会了蒸粮、拌曲、入窖、取酒、勾调,从洗粮的学徒做到了品酒师,只用鼻子就能分辨出每一坛原酒的年份和轮次。第四年,他用四坛不同轮次的原酒勾出了一杯叫“归”的酒,老酒师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说:“我在你的酒里喝到了第五季——是你爹走的那个年份。”他把那杯酒举起来,对着赤水河,对着山,对着天,对着地,说:“爹,你闻闻。”风把酒香卷起来,卷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用了五年,从一粒高粱变成了一杯酒。从浮躁到沉静,从苍白到醇厚,从一无所有到无所畏惧。小说以酒为引,写匠心传承、写父子情深、写一个人从谷底爬出来的全部过程。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可真正让人年轻的,不是酒,是酿酒的这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