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人民渠德阳建设者口述史》修人民渠，我骄傲

口述：陈如全　整理：唐咸金 陈如全，男，1955年出生，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略坪镇联丰村四组人。家里5口人，三姊妹。1973年参与人民渠工程黄岩寺段修建。 1973年，我满18岁了。队上收谷子，我身体好，担得起一百五六的谷挑子。队长看我做活路鼓劲，田里啥活都干得好，16岁就能挣满圈圈（10分工）了，就推荐我去20里路远的黄岩寺修人民渠。我听老辈子讲过人民渠，晓得人民渠是国家大工程，是为我们农民修的，虽然没修在我们队上，但能参加，也是光荣的事。队上共200多人，就去了五六个劳动积极分子。当时是廖世国当的营长，带队队长记工，自家带菜。下半年，用罐头瓶带清油炒过的酸菜，可以吃几天。一天补助半斤米，半个月补助半斤肉。伙食团一起弄，打个大牙祭。那时候长身体，又肩挑背磨的，吃得多，消化也快，一天到晚总是感觉饿。这些补助，对我来说，是极大的诱惑。好在大家都喜欢我，常常匀点东西给我垫肚子。特别是伙食团的张师傅，有人说他有个女儿，漂亮得很，想说给我，对我特别照顾，打的饭底下经常藏着油荤。他给别个打饭，瓢儿就打抖。有的渠要从冬水田过，稀泥巴一挖开，就有黄鳝、泥鳅拱出来，肥实得很。张师傅就来用盆子端回去，烧起焯起（焯，音dú，一种烹调法：菜、肉加佐料一起煮），吃起安逸。特别是他弄的圈圈黄鳝，看着没多少油，边吃边扯肠子，香得想起都流口水。 还是和以前修沟淘堰一样，远点的，都是带铺盖，睡公房或私人农户家。一般都是打地铺。遇到小气点的队，谷草都要自己带。完工了，有的人记仇，不给这家人留下，又背回去当柴火烧。 18岁的人了，知道爱好了。再咋个忙，四五天都要回家一次。一来回家洋盘（显摆）一下，好像是国家工作人员回家探亲；二是带些换洗衣服。收工就朝屋走，打一头又摸黑回来，月黑头也要。也怪，那时候没路灯，普通农民家连电灯都没有，路又是泥巴路，坑坑洼洼，还有坡坡坎坎，天黑得很。二十来里路，都能脚不打闪地赶回工地。 黄岩寺，其实没有岩。大多数时间就是挖土挑土。我只见过挖不动夹砂石，用了雷管炸。哪里见过炸药嘛，吓得都响了多久了，还趴在坑里不敢动。也填了些矮田，为当地村民做了好事。要错开农忙，要错开雨季，黄岩寺前前后后修了三四年，直到1977年淘红苕坡（原双柏四组）河底，扩渠，扩渠后要求三面光，队上又推荐去了十多人，以后基本上就没有再修渠了。 关于张师傅的女儿，我连面都没见过。可能，就是单纯鼓励我好好干活吧。 采访手记： 采写间歇，听另一位村民黄道尚说，陈如全家的位置好，家里有口井，只挖了一米多就有泉水冒。附近邻居都来挑水，他家从来没有说过什么。那些家里有老年人或残疾人的，陈如全还主动挑水送去。 “那时候，不晓得累。再累，睡一晚上就又对了。”陈如全说，“现在，两个女儿都嫁人了。队上的土地大都流转给种粮大户了。我身体还好，做得动就做点，种点水稻、花生、油菜、辣子、儿菜还可以，一亩有三几千的收入。” 午间工作餐，陈如全主动前来给采写的人敬酒：“我们修了人民渠，还有人记得，感谢政府，感谢作家朋友！” 我们站起身，恭恭敬敬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