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青春》6.害羞的事
在青海农村“社教”时,还遇到过两件“羞事”。
有一天我和老乡们往山上背灰。所谓“灰”就是坑洞里牛粪燃烧后的渣滓,当地农民不烧煤,取暖做饭除了农作物秸秆,就是牛粪了。这种灰是很好的肥料。这个活很累,一背篓灰至少六七十斤,从村里背到山坡上,要费多大力气啊。农民照顾我们,一般只装一半,即使这样,到了山上也累得精疲力竭了。
工作队员都明白,和农民“同劳动”,是象征性的,所以,我放下背篓,就不想再背了,决定到山的后面溜达溜达。
后山有一群羊,在悠闲地吃草,放羊的牧童却不见了,我环顾四周,没有踪影,正诧异时,隐约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时断时续,随着风声从远处飘过来。我慢慢走过去,发现有一段垮塌的土墙,声音似乎就是从墙后发出来的。
来到墙后,跷起脚尖看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小牧童趴在一个女孩身上,正在做警幻仙子传授给贾宝玉的那件事。小牧童的屁股被冷风冻得通红,像猴子屁股一般,他却浑然不觉,双手抱住女孩,奋战不休,女孩则不时发出欢快、尖细的叫声。
女孩的脸朝上,首先看到了我,似乎有些害羞,俯在男孩耳边说了句什么,男孩则根本不予理会,头也不回,继续进行他的“工作”。女孩无奈,只好仰着脸朝我笑了笑。
这女孩如此大方的一笑,倒使我感到自惭形秽了。正确和错误突然颠倒过来,似乎他们是光明正大的,我倒成了鬼鬼祟祟的“偷窥者”了,我赶紧离开了那段土墙,心里腾腾直跳,又回去背灰去了。
工作组的那位秘书自称“本地通”。他认为,这种事用不着大惊小怪,就是一种文娱活动,荒山野岭的,孩子们没有电影看,没有书本看,多无聊啊,偶尔干点有刺激性的事,也算活跃一下生活。
过了不久,又发生了一件类似的事,这次的当事人不是孩子,是成人。
我和交通厅谷同志的房东大约四十岁,妻子三十多岁,家境贫困,但却都很勤劳,小两口颇为恩爱。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只有七八岁。工作组住进他家,把他家的大炕给占了,夫妻两个只好“分床而卧”,男人和我们睡大炕,女人挤在孩子们住的小炕上。
工作组进村后,一住就是几个月,让人家夫妻这样分开,显然是不妥当的,但当时是“运动高于一切”,“阶级敌人”就要夺我们的权了,红色江山就要变色了,马上就会“千百万人头落地”了,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让你夫妻分开几天,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天工作组在山上劳动,组长派我回去取材料。青海的院落有个名字叫“庄廓”,院墙很高,像城堡一样矗立在地面上,院门很小,不加锁,一推就推开了。院内一般有平房几间,平房的正门有一把挂锁。
这天我回去时发现门关着,却没有加锁,推了一下,推不动,有人从里面把门闩插上了。大人都去劳动了,谁会在里面呢?是孩子?我正要敲门,又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猛然醒悟,会不会又是——那件事?
我伏在门上听时,发现这声音和上次不同,像是一头老牛负重拉犁急促的喘气声。有了上次的经验,我决定不再敲门了,赶快离开吧。我悄悄走出门外,在院外等待。等了好大一会,房东两口子才出来了,手拉着手,很亲热的样子,突然发现我站在门外,脸色立刻变得不安起来,似乎很不好意思。
“魏同(老乡称呼我们常常省略同志的“志”字),你有事啊?怎么不进去?”男房东过来和我打招呼。
“你们这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男房东就赶忙解释:“我们两个的铁锹坏了,回来换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