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哀》盗走许愿匾额的人
最初的匾额上,画了这样一幅画。
在悬挂着红色提灯的祠堂前,跪着一位身穿蓝色和服的年轻女子,一脸虔诚地双手合十,虔心祈祷着。
涂着白粉的女子,那白皙的后颈,与如同月色下乌鸦翅膀那样乌黑的秀发,这两种色调的融合是如此的舒适。白皙的脖颈被柔软的蔚蓝色衬领包裹着,然后在脖颈之上画着黑色缎子前襟的曲线,我心无杂念的目光从肩膀移到胸前——丰满高耸的妙龄女子的乳房上,然后再移到腰带上。紧紧系着的绣着艳丽牡丹花的红腰带的下面,一双并排的赤足,宛若旅途中见到的那仍沾着朝露的樱花般绯红。旁边用淡墨色的小字写着“十九岁”。
那画上的色彩吸引着我。
向神明许下一百夜的愿望。第一夜——
月色暗淡的夜晚。
少女将这连对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无法诉说的悲哀的——美好的愿望,倾注在这匾额之上,悄悄地将这如美术般的贡品放在了祠堂的脊檩上。
出生在这尘世中的少女,将自己人生当中唯一一次可以记住的美好的愿望告诉了神明,是多么让人嫉羡啊。所以,倘若自己将这个匾额悄悄地偷走,将会对少女的命运带来怎样的影响啊!我这样想着。这种想法,比眼睛里看到的色彩更让我感到满足。然后。自己的这一未遂的心愿终于得以实现了。某一日。那是少女许愿的日子。一位贫穷的老妇人找到了我。请求我画一幅释迦牟尼的匾额,以作为许愿的供品。
我还从未画过释迦牟尼呢。然而,又有谁见过真正的释迦牟尼呢?只要将心中描绘的释迦牟尼画出来便好了。只有实现少女愿望的主上才是释迦牟尼。我是这样认为的。
因此,我画了一幅这样的画:在被炫目的光环环绕着的从麻耶山而下的释迦牟尼的面前,跪着一位少女。我目送着跟在老妇人身后高兴地离去的小小的少女的背影,心中不禁笑了起来。直到现在,榎町中供奉着释迦牟尼像的祠堂里,仍挂着这幅让我思绪翩翩的匾额。
我无从知晓许愿的这位少女如今身在何处,然而只要一想起当时的她的背影,便有一种她又要许下新的愿望,然后来请求我画匾额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