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骑士的灾难日常》短故事
第1章
麦酒杯沿刚碰到嘴唇,吧台突然塌了。
木屑飞溅中我整个人栽进窟窿。屁股底下传来"咔嚓"脆响,像是压断了谁的骨头。黑暗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二十多双发绿的眼睛在周围亮起来。
"老大被坐死了!"有人尖叫。
我摸到半片黏糊糊的鳞片。借着月光看清手掌——翡翠色的龙鳞正从我指缝间消失,身下那具盗贼首领的尸体正在变回人形。
酒窖突然炸开锅。匕首出鞘声像爆豆子似的。我抄起橡木酒桶砸翻最近的火把,滚进散发着霉味的排水沟时,听见整条街的屋顶都在簌簌作响。
臭水没过脚踝。我掰开发硬的面包,霉斑在齿间泛着苦味。远处火把连成蜿蜒的蛇,盗贼团长红狐的骂声格外清晰:"那混蛋肯定在——呕!"
此起彼伏的干呕声说明他们踩中了我昨天腹泻的杰作。月光突然被遮住,天空传来鳞片摩擦的轰鸣。我缩进阴影时,怀里的圣水瓶磕在砖墙上。
玻璃碴扎进掌心。泛着银光的液体流到铁栅栏上,突然"嗤"地燃起蓝火。
"神迹!"白袍翻飞间,艾琳修女从垃圾堆后蹦出来。她羊皮卷上密密麻麻全是我的"壮举":上周三我打喷嚏震塌了异端裁判所,昨天揉眼睛时弹飞的石子击中了正在如厕的翡翠龙。
龙啸声越来越近。艾琳的羽毛笔在卷轴上疯狂滑动:"第107次神启,圣水自燃..."
我抓起还在燃烧的铁栅栏甩向空中。龙焰恰好喷薄而下,两股火焰相撞炸出漫天流火。盗贼们的惨叫中,红狐边吐边喊:"别让他跑——呕!"
玛尔杜克的影子掠过贫民窟。这头翡翠龙捂着屁股在云层里翻滚,燃烧的宝库金币正从他鳞片缝隙里哗啦啦往下掉。
艾琳突然拽住我衣角。她脸颊泛红的样子让我毛骨悚然——每次她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教堂彩窗突然碎裂,就是教皇的假发莫名着火。
"这次真的是神谕..."她呼吸急促地指着我的鞋底。那里粘着片龙鳞,正在月光下诡异地蠕动。
排水沟深处传来窸窣声。我低头看见无数双发红的眼睛——是盗贼公会驯养的食尸鼠。圣水蓝火顺着污水流过去,鼠群瞬间炸窝。
玛尔杜克的咆哮震落屋顶瓦片:"我的痔疮膏还在宝库里!"
第2章
龙焰烧穿排水沟的瞬间,我拽着艾琳扑进下水道。腐臭的污水灌进鼻孔时,听见头顶砖石坍塌的轰鸣。
后背撞上某种弹性物体。黏稠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我挣扎着抓住一根锈铁管,指缝里挤过十几只滑溜溜的小东西。
"是史莱姆养殖场!"艾琳的惊呼带着回音。她白袍上沾满荧光粘液,活像被泼了桶发光油漆。
整个空间突然倾斜。养殖池的闸门被压垮,绿色洪流裹着我们冲向管道深处。盗贼们的咒骂声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咕噜咕噜"的溺水声。
我的靴子卡在排水口。艾琳死死抱着我的腰,羽毛笔居然还攥在手里。羊皮卷被粘液泡得发涨,上面"神选者事迹"的墨水正在晕染。
"第108次神迹..."她呛着水还在记录,"利用邪恶的史莱姆..."
管道突然垂直下落。我们摔进沉淀池时,粘液像果冻似的缓冲了冲击力。月光从井盖缝隙漏下来,照见池底堆积如山的魔晶核——难怪史莱姆会发光。
井盖被顶开的瞬间,整条街的魔法灯同时炸裂。飞溅的玻璃渣雨中,某种藤蔓植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路灯杆。
"是您三天前扔的黄金果核!"艾琳兴奋地扯我袖子。她发梢还挂着史莱姆,在月光下晃悠。
藤蔓突然爆出刺目强光。我眯起眼睛时,看见红狐带着盗贼团从下水道爬出来。他们绿油油的制服正在褪色——史莱姆粘液有强力漂白作用。
"在那里!"红狐的匕首指过来。他声音比刚才更哑,估计呛了不少污水。盗贼们踉跄着列队,活像一群被晒褪色的稻草人。
藤蔓第二次闪光时,我看清了城墙上的新悬赏令。画师肯定没见过我本人——海报上是个戴眼罩的酷哥,腰间佩剑镶着宝石。实际我此刻正用裤腰带绑着快脱落的鞋底。
"您连通缉令都这么耀眼..."艾琳的星星眼让我后背发凉。上次她这么看我时,修道院的圣像突然开始跳踢踏舞。
藤蔓突然剧烈抽搐。玛尔杜克的影子掠过屋顶,他甩尾时掉落的金币砸得瓦片叮当响。盗贼团刚举起弩箭,就被藤蔓喷出的荧光孢子糊了满脸。
红狐弯腰干呕的姿势很眼熟。我低头看自己沾满史莱姆的裤腿——果然又是我上周腹泻的连锁反应。
"快看神迹!"艾琳突然尖叫。她指向正在疯长的藤蔓,那些发光果实里隐约可见人脸轮廓。
我头皮发麻。上周偷吃的黄金果来自死灵法师的花园,现在整条街的路灯都开始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红狐的匕首"当啷"落地。盗贼们惊恐地看着果实里浮现的面孔——全是他们死去的同伙。有个果实甚至长出了前盗贼首领的痣。
玛尔杜克的咆哮震碎半条街的窗户。这头翡翠龙显然发现了他的痔疮膏——正粘在我鞋底那片龙鳞上。艾琳突然拽着我冲向教堂,她袍子上的史莱姆粘液在石板路上拖出发光轨迹。
"圣水能净化变异植物!"她气喘吁吁地推开彩绘玻璃窗。我们栽进忏悔室时,听见藤蔓追来的窸窣声。
黑暗中有金属反光。我摸到个冰凉的东西——是教会镇压异端用的火焰喷射器。艾琳虔诚地画着十字:"这也是神的安排..."
藤蔓撞碎彩窗的瞬间,我扣动了扳机。
第3章
火焰喷射器喷出的却是彩虹色泡泡。艾琳的羊皮卷被泡泡粘在天花板上,上面"神选者事迹第109条"的字样正在融化。
"圣器年久失修..."她红着脸解释,手指绞着衣角。上次她这个表情,修道院的管风琴突然开始演奏《威风堂堂进行曲》。
泡泡撞上藤蔓发出脆响。我趁机扑向忏悔室中央的贡品台,胃袋发出比玛尔杜克咆哮还响的轰鸣。指尖刚碰到面包篮,地板突然裂开十字形光痕。
"是古代防御阵!"艾琳的尖叫带着回音。整个房间开始旋转下沉,墙上的圣徒画像集体翻白眼。
我的膝盖磕到什么硬物。月光透过逐渐闭合的天花板缝隙,照见地板上凸起的青铜铭文——用龙语写着"厕所"。
艾琳突然扑到墙角。她掀开的挂毯后面,初代教皇的日记正在自动翻页:"...用龙粪砌墙可防蛀..."
玛尔杜克的怒吼震落簌簌灰尘。我打喷嚏时喷出的面包渣,在空中组成一串发光的龙语文字。密室四壁突然渗出黑色黏液,散发出熟悉的痔疮膏味。
"龙族克星!"艾琳的羽毛笔疯狂舞动,"原来圣物是..."
穹顶轰然碎裂。翡翠龙的尾巴扫过我们头顶,撞翻了墙角堆积的陶罐。陈年龙粪接触空气的瞬间燃起绿色火焰,玛尔杜克被自己三百年前的排泄物熏得直翻白眼。
红狐带着盗贼团从通风管滑下来。他们刚列队站好,就被龙粪燃烧的浓烟呛得集体呕吐。最瘦的那个盗贼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正在融化的泡泡堆里。
"团长..."泡泡里的盗贼脸涨得通红,"我想辞职..."
艾琳突然拽住我胳膊。她指尖发颤地指向正在塌陷的墙角——我三天前丢的香蕉皮,正在龙粪火焰里扭曲成钥匙形状。
翡翠龙突然抽搐着打了个喷嚏。这个喷嚏让钥匙孔里喷出股金色液体,把红狐新染的头发浇回原本的绿色。
"我的发色剂!"红狐抓狂地扯着刘海,"这可是用史莱姆..."
话没说完就被倒塌的教皇雕像砸中脚趾。雕像手里的权杖滚到我脚边,杖头镶嵌的宝石分明是干涸的鼻屎痂。
艾琳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她羊皮卷上浮现出新的字迹:"第110次神迹——用痔疮膏开启..."
我低头看着鞋底那片龙鳞。它不知何时已经嵌进地板缝隙,正发出有节奏的震动,像极了玛尔杜克当年在翡翠梦境酒吧跳踢踏舞的节奏。
整间密室突然倾斜45度。所有人滑向正在形成的黑洞时,我抓住艾琳的腰带,另一只手握住了从红狐口袋里飞出的...
"我的痔疮膏!"玛尔杜克在屋顶哀嚎。
第4章
玛尔杜克的尾巴卷着我倒飞出教堂。风压把艾琳的修女帽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