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Sou

《阴司女帝不好惹》短故事

第1章 血。满眼都是血。 我猛地睁开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间还残留着绞刑绳的灼痛感,可眼前分明是出嫁前的闺房。 铜镜里映出我煞白的脸。额间那道朱砂印正在渗血,渐渐凝成彼岸花的形状。左手掌心发烫,半卷竹简虚影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生死簿......"我盯着掌心跳动的阴篆文,突然笑出声。笑声惊飞窗外寒鸦,撞碎一庭月光。 门轴吱呀响动。柳如烟端着描金漆盘进来,杏色裙摆扫过门槛。"小姐该喝安神汤了。"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叮当作响,正是我去年赏的。 汤药热气氤氲间,我看见她袖口沾着点褐色粉末。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角度,连她耳后那粒红痣都在烛光下闪着微光。 "搁着吧。"我摩挲着茶盏边缘,盏底映出她扭曲的倒影。她急不可耐地往前凑了半步:"夫人嘱咐要看着您喝完......" 我忽然捏住她下巴。阴司印记烫得惊人,她瞳孔里立刻映出无数鬼手。"看见了吗?"我贴着她耳垂轻声说,"三百饿鬼正在你脚边流口水呢。" 她手里的漆盘哐当砸在地上。汤药泼洒处,青砖呲呲冒着黑烟。 "经脉尽断的滋味,你也该尝尝。"我舔掉她溅在我手背上的泪珠,咸腥味混着前世记忆翻涌上来。那天她穿着我的嫁衣,倚在虾仁怀里看我咳血。 窗外传来打更声。柳如烟瘫在地上抽搐,裙裾间漫开可疑的水渍。我踢了踢她发僵的小腿:"去告诉太子,明日大婚......"顿了顿,掌心生死簿突然暴起黑芒,"本宫要穿丧服。" 梳妆匣最底层躺着母亲留给我的白玉簪。指腹擦过簪尖时,冰凉触感突然变成温热的血——我想起她被活埋那晚,这根簪子插在太子书房的门缝里。 铜镜"咔"地裂开一道缝。黑白无常从裂缝里探出半张脸,锁链缠着我手腕轻轻一拽:"女帝,该收利息了。" 第2章 朱砂在虾仁掌心晕开时,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我盯着他绣着金线的袖口,那里藏着能毒死一头牛的骨针。 "太子哥哥怕什么?"我用小指勾着他腰带,"这可是祖母亲赐的姻缘符。"他身后礼官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沫里混着半片肺叶。 黑白无常的锁链缠上礼官脖颈。我踮脚替虾仁擦汗,趁机将符咒拍进他后心:"您流汗的样子,真像那年秋猎......"他瞳孔骤缩,显然想起亲手把我钉在鹿角上的场景。 聘礼箱子突然炸开。金锭化作纸灰,珍珠滚成骷髅头。我踩住一颗要逃窜的夜明珠,听见母亲残魂在耳畔嘶吼:"地牢第三块砖!" 虾仁的佩剑已经抵住我喉咙。剑穗上坠着的玉玲珑,正是用我母亲的指骨雕成。"紫小姐中邪了。"他温声细语,剑尖却挑开我衣领,"需要本宫亲自驱邪。" 我笑出声时,他剑刃突然爬满冰霜。柳如烟尖叫着扑来护主,被我反手塞了颗骷髅进嘴里。她牙齿磕在头盖骨上的脆响,和前世掰断我手指时一模一样。 "殿下!"侍卫统领突然七窍流血,"祠堂......祠堂的祖宗牌位全倒了!"我趁机把最后半道符画完,虾仁玉冠下的黑雾顿时稀薄三分。 暮色四合时分,我踹开地牢铁门。腐臭味扑面而来,锁链声里混着熟悉的咳嗽——母亲生前总爱用帕子掩着唇咳。 "阿娘。"我抚过第三块砖上的血手印,"他们用您炼了几炉丹?"砖缝里突然渗出黑血,凝成十二个正字。无常的哭丧棒重重杵地,六十道冤魂从墙里浮出来。 最瘦小的那道影子抱住我。她颈骨歪折的角度,和我在太子密室见过的白玉枕如出一辙。"乖囡快走......"母亲残魂突然剧烈颤抖,"子时祭坛要开!" 我捏碎袖中的龟甲。裂纹显示老皇帝正在摘星楼顶开坛,而虾仁的八字庚帖就压在阵眼。无常的锁链突然绷直:"女帝,他正在抽紫氏血脉!" 母亲残魂发出刺耳尖啸。我徒手挖开砖块,露出裹着明黄绸布的婴孩骸骨——那是我未出世的弟弟。头盖骨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后颈还烙着虾仁的私印。 "原来龙气是这么来的。"我碾碎一块腿骨,远处摘星楼果然传来坍塌声。无常突然拽着我暴退三步,原先站的地方插满了淬毒的柳叶刀。 柳如烟带着东宫死士破墙而入。她嘴唇乌紫,显然已经吞了控制神智的蛊虫。"小姐糊涂了。"她机械地重复着,手里弯刀直劈我天灵盖,"奴婢送您去见夫人。" 我偏头让过刀锋,顺势把弟弟的指骨塞进她嘴里。她突然抱住脑袋惨叫,七窍里钻出无数白胖蛊虫。死士们见状要跑,被母亲残魂挨个拧断了脖子。 "阿娘你看。"我踩碎满地蛊虫,"他们连炼蛊都用紫氏血肉养。"无常突然扯我衣袖,只见虾仁的蟒袍出现在甬道尽头,腰间玉佩正发着诡异的红光。 他剑尖挑着个滴血的布袋。我一眼认出那是母亲绣给弟弟的虎头鞋,针脚还是我帮着描的花样。"紫小姐盗掘皇陵。"他甩来一纸诏书,"按律当凌迟。" 诏书落款处盖着凤印。我笑出眼泪——那印鉴分明是用我母亲的肋骨雕的。虾仁趁机刺向我心口,剑锋却被弟弟的颅骨卡住。 "哥哥急什么?"我弹了弹剑身,"子时还没到呢。"整个地牢突然剧烈摇晃,摘星楼方向传来老皇帝凄厉的哀嚎。虾仁脸色终于变了,他腰间玉佩"啪"地裂开,露出里面干瘪的紫河车。 母亲残魂发出骇人的尖啸。我趁机咬破手指,在弟弟头骨上画完最后半道符。虾仁的蟒袍突然自燃,他狼狈拍打火焰时,我拾起他掉落的诏书擦了擦手。 无常的锁链突然绷成直线。我抬头看见地牢穹顶渗出星光——老皇帝的祭坛果然逆转了。虾仁正要逃跑,被我甩出诏书缠住脚踝。帛书展开后露出里面暗藏的丹方,每一味药材都写着紫氏族人的名字。 "殿下可知......"我踩住他后背,"用至亲骨血炼丹,会遭天谴的。"说罢拽着他冲向地面塌陷处,底下传来老皇帝濒死的喘息声。 柳如烟的尸体突然抽搐着站起来。她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转,嘴里发出太监总管的声音:"陛下口谕!太子即刻......啊!" 我捏碎她喉骨时,摸到里面硬硬的丹丸。虾仁趁机挣脱,却被母亲残魂拧住手腕。他玉冠坠地,露出藏在发髻里的紫玉簪——那是母亲及笄礼上的贺礼。 "还给我。"我伸手去夺,指尖刚触及簪身就听见弟弟的啼哭。虾仁趁机刺穿我肩膀,剧痛中却看见无常在笑。他们哭丧棒指向地面,只见我滴落的血正渗进砖缝,渐渐汇成巨大的符咒。 整座皇城突然响起丧钟。一下,两下......敲到第七下时,虾仁突然呕出大口黑血。他不可置信地低头,发现心口浮现出和我一模一样的彼岸花印记。 "共生咒?"他声音都变了调。我笑着咳出血沫:"聘礼都收了,自然要同生共死。"说罢拽着他一起坠入塌陷的地洞,耳边风声呼啸间,听见无常在唱引魂歌。 第3章 风声在耳边尖啸,我和虾仁一同坠入地洞。黑暗里,他的指甲掐进我手腕,我反手扣住他命门。 "共生咒?"他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你疯了?" 我笑出声,笑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头顶的洞口越来越小,最后缩成针尖大的光点。 "殿下不是喜欢同生共死吗?"我拽着他衣领,"前世你送我上路,今生我陪你下地狱。" 他猛地挣开我,袖中寒光一闪。柳叶刀擦着我脸颊飞过,钉进石壁时溅起一串火星。我舔了舔脸上的血,腥甜味里混着熟悉的药香——是柳如烟下的那种毒。 "你给她喂了蛊?"我眯起眼,"难怪她死的时候,肚子里全是虫。" 虾仁没答话。他腰间玉佩突然亮起红光,照出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那些痕迹很新,指甲缝里还粘着血肉。 "祭坛的活祭品。"我指尖抚过一道深痕,"用紫氏血脉养出来的长生药,味道如何?" 他脸色骤变,突然扑过来掐我脖子。我侧身避开,顺势把他按在墙上。石壁冰凉,他后脑勺撞出闷响。 "别急。"我贴着他耳根,"好戏才刚开始。" 掌心生死簿突然发烫,虚影在黑暗里展开。虾仁的瞳孔猛地收缩——簿子上正浮现出柳如烟父母的亡魂,他们脖颈上缠着铁链,舌头被拔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认得吗?"我掐着他下巴逼他看,"你派去灭口的那对夫妇。" 他喉结滚动,突然笑了:"紫小晨,你以为靠这些就能赢?" 我没理他。生死簿翻到下一页,画面变成冷宫枯井。井水突然沸腾,一具女尸浮上来,长发缠着井壁青苔。 虾仁呼吸一滞。 那具尸体穿着嫔妃服饰,手腕上戴着他小时候编的平安绳。 "你生母怎么死的?"我轻声问,"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他猛地挣开我,一拳砸向石壁。指节皮开肉绽,血滴在生死簿上,瞬间被吸收干净。 "你以为我怕这些?"他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