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死后成了我家镇宅仙》短故事
闺蜜嫁进京城最讲风水的周家,我以为她要享福了。结果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被逼跪在佛堂里摇签,签筒里的签全被做了手脚,怎么摇都是"该献血"。周家大少爷周沉渊说这是天意,是镇宅仙的旨意。我在地底下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把攒了八百年的家当全豁出去,连夜插队,直接入了周家镇宅仙的牌位。你不是要摇签问仙吗?来。今天就是摇到签筒炸成劈柴,我也给你出"大凶"。
......
第1章
"林棠,签筒就在你面前,自己摇。"
周沉渊靠在佛堂的紫檀椅上,翘着二郎腿,语气像在吩咐下人倒茶。
"摇完了,乖乖去医院给若烟输血。"
我闺蜜林棠跪在蒲团上,肚子高高隆起,已经七个月了。
她撑着地面,浑身发抖。
"沉渊,我求求你了,医生说我再输血,孩子会没命的!"
她膝行两步,去拽他裤脚。
"你摸摸,他在踢我,他还活着,这是你的骨肉……"
周沉渊收回腿,嫌恶地抖了抖裤管。
"输不输,我说了不算。"
他抬下巴朝供台上的签筒示意。
"得镇宅仙说了算。规矩不能破。"
随即不耐烦地敲了敲扶手。
"快摇。再磨蹭,我让人帮你摇。"
我刚归位到周家佛堂供台上那块"镇宅仙"的牌位里,听到这话,差点没把自己的魂魄气散了。
镇宅仙说了算?
放你娘的屁!
那签筒里一共四十九根签,被他全换成了"吉签",哪根抽出来都是"应献"。
他要真信镇宅仙,第一道天雷就该往他天灵盖上招呼。
两个佣人朝林棠围过去,要架她的胳膊。
我赶紧出声。
"闺闺!别怕,摇!"
"有姐在,你就是把签筒扔地上踩碎了,我都给你兜底!"
林棠浑身一哆嗦,泪珠子挂在睫毛上,愣住了。
她四下张望,没人有反应。
当然没人听得见。我八百年的修为只够对她一个人传音。
"信我。"
她定了定神,不知道是信了还是豁出去了。
猛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我自己摇。"
周沉渊扯了下嘴角,像看一出注定结局的戏。
林棠双手捧起那只沉甸甸的铜签筒。
手指攥得骨节泛白。
所谓"摇签问仙",就是晃动签筒,等一根竹签自己蹦出来。签上刻着签文,以此判吉凶。
四十九根签全被换过,根根写着"吉,应允"。
无论蹦出哪根,都是"该去献血"。
林棠不想把孩子的命交给这根竹片。
可在这个佛堂里,她没有说"不"的资格。
她咬住嘴唇,把签筒举过头顶,用力一晃。
哗啦啦啦!
一根竹签"噌"地蹿出来。
本该稳稳弹到地上。
可就在竹签离开筒口的一瞬间,我鼓足一口灵气,直接弹了过去。
那竹签在半空猛地打了个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尾巴,"咻"地转了个方向。
啪。
竹签落地。
签面朝上,赫然刻着:
"下下签。大凶。诸事不宜。"
我顺手把那签上原本的字也改了。
八百年修为,干这点活儿,洒洒水。
第2章
整个佛堂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周家的老管家周伯第一个反应过来,腿一软,扶着供台喊:"少、少爷!大凶之签!这血万万输不得啊!"
周沉渊的脸僵了。
他盯着地上那根签,眼皮跳了三下。
不可能。
他亲手换的签,每一根都检查过,怎么可能出现"大凶"?
林棠的手还在抖,但她低头看到签上的字,轻轻吐了口气。
"沉渊,既然是问镇宅仙的意思,仙家说了大凶,我们总不能硬来吧?"
她小心翼翼护住肚子。
"宝宝别怕,妈妈不去了。"
"放屁!"
周沉渊霍地站起来。
"肯定是你动了手脚!镇宅仙怎么可能降凶签?"
他一把捡起签筒,拔出那根凶签扔到一边,冷着脸说:"这次我亲自摇!"
我呵呵一声。
到底是谁动的手脚,你心里没点数吗?
林棠伸手去拦:"不是说一签定天意吗?你自己定的规矩……"
好不容易得了根救命签,她不敢再赌。
看她这样,我鼻子一酸。
话说从头吧。
周沉渊两年前被他的白月光沈若烟甩了,紧接着又查出肾衰竭。他自暴自弃跑了,是我闺蜜把他从桥底下拽回来的。
林棠辞了工作照顾他,卖了自己唯一一套房子凑医药费,最后配型成功,捐了一颗肾给他。
一颗肾。
他痊愈之后说要娶她。
证还没领几天,沈若烟回来了,哭唧唧说当年是被周家长辈逼走的,在国外受了天大的委屈,心里从没放下过他。
周沉渊当时没吭声。
但沈若烟回来第一天,他就缺席了林棠的产检。
跑去陪"受了委屈"的白月光喝下午茶。
后来更离谱。
沈若烟一句"我有罕见血型病,需要定期输血,只有梨姐姐的血型匹配",他就真让怀着孕的林棠一个月去献两次血。
林棠原本气色红润,被抽得脸色蜡黄。
后来胎象出了问题,医生说再抽就是要命了。
他转头搬出"摇签问仙",说镇宅仙同意就得去。
签筒里的签?全被他换过了。
我当初还是个鬼的时候,在地底下看得心急火燎,当场把攒了八百年的棺材本砸出去,插队投了个胎。
不是投的人道。
我直接入了周家镇宅仙的牌位。
以仙家的身份,管你周沉渊的闲事。
"闺闺,松手,让他摇。"
我压低声音传音。
"今天就是摇到签筒散架,根根都给他出凶。"
第3章
林棠身子一颤,目光快速扫了一眼供台上镇宅仙牌位的方向。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慢慢松开了手。
周沉渊握住签筒,指节收紧,手腕猛甩。
哗啦啦!
一根签飞出来。
啪。
落地。
大凶。
他咬牙又摇。
哗啦!
啪!
还是大凶。
他把签筒摔到供桌上,自己伸手进去拔了一根出来。
他翻过来看。
上面刻着"大凶,逆天者亡"。
那根签我特意给他多加了四个字。
谁让我心情好呢。
三签三凶。
周伯的腿彻底软了,扑上去抱住周沉渊的胳膊:"少爷!三签皆凶,此乃镇宅仙震怒之相!不能再摇了!"
"再摇下去,怕是要折寿啊!"
另一边,我美滋滋飘到林棠耳边邀功:"闺闺,你姐这镇宅仙当得够格不?"
林棠望着牌位方向,眼圈通红,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谢谢你,初初。"
嘿,认出来了。
不愧是我嫡亲的好闺蜜,隔着阴阳两界都有默契。
我还没来得及得意两秒。
周沉渊一把推开周伯,拎起签筒。
"我倒要看看,邪了门了不成!"
他把签筒高举过顶,铆足劲往地上砸。
我冷哼一声。
行。
让你见识见识。
签筒砸到地面的一瞬间,我灌了一口灵气进去。
轰!
铜签筒当场从中间炸开,四十九根竹签像一把散弹射向四面八方。
噼里啪啦钉满了墙。
每一根,签面朝外,全是"大凶"。
紧接着,供桌上方悬着的那盏琉璃长明灯猛晃了三下。
整面供桌跟着震了起来。
二十几块周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似的,哗啦啦全倒了。
有两块直接飞出供桌,摔到周沉渊脚边。
佛堂里一片死寂。
只剩满墙的凶签和一地东倒西歪的祖宗牌位。
周沉渊站在中间,脸白得像纸。
"镇、镇宅仙震怒了!"
周伯瘫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少爷!这是百年未有的大凶之象啊!那血万万不能再让少夫人去输!违逆仙意,周家要出大事!"
那几个佣人也吓傻了,齐齐跪了下来。
周沉渊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拂袖转身,摔门走了。
留下满地碎铜烂竹。
事后,林棠借口要在佛堂里为胎儿祈福,把其他人都打发了出去。
门一关。
我俩隔着阳间阴间,"抱头痛哭"了一场。
好吧,主要是她在哭。
她听说我把八百年的积蓄全砸了才挤上来当镇宅仙,哭得更凶了,连说了八遍以后年年烧给我十栋别墅。
我说行,别忘了烧几个俊俏的纸扎小哥,要腹肌的那种。
从那天起,林棠就以"为胎儿诵经祈福"的名义住进了佛堂。
周沉渊虽然心里不信,但当着阖府上下的面,他不敢再提输血的事。
闺蜜总算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可有人压根见不得她清净。
第4章
这日午后,佛堂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蹬开。
沈若烟踩着一双细高跟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妆容精致,看起来哪有半点"罕见血型病"的影子。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林棠的肚子上。
眼底的厌恶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但开口时,声音又轻又柔。
"棠姐姐,我最近头晕得厉害,医生说还得输血才行。"
"上次用的就是姐姐的血,已经用习惯了,临时换别人的不大好。"
"沉渊哥哥心疼你不好意思说,可我实在撑不住了……"
说着,她径直在主位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把椅子是林棠平时诵经用的。
她坐得理直气壮,好像这佛堂的真正女主人是她。
我闺蜜可不是从前那个软柿子了。
有我在,她腰杆子硬得很。
林棠叹了口气,双手合十。
"妹妹,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镇宅仙不允许啊。"
"我是周家的儿媳,凡事得听仙家的。"
"要不这样,我替你问问镇宅仙?仙家要是点头,我二话不说就去。"
沈若烟的笑容僵了一下。
上次签筒炸开的事她显然听说了。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供桌边沿。
"姐姐别逗了,镇宅仙日理万机,哪管得了咱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话音没落。
供桌上那只三十斤重的青铜香炉忽然"咚"的一声自己栽倒了。
整炉香灰泼了她一身。
我出手的。
客气什么啊,来我地盘撒野,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啊!"
沈若烟跳起来,鹅黄长裙上灰迹斑斑。
林棠立刻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你看,镇宅仙不高兴了。妹妹,这是示警啊。"
沈若烟气得手指发颤,转头冲保镖吼:"愣着干什么!这佛堂邪门得很,把少夫人带出去!"
第5章
保镖刚迈出一步。
林棠声音一抬。
"站住。"
"这是周家的佛堂,你们吃的是周家的饭。当着镇宅仙的面,谁敢放肆?"
四个保镖对视,犹豫了。
沈若烟冷笑。
"别忘了,你们是沉渊哥哥拨给我的人。到底听谁的,自己掂量清楚。"
"去,把她带出去。"
林棠不慌不忙,转身朝牌位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镇宅仙在上,若您老人家觉得该走的人是我,就让这排长明灯继续亮着。"
"若该走的是别人,就请您吹灭这些灯。"
沈若烟嗤了一声,一脸"你在跟我玩过家家?"的表情。
下一秒。
我深吸一口灵气,使劲儿一吹。
整排长明灯的火苗齐齐一倒,像被风刀横着削了一层。
噗噗噗噗噗。
十二盏长明灯,一盏不剩,同时灭了个干净。
佛堂里顿时暗了大半,只剩窗户透进来的几缕光。
四个保镖的脸都绿了。
他们全是本地出身,从小在周家长大,对镇宅仙的传说敬畏到骨子里。
当下不但不敢碰林棠,反而一齐上前,架住了沈若烟的胳膊。
"沈小姐,您还是先出去吧。"
"放开我!你们反了!"
沈若烟挣扎着尖叫。
正这时候,周沉渊黑着脸赶到了。
"吵什么?"
沈若烟一见他,立刻捂住胸口,嘴唇发白。
她正准备上演一出"我好难受你快心疼我"的戏码。
林棠先开了口。
"若烟妹妹想让我去输血,我说那就问问镇宅仙,结果镇宅仙一连给了两个警示。先把香炉打翻了,又把长明灯全灭了。"
她微微垂眼,语气平平淡淡。
"沉渊,你要是觉得镇宅仙判得不对,你亲自去问也行。"
周沉渊看了看满地的香灰,看了看灭掉的长明灯,又看了看那几个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保镖。
他的喉结滚了滚。
他当然不敢说"镇宅仙的话不用听"。
上次签筒在他手里炸成碎片的事,到现在全府上下还在传。
僵了半晌。
他一把揽过狼狈的沈若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走。"
临出门,他回头看了林棠一眼。
"林棠,你别得意。镇宅仙护不了你一辈子。"
门被重重带上了。
林棠站在原地,手按在肚子上,无声地笑了笑。
我飘到她旁边:"闺闺,你看你老公那怂样。"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赶紧板住脸。
"初初,你少说两句,省点灵力。"
我哼了一声:"省什么省,八百年的家底,这才花了多少?小场面。"
嘴上这么说,其实我心里清楚。
灵力是有限的,每用一次就少一层。
总靠"显灵"来吓唬人不是长久之计。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第6章
我和林棠商量了一宿,初步理出个头绪。
要从根上解决问题,得弄清楚两件事。
第一,沈若烟的"罕见血型病"到底是真是假。
第二,周沉渊到底给签筒做了什么手脚。
只要拿到其中任何一个的证据,就能把这对狗男女的遮羞布扯下来。
但我现在是个魂体,出不了这佛堂的范围。
林棠又是个被看管着的孕妇,行动不便。
难办。
正犯愁呢,佛堂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沈若烟,不是周沉渊。
是一个拄着龙头拐杖、白发白眉的老头子。
周家的老太爷,周鹤年。
他在周家的分量比天都大。
据说他年轻时亲眼见过镇宅仙显灵,从此笃信神明。周家所有跟风水、神位有关的规矩,都是他定的。
老太爷一个人进来的,连佣人都没带。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慢慢踱到供台前面,盯着我的牌位看了好半天。
然后他弯下腰,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林棠赶紧起身:"爷爷。"
老太爷没理她,目光依旧落在牌位上。
半晌,他忽然开口。
"最近佛堂里出的事,我都听说了。"
"签筒碎了,牌位倒了,长明灯灭了。"
他的声音很慢。
"我活了八十几岁,上一次见镇宅仙这么大阵仗,还是六十年前。"
他转头看林棠,浑浊的老眼里多了几分认真。
"丫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能听见什么?"
林棠呼吸一紧。
我也紧张了。
老太爷这眼光,太毒了。
林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答。
我赶紧传音:"闺闺,别承认,也别否认。就说你诚心祈福,感应到了镇宅仙不让你出这个门。"
林棠听了,老老实实照着说了一遍。
老太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点了点头。
"好。"
"那你就留在这儿,哪儿都不许去。谁也不许打扰你。"
他拄着拐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我这辈子信两样东西。一样是周家的规矩,一样是镇宅仙的旨意。"
"谁跟镇宅仙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说完,他走了。
门从外面关上之后,我长长地吐了一口灵气。
"闺闺,这老头子咱们站住了。"
林棠的手还在抖,但嘴角微微上扬。
"初初,你说老太爷是不是也能感应到你?"
"不好说。"
我飘到门边,若有所思。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老太爷信镇宅仙,而且信到骨子里。"
"只要他活着一天,周沉渊就不敢在明面上动你。"
可暗地里呢?
我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第7章
暗地里的反扑,来得比我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一早,沈若烟没有亲自出面。
她让人送了一位"高人"到周家。
一个穿藏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自称道号"玄清",说是从龙虎山来的,专门替大户人家调理风水、镇压邪祟。
真实身份?
骗了半辈子饭的江湖术士,四十六岁,俗名陈国富,安徽蒙城人。
这些是我扫了他一眼就知道的。
当了八百年的鬼,什么真仙假道我分不出来?
沈若烟把他引到沈家客厅,哭了半个小时,核心意思就一个:佛堂里的"镇宅仙"不正常,可能是邪祟作怪,要请他去看看。
这位"玄清道长"收了沈若烟五十万,当天下午就在周家摆开了架势。
八卦镜、符箓、桃木剑、罗盘摆了一桌子。
周沉渊带着他到了佛堂门口。
林棠坐在里面,听到动静,脸色变了。
"初初,他们要干什么?"
"别慌。"
我从牌位里探出半个魂体,瞅了瞅门外那个装模作样掐诀的陈国富。
"一个骗子而已。看我收拾他。"
佛堂门被推开。
陈国富一进门就开始装腔作势,拿罗盘对着四面八方晃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他猛地一顿,指着供台上的牌位。
"不好!此处灵位上附着一股异气,不是正神之气!恐怕是外邪依附,冒充镇宅仙!"
"难怪近日佛堂频频异象,这分明是邪祟在兴风作浪!"
周沉渊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道长的意思是,之前那些所谓的'显灵',都是邪祟搞的鬼?"
陈国富点头如捣蒜。
"正是!贫道这就设法将它驱除!"
林棠的脸白了。
她虽然知道我是真的,但万一这个道士真有几分本事呢?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当然她感觉不到。
"闺闺,放宽心。这种货色,我闭着眼都能应付。"
"你就坐稳了看戏。"
第8章
陈国富从包袱里抽出一把桃木剑,配合着一沓不知道从哪个批发市场买来的黄纸符箓。
他左手持剑,右手捏诀,围着供台转了三圈。
嘴里高喊:"天雷正法,速速退散!"
我在牌位后面翘着二郎腿看他表演,差点没笑出声来。
天雷正法?
就你这两下子,雷公听了都得发律师函。
但我没急着动手。
得让他先演足了,再当众拆台,效果才好。
陈国富转了三圈,一甩桃木剑,朝牌位猛刺。
"去!"
剑尖怼到了牌位上。
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吼了一声:"去!"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额头开始冒汗了。
周沉渊皱眉:"道长?"
陈国富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镇邪符",点了火,往牌位上贴。
好。
你贴是吧?
我弹了一指灵气过去。
那张符刚贴到牌位表面,火苗"呲"地蹿高了三寸,反向烧回去。
一路顺着他的袖子就蹿上了手臂。
"啊!"
陈国富惨叫一声,甩着胳膊满地打滚。
他身上的藏青色道袍前襟烧出了一个黑洞,露出里面穿的白色保暖内衣。
桃木剑飞出去,正好砸在周沉渊脚背上。
但这还没完。
我又轻轻推了一把供桌。
桌上三只供碗接连滑落,一碗米、一碗水、一碗香灰,精准扣在了陈国富头上。
米粒糊了他一脸。
香灰迷了他的眼。
水顺着脖领子灌进了保暖内衣里。
他狼狈地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那副所谓的"高人"架势荡然无存。
我清了清嗓子,往长明灯上吹了口气。
十二盏灯齐齐亮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亮。
火苗窜起足有一尺高,明晃晃照得满堂通亮。
佛堂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周伯率先跪了。
"镇宅仙显灵了!"
几个佣人紧跟着跪下来。
陈国富顶着满头香灰,坐在地上哆嗦。他进门之前觉得这是一单美差,现在只想赶紧逃。
"这、这不是邪祟……"
他声音发颤。
"这是真的……真的有仙家在此……"
他爬起来,连桃木剑都不要了,拖着烧了半截的袖子往外跑。
跑到门口,还绊了一跤。
周沉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请来拆台的人,反而替镇宅仙做了一次实力证明。
林棠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沉渊,镇宅仙连道长都敬畏三分。你以后,是不是该对仙家更恭敬一些?"
周沉渊抿着嘴,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这是他第二次被镇宅仙逼退。
我知道,不会有第三次和平收场了。
他下次来,不会再讲规矩。
第9章
两天后的傍晚。
林棠正在佛堂里给孩子缝一双小袜子。
她的气色比前阵子好了不少,至少眼圈不那么青了。
"初初,你说这孩子生下来,会像谁?"
"像你。"
"要是像他爸可怎么办?"
"那就当没看见。"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初初,等孩子生了,我就带他离开周家。"
"你先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说。剩两个月了,再忍忍。"
她点点头,低头继续缝袜子。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消息。
发件人是医院的刘主任,林棠的产科医生。
"林女士您好,您下周一的产检已安排妥当。但有一个情况需要提前告知:经周先生申请,我院已为沈若烟女士预约了同日的交叉配血检测。如有疑问请联系……"
林棠的手停了。
"初初,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我的声音沉下来。
交叉配血检测。
周沉渊在绕过镇宅仙,直接从医院那头下手了。
只要让医院做完配血检测,证实林棠的血确实匹配,他就有了"医学依据"。
到时候就不是"信仙还是不信"的问题了。
他会拿着医院报告说——"科学证明了,她的血能救若烟的命。"
然后再以"见死不救"的名义施压。
绕过神明,用人间的规则来压你。
我在牌位后面飘了两圈,脑袋转得飞快。
"闺闺,你去不了医院。"
"可产检不去也不行,孩子马上八个月了……"
"产检换医院做。不去他安排的那家。"
"他不会同意的。"
"那就让他不同意。"
我想了想。
"你今晚给老太爷递个话,就说你梦到镇宅仙指了一家医院给你做产检,不是现在这家。"
"老太爷信这个,他点头了,周沉渊拦不住。"
林棠迟疑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初初,可我不能每次都搬老太爷出来。老太爷八十多了,万一……"
她没说下去。
我也沉默了。
是啊。
老太爷是周家的定海神针。
可定海神针迟早会有抽走的那天。
靠山山会倒,靠仙仙会散。
说到底,我的灵力也在一点一点消耗。
每次"显灵"都在烧我八百年的本钱。
当了鬼攒下的家底,经不起这么挥霍。
可如果不用呢?
我看着林棠低着头缝袜子的样子。
针脚很密,一针一针,小小的袜子还没巴掌大。
不用也得用。
耗光了,大不了魂飞魄散。
总好过看着我闺蜜一个人扛。
第10章
下周一。
林棠换了医院做产检的事,被沈若烟知道了。
是周沉渊告诉她的。
沈若烟在电话里哭了整整四十分钟,哭得周沉渊把手机都捏变了形。
当天晚上,周沉渊闯进佛堂,身后跟着六个保镖。
他没再讲规矩。没提签筒,没提镇宅仙,甚至连灯都没看。
他直接走到林棠面前,拽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走。"
林棠挣扎:"你干什么!"
"医院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去。"
"我不去!"
"你以为你还有得选?"
他拽得更紧了,指节几乎嵌进她的皮肤。
"沈若烟的病等不了了,她今天又晕倒了一次!"
"她的病关我什么事!我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我不能再抽血了!"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
周沉渊的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若烟只有一个。"
我炸了。
整排长明灯在我的灵气下猛地蹿起三尺高的火焰,同时整面供桌剧烈震动。
但这次,周沉渊连看都没看。
"别装神弄鬼了。"
他冷冷地盯着供台的方向,声音低沉。
"我不知道你在佛堂里弄了什么机关。但今晚,什么仙什么鬼都拦不住我。"
他回头对保镖下令。
"架起来,带走。"
六个保镖犹豫了一下。
但周沉渊又说了一句。
"这个月的奖金,翻三倍。谁动手,再加十万。另外,不动手的人,明天不用来了。"
六个人对视了一眼,上前了。
两个人按住林棠的肩膀。
两个人架住她的胳膊。
林棠拼命挣扎,肚子撞到了椅子扶手上,痛得她弯下了腰。
"放开我!你们不怕镇宅仙降罪吗!"
我疯了一样地往保镖身上灌灵气。
一个人被推得踉跄了两步,但另外五个人补了上来。
灵力在急速消耗。
我感觉到自己的魂体在快速变淡。
不行。
打不过。
六个活人,我这点灵力根本拦不住。
林棠被拽着往门口拖。
她的脚在地上蹭出两道白印。
哭声嘶哑。
"顾沉渊!你不配当这个孩子的父亲!你不配!"
周沉渊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怨我也行。等若烟好了,你想怎么骂都行。"
我把最后一丝灵力凝聚起来,准备赌一把。
就算今天魂飞魄散,也不能让他们把闺蜜拖出去。
就在林棠被拖到门槛上的那一刻。
佛堂外面响起一声怒喝。
"住手!"
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像一口洪钟砸在地上。
所有人都定住了。
周沉渊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他慢慢转过头。
佛堂门外站着一群人。
最前面的,是拄着龙头拐杖的周家老太爷。
老太爷身后,跟着周家二房、三房的七八个长辈,乌压压站了一片。
周鹤年的脸色铁青,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
"逆子!你给我放手!"
"镇宅仙昨夜给我托了梦!"
老太爷的声音在整个院子里回荡。
"仙家说了,你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是周家百年难遇的贵子!"
"是镇宅仙亲口指定的下一代周家掌事人!"
"谁敢伤他一根汗毛,镇宅仙降罪,周家百年家业一夜散尽!"
满院鸦雀无声。
六个保镖的手齐齐松开了。
周沉渊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脸色惨白。
"爷爷……您说什么?"
老太爷没理他。
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到林棠面前,弯腰扶她起来。
然后他转身面对所有人,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老大媳妇的安危,就是周家的家运。"
"谁动她,就是跟我周鹤年过不去。就是跟镇宅仙过不去。"
"就是跟周家列祖列宗过不去。"
沈若烟不知什么时候也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变了又变。
老太爷的目光扫过她。
"另外,那个姓沈的丫头的病,明天让我的人重新查。周家的血,不是什么人都配用的。"
沈若烟的脸刷地白了。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周沉渊。
周沉渊没看她。
他盯着老太爷的背影,喉结滚动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太爷扶着林棠往佛堂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偏过头,看了一眼供台上的牌位。
"仙家。"
他轻声说。
"我那个孙子不争气,让您操心了。"
"周家的事,老头子还管得动。"
他朝牌位深深鞠了一躬。
那一刻,我飘在牌位后面,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八百年修为,值了。
但这还不是结束。
沈若烟的脸色在暗处扭曲了一瞬。
她攥紧了手里的手机,指甲嵌进掌心。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读到了她的唇语。
"查?那就查吧。反正你们查不到。"
她的嘴角勾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我的魂体打了个寒颤。
她在怕。
但她不只是怕。
她还有底牌。
一张我还不知道的底牌。
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