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哀》从原野归来

七月十六日的太阳极其安静地向宝永山之西沉去。我和一位老牧师行走在雾霭深深的富士山下的原野中。今日，从举办的基督教宫廷礼拜现场归来，我和牧师吃了很多路边的草莓，不知不觉便落在了其他人之后。 “那些按摩师们为什么来爬山呢？”我问道。 “这个嘛……”老牧师用白木杖将盛开着的杂乱的野玫瑰拨开，走了过去。我赶紧追上他。 “当然，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好奇心，不过，我想这很可能是祭拜山神的一种迷信活动吧。”即便是随意的谈话，牧师仍不改一贯的严肃语调。 “富士山可不是轻易能爬第二次的山呀。我还没有机会爬一次富士山呢！”我说道。在雾霭中，我似乎看到赤松的红色树干在漂浮着。 依稀模糊如梦境般的无边无际的原野，仿佛被很多白色的绿宝石包围着，只听到在现实中行走的我和老牧师踩着沙土的“沙沙沙”的脚步声。 我们的高原静静地迎来黑夜。 我想起了用又盲又聋的身体来“欣赏自然，聆听宇宙”的海伦·凯勒的故事。 花儿、草儿思念着露珠，感受着玫瑰花在手中的柔软，迎着晨风的百合花摇曳生辉。我甚至可以听到哪怕极其微弱的声音。我嗅着老牧师手中的堇菜问道：“牧师喜欢花香吗？”老牧师说道：“不！”我仰望着天空，迎面朝向温暖的阳光：“你不喜欢啊！” …… “今天爬富士山的那些盲人按摩师傅，真能看到富士山么？”我将从山上挖来的野百合换在左手上，问道。“但他们爬到了七合目 [1] ，不是么？”牧师答道。我并未对他那简洁回答感到失望，因为牧师好像有些耳聋。接着，我又尝试着一个人思考了许多问题。 如梦般的雾霭渐渐散去，而我辈的艰难道路仍未走完。 [1] “合目”是日语中用来描述山的高度的词。半山腰被称作“五合目”，“五合目之上还有六合目、七合目、八合目、九合目，最后到达山顶，即十合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