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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医生,你的小病患想拐你》第3章 我的病人,我来管

凌晨两点,田小棠又醒了,太疼了。   止痛泵的效果在消退,小腿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拧着,一阵一阵地钝痛。   她小脸惨白,咬着嘴唇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伸手去够呼叫铃。   但够不着。   她吊着腿,娇小的身体被被子缠住,整个人以一种非常狼狈的姿势往床边蠕动。   “砰~”   床头柜上的水杯被她不小心碰倒,滚落在地上,在沉寂的房间里发出一声脆响。   下一秒,病房门直接被推开。   温叙白迈着长腿大步走进来,白大褂都没扣好,里面是深蓝色的刷手服,头发微微凌乱。   他琥珀色眼眸,扫了一眼地上的水杯,又看了一眼她疼得发白的小圆脸,眉头瞬间拧紧。   “怎么不按铃?”   田小棠心虚:“够不着……”   温叙白深吸一口气,像是忍住了什么。他弯腰捡起水杯放到一边,然后调高了止痛泵的剂量,又拉过椅子坐在床边。   “手伸出来。”   “啊?”   温叙白没解释,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田小棠整个人都僵了。   他的手指微凉,力度却很轻,指腹搭在她的脉搏上,他在数她的心率。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他的手好大。   她的手腕被他整个圈住,还有空余。   “心率偏快,”温叙白松开她的手腕,面色平静,“疼的话可以跟我说,不要硬撑。”   田小棠眼睫掀开,看着他。   走廊的夜灯从门缝里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明明应该很疲惫,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像深夜里的两盏灯。   “温医生,”田小棠小声说,“你不去休息吗?”   “值班。”   “值班也可以睡一会儿的吧?”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的,并没有回答。   但他的目光落在她枕头边上的手机上,屏幕又亮了。这次是爸爸发来的消息:   【小棠,你王姨说你发脾气了?她就让你买个蛋糕,你至于吗?一家人别计较这么多。】   温叙白看了两秒,就移开视线。   “明天手术,”他的声音很平,“家属谁来签字?”   家属签字?爸爸忙着工作,不会来的,后妈…她要打麻将应该也不会来吧。   田小棠愣了一下,低头抠手指:“……我自己签。”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在上面写了什么。   “你的手术安排在明天下午两点,”他合上本子,“今晚我会盯着你的体征数据,你只管睡。”   田小棠怔住了。   他……专门盯着她的数据?   “为什么?”她问。   温叙白把本子放回口袋,站起身。   “因为你是我的病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深夜里的风穿过松林。   “我的病人,我来管。”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白大褂消失在门缝里。   田小棠呆呆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脏砰砰砰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我的病人,我来管。   这句话……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情话?!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情话不是情话不是情话,这是医生的职业操守!!!   但是……   她低头看了看被他握过的手腕,那一小圈皮肤好像还残留着他指尖微凉的温度。   她又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   爸爸的消息还亮着:【一家人别计较这么多。】   田小棠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然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悄悄红透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好像真的被那张脸迷惑了。   不是因为他是温叙白。   是因为在她疼得快死掉、被全世界遗忘的深夜里,有一个人对她说:   “我的病人,我来管。”   不是“别怕”,不是“会好的”,而是“我来管”。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情话。   但她知道,这是她二十二年来,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第二天上午,护士拿来了手术同意书。   “家属签字栏,让你家人签一下。”   田小棠接过笔,平静地在“家属签字”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护士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拿着同意书走了。   田小棠盯着空荡荡的病房门口,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别人做手术,外面有家人等。她做手术,外面只有走廊。   算了。就这样吧。   下午两点,田小棠被推进手术室。   她被打了半身麻醉,一道绿色的布帘挡在她面前,隔开了手术区域。   她能感觉到有人在动她的腿,但没有任何痛感,只有一种奇怪的拉扯感。   “田小棠?”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嗓音从布帘后面传来。   是温叙白。   他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无影灯下显得格外清澈,像浸在清水里的琥珀石。   “我在……”田小棠的声音紧张得有点抖。   她从小到大没进过手术室,周围全是冰冷的仪器和绿色的手术布,头顶的无影灯亮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别怕。”温叙白的声音很稳,“手术大概一个半小时,我会尽量减小切口,愈合后疤痕不会太明显。”   田小棠点点头,又想起他看不到,小声说了句“好”。   手术开始了。   田小棠听着手术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盯着天花板,努力让自己放松。   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术床的边缘,指节泛白。   “田小棠。”温叙白的声音从布帘那边传来。   “嗯?”   “我要下刀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田小棠听出了那层意思——接下来我不能跟你说话了,你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用力咬住嘴唇。   就在这时,一只戴着无菌手套的手从布帘下方伸了过来,手背朝上,精准地落在她攥紧床沿的手指旁边。   温叙白没看她。他的目光依然聚焦在手术野上,神色专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只手就那样静静地摊着,停留了大约三秒。   田小棠怔了一瞬,然后飞快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   像是收到了信号,温叙白的手立即收回,重新回到手术区域,双手稳稳地握住了器械。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快到连旁边的巡回护士都没来得及侧目。   但田小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说不了太多安慰的话,手术台上也不允许他分心。但他可以在下刀之前,给她一个信号:   “我在这里。”   她的指尖还留着他掌心那一瞬的温度。   她好像没有那么怕了。   温叙白在主刀的时候,能感觉到她从一开始的紧绷,到后来慢慢放松。   正式手术前,他把手递给了她。   他知道手术台上不应该这样做。   但她是“海棠”。   那个在他最疲惫的凌晨三点,用一张画让他重新打起精神的人。   他破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