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替身:少帅的白月光影子》短故事
第1章
刀马旦的红缨枪刚甩出个漂亮的弧线,我就看见前排那个穿军装的男人。
他指节分明的手里捏着块怀表。表链上坠着半块白玉佩,裂口处还沾着发黑的血渍。台下喝彩声震天响,可那双鹰隼似的眼睛只死死钉在我脸上,像要把我的皮肉烧出两个洞。
卸妆时铜盆里的水还在晃。陈副官带人闯进来那会儿,我鬓角的油彩都没擦干净。
"紫小姐,少帅有请。"
绸布蒙上眼睛的瞬间,我听见武生们被枪托砸倒的闷哼。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空气里飘着股铁锈混着硝石的味道。
霍公馆的白梅开得邪性。大半夜的,惨白花瓣落了我满身。陈副官塞过来一件月白旗袍,领口绣着细密的梅花纹。
"能穿苏小姐的衣裳,是福气。"
后墙突然传来惨叫。我手一抖,绣花针扎进指腹。那声音太熟了——班主上个月教我《霸王别姬》时,也是这样吊着嗓子骂我蠢。
二楼书房的门自己开了。霍临渊背对着我擦枪,军装袖口沾着点火药渣。他转身时,枪管凉飕飕地贴上我下巴。
"转过去。"
我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来。他拇指重重碾过我那颗朱砂痣,呼吸喷在皮肤上带着腐梅花的酸味。窗外"砰"地炸开朵烟花,亮光里我看见玻璃柜摆着个西洋八音盒,盒盖上全是弹孔。
"明天白梅宴,你穿这个。"他扔过来条珍珠项链,最中间那颗吊坠空了一半,"唱《游园惊梦》的杜丽娘。"
走廊传来链条拖地的声响。我透过门缝看见班主被人架着往地下室走,他右脚上的厚底靴不见了,露出血肉模糊的脚掌。
陈副官把我推进客房时,窗台下堆着三四个空酒瓶。月光照进来,每只瓶口都凝着暗红色的痂。
第2章
月光把窗棂的影子烙在地板上,像几道铁栅栏。我数着那些空酒瓶上的划痕,第七道还没数完,房门就被踹开了。
霍临渊的军靴底沾着泥,混着酒气扑进来。他手里攥着个丝绒盒子,指节发白。
"伸手。"
我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抵上梳妆台。法国香粉盒被撞翻,细白的粉末洒在苏映真的日记本上。那本子摊开着,钢笔还斜搁在"今日与渊哥去听戏"那行字上。
翡翠戒指套进来的时候,我听见自己指骨"咔"地响了一声。戒圈内壁的刻痕硌进皮肉,"渊&真"两个字母像烙铁。
"摘下来会怎样?"我盯着他腰间配枪。
霍临渊突然笑了。他掐住我下巴,拇指抹过我嘴角:"杏仁豆腐该吃了。"
梳妆镜里映出两个人影。我穿着苏映真的月白旗袍,他军装领口别着半枚炸变形的领针。陈副官端着杏仁豆腐进来时,瓷勺碰在碗沿上叮叮响。
"少帅,药..."
"滚出去!"
碗搁在描金茶盘上,杏仁味混着梳头水的玫瑰香。霍临渊舀起一勺递过来,我伸手去接,他猛地扣住我手腕。
"真真都是让我喂的。"
甜腻的汤汁顺着下巴往下流。我学着他拇指擦过的角度,用苏映真绣着梅花的帕子按了按嘴角。窗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从楼梯上滚下去。
珍珠项链在脖子上发烫。缺了半边的吊坠里,我看见自己耳垂上的针眼——昨天刚扎的,为了戴苏映真那对南洋珠耳环。
后半夜雨下大了。霍临渊醉倒在雕花床上,枪套垂在床沿晃晃荡荡。我摸到书房时,八音盒的弹孔里渗出血一样的锈迹。
"紫姑娘。"
陈副官幽灵似的出现在走廊转角,手里拎着班主的厚底靴。靴筒里露出半截黄纸,我认出是戏班子画脸谱用的草稿纸。
"地下室潮湿,班主的风湿..."
"我要见师父。"我扯开旗袍高领,露出后颈的朱砂痣,"否则明天白梅宴,少帅会看见这里多道疤。"
雨声忽然变大。陈副官喉结动了动,钥匙串在他口袋里哗啦响。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混着霍临渊在梦里的呢喃。
"真真...三周年..."
我摸到戒指内侧的刻痕。翡翠冰凉,像那天卸妆铜盆里晃荡的水。
第3章
陈副官的钥匙串还在响。
他把我推进杂物间,反手锁了门。雨水顺着他的军帽往下滴,砸在地上像更漏。
"只能看十分钟。"
他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报纸。油墨已经晕开了,但那张照片依然清晰——苏映真挽着霍临渊的胳膊,后颈那颗朱砂痣在闪光灯下红得刺眼。
"民国十四年冬,大华戏院爆炸案..."
我手指抖得厉害。报纸上的日期是三年前昨天,照片里苏映真戴的珍珠项链,现在正勒着我的脖子。
"她怎么死的?"
陈副官突然抢回报纸,三两下撕碎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