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陆燃在装》短故事

【1】 海城大学的梧桐树还没黄，我就火了。 不是学霸那种火，也不是校花那种火——是全校都知道，文学系那个温暖，嘴皮子利索得能把死人说活，把活人说死。 "温暖又怼人了。" 这话传得比我专业课成绩还快。 我叫温暖，大二，一米六，齐肩短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人畜无害。但你要是惹了我，我能说的你笑着进来哭着出去，完了你还得谢谢我。 至于我为啥这么横？ 因为我有靠山。 全海城大学最不能惹的那个人——陆燃。 下午，篮球场。 陆燃又打架了。 我赶到的时候，他刚把体育系一个男的摁在地上，拳头举在半空，没落下去。周围围了一圈人，没人敢拉。 "陆燃！打输了别哭鼻子哦！" 我喊了一嗓子，全场安静。 陆燃回头看我，满脸戾气瞬间收了七成。他松开那人，站起来，外套脏了半边，手背擦破了一点皮。 我走过去，把拧好的冰镇水递给他。 "给你，慢点喝，别呛着。" 他接过水，仰头灌了半瓶，喉结上下滚动。旁边几个女生倒吸凉气——不是因为他喝水的姿势帅，是因为这瓶水。 全校都知道，陆燃只喝我递的水。 别人递的，他看都不看。 "又打架？"我歪头看他。 "他嘴贱。"陆燃的声音低哑，带着刚动过手的冷意。 "嘴贱你打他干嘛？你应该让他继续说，然后录下来发网上，让他社死。" 陆燃瞪我："他骂你。" "骂我什么？" "……说你配不上我。" 我笑了，凑近他："那你觉得呢？" 陆燃不说话了，耳朵尖微微泛红。 我趁胜追击："全校都知道你偏爱我，低调点，给其他男生留条活路。不然我以后连个备胎都找不到。" "你敢。"他脸黑了。 "你黑脸的样子像被欠了八百万，但欠你钱的是我，你舍得要吗？" "闭嘴。" "行。"我乖乖闭嘴，三秒后又开口，"但我还是想说，你打架的样子挺帅的，下次能不能让我先拍个照，你再打？" 陆燃深吸一口气，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拉起我的手腕就走。 "去哪？" "吃饭。" "你手擦破了，先处理伤口。" "不用。" "陆燃。" "……行。" 我拉着他坐到篮球场边的台阶上，从包里翻出创可贴，撕开，往他手背上贴。他全程盯着我看，眼神专注得过分。 "看什么？" "看你。" "看我干嘛？" "好看。" 我手一顿，抬头看他，他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开玩笑。 "……陆燃，你今天是不是被打到头了？" "温暖。" "嗯？" "你要是再提'被打'两个字，我就——" "你就什么？" 他没说下去，把创可贴压实，站起来，把手伸给我。 "走了。" 我搭上他的手，被他拽起来，差点撞进他怀里。 周围响起口哨声。 我翻了个白眼，小声说："低调点。" "你刚才说全校都知道我偏爱你，"陆燃低头看我，嘴角微微上扬，"那你还让我低调什么？" 我愣了一下。 这人，什么时候学会反怼了？ 食堂里，我和陆燃面对面坐着。 他把他盘子里的鸡腿夹给我，我把我盘子里的青菜夹给他，全程没说话，默契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旁边桌的女生窃窃私语。 “温暖和陆燃又撒狗粮……” “每天都这样，我已经麻木了。” “你说他俩什么时候分手？” “分手？陆燃要是跟温暖分手，我当场把这桌子吃了。” 我听见了，咬着筷子笑。 陆燃抬头看那桌，眼神淡淡的，那桌女生立刻低头扒饭。 “吓人家干嘛？”我踢了他一脚。 “吃你的饭。” “陆燃，你说咱俩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 “嗯。”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看我，“习惯了就好。” 我刚想怼他，余光瞥见食堂门口进来一个人。 短发，高挑，一身运动装，背着跆拳道包。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干净利落，走路带风。 “那是谁？”我问。 陆燃头都没抬：“不知道。” “转学生？”我盯着那女生看，她环顾了一圈食堂，目光最后落在……我们这桌。 不对，是落在陆燃身上。 那眼神，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女生直接朝我们走过来了。 “陆燃？” 她站在我们桌前，笑得自然又大方。 “我是林宁，刚转来跆拳道社的。社长说你格斗很厉害，有机会切磋一下。” 陆燃终于抬头了，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再说。” “为什么？” 林宁的目光移到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笑意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什么东西。 “你就是温暖吧？陆然的女朋友”她说，“经常听人提起你。” “夸我还是骂我？”我笑着问。 “都有吧。” 这话接得妙，不卑不亢，还带了点挑衅。 我眯起眼睛。 有意思。 林宁没再多说，冲陆燃点点头走了。走出三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看懂了。 不是好奇，是审视。 是那种“我在评估你值不值得我出手”的眼神。 我放下筷子，看着陆燃。 “怎么了？”他问。 “那个林宁，喜欢你。” 陆燃皱眉：“别瞎说。” “我没瞎说。我是女生，我看得出来。” “那又怎样？”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不怎样。”我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他给我的鸡腿，咬了一口，“就是提前告诉你一声——给你提个醒。” 陆燃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眉眼舒展，戾气全消。 “温暖。” “嗯？” “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我把鸡腿骨头扔他碗里：“闭嘴。”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翻了个白眼，耳朵却有点烫。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论坛推送：新用户“宁为玉碎”关注了你。 我点进去，主页空白，只有一条动态——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迟早要还。” 发布时间，三分钟前。 我截图，保存，然后给陆燃发了条消息。 【温暖】：有人宣战了。 【陆燃】：谁？ 【温暖】：你的新追求者。 【陆燃】：……我只认识一个叫温暖的追求者。 【温暖】：滚。 【陆燃】：到了给我消息。 我盯着屏幕笑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天。 梧桐树的叶子还没黄，但风已经开始凉了。 海城大学的秋天，可能要不太平了。 【2】 林宁的动作比我想象中快。 第二天中午，我刚在食堂坐下，她就端着餐盘过来了。 不是路过，是直奔我们这桌。目标明确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陆燃，周末跆拳道社聚餐，你来吗？" 她笑得明媚，直接把餐盘放在陆燃对面，理所当然地坐下了。 陆燃头都没抬，筷子夹着青菜："不去。" "为什么？" "要陪温暖。" 就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周二"。 林宁没看他，转头看我，眼神轻蔑： "温暖，你总缠着陆燃，不觉得累吗？" 来了。 我咬着吸管，歪头看她。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旁边几桌的筷子都停了，齐刷刷看向我们。 全校都知道，陆燃这桌除了温暖，没人敢坐。上次有个学姐不信邪，刚坐下，陆燃抬头看了一眼，那学姐端着盘子就走了，再也没来过。 林宁不但坐了，还开口怼我。 勇气可嘉。 "姐姐，"我松开吸管，笑眯眯的，"你知道什么叫'缠'吗？" 林宁挑眉。 "缠是单方面贴上去，人家不乐意，你还死乞白赖。"我晃了晃手机，屏幕亮着，正好是今天凌晨陆燃发的消息—— "明天降温，穿厚点。别又穿那条露脚踝的裤子，你上次都冻感冒了，还是我背你去的校医院。" 凌晨三点发的。 我点开语音，陆燃的声音低哑，带着困倦的慵懒： "温暖，别熬夜，睡了。" 食堂里有人倒吸凉气。 "我和陆燃是——"我放慢语速，看着林宁的脸色，"双向奔赴的纠缠。" "他凌晨三点不睡觉，就为了提醒我多穿件衣服。这叫缠？姐姐，你要不要重新定义一下？" 林宁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恢复："那是习惯吧，他习惯了照顾你。" "习惯？"我笑了，"习惯多好啊，习惯是每天早上睁眼就想见的人，是戒不掉的瘾。你要是羡慕，可以去找个习惯照顾你的人。" 我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你要是想加入，得排队。目前前面还有他家狗、他妹妹、他妈。你大概排第四。" "对了，他家狗是只金毛，叫坦克，会握手，会坐下，会撒娇。你会什么？" 林宁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怒不可遏的变，是那种"我低估你了"的变。她攥紧筷子的手青筋都起来了，但脸上还挂着笑。 "温暖，你嘴皮子确实厉害。" "谢谢，练了二十年。主要是有陪练。"我看了一眼陆燃。 陆燃全程没说话，低头吃饭，像个没事人。但我知道他在听——他夹菜的频率慢了半拍，嘴角微微上扬。 林宁深吸一口气："陆燃，你就让你女朋友这么跟同学说话？" 陆燃终于抬头了，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 "她说的不对？" "……" "排第四有什么问题？"陆燃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坦克确实会撒娇，你会吗？" 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林宁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她站起来，端起餐盘，临走前看了我一眼，低声说："温暖，你别得意。有些东西，不是靠嘴皮子就能守住的。" 我歪头："姐姐，你昨天发的动态我看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迟早要还'——问题是，陆燃是'东西'吗？他不是。他是个人，有脑子，有腿，有选择权。" "他选了谁，全校都知道。" 林宁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背影挺得笔直，但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 食堂里重新热闹起来。 旁边桌的女生小声说："卧槽，温暖太强了……" "排第四，哈哈哈哈哈，她怎么想出来的。" "陆燃补刀更狠，'坦克确实会撒娇'——我笑死。" 我咬着排骨，看陆燃："你刚才故意的？" "什么？" "说坦克会撒娇。" 陆燃面无表情："我说的是事实。" "你就是在帮我怼她。" "我没怼。我只是回答了问题。"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他眼神平静，一点破绽都没有。 但我知道，他就是在护我。不是那种明显的"你闭嘴"，而是不动声色地站在我这边。 这种护，比直接骂人更狠。 因为它告诉林宁：你的对手不是温暖一个人，是我们两个。 吃完饭，陆燃送我回宿舍。 走到梧桐树下，他突然开口："你说坦克排第一？" "嗯？" "它凭什么排第一？"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计较这个？它在你家待了八年，你妹才六年。你妈生了你，生了你妹，捡了坦克——按入门顺序，坦克确实比你妹早。" 陆燃沉默了两秒："那应该坦克排第二，妹妹排第三。" "陆燃，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歪了？" "没歪。"他低头看我，"我排第几？" "你？" "你说排队，排第四。前面三个，坦克、妹妹、妈。那我呢？" 我笑得不行："你是那个'被排'的对象，你不算在队伍里。你是终点，她们是在排队走向你。" 陆燃盯着我看了两秒，耳尖又红了。 "温暖。" "嗯？" "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比喻？" "对啊，专门用来怼你的。" 他伸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走了。" 我捂着额头，看他走远的背影，笑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论坛私信，来自"宁为玉碎"： 【温暖，你很有意思。但陆燃这种男人，不是靠嘴就能留住的。我们走着瞧。】 我没回。 抬头看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了。 林宁说得对，有些东西不是靠嘴皮子就能守住的。 但我不止有嘴皮子。 我还有他打翻全天下只为护我的十三年的底气。 她有吗？ 她没有。 我锁了手机，哼着歌上了楼。 【3】 林宁说到做到。 "走着瞧"三个字发过来不到三天，她就开始出招了。 那天早上我还没起床，手机就被消息炸醒了。室友举着手机冲到我床前："温暖！你快看论坛！" 匿名帖，标题血红加粗—— 《校霸陆燃劈腿？文学系温暖被绿？》 点进去，主楼贴了两张聊天记录截图。头像是陆燃的，备注是"陆燃"，内容是： "林宁，明天晚上七点，北门咖啡厅，单独聊聊。" "别告诉温暖。" 配文写着："陆燃主动约林宁，还特意叮嘱不让温暖知道。温暖天天秀恩爱，结果男朋友早跟别人勾搭上了。" 帖子已经盖了三百多楼。 有人说"果然男人都靠不住"，有人说"温暖平时那么嚣张，活该"，也有人说"这聊天记录看着像P的"。 我盯着那两张截图看了十秒钟，给陆燃发了条消息： 【温暖】：你昨晚约林宁喝咖啡了？ 【陆燃】：？ 【陆燃】：谁说的？ 【温暖】：论坛。有人发了聊天记录，你约她"单独聊聊"。 【陆燃】：我没她微信。 【陆燃】：等着。 就这两个字，我就知道他生气了。 不是暴怒，是"有人碰了我的东西"的那种冷。他越平静，事儿越大。 帖子的影响已经扩散了。 从宿舍走到教学楼，一路上至少有三拨人对我指指点点。有人故意大声说："哟，这不是温暖吗？男朋友被抢了还这么淡定？" 我没理。不是怂，是不值得。 可心里确实酸了一下。 不是不信陆燃，是恶心——恶心有人用这种方式恶心我。 上完第一节课，走出教室，走廊里站着一群人。 林宁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