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可夫斯基(名人传记丛书)》第1章初现音乐天赋
1840年5月7日,伟大的音乐家彼得·伊里奇·柴可夫斯基生于俄国的沃特金斯克。父亲名叫伊里亚·彼得洛维奇·柴可夫斯基,是一家铁矿公司的经理。“富有同情心、乐观、率直”的性格使父亲在地方上颇有名望,他为人和善,虽然不是很聪明,却极能干而且吃苦耐劳。
柴可夫斯基的母亲亚历山德拉·安德列耶夫娜祖籍法国,虽然不太美丽,但是仪态稳重,个子修长,并且有一双传神的眼睛。她说一口流利的法语和德语,以她当时的社会地位而言,这种成就并不足为奇,而且这与柴可夫斯基作曲天才的发展没有直接关联。柴可夫斯基很敬爱他的母亲,母亲对他幼年时代的生活有非常重要的影响。
柴可夫斯基的家庭没有音乐背景,而且不像莫扎特或肖邦那样被誉为音乐神童,但是他自幼机敏聪慧,很有音乐天分,凭着自身的努力和毅力,终于成为一个伟大的作曲家。
柴可夫斯基4岁的时候,父亲给家中的孩子们请了一位女家庭教师劳妮·裘尔巴赫。劳妮主要教导柴可夫斯基的哥哥尼古拉和表姐莱蒂亚,但是小柴可夫斯基却缠着劳妮,什么都要跟着学。或许是年龄最小得到便宜,他得到了更多的关怀与照顾。
后来,劳妮曾回忆柴可夫斯基儿时的情景说:“那个时候,彼得的衣服经常是肮脏不堪,纽扣残缺不全,或者是头发只梳了一半,其余的一半则乱成鸟巢状。”劳妮不懂音乐,她希望柴可夫斯基多学点其他的东西,少去弹钢琴。
“彼得比谁都用功,比谁都容易接收新知识,而且他在玩的时候也比任何人都开心……他很聪明,看来,我可真要小心地教育他。彼得生性敏感,常常为小事伤心,简直就像瓷器一样脆弱。惩罚对他并不是一个问题,因为一个别人丝毫不以为意的轻微批评都会让他难过大半天。”
由于课余时间有限,劳妮总是希望孩子们在这段时间能够好好锻炼身体,可是小柴可夫斯基却总不听话,一有时间就去弹琴。柴可夫斯基家中有一套播放音乐的设备,虽然劳妮极力想让小柴可夫斯基减少对音乐的喜爱,却并没有收到什么成效。关于柴可夫斯基对音乐的第一印象及对莫扎特的崇拜,不能不归功于那套设备,像莫扎特、杜尼泽堤和罗西尼的乐曲,全都是从那里听到的。
柴可夫斯基凭借着对音乐的敏感,能正确地领略出任何一首曲子中的钢琴部分,在他5岁生日那天,家人又为他请来一位钢琴教师,教他弹奏钢琴及一般的音乐课程。结果,不到3年的时间,他就能拿起乐谱即席演奏了。据劳妮讲,音乐常常会让小柴可夫斯基激动。她曾记得有一次,家庭音乐会结束以后,她发现小柴可夫斯基在床头哭泣,口里嚷道:“请救救我,这个音乐,这个音乐!”
劳妮告诉他:“音乐早已停止了!”可是他仍然指着自己头喊道:“不,它在这里,它在这里!我没有办法除掉它,它让我不得安宁。”劳妮曾经尝试类似治疗的方式希望能够让柴可夫斯基的冲动性格和病态的敏感好转。另外,她的教导能力也不错,因为小柴可夫斯基在6岁的时候已经能熟练掌握法语和德语了。
他的父亲在莫斯科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全家在1848年9月起程赶赴那个城市。12天后,他们抵达莫斯科,但是那个可以多获一点报酬的职位却被父亲的一个不顾道德的朋友占去了。更糟糕的是,霍乱正在城市里肆虐,他们只好无奈地转往圣彼得堡。
小柴可夫斯基和哥哥尼古拉进入了一所寄宿学校就读。同学们把他们称为“乡巴佬”,没有同情心的老师也经常刁难这两个孩子,加上两兄弟又感染了麻疹病,祸不单行。哥哥的病经过医治后很快就痊愈了,但是柴可夫斯基却因为水土不服,病情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医生说他还需要经过半年的静养才能恢复健康。
这时,父亲在另外一个地方找到了一份工作,除了尼古拉一个人留在圣彼得堡继续读书外,其他的人又得跟着他再一次搬家。小柴可夫斯基除了因多次搬迁深感困扰以外,还得忍受与尼古拉分处两地的痛苦。其后的一段时间,虽然病情有所好转,但是他的性格却变得更加忧郁、孤僻。
最使柴可夫斯基的母亲感到烦恼及无奈的,就是小柴可夫斯基一天比一天懒惰,她写信告诉劳妮说:“彼得现在懒得不成样子了,什么也不肯好好学,我常常被他气得很难过。”直到一年以后,新的家庭教师来到以后,柴可夫斯基的情况才有些好转。他开始重拾荒废已久的学业。
当柴可夫斯基的弟弟出生后,他写信告诉劳妮:“天使们降临了人间。”虽然柴可夫斯基与阿纳托里和莫杰斯特在年龄上有一段距离,却与莫杰斯特非常要好。弟弟出生后不久,柴可夫斯基进入圣彼得堡的法政学校预科就读。由于学校离家很远,母亲特意嘱托老友瓦喀尔夫妇担任柴可夫斯基的监护人。
母亲的去世
1850年10月,柴可夫斯基和母亲长途跋涉到圣彼得堡,一起观赏了格林卡的《为沙皇献身》歌剧,这件事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一切事情看起来都很顺利,但是母亲要离开时,柴可夫斯基非常痛苦,陷入了几乎疯狂的境地。据莫杰斯特后来回忆说,他的哥哥一生都不曾忘记当时那一幕痛苦的经历。
“母亲要走的时候,哥哥完全失去了控制,发狂似的缠着母亲,不让她走。安慰和答应很快就回来看他全都没有用,他好像一切都听不进去似的,死赖着母亲。虽然人们把他拖开,而且在母亲的车子离开之前不让他接近,但是当人们放开他以后,他还是失望地追赶……”
问题到此还远未终结。开学后不到一个月,学校里发现了猩红热,瓦喀尔夫妇立刻把在学校寄宿的柴可夫斯基接到家中。不幸的是,瓦喀尔夫妇的大儿子受到感染而死亡,柴可夫斯基反而幸免了。瓦喀尔夫妇虽然劝柴可夫斯基不要放在心上,但他由于内疚和自责而深感不安。柴可夫斯基要求父母亲准他回学校去住,但是家人的答复是必须等到传染病平息以后。
柴可夫斯基虽然神情沮丧而且思乡心切,可是第二学年的成绩却很有进步。再加上1852年父亲退休以后,全家又搬到圣彼得堡,柴可夫斯基因此与家人团聚,心情自然宽慰很多。夏天的时候,一家人愉快地去乡间度假。
进入法政学校后的柴可夫斯基,很快结交了一些新朋友,包括以后成为著名诗人的阿布赫金、爱好音乐的奥德莫夫等。该所学校偏重文学能力的发展而不注重音乐才能,但柴可夫斯基的表现依然不凡。自从离开劳妮后,只有进入政法学校的最初一年半的时间,是柴可夫斯基一生中比较安定和快乐的时期。
1854年7月,14岁的柴可夫斯基面临了一次重大的打击。他母亲感染霍乱病与世长辞了。我们不能揣测这件事对柴可夫斯基的影响如何,因为他并没有留下透露当时心情的过多话语,唯一留下的,是他在两年后给劳妮的信上所说的几句话:“我母亲感染了霍乱,经诊治后,病情曾一度好转,但是好景不长……她在离开我们时,竟然没有来得及道别。”
在母亲去世一个月以后,柴可夫斯基写出第一首有名的乐曲。当年夏天,他虽然考虑过要为诗人奥克亥佛斯基的独幕歌剧谱曲,但是没有实现。
献身音乐梦想
柴可夫斯基曾在1878年这样写道:“在音乐方面,第一次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唐·乔凡尼》。它唤起了我对音乐的痴迷,启发了我对音乐的爱好。是它带我进入了‘艺术’的世界……莫扎特使我终生献身音乐,我对音乐的爱好远超过其他一切。”剧乐曲谱《唐·乔凡尼》是柴可夫斯基的姑母给他看的,同时她也鼓励他去唱歌及演剧。
柴可夫斯基除了向当地著名音乐老师学习声乐外,还拜德国著名钢琴家为师。这位钢琴家虽然对柴可夫斯基的作曲才能赞誉有加,却劝父亲不要让儿子从事音乐工作。他说:“首先,我看不出柴可夫斯基在音乐方面有什么天赋,其次,以我自己的经验来说,音乐家想要在俄国生存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不过,几年以后,这位老师却坦诚他自己以前的观点错误:“当时我如果知道他会有今天的成就,一定会把每天的进度都记录下来。现在我要厚着脸皮说,没想到他真的有音乐细胞……他的确是个天才,听力和悟性都不错,而且别具风格,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资质可以显示他能成为作曲家或者是杰出的音乐演奏家。”
柴可夫斯基与老师皮考里所建立的友谊是一桩奇特的事情。皮考里是一个染发、涂面的怪人,而且说自己的年龄永远不到50岁。皮考里除了欣赏意大利的歌剧,其他的都不欣赏。柴可夫斯基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他的影响,一度把意大利歌剧作为修习的重心。
1859年,柴可夫斯基以全班第13名的成绩从法政学校毕业,接着他从事司法部的工作。他的工作能力和求学时的后半期一样不出色,但却凭着自己的努力进取,在9个月后升任主任书记官的高级助理。这时他最大的收获就是独立。
他一有空就在圣彼得堡的社交界打转,钢琴的造诣及英俊的外表使他很快就被周围的人赏识。夜晚的时候,他是剧院与芭蕾舞厅的常客与宠儿,他觉得在游乐场中要比司法部工作轻松舒适得多。1861年,他决定把音乐作为工作的重心。他写信告诉新婚不久的妹妹亚历山德拉说:“父亲说我如果想成为一个艺术家的话,似乎为时已晚,不过我很怀疑是否真的如此。但即使有天才,我也无从发挥,我是个必须力求上进的小职员,再说,我还得去学低音歌唱。”
柴可夫斯基在声乐的学习上获得了极为需要的信心,几个月后他乐观地告诉亚历山德拉:“我现在学习歌唱很有进步,你可能在三年内就会听到我所演唱的歌剧。”年底他又写道:“凭我这种非凡的天才,如果不在音乐方面求发展,似乎就太过愚蠢了,这一点我想你会同意,我只怕被自己的懒散习惯宠坏,否则我敢保证终会有所成就,幸好,现在还不算太迟。”
柴可夫斯基在俄国音乐学会学习一般的音乐课程,教师是崇尚德国音乐派的尼古拉·查伦巴。为了面对新的挑战,柴可夫斯基以无比的勤奋来发挥自己的音乐天赋,旧日的游荡作风全部收敛了。除了在1862年初为求再次晋升,勉为其难地努力工作外,他始终把音乐作为自己的精神寄托。
1863年,俄国音乐学会获得了沙皇的支持,扩充为音乐学院,柴可夫斯基成为首批学生之一,继续跟随查伦巴学习旋律配合法、声乐、横笛、钢琴和风琴。他在入学两天后,写信给亚历山德拉说:“我迟早要为音乐而放弃现在的工作的。别以为我只是在梦想成为伟大的艺术家……我只是觉得应当从事适合自己的行业。对我来说,不论是成为名满天下的作曲家,或只是为生活奔波的音乐教师,都没有什么不一样。在没有把握成为音乐家以前,我是不会把现在的书记工作辞掉的。”
虽然1863年时他曾再次得到晋升的机会,但是朋友们对他的音乐的欣赏使他受到鼓励,所以他辞而未就。他的朋友中,较有名气的,是比他年长5岁的拉罗什,他们自从在音乐学院相识以后,即结为好友。拉罗什对柴可夫斯基的天赋与潜能推崇备至,而他也就是因为具备这种观人于微的特殊眼力,后来才成为俄国最杰出的音乐评论家。
除了拉罗什之外,音乐学院的许多教授也都认为柴可夫斯基日后必成大器。据身为院长的安东·鲁宾斯坦回忆说:“柴可夫斯基的学习态度相当惊人。有一次我上作曲课时,要他根据一首曲谱编写对位变换曲,我告诉他说‘质’固重要,‘量’也不可忽视。我本以为他交卷时至多12首,谁知第二节课他交出的竟然超过200首。”
柴可夫斯基和鲁宾斯坦两个人在彼此的关系未臻成熟以前,并不特别欣赏对方的音乐才华,但是熟稔之后就开始互相期许。柴可夫斯基对鲁宾斯坦的意见尤其看重。柴可夫斯基一直想把自己献身音乐的意向告诉家人。
1863年4月27日,柴可夫斯基在离开司法部时写信告诉亚历山德拉说:“我知道我将成为一个好音乐家,而且能靠着音乐过活。教授们很器重我,他们认为凭我的努力一定会前途无量。我并不是对你吹嘘(我不是那种人),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想学成以后到你那里去住一年,以便在安静的环境中谱写伟大的乐曲。”
亚历山德拉对哥哥柴可夫斯基的反应没有文件可查,不过他的哥哥尼古拉听说他要去从事那么一种“不高尚”的行业时,倒是十分惊讶。他讥讽柴可夫斯基“永远都不会成为另一个格林卡”。柴可夫斯基却满怀信心地答复尼古拉说:“我也许永远不能成为另外一个格林卡,但是你有一天会以我为荣。”
与尼古拉的反对态度截然不同,柴可夫斯基从父亲那里得到了很多帮助。但是父亲的养老金有限,而且还要养活两个13岁的儿子,因此只能提供一间小屋和些许食物。不过柴可夫斯基并不在意,像这样的困苦生活已不再使他烦恼,他不但感激万分,而且心满意足。
这时,以往时髦的衣服变得褴褛不堪,同时,他还留着长发,这是模仿他所崇拜的偶像鲁宾斯坦。他靠教授钢琴的有限收入维持生活,可是弟弟莫杰斯特回忆道:“柴可夫斯基比任何时候都开心。在一间只能容纳一床、一桌的小屋里,他过着那种艰苦却快乐的新生活。”
鲁宾斯坦和查伦巴属于古典派的音乐家,所以柴可夫斯基在这个时期所作的曲子都很接近那种流派,自是不足为奇。但是他一直对管乐器有特殊的感情,尤其当他在音乐会中了解了瓦格纳、李斯特等人如何在乐曲中运用管弦乐的力量以后,他那不肯拘泥于传统音乐形式的意愿就很难被压抑了。
1864年夏,当他做了葛理斯坦太子的上宾时,就开始脱离学院派的束缚,以崭新的风格创作乐曲。他对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剧本《暴风雨》特别喜爱,因此为它创作了一首序曲。
根据规定,音乐学院的学生过完暑假后,在开学的时候需要把假期作业交给院长。柴可夫斯基碰巧生病,于是就请拉罗什代他把《暴风雨》的序曲交上去,没想到他因此躲过了一场责骂,而拉罗什却惹来鲁宾斯坦的一顿责骂。鲁宾斯坦要看的是古典乐曲,当他看到歌剧音乐时自然是气愤难消,更糟糕的是柴可夫斯基竟然连管弦乐都搬了上去,这就犯了音乐学院的大忌。这件事成了柴可夫斯基与鲁宾斯坦感情交恶的开端。
由奥斯特洛夫斯基剧本改编的《暴风雨》序曲,直到柴可夫斯基死后才被编入作品集问世。虽然它并不是十全十美,但是却是柴可夫斯基早期音乐才能的一个代表作。
柴可夫斯基并没有气馁,他一方面继续学习,一方面在以后所写的两首序曲中减少了新潮的意味,以缓和与鲁宾斯坦的矛盾。第一首是利用《暴风雨》序曲中的素材所写成的《C小调序曲》,第二首《F大调序曲》则适于音乐学院交响乐团演奏及柴可夫斯基自己指挥。这两首曲子及其他作品在1865年的夏季举行露天演奏,结果非常成功,使处于困境的柴可夫斯基在精神上获得了很大的激励。
但是,在这时柴可夫斯基陷入了巨大的烦恼中。不停地工作带来了极度疲劳感、山穷水尽的经济状况,以及视力不佳等。这时安东·鲁宾斯坦介绍柴可夫斯基到莫斯科音乐学院任教,该学院的负责人尼古拉·鲁宾斯坦正是安东·鲁宾斯坦的老弟。柴可夫斯基计划在音乐学院毕业后前往任教,月薪是50卢布。
1865年年底,柴可夫斯基为音乐学院的毕业典礼谱了一首抒情声乐歌曲,准备在第二年1月12日的毕业典礼上亲自演唱。不过,他由于过度紧张,竟然没有参加两天后所举行的毕业生口试,鲁宾斯坦很是恼火,宣称不让他毕业。好在过了几天后,他的怒气消了。柴可夫斯基虚惊了一场。
没想到柴可夫斯基的这首抒情歌曲却意外地惹起一场批判风暴,不但鲁宾斯坦认为需要修改,有名的作曲家也不以为然,一位作曲家甚至连着几个月都在对它作无情的攻击。
只有拉罗什对柴可夫斯基心悦诚服,他说:“坦白地说,我认为只有柴可夫斯基才是俄国最伟大的音乐天才……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他的创作或许在五年内不会公之于世,但他那些成熟的正统乐曲较之任何其他的音乐作品都来得好……我对他未来成就的期望是远胜于对他那已完成作品的敬仰……”
几天之后,柴可夫斯基告别了圣彼得堡的家人和朋友,起程前往莫斯科就任新职位。他的心情低沉极了,他的前途未卜,不过正如洞察入微的拉罗什所说的,柴可夫斯基的音乐天赋已在这时开始获得启发,而渐渐地步入坦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