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独存》短故事
第1章
消毒水的气味像针一样扎进鼻腔。我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的LED灯管滋滋闪烁着,在视网膜上烙下青紫色的残影。第三次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右手已经掐住了床边护士的脖子。
她的瞳孔正在扩散,眼白爬上蛛网般的血丝。变异速度比上次快了十七秒。
"对不住。"我拇指发力,咔嚓一声脆响混进远处此起彼伏的警报声里。尸体还没倒地,我已经滚下病床,输液针头在手臂上扯出一道血线。
储物间的铁门在走廊尽头。路过护士站时,玻璃映出我现在的模样:二十出头的脸,左眉骨那道疤还没被虾仁的指虎打出来。但我知道最多再过三分钟,整栋楼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军刀藏在拖把池后面的暗格里。指尖碰到冰凉刀柄的瞬间,楼上传来玻璃爆裂的声响。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还有——我竖起耳朵——像湿麻袋被撕开的动静。比记忆里早了四十秒。
安全通道的门锁已经变形。我后退半步,军靴踹在门框衔接处。金属扭曲的尖啸声中,看见虾仁那件熟悉的黑风衣在楼梯转角一闪而过。他身后跟着五个穿防弹衣的壮汉,有个家伙肩上扛着麻醉枪。
"妇产科在七楼!"他们当中有个黄毛在喊。我缩回阴影里,数着他们的脚步声。六个人,和前世分毫不差。最后面那个戴骷髅面罩的,就是上辈子用猎刀挑断我脚筋的杂碎。
血腥味突然浓烈起来。楼下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间或夹杂着类似青蛙鸣叫的喉音。我握紧军刀,刀柄上老刀刻的防滑纹硌着掌心。这次我要让他们尝尝,被自己养的食人鱼反噬是什么滋味。
拐角处的应急灯突然熄灭。黑暗降临的刹那,我听见虾仁压低的咒骂声。他们肯定也发现了——整栋楼的变异体都在往七楼聚集。因为那个叫小七的女孩今天出生,她的哭声会像灯塔般吸引所有活死人。
我摸出从护士身上顺来的门禁卡。卡片边缘沾着血,黏糊糊的触感让我想起上次重生时,柳如烟用手术刀划开我肋骨的冰凉触感。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此刻应该正在产科手术室里调配新型病毒。
顶楼突然传来爆炸声。气浪震得楼梯间簌簌落灰,我趁机窜上防火梯。透过网格铁板,看见虾仁的队伍被三只变异护工堵在了五楼走廊。他们开枪时,我正用军刀撬开七楼通风管道的盖板。
管道里弥漫着来苏水的味道。爬过第三个岔路口时,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黏腻的东西。不用看也知道是血,还没凝固的血。前两次重生我都死在这条路上,但这次通风管里多了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柳如烟惯用的护手霜味道。
拐弯处透出微光。我放缓呼吸,听见手术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下面就是产房,而小七的第一声啼哭,随时可能引爆整个地狱。
第2章
通风管道的铁皮在我膝盖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屏住呼吸,看着手术室的无影灯在金属接缝处投下菱形的光斑。柳如烟的白大褂下摆沾着血渍,她正用镊子夹起一片泛着蓝光的培养皿。
"再注射5cc催化剂。"她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刀片。我攥紧军刀,突然听见产房里传来玻璃器皿摔碎的脆响。就是现在——我猛地踹开通风口盖板,正好看见虾仁的手下拽着孕妇头发往墙上撞。
产妇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呜咽。我数着脚步,三个穿防弹衣的壮汉背对着我,他们腰间别着的麻醉枪和前世一模一样。最右边那个正在扯孕妇的衣领,后颈处露出蜘蛛纹身的一角。
军刀捅进他颈椎时发出切开熟透西瓜的声响。剩下两人转身的瞬间,我借着尸体倒下的力道横扫,刀锋精准划开第二个人的颈动脉。温热的血喷在产房的门帘上,画出道颤抖的弧线。
"操!"最后那个黄毛往后退了半步。他掏枪的动作太慢,我的靴底已经印上他的喉结。咔嚓一声,他的眼球凸出来,像被挤爆的葡萄。
孕妇瘫坐在地上发抖。我扯下染血的门帘裹住她,突然听见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手术推车从拐角滑出来,柳如烟戴着橡胶手套的双手正往注射器里抽取某种紫色液体。
"第147号实验体。"她歪头看我时,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闪着冷光,"你身上有股熟悉的腐臭味呢。"
我侧身滚进护士站柜台后面。三支针筒扎进我刚才站立的位置,玻璃药瓶在墙上炸开,溅起的液体把瓷砖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前世就是这玩意融掉了我的左手小指。
消毒柜的玻璃映出她逼近的身影。我故意让军刀掉在地上,在她弯腰的瞬间用输液架勒住她脖子。橡胶手套撕扯我手背的皮肤,她在窒息前把针管扎进了自己大腿。
她的瞳孔立刻扩散成漆黑的圆。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无数条蚯蚓在血管里狂欢。我松开输液架后退,看着她的白大褂被撑裂——脊椎刺破后背生长出来,像一节节森白的骨鞭。
骨鞭扫过产房的玻璃窗,碎片暴雨般倾泻而下。我扑向孕妇的瞬间,听见虾仁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活捉那个新生儿!"他的黑风衣下露出改装过的霰弹枪管,枪口还冒着烟。
孕妇突然死死抓住我手腕。她的指甲陷进我肉里,眼球上翻露出全部眼白:"地下室...武器库..."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老刀在..."
话音未落,骨鞭贯穿了她的胸膛。柳如烟变异的身体堵住了整个走廊,她裂开的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我抓起军刀冲向消防通道,身后传来虾仁手下被骨鞭绞碎的闷响。
地下室的铁门虚掩着。我刚摸到门把手,冰冷的枪管就抵上了后脑勺。熟悉的烟草味混着枪油气息钻进鼻腔——是老刀,他左手的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紫藤萝开在几月?"我声音嘶哑。这是上辈子我们在隔离区约定的暗号。
枪管抖了一下。我趁机转身,看见他下巴上的胡茬里还沾着前天吃火锅的辣椒籽。他眼里的警惕变成震惊,又变成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四月。"他放下枪,机械手指咔哒作响,"但你他妈应该死在三天前。"
地下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还有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回响。老刀把我推到货架后面,他的呼吸喷在我耳畔:"虾仁在冷库里养了东西。"
货架缝隙透出冷库微弱的红光。我看见十几个培养舱排列成环形,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人形生物。它们的皮肤是半透明的,内脏在腹腔里发出萤火虫般的幽光。
"杂交品种。"老刀咬着战术手电,正在组装某种重型武器,"用变异体和新生儿的干细胞。"
冷库深处突然传来婴儿的啼哭。我和老刀同时僵住——这声音太熟悉了,是小七。但怎么可能?按照时间线她现在应该刚出生在七楼产房。
老刀的机械手突然掐住我喉咙。他的眼球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绿光:"你不是紫小晨。"枪口抵上我的太阳穴,"他在三年前就..."
第3章
枪管在我太阳穴上压出凹痕。老刀的机械手指收紧,液压装置发出细微的嗡鸣。我盯着他虹膜上那圈绿光——上辈子可没这玩意儿。
"三年前那场雨。"我嗓子被掐得变形,"你在加油站用扳手敲碎了丧尸的脑袋,血溅到你最爱的皮夹克上。"
机械手松了一寸。冷库里的婴儿哭声突然变成尖啸,培养舱的玻璃接二连三炸裂。粘稠的培养液漫过脚背,那些半透明的人形生物正抽搐着站起来。
"操!"老刀转身开火。改装过的霰弹轰飞了最近那只怪物的脑袋,但更多的影子从冷库深处涌来。我捡起地上锈迹斑斑的钢管,砸开墙上的消防柜。
灭火器喷出的白雾暂时挡住了它们。我拽着老刀退到配电室,铁门关上的刹那,外面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声响。
"你左腿义肢里有包芙蓉王。"我喘着气说,"去年除夕偷的医院库房。"老刀的表情终于松动,他掀起裤腿拆开仿生皮肤,露出半包压扁的香烟。
冷库方向传来爆炸声。配电室的灯泡忽明忽暗,照着他拆解霰弹枪的动作。"虾仁在B区养了私兵。"他把子弹浸入某种绿色液体,"用柳如烟研发的兴奋剂。"
我踢开通风管盖板,里面掉出本沾血的工作日志。翻开第三页就看见柳如烟娟秀的字迹:"7月16日,第42号实验体出现抗体反应..."日期是昨天。而最后一页画着产科平面图,隔离病房被红圈标注。
老刀突然按住我肩膀。他耳廓上的接收器闪着蓝光:"虾仁的人进地下室了。"透过门缝,我看见五个全副武装的身影正在检查培养舱残骸。最瘦的那个捂着流血的手臂——是混战中我故意放跑的喽啰。
他们腰带上别着熟悉的骷髅钥匙扣。上辈子我就是在虾仁老巢见过这玩意,那地方伪装成郊区疗养院,地下室比这个医院大十倍。
"留活口。"我压低声音。老刀已经给霰弹枪装上消音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