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驯服了谁》短故事
第1章
手术刀划开最后一道组织时,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病人胸腔里的血像开了闸,瞬间淹没了我的手套。
"加压输血!"我伸手去够吸引器,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突然开始扭曲。整个手术台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器械盘里的钢钳叮叮当当砸在我背上。
再睁眼时,掌心硌着几颗尖锐的碎石。消毒水味变成了腐烂的松针味,腰包带子还死死勒在肋骨上。我摸到冰凉的手术刀柄,这才确认不是在做梦。
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不是人类脚步声,更像是某种巨物在拖行。我缩进最近的灌木丛,看见三趾爪印深深陷在泥里,每个趾痕都比我的手掌还宽。
后背突然撞上坚硬物体。回头看见布满青苔的石柱,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指尖刚碰到凹陷的刻痕,那些线条突然泛起蓝光。石柱底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整片苔藓像触电般竖起。
嚎叫声突然逼近。我扑向十点钟方向的山洞,手术剪从腰包侧袋滑出来,在月光下闪出一点银光。洞口的藤蔓带着倒刺,勾住我白大褂时发出布料撕裂的嘶啦声。
黑暗里有双金色瞳孔亮起来。
"别动。"清冷的男声带着兽类特有的喉音,我闻到了铁锈混着草药的味道。他手指搭在我颈动脉上,指甲泛着金属光泽。
我慢慢举起沾血的手术刀:"需要缝合吗?你肋下三厘米的伤口。"
他肌肉明显绷紧了。借着洞口透进的月光,我看见银发间竖起的尖耳,还有他锁骨下方溃烂的箭伤。化脓的创面边缘发黑,明显带着毒素。
"人类医师?"他鼻翼翕动,"你身上没有驯兽香。"
藤蔓外传来鳞片摩擦岩石的声响。他突然捂住我的嘴,体温高得不正常。洞壁上的影子在蠕动,分明是条巨蟒的轮廓。
我摸出腰包里的抗生素,铝箔板发出细微的脆响。金瞳立刻转向声源,他犬齿若隐若现:"毒囊?"
"能救你命的东西。"我撕开包装,巨蟒的腥臭味已经喷到后颈,"但需要干净的水清洗伤口。"
石柱方向突然爆出强光。蓝光顺着藤蔓窜进来,巨蟒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银发青年拽着我滚向洞窟深处时,我看见他后腰浮现出狼形图腾,和石柱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第2章
银发青年的手掌突然收紧,我颈动脉突突跳动的节奏直接传到他掌心。他金瞳里映出我发青的嘴唇:"没有伴生兽灵的废物,也配碰圣柱?"
手术刀当啷掉在石头上。我腰包侧袋露出半截针管,他犬齿擦过我耳垂:"人类的小玩具。"
"破伤风抗毒素。"我梗着脖子,后腰硌在凸起的石笋上,"你伤口里的铁锈味隔着三米都能闻到。"
他锁骨下的溃烂处突然渗出黑血。洞外巨蟒鳞片刮擦声越来越近,我趁机摸到麻醉针,针尖刚刺进他小臂就被捏碎。玻璃碴子扎进我虎口,混着他的血滴在苔藓上滋滋冒烟。
"驯服你这样的稀罕物,"他舔掉手背血珠,"该从拆掉哪根骨头开始?"
石柱蓝光突然暴涨。洞顶垂下的藤蔓瞬间枯黄,巨蟒头颅撞进洞口时带起腥风。我被甩到岩壁上,看见他后腰狼形图腾亮如烙铁。
麻醉剂开始起效。他身形晃了晃,金瞳却更亮了:"你下毒?"
"肌肉松弛剂而已。"我滚到药箱旁边,手术剪卡在蟒蛇鳞片缝隙里,"现在要么合作,要么一起当蛇粪!"
蟒信子扫过我脚踝时,银发青年突然暴起。他指甲暴涨成利爪,却在碰到蛇眼时突然软倒。我扑过去扎第二针,发现他皮肤烫得能煎鸡蛋。
"蠢货!"我扯开他兽皮衣领,锁骨下箭伤已经发紫,"伤口淬了箭毒木还硬撑?"
巨蟒獠牙戳进他肩膀的瞬间,我抄起手术刀划开自己掌心。血腥味引开蛇头刹那,腰包里滚出最后一支肾上腺素,直接扎进他大腿。
他金瞳骤缩成细线。当蟒尾扫断三根石柱时,银光炸裂成无数狼影。我抱头趴在地上,听见骨骼错位的咔咔声混着蟒蛇凄厉的嘶鸣。
再抬头时,满地碎鳞片上站着个银发及腰的男人。他指尖滴着紫黑毒血,脚边蟒头还在抽搐。我摸到手术刀抵住他脚踝:"别动,你伤口需要清创。"
他踢开刀片拎起我后领:"人类都这么找死?"
"职业习惯。"我掏出缝合针晃了晃,"或者你想留着那个流脓的窟窿当装饰?"
石柱群突然发出齿轮咬合的巨响。他猛地把我甩到身后,我看见蓝光中浮现出巨大狼首虚影,而远处松林里传来清脆的银铃声。
"柳家的驯兽队。"他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伤口又崩开血线,"你身上为什么没有驯兽香?"
我举起酒精棉片:"因为我是外科医生,不是驯兽师。"
狼首虚影突然朝我们俯冲而下。他拽着我跳进突然出现的石缝时,我腰包里掉出半包止血粉,在蓝光里像萤火虫似的飘散。
第3章
银发青年拽着我跃过第七道溪流时,右爪突然抽搐。他踉跄着单膝跪地,指甲在地面犁出五道深沟。月光下我瞥见他爪根处翻卷的旧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看够没有?"他喉间滚出低吼,金瞳在暗夜里忽明忽暗。
我从腰包摸出橡胶手套:"伤口嵌着碎铁片,会引发败血症。"
他甩开我的手,却碰翻了酒精瓶。液体溅在苔藓上腾起白烟,腐臭味中混进一丝凛冽。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他耳朵突然转向十点钟方向。
"柳家的探子。"他压低我的后颈,"再出声就拧断你脖子。"
潮湿的树洞里,我摸到他右爪第三趾缺了半截。化脓的创面黏着我的白大褂,扯开时发出撕拉声。他肌肉绷紧,却没阻止我注射普鲁卡因。
手术钳夹出铁屑的瞬间,他尾巴炸成了蓬松的毛团。那截生锈的箭簇带着倒刺,上面刻着"御兽监制"的篆文。
"三年前的兽潮。"他突然开口,金瞳里映出我发颤的睫毛,"你们人类管这个叫活体取箭?"
我剪断缝合线:"现在叫清创缝合术。"
树洞外传来铃铛轻响。他猛地捂住我的嘴,我看见月光下站着个穿月白长衫的男人,腰间玉佩随着步伐叮咚作响。那人指尖绕着银链,链子那头拴着只通体雪白的山猫。
"虾仁贤弟,"来人轻笑,"拐带人类可是重罪。"
银发青年突然暴起。树洞炸裂的木屑中,他右爪伤口崩裂,血珠甩在我眼皮上。那位柳大人只是微微侧身,山猫的尾巴扫过地面,突然暴长成钢鞭般的巨尾。
我被气浪掀翻在腐叶堆里。腰包里的器械散落一地,柳如烟绣着金线的靴尖踩住我的手术刀:"医师?难怪能解箭毒木。"
虾仁的嘶吼突然变成呜咽。我抬头看见他跪倒在地,银发间冒出兽耳,后腰图腾亮得刺眼。柳如烟抚过山猫头顶,那畜生竟口吐人言:"王族血脉沦落至此,不如让给小弟当坐骑?"
麻醉针扎进山猫后腿时,我自己都没想到能命中。柳如烟终于变了脸色,银链突然绞住我手腕:"你会用驯兽针?"
"说了我是医生。"我挣开链子去够止血钳,虾仁的爪子已经拍碎了三棵杉树。
柳如烟突然退后两步。他袖中飞出的银粉在月光下形成牢笼,却在碰到虾仁的血迹时突然燃烧。我趁机把抗生素药片塞进兽人嘴里,苦得他吐着舌头哈气。
"有意思。"柳如烟收起折扇,"能驯服银狼王族的人类医师,太子殿下定然..."
虾仁的利爪擦过他咽喉。山猫炸毛挡在主人面前,被我泼出的酒精糊了满脸。混乱中有人拽住我后领,月光在视网膜里拉成长长的银线。
等视野恢复时,我们正倒吊在某个树屋里。虾仁的银发垂下来扫着我鼻尖,他金瞳里映着远处冲天的火光:"柳家烧山了。"
我摸到他右爪伤口又渗出血,这次混着诡异的蓝色荧光。树屋突然剧烈摇晃,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虾仁的犬齿突然变长,一口咬断捆着我们的藤蔓。
坠落时我抓住他尾巴,听见他闷哼:"人类,你找死..."
地面裂开的瞬间,我看见他残缺的右爪按在某个古老符文上。蓝光暴涨中,柳如烟的惊呼遥遥传来:"竟是雌雄双生柱!"
第4章
蓝光消散后,我摔在松软的苔藓上。虾仁的右爪还按着符文,指尖滴落的血珠渗进石缝里。远处柳如烟的声音像隔了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能动了。"他收回爪子,金瞳在阴影里收缩成线,"别碰雌柱。"
我摸着腰包数器械。手术剪不见了,麻醉针只剩空盒。树屋坠落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但比起虾仁后腰那道新添的抓痕,简直不算什么。
"脱衣服。"我掏出最后两片抗生素。
他尾巴抽在我手腕上:"人类,你越界了。"
"伤口感染面积扩大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