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之耻?我,即是狼祖》短故事
我是银月部落狼人,十六岁成年礼,被族主铁脊当众折断獠牙,斥作 “无月之耻”,抛进永夜荒原自生自灭。
我曾以为自己血脉低劣、天生废柴,直到荒原绝境觉醒狼祖真身,才惊觉我是身负狼祖血脉、沉睡三百年的初代圣子后裔。
铁脊窃月三十年,吸食族人月华滋养私力;银牙披着圣子皮毛,顶着天才光环行尸走肉,全族都将我视作解封封印的活祭品。
我以银狼血脉破禁,以阿芜混血为钥,震碎月池尘封,斩畸变凶兽,镇池底圣灾,废贵贱陋规,重定银月新序。
第1章 獠牙折断,血生银苔
银月部落里的孩童,十岁便会跟着父辈在月下嚎叫,引月华入体,初显狼态,唯有我,十六岁的喉咙里,只能发出人类般沙哑的咳嗽,连半声狼嚎都挤不出来。
十六岁成年礼之前,每一个满月夜,我都能听见骨缝里传来咔咔的异响,像有头困兽在撞门,却始终冲不破那层无形的桎梏。
祭司说我血脉滞涩,长老言我月华不通,唯有族主铁脊,每次见我,目光都像在打量一件残缺的次品,扫过我后颈那三道浅浅的凹陷——那痕迹像一道被刻意抹去的烙印,自出生便刻在身上,我摸了十六年,始终摸不透它的意味。
去年寒冬,铁脊踩着积雪站在我面前,金属左爪碾过地上的冰碴,发出刺耳的脆响:“洛根,若成年礼上仍不能引月入体,便去清理月池淤泥吧,那活计,本就该半狼崽子来做。”
我未反驳,也无从反驳。只是每夜月升之后,便偷溜到月池边,独自凝望月池,感受月池,记下水位线,祭司们将月池奉为神迹,以为它恒定不变,唯有我知道,它在呼吸,在变化,只是这份秘密,唯有我知晓,也唯有我,引不出它半分月华。
成年礼这日,圣地中央挤满了族人,月池沸腾了整夜,银白色的光雾裹着池水,像一口煮开的银汤,泛着冷冽的光。数十名少年排队等待血脉测试,踏入池中,以月华验明纯度,那是狼人成年的凭证,也是我活下去的底气。
轮到我之前,银牙先一步踏入池中。他是铁脊的侄子,十八岁的“月华天才”,白色狼皮披风未脱,便纵身跃入,池水瞬间炸开银白色的浪花,光雾翻涌间,他的身形骤然膨胀,灰色狼毛从脊背炸开,獠牙破唇而出,仰头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嚎叫,震得空气都在颤。
大长老高举验骨杖,银牙踏出月池时,杖头嗡鸣,亮起四道银环:“四品骨鸣!”
族人们的欢呼声响彻部落,铁脊抚掌大笑,声音洪亮,当众宣告:“此子,承月华天赐,为我族继任族主,撑我圣地脊梁!”
然后,轮到我。
我踏入池水,脚下基岩深处,有什么东西……回应了我。体内一股能量猛地苏醒,喷涌而出。脚下月华轰然炸开,池面银光大盛、沸水翻涌,光雾冲霄而起,似月神垂青。可刹那间异变陡生!漫天银光如遭黑洞吞噬,疯狂朝我脚下倾泻,转瞬湮灭无踪。方才沸腾的银亮池水瞬息死寂,化作一潭灰绿死水,半缕月华都不曾残留。
周围族人先是哗然失声,随即嘶吼谩骂不绝于耳:
“月池毁了!这孽种把月池弄成死水了!”
“我等十岁便入一品引月,部落守卫皆是三品牙玉,族主大人更是登顶七品王狼!你这废物连半分月华都引不出,连一品都达不到!”
“亵渎月神!断我族生路!”
“杀了他!将这孽种碎尸万段!”
大长老双目暴突,指着死寂池水厉声厉啸:“无光!无品!此子乃无月之耻,祸乱月池、辱我圣地!”
铁脊的金属爪突然扣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我抬眼,撞进铁脊那双冰冷的眼,竟看见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位统治部落三十年、坐拥七品王狼实力的族主,左前爪早已换成金属,传闻能撕开兽潮的甲壳,此刻这双能断骨裂筋的爪,却在震颤,边缘刮得我下颌生疼。
“废物。”他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听见,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忌惮的冰冷,“月神不要你,狼人,也不要你。”
话音未落,金属爪骤然发力。獠牙崩断的脆响比预想中更凄厉,尖锐的骨茬瞬间刺破牙龈,撕裂般的剧痛直冲颅顶。左嘴角瞬间涌出滚烫的血,顺着咽喉狠狠灌下,浓重的铁锈味塞满口鼻,呛得我浑身抽搐,几乎窒息。
两名守卫应声上前,铁钳般架住我的胳膊,粗暴地将我拖出池水,鞋跟刮过池边青石,拖出两道湿痕。我回头望了一眼月池,水还在,却已然死寂,没了半分银亮。
池底那层青黑色的岩石上,似乎冒着极淡的白烟,细若游丝,唯有站在铁脊那个角度,才能勉强看清。他立刻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身后祭司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快得让人抓不住。
“拖出去。”铁脊直起身,金属爪在锦袍上擦了擦,仿佛沾了什么污秽,“扔去永夜荒原,别让他的血脏了圣地。”
族人们围成半圆,上百双眼睛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一头掉进陷阱的野兽,有嘲讽,有谩骂。银牙站在人群最前面,白得发光的狼毛披风衬得他身姿挺拔。他蹲下身,用两根纤细的手指捏起我的下巴,左右端详,眼神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
“洛根”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羞辱,“你每晚偷测月池水位,比祭司还勤快,我还以为,你至少能泛个涟漪,没想到,连废物都不如。”
我未作声,只是缓缓抬起头,将嘴里积攒的血,狠狠唾在他的靴尖上。血珠滚过银白的狼毛,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人群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有人喊着“打死他”,有人往前挤,眼看就要冲上来,铁脊突然举起金属爪,人群立刻噤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让他走。”铁脊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波澜,“让永夜荒原,收拾这个废物。”
我被守卫押着穿过圣地中央广场,夜空月色惨白,刺得人眼生疼。嘴角滑落的血珠坠落在青石地面,刚沾石面,便被地底阴寒悄无声息吸干,半点痕迹也未曾留下。
“等等。”
一个怯生生却坚定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守卫停下脚步,回头呵斥:“滚开,半狼崽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是阿芜。十五岁的半狼,母亲是狼人,父亲是被掳来的人类工匠,因血统不纯,被安排在圣地清理月池淤泥、疏通排水沟,像尘埃般活着——月神早已放弃了她。
我们同是部落里被冷眼排挤的异类,旁人避之不及,唯有彼此在角落里默默相照,无需多言,便懂对方心底的孤凉。
她浑身沾着淤泥,头发上还挂着一片湿苔藓,模样狼狈,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湿乎乎、卷着边的薄皮纸,塞进我染血的手心。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紧张——我知道,她一紧张就会结巴,就会下意识地抠手指。
“池、池子底下,有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结巴得厉害,却字字清晰,“我我我不识字,但池子……在哭,我能听见。”
我低头看了眼皮纸,上面是扭曲的古祭司文,像蚯蚓在纸上爬,我认不全,却勉强认出了三个符号:池、基岩、血。一股寒意,顺着掌心直窜头顶。
“你不该来。”我的声音很干,带着血腥味,“会被铁脊发现的。”
阿芜没有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三天前,我清淤泥时,看到池底的石头裂了,一道缝,从、从你今天站的位置,一直往下裂。”她顿了顿,眼神里藏着一丝恐惧,“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看水面,不看池底。”
守卫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阿芜踉跄着退后几步,却没摔倒,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我被拖出圣地大门,永夜荒原在脚下铺展开来,黑色的岩石,灰色的瘴气,像一张张开的巨嘴,等着吞咽一切生灵。守卫解开我手上的皮绳,狠狠踹在我的后背,我扑倒在地,短刀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荒原上,格外刺耳。
“活过三天,算你命大。”守卫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圣地的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铁栅栏的阴影切断了月光,将我彻底扔进了这片绝望的荒原。我没有立刻爬起来,趴在地上,感受着碎石硌进掌心的刺痛。我摸了摸折断的獠牙断茬,尖锐的边缘抵着舌头,疼得清醒。
远处传来狼嚎,不是圣地里那种受控的、仪式化的嚎叫,是荒原上野兽的嘶鸣,粗粝、沙哑,带着赤裸裸的饥饿与野性——那是真正的狼,没有月池的滋养,没有部落的束缚,只有牙齿和本能,在这片瘴气弥漫的土地上,挣扎求生。
我撑起身体,那张湿皮纸紧紧贴在胸口,凉得像一块冰,冻得我心口发疼。
然后,我看到了。
圣地的高墙内,月池的方向,我离开前,吐在池边的那口血,此刻,在月光的映照下,青石表面竟长出了一小片东西——白色的,像苔藓,又像霉菌,细细密密,微微泛着银白色的光,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眼。
我转身,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向荒原深处走去。身后是死寂的圣地,是折断的獠牙与屈辱,身前是瘴气弥漫的绝境,是未知的宿命与秘密,而那口死寂的月池,那片血生的银苔,还有池底的裂缝,像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我,走向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第2章 荒原求生,银牙再生
永夜荒原不见明月,漫天瘴气将皎洁月光滤成浑浊雾霭,半点也落不到地面。自被逐出圣地,我一路躲瘴避兽、奔逃至今,早已身心俱疲。
我蜷身嵌在岩缝之中,张口吸纳那几近虚无的月华,几番徒劳尝试,只觉喉间干裂似焚,五脏六腑如同被砂纸磨锉,阵阵灼痛。
嘴角伤口早已结痂,舌尖抚过牙龈,断茬处奇痒难耐,断牙似竹笋般慢慢向上钻爬。才过不到一日,这般再生迹象绝无可能——狼人獠牙需月池月华滋养,荒原连月光都难觅,除非……我体内藏着未醒的残余月华,或是,我吸收月光的法子,本就与寻常狼人不同。
就在这时,岩缝外毫无征兆地传来异响。沉闷的四足踏地声裹挟粗重喘息,伴着爪尖剐蹭碎石的刺耳锐响,步步紧逼。骤然听见动静,心头猛地一紧,当下死死攥紧短刀,敛住所有气息,不敢有半分异动。
下一刻,一头月苔兽缓缓钻了进来。它身形比寻常荒原狼还要壮硕数分,周身覆满浓密的灰绿苔藓,一双浑浊的黄色竖瞳死死锁定岩缝里的我。咽喉处高高隆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硬块,淡淡的银白微光穿透皮肉缓缓流转。
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月华结晶。此物常年吞噬瘴气中微薄月华,凝于体内,靠着这股能量,月苔兽才能在凶险荒原扎根存活。
换作平日,寻常狼人根本不敢招惹月苔兽。更何况我如今獠牙被折、伤势缠身,体虚力弱,根本无力抗衡这般凶物。
可就在望见那枚月华结晶的刹那,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原始饥饿猛然翻涌而上,瞬间盖过所有惧意与顾虑,浑身空虚的经脉仿佛在本能渴求那股能量。
月苔兽突然朝我猛地扑来,我侧身滚向岩缝深处,利爪擦过肩膀,撕开一道血口,热流瞬间涌出。我反手捅出短刀,扎进它前腿关节,它却浑然不觉,第二爪狠狠拍在我胸口,将我按在冰冷的岩壁上。
肋骨传来不堪重负的闷响,我喘不过气,右手被死死压住。它的嘴凑近我脖颈,腐臭的热气喷在耳侧,獠牙的寒气触到皮肤的刹那,我的左手本能地攥住了它咽喉处的结晶。
指尖刚触碰到硬块的瞬间,异变陡生。
我皮肤下的经脉骤然亮起莹白微光,那微光顺着指尖蔓延,与成人礼当夜月池涌入我体内的银辉一模一样。一缕精纯无比的月华顺着指尖狂涌而入,如同滚烫的水银奔窜过手臂,瞬间席卷周身。
月苔兽发出凄厉嚎叫,身体剧烈抽搐,皮毛上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脱落,只剩干瘪的皮毛贴在骨头上。
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在心底站稳脚跟,一股混杂着狂喜、疑惑与震惊的情绪便瞬间席卷了我——比躲过致命一击更让我心头震颤的,是方才吸纳月华结晶时的诡异感受。
部落世代相传,野生月华结晶绝不可能被寻常狼人吸纳,未经月池基岩炼化的月能刚烈霸道,强行尝试只会灼伤经脉、爆体而亡。
可我方才吸纳时,非但没有半分排斥与痛感,反而血脉深处似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吸力,贪婪地牵引着结晶中的月能,将那狂暴的野性月华稳稳纳入体内。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响,瞬间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困惑:成人礼那夜,月池并非对我毫无反应,恰恰相反,是某种未知的力量,让月池本源能量强行在我丹田深处埋下了无形的月能转化媒介——这,才是我能直接吸纳野生月华的根源!
一瞬间,成人礼当夜的碎片画面纷纷涌入脑海,杂乱却又清晰,铁脊的颤抖,从不是忌惮一个“无月之耻”的废物,而是察觉到了我体内潜藏的异常;池底的白烟与裂缝,绝非偶然,或许正是月池本源能量与我血脉共振时,留下的痕迹。
原来我从不是被月神遗弃的废物,成人礼的异变,从来都是一场馈赠,只是我被“无月之耻”的污名蒙住了双眼,未曾察觉。可又有新的疑惑涌上心头:月池为何会与我产生这般异变?池底的裂缝藏着什么秘密?铁脊又为何要刻意掩盖这一切?
思绪正翻涌间,岩缝外突然传来一阵掌声,缓慢、单调,每一声都裹着毫不掩饰的讽刺,硬生生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猛地攥紧手中的月华结晶残片,抬眼望去,一个独眼老头正站在瘴气边缘,手里拎着一把未上箭的弩,左腿微跛,右眼处的疤痕在昏暗里显得格外狰狞,身后紧跟着一条毛色斑驳、身形瘦削的老灰狼。
他仅剩的左眼眯成一条细缝,目光先扫过我染血的衣襟与断掉的獠牙,又淡淡瞥了眼地上干瘪的月苔兽残骸,语气里裹着几分沧桑与漠然:“又一个被逐的废物,是吧?”
句尾微微上扬,没有半分询问的意味,只有看透世事的冷淡,仿佛早已见惯了这般被部落遗弃、挣扎求生的结局。
“别动。”他的声音沉得像岩底的寒水。
“三道月纹。”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银月狼族找了三百年的标记,居然长在一个被逐的废物脖子上。”
我心头一紧,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此前在圣地,我便听闻过荒原独眼的传说,说是一位被铁脊驱逐的月池旧守护者,隐匿荒原多年,无人知晓其真名。
“你就是荒原独眼?”
“独眼。”他嗤笑一声,语气里藏着自嘲,“没有真名了,真名跟着我的右眼,一起烂在了圣地。这是我弟弟。”他拍了拍身后老灰狼的脑袋,“它也烂在了圣地,只是烂得慢些。”
我攥紧手中的短刀。他似是看穿了我的戒备,竟笑了起来,露出缺了两颗牙的牙床,“倒是挺警觉的。但我不要你的命,要你的合作。”
他抬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地上的月苔兽残骸,独眼在昏暗里亮得惊人:“你吸月华结晶不死,脖子上有三道月纹,根本不是普通狼人——你身上流着狼祖的血脉,是活的月池,更是初代圣子失踪三百年的后裔。”
他语气陡然凝重,独眼亮得更甚:“成年礼那天,月池不是被你毁了,是你纯粹的狼祖血脉,直接让月池基岩过载,才变得死寂。而修复它的法子——”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去,“需要你的血,还有那个半狼丫头的血。”
我心头巨震,眼神里满是惊愕,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片刻,站起身拍了拍老灰狼的脑袋,走向岩缝深处,声音沉而急切:“三天前圣地传讯,那个清理池底淤泥的半狼丫头,因被怀疑私藏古物,被铁脊关进了弃屋,等朔望之夜一起‘处理’。”
我攥紧手中的短刀,指尖泛白——阿芜有危险,而眼前这个独眼,或许是我唯一能借助的力量。
就在这时,老灰狼突然竖起耳朵,发出低沉呜咽。独眼立刻熄灭火堆,气息瞬间绷紧:“银月部落的清道夫,追来了。恐怕他们的目标,就是你。”
火光渐近,清道夫沉重均匀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像一把钝刀,割碎岩缝的寂静。
我摸了摸新生的银灰色獠牙,体内月华躁动难控,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却无人能教我掌控之法。我俯下身,手掌按在岩壁苔藓上,汲取到微弱月华,掌心亮起一点银白微光。
独眼贴在我耳边,声音决绝:“你体内月华本就狂暴,记住,别吸人——吸人会反噬你的狼祖血脉,让你彻底失控,吸光荒原月华也不能碰人。”
我舔了舔獠牙,月苔的腥苦味在舌尖蔓延。火光映出岩壁上数个黑影,杀气如寒雾涌进岩缝。
掌心的银白微光骤然剧烈跳动,像心跳,像呼应,更像圣地深处那口死寂三百年的月池,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轻轻抽搐了一瞬。
第3章 银狼觉醒,骨哨泣血
岩缝外的火光停了,既未熄灭,也未前进,悬在瘴气里,像冰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藏身的地方。
“三个。”独眼的气音贴在我耳根,将局势说得明明白白,“左边那个持弩,箭上淬了月苔兽毒,沾之即麻,片刻便能废了经脉。中间那个背网,银丝编织,专套狼族脖颈,一旦收紧,骨碎筋裂。右边那个——”
他顿了顿,手指攥紧了弩箭,指节发白。
“右边那个拿骨哨,是领头的,最难缠。那骨哨能引动瘴气里的凶物,月苔兽、腐狼,皆是他的爪牙。”
我体内的空洞依然在咆哮,肋骨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以我此刻的状态,绝打不过凶残的清道夫。
独眼将弩塞进我手里,弩身冰凉,“你先跑,我断后。”
我摇头,摸了摸嘴角的獠牙,银灰色的光在黑暗中一闪——我已经跑了太久,从被铁脊折断獠牙、逐出圣地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跑。这一次,我不想再跑了。阿芜在等我!
就在这时,岩缝外的火光突然动了。持弩的清道夫率先逼近,脚步轻得像猫,显然是久经杀场的猎手。
“左边。”独眼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端起弩,刚想瞄准,那持弩者已极速拉弓,弩箭疾射而来。我仓促躲闪,身形渐跟不上箭速。情急之下,将体内的月华能量向眼部调动聚集,眼尾的酸胀感瞬间爆发——瞳孔“唰”地缩成金色的细线,周遭动作骤然放缓,他拉弓的弧度、箭尖的寒芒,竟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瞄准持弩者,毫不犹豫扣下扳机,弩箭破空而出,那持弩者反应也快,侧身躲开,弩箭擦着他的肩甲飞了过去,但也让他身形顿滞。
这时,灰狼骤然发力,从阴影里扑了出去,不是扑向持弩者,而是直奔中间背网的清道夫。那背网者立刻张开银丝网,像一朵冰冷的金属花,可灰狼早有防备,在网收紧的瞬间矮身滚过,一口咬住他的脚踝,牙齿深深嵌进皮肉,发出沉闷的撕咬声。
持弩者分神的功夫,我抓住机会,从岩缝里快速冲了出去,在月华之力和金瞳视觉的加持下,在持弩者搭箭前,狠狠将他撞在岩壁上。他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接触到他的瞬间,我体内的空洞又开始咆哮,渴望着他体内的月能,金色竖瞳里泛起嗜血的红,银灰獠牙受月华激发,极速变长变锋利,咬合作响。
“别吸人的月能!”独眼的吼声从身后传来,“你会被反噬的!”
我咬紧牙关,强行压下体内的渴望。猛地抬膝,顶在他的小腹上,月华加持的力量极大,他疼得弯腰,弩箭落在地上,被我一脚踩碎。
他跪倒在地,没有惨叫,只是喘着粗气,抬头看向我,眼睛在看到我嘴角獠牙的瞬间,骤然收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金瞳……银牙…………”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铁脊大人说得对,那天你的血在月池边生出的银苔,果然就是你圣子余孽的印记,你是我们银月部落的祸根!”
我伸手掐住他的喉咙,力道一点点加大,他的脸涨得通红,呼吸越来越困难。“铁脊还跟你说了什么?”我的声音冷得发颤,带着獠牙刺破嘴唇的血腥味。
他忽然笑了,鲜血从嘴角流出来,染红了我的指尖:“他说……要把你的头泡在月池里,用你的血唤醒那口死池……你的血,是最好的祭品……”话还没说完就没了气息。
就在这时,灰狼发出一声痛嚎。我回头,只见背网者挣脱了灰狼的撕咬,手里的短刺狠狠扎进了灰狼的侧腹,银丝网已经缠住了老狼的后腿,毒素顺着伤口蔓延,老狼的毛发开始发黄,身体微微抽搐。
独眼正与持骨哨者缠斗,手里的弩被骨哨格开,他的瘸腿被对方踹中,踉跄着后退,嘴角流出血来,明显落了下风。
我转身朝背网者冲过去,那背网者见状,立刻松开灰狼,银丝网朝我猛甩过来。我凭金瞳闪避,左臂仍被丝刃划伤,毒素入体,麻痹感席卷全身。
危急关头,我倾尽月华涌向双手,不顾经脉灼痛,双手瞬间发出银色光芒,化作锋利狼爪,覆着银毛,爪尖寒光大盛,毒素也随月华消散大半。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毛发根部隐约可见细密的银白色纹路,像苔藓,像霉菌——与月池边那口血生的银苔,一模一样。
我挥爪,只一下就撕裂了此前坚不可摧的银丝网。
我迅速欺身上前,按住他的肩膀,狼爪猛的刺入背网者体内。
在多次强行催动变身下,月华突然失控,顺着狼爪灌入他体内,两股月能相接,吸力爆发,将他体内混杂祭司厅气息的微薄月华尽数抽离。
他瞳孔骤缩,皮下血管亮灭如烛,发出非人嚎叫,抽搐倒地。
一股似火般灼热之感随月能的吸入,反噬席卷全身,我俯身干呕,五脏六腑剧痛——吸了带杂质的人月能,果然反噬自身。而同时,体内的月华也耗得差不多了,狼爪慢慢收进皮肤,獠牙也变短了些,金色竖瞳也淡了几分。
突然间,尖锐的骨哨声炸响,让人汗毛树立。那吹哨的见两个同伴都死了,眼睛红得跟疯了似的,拼尽全力吹着骨哨,哨音穿透瘴气向远处传去。
没一会儿,低沉的兽嚎便从四面八方传来,竟有十余只月苔兽,借着瘴气的掩护,跟鬼魅似的冲了过来。
“是月苔兽群!”独眼骂了一句,脸色惨白,“这孙子是想引兽群把我们围死,今天怕是难脱身了!”
月苔兽群蜂拥而上,一只月苔兽趁机扑来,独眼侧身闪避,瘸腿仍被兽爪抓伤,鲜血染红裤管,险些栽倒。
老灰狼挣扎着站起来,扑向靠近独眼的月苔兽,却因毒发力竭,被月苔兽一爪子拍倒,气息奄奄。
我握紧短刀,奋力击杀了两只扑过来的月苔兽,另一只突然从侧面撞过来,我被狠狠撞中胸口,肋骨旧伤崩裂,倒飞撞在岩壁上,鲜血喷口而出。
我趴伏在地,伤口剧痛与毒素麻痹交织,望着逼近的兽群、挣扎的独眼、垂危的灰狼,极致的愤怒与不甘炸开 —— ——我不能死!阿芜还在等 我,铁脊的账还没算,我怎么能死在这破瘴气里?我是圣子后裔,是狼祖血脉,我绝不能认输!
当月苔兽獠牙即将咬上我脖颈的刹那,狼祖血脉破封而出,狂暴吸力自体内炸开。岩壁上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成飞灰,脚下的石头“咔嚓”一声裂开,里面的月华全被吸了过来,疯狂钻进我体内。
头顶厚厚的瘴气被这股吸力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清冷的月光穿过瘴气,跟银色瀑布似的泻下来,被我疯狂吸进体内。
体内的空洞瞬间被填满,经脉里的灼烧感变成了温润又磅礴的力量,胸口的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体内的毒素也被月华强行逼了出来。
——我的身子猛地暴涨,银灰色的毛发从皮肤里疯狂钻出来,根根都跟银丝似的,泛着冷光,在月光下透着神性。
——指尖的狼爪再次钻出来,比之前更长更锋利,泛着刺骨的银辉,轻轻一划,岩壁就留下深深的沟壑。
——嘴角的獠牙再次变长,尖锐如锥,泛着嗜血的冷光,咬一下就能轻易咬碎骨头。
——眼瞳彻底变成了纯粹的金色竖线,视物清晰到能看清月苔兽皮毛上的每一根绒毛。
我周身绕着浓浓的银月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