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替身是首富》短故事
刀子捅进来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
但那刀,没捅在我身上。
替我挡刀的,是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却替我享了二十八年福的假少爷。
他是陆衡,沈家的继承人。
我是沈渡,工地的搬砖工。
我以为我恨他入骨,我以为我们是天生的仇人,见面就该你死我活。
可他却在十几把砍刀面前,把我护在身后,肩膀被扎了个对穿。
血染红了他上万块的白衬衫。
他靠在我身上,喘着气,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这条命……是你妈给的……现在……还你一半……”
我妈?
一个懦弱了一辈子的农村妇女,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他到底在说什么?
二十八年前,那间小小的产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01
门前的对调
我叫沈渡。
二十八岁之前,我在工地上和泥,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认命,但不服命。
这是我给自己刻的座右铭。
后来,一群穿黑西装的人找到我,递给我一份亲子鉴定。
说我是首富沈家的亲儿子。
二十八年前,医院里抱错了。
我看着鉴定书上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匹配率,笑了。
觉得这事儿比他妈的工头承诺下个月发工资还扯淡。
我还是去了。
不是为了钱。
是他们说,那个叫沈振国的老头子快死了。
遗嘱里,全部家产归亲生长子沈渡。
我就是沈渡。
我想去看看,这个让我妈念叨了一辈子的男人,长什么样。
沈家别墅的大铁门,比我们工地的门楼还气派。
门口站着一个人。
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镜子都没这么像。
只是他穿着手工定制的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我低头看看自己那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鞋头还破了个洞。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就是陆衡,那个替我享了二十八年福的假少爷。
他看起来比我平静。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也跟我很像,但更干净,没我这股烟酒嗓。
“嗯。”我从兜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亲子鉴定,“来拿回我的东西。”
他笑了下,有点冷。
“你的东西?”他指了指身后那栋像皇宫一样的别墅,“这些吗?”
“不,”我摇头,指了指别墅最顶层的那个窗户,“他。”
沈振国。我的亲爹。
他愣住了。
可能没想到我这么个泥腿子,开口不是要钱。
“我有个提议。”陆衡说。
“讲。”
“我们换回来。”
我没吭声,等他下文。
“不,是暂时换一下。”他纠正道,“老爷子时日无多,他心里认的儿子是你,养了二十八年的儿子,也是我。”
我懂了。
“你想替我去尽孝?”我嘲讽地勾起嘴角。
“我想替你去送他最后一程。”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我不稀罕你的身份,但我需要沈家这个平台,做一件事。”
“什么事?”
“沈伯远,你二叔。他当年害死了我亲爹,我要他偿命。”
这信息量有点大。
我消化了一下。
二叔,沈伯远。我来之前看过资料,沈氏集团的二把手。
“所以,你想继续当‘沈渡’,用沈家的资源去查案?”
“对。”
“那我呢?”
“你用我的身份,”他顿了顿,“去过你想过的生活。等一切结束,我们再换回来。”
听起来像个不错的买卖。
我不稀罕那点破钱,但我稀罕老爷子最后这点时间。
他养了陆衡二十八年,陆衡替我去看看他,公平。
“成交。”我说。
我们在路灯下,脱掉了自己的外套。
我那件拼多多九十九包邮的冲锋衣,扔给了他。
他那件我叫不上牌子,但摸起来滑得像娘们皮肤的大衣,披在了我身上。
口袋里沉甸甸的,是车钥匙和一串我压根不认识的钥匙。
“从今天起,你叫沈渡。”他对我说。
“你叫陆衡。”我回他。
第二天,我,也就是“陆衡”,开着他那辆能买我们整个施工队的跑车,导航到了郊区一个建筑工地。
这是他以前偶尔会来视察的地方。
工头看见我从车上下来,一身的名牌,上下打量我。
他那眼神,像看一个刚被捉奸在床的废物。
然后,他冷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哟,陆少爷,我们这小庙,今天怎么把您这尊大佛给盼来了?”
“听说……您家破产了?”
他凑近了,压低声音,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落魄大少爷,来体验生活了?”
02
富少爷搬砖
我没理会工头的嘲讽。
破产?
对,陆衡的人设,就是个被赶出家门的落魄少爷。
这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
我得像个真正的废物,才能让某些人放松警惕。
“找点活干。”我把车钥匙扔回车里,淡淡地说。
工头愣了,随即笑得更欢了。
“活?有啊。陆少爷想干点啥?搬砖还是扛水泥?”
周围的工友们也围过来看热闹,眼神里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看戏的快感。
看一个有钱人摔下来,比自己涨工资还爽。
我懂。
“水泥吧。”我说。
一袋水泥,一百斤。
我以前在自己的身体里,一天能扛三百袋。
但现在这具身体……
我握了握拳头,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这是弹钢琴的手,不是他妈扛水泥的手。
陆衡的身体,养尊贵处惯了。
第一袋水泥上肩,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整个骨架都在呻吟。
太重了。
我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指定地点。
放下水泥袋,我喘得像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狗。
背上火辣辣的疼,皮破了。
真他妈娇贵。
一个憨厚的汉子凑过来,是跟我一个工棚的大刘。
他是我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也是我以前的工友。
我用陆衡的身份过来,谁都没告诉。
他只当我是个倒了血霉的富二代。
“兄弟,你这身子骨不行,别硬扛。”他递给我一瓶水,“去那边接灰吧,轻巧点。”
我点点头,没逞强。
“谢了,刘哥。”
接灰是个技术活,也是个脏活。
搅拌机轰鸣着,我拿着铁锹,机械地把砂浆铲进斗车。
汗水混着灰尘,糊了我一脸。
中午吃饭,我领了份盒饭,两素一荤,看不出原来颜色。
我刚扒拉两口,大刘端着他的饭盒坐到我旁边。
他从自己那份里,夹了个金黄的煎蛋,盖在我饭上。
“吃吧。”他闷声说,“看你瘦的,像根豆芽菜。”
“造孽哦,”他叹了口气,“家里再有钱,破产了也不能真把自己当畜生使啊。”
我心里有点热。
在这个冰冷的计划里,这算是唯一的温度。
“谢了兄弟。”我学着以前的口气说,“有我一口肉,以后一定少不了你。”
大刘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快吃吧,下午还得赶工呢。”
另一边,陆衡应该已经坐在沈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了。
他以“刚从乡下接回来的接班人沈渡”的身份。
一个粗鄙、贪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不知道他演得怎么样。
晚上收工,我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回到简陋的工棚,我没立刻躺下。
我从一堆废弃的材料里,翻出了这个项目的施工图纸。
这是二叔沈伯远负责的重点标段。
我借着昏暗的灯光,一页一页地翻看。
我十五岁辍学,但在工地上,跟着一个老工程师傅,硬是把建筑图纸给啃下来了。
这是我吃饭的本事。
看着看着,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图纸的数据,有问题。
我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飞快地按着。
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了下来。
妈的。
这栋楼的地基承重数据,是假的。
而且是致命的造假。
03
乡巴佬砸场子
我把数据造假的事,用微信发给了陆衡。
只发了一张照片,圈出了几个关键参数。
他秒回。
只有一个字:“懂。”
这人聪明得让人省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继续在工地上装孙子。
白天搬砖接灰,晚上算图纸。
我把整栋楼的结构都重新验算了一遍。
发现的问题越来越多。
这已经不是偷工减料了,这是在用人命换钱。
而陆衡那边,也没闲着。
周五晚上,他给我发来一条微信。
“今晚集团晚宴,二叔要给我个下马威。”
我回:“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看戏就行。”
然后,他开始给我现场直播。
照片,小视频,一条接一条。
晚宴现场,金碧辉煌。
二叔沈伯远带着一群油头粉面的家伙,轮流给“沈渡”灌酒。
话里话外,都是刺。
“小渡啊,刚从乡下回来,还习惯吗?”
“听说你以前是在工地上干活的?来,喝了这杯,以后跟我们混,比你搬一辈子砖都强。”
陆衡一直没回话,只是闷头喝酒。
演得像个被巨大财富砸晕了头的穷小子。
我看着手机,冷笑。
这帮孙子,真以为捡了个软柿子。
突然,陆衡发来一条视频。
视频里,他猛地站起来,抄起一个红酒瓶,狠狠砸在桌上。
玻璃碴子飞得到处都是。
全场安静了。
他指着沈伯원의鼻子,舌头打着卷,一副喝大了的样子。
“老东西……你他妈少跟我装长辈!”
“钱呢?我爹的钱呢!什么时候给老子!”
“钱要是不给到账,老子……老子连你一起劈了!”
他演得极粗糙,极野蛮。
完全就是个被酒精放大了贪欲的乡巴佬。
沈伯远那张笑面虎的脸,第一次有了裂痕。
他被陆衡这不按套路出牌的疯狗样,给镇住了。
一群保安冲上来,把他“架”了出去。
我看着视频,笑出了声。
这哥们儿,是个人才。
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他这一闹,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沈家这个新继承人,是个不足为惧的蠢货。
贪婪,冲动,没脑子。
正好方便他暗中行事。
我正看得起劲,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
我下意识地抬头。
工棚外,那台几十米高的塔吊,吊臂上的一根钢索,正在飞快地滑丝。
火星四溅。
吊臂的尽头,挂着一捆刚吊起来的钢筋。
好几吨重。
而我,正好就在塔吊的正下方。
那捆钢筋,像一座脱了缰的小山,失去了所有束缚。
带着死亡的呼啸声,直冲我的天灵盖砸了下来。
04
血里的线索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身体比脑子快。
这是在工地上拿命换来的本能。
我吼了一声,猛地扑向旁边还在看手机的大刘。
“趴下!”
我们俩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滚出去好几米。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我刚才站的那个位置,现在是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钢筋散落一地,像一堆扭曲的尸骸。
我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湿透了。
要是晚一秒,我和大刘现在就是两滩肉泥。
工地上炸了锅。
工头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都白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塔吊师傅也吓傻了,哆哆嗦嗦地说:“不……不知道啊,钢索……钢索突然就断了……”
我撑着地站起来,感觉大腿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裤子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血正往外冒。
是被地上弹起来的石子崩的。
一条七八公分长的口子,深可见骨。
大刘扶着我,声音都在抖。
“陆……陆衡,你没事吧?你流了好多血!”
我摇摇头,死死盯着那截断裂的钢索。
断口很整齐。
太整齐了。
这他妈不是意外。
有人算好了时间,算好了位置。
他们想弄死我。
不,是想弄死“落魄少爷陆衡”。
为什么?
我懂图纸。
我发现了数据造假。
有人怕了。
他们以为我这个落魄少爷,还想靠这点把柄翻身,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我没去医院,让大刘随便给我包扎了一下。
我说:“刘哥,帮我个忙。”
“你说!”
“去把这几天的施工日志和设备检修记录,偷偷拿给我。”
“你要这个干嘛?”
“别问,照做就行。”
大刘虽然憨,但讲义气。他点点头,趁乱溜进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我拿到了日志。
我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躲进一个没人的工具间。
翻开设备检修记录。
我一页一页地看。
找到了。
出事的那根钢索,是上周刚换的。
供应商那一栏,写着一个公司的名字——“宏业建材”。
我拿出手机,拍下这一页,发给了陆衡。
然后我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等着。
血腥味和烟草味混在一起,让我异常冷静。
陆衡那边,沉默了。
整整十分钟,没有回复。
就在我以为他那边也出事了的时候,电话打了过来。
我接了。
“喂。”
电话那头,是陆衡的声音。
死一般的冷静。
冷静得让我头皮发麻。
他说:
“沈渡。”
“二十年前,我亲爹在沈家的工地上,也是被这个牌子的钢索砸死的。”
05
借刀杀人
我捏着手机,手有点抖。
一根烟,烧到了尽头,烫了我的手指。
我才回过神。
二十年前。
二十年后。
同一个牌子的钢索。
同一个杀人手法。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隔了二十年的谋杀。
沈伯远,我那个笑面虎二叔,他的手笔。
我跟陆衡的这场互换,从一个交易,变成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他想借刀杀人。
借我的手,除掉他眼里的“废少爷陆衡”。
同时,又能让“真少爷沈渡”在集团里继续扮演蠢货,方便他架空。
一石二鸟。
好算计。
我把烟头狠狠碾在地上。
老子认命,但不服命。
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你那边怎么样?”我问陆衡。
“他开始查我了。怀疑我那天的发酒疯是装的。”
“顶得住吗?”
“暂时没问题。你呢?伤得重不重?”
“死不了。”我看着腿上的伤口,“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三天之内,我把他这份图纸里的所有漏洞,全都给你算出来。”
“好。”
挂了电话,我没有休息。
我拖着伤腿,回到工棚。
把那叠图纸摊开。
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此刻在我眼里,变成了一张杀人网。
我不能让这栋楼盖起来。
盖起来,就是一座活棺材。
大刘,还有几百个像他一样的兄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命交代在这。
我以前搬砖,是为了活。
现在算图纸,是为了让他们活。
我找来纸和笔,开始疯狂计算。
每一个承重点,每一根钢梁,每一处连接。
脑子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工棚外,夜越来越深。
偶尔有巡逻的保安打着手电筒经过,光柱从窗户扫过。
我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算完了一半。
正准备揉揉发酸的眼睛,喝口凉水。
突然,工棚的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动作很快,像只猫。
我心里一沉,立刻屏住了呼吸。
来人了。
是二叔派来灭口的。
我躲在堆满图纸的桌子后面,手里攥紧了一支画图用的金属圆规。
那人一步步靠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劣质香水的味道。
脚步声停在了我的桌前。
我心跳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他猛地掀开桌布。
我们四目相对。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狰狞。
他没有说话,直接一拳朝我面门砸来。
我侧身躲过,同时,另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嘴。
力气大得吓人。
唔!
我发不出声音。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闷死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我也看到了。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
上面写着:
“ICU那边搞定了,老爷子熬不过今晚。直接埋了那个姓陆的。”
06
认命但不服命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杀手狰狞的脸。
也照亮了我眼里的凶光。
ICU。
老爷子。
熬不过今晚。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我的脑子。
血,瞬间就凉了。
不,是瞬间就沸了。
我不再挣扎。
甚至放松了身体。
杀手以为我认命了,手上力道一松。
就是现在!
我猛地抬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顶在他的裤裆上。
一声闷哼。
捂着我嘴的手松开了。
我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但还不够。
这种职业杀手,抗击打能力远超常人。
他只是踉跄了一下,就稳住了身形,眼里冒出凶光,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我操。
玩真的。
逼仄的工棚里,退无可退。
我六岁在集市上为了一个烂苹果跟人打架。
十五岁在黑网吧因为五块钱跟小混混打群架。
我打架从来不讲套路,只讲生死。
活下来是唯一的目标。
我抄起桌上那把沉重的金属圆规。
尖锐的针头对准他。
“你想死,还是想活?”我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淬了冰。
他没说话,直接一刀捅了过来。
又快又狠。
我侧身躲过,手里的圆规顺势往前一送。
“噗嗤。”
一声轻响。
圆规的针头,深深扎进了他握刀的手背。
穿透了皮肉和骨缝。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没给他任何机会。
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把他踹翻在地。
然后整个人骑了上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王八拳。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就是发泄,就是愤怒。
把对沈伯远的恨,对命运的操蛋,对老爷子可能离去的恐惧,全都砸在了这张脸上。
我不知道打了多久。
直到手都麻了,他那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他终于怕了。
“别……别打了……”他口齿不清地求饶,“我说……我都说……”
他叫阿彪,是沈伯远养的黑手套。
专门干些脏活。
今天就是沈伯远让他来“处理”掉我。
伪装成一个落魄少爷,因为受不了打击,在工棚自杀的假象。
“ICU那边……是什么情况?”我揪着他的领子,一字一句地问。
“二……二爷买通了护士……”他哆哆嗦嗦地说,“准备……准备拔掉老爷子的呼吸机管子……然后注射药物……伪造成……心力衰竭……”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畜生!
那可是他亲哥!
我把他打晕,用绳子捆结实了。
然后捡起他的手机。
那条短信,还亮着。
我截了个图。
想了想,又点开了录像功能,对准阿彪那张猪头脸。
“谁让你来的?”
“沈……沈伯远……”
“让你来干什么?”
“杀了陆衡……伪装成自杀……”
“ICU那边呢?”
“拔管……制造心力衰竭的假象……”
录完。
我把视频连同截图,一起发给了陆衡。
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了。
“我看到了。”陆衡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现在就去医院。”
“来不及了!”我吼道,“他的人肯定已经动手了!”
“那怎么办?!”陆衡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慌乱。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报警。”
“然后,你冲进去。带着警察冲进去。”
“记住,你不是去救人,你是去抓‘杀人凶手’。”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07
撕破脸皮
陆衡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快。
我刚挂掉电话,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
然后是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
铺天盖地。
“沈氏集团总裁沈伯远涉嫌谋杀亲兄,被警方当场抓获!”
“豪门内斗,手足相残,沈家继承权之争浮出水面!”
我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新闻推送,扯了扯嘴角。
陆衡,干得漂亮。
他发来一段现场视频。
视频里,陆衡一脚踹开ICU的门。
一个护士正鬼鬼祟祟地要拔掉老爷子呼吸机上的管子。
沈伯远就站在旁边,脸上带着阴冷的笑。
陆衡像一头发疯的豹子,冲过去,一把将那个护士推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紧随其后,控制了现场。
闪光灯亮成一片。
沈伯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冲进来的警察和记者,又看了看挡在病床前,浑身散发着杀气的陆衡。
他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彻骨的阴毒。
“沈渡!”他嘶吼着,状若疯魔,“你敢算计我?!”
陆衡没理他。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他缓缓转身,跪在了老爷子的病床前。
“爸,我来晚了。”
他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视频里他颤抖的肩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这一跪,这一声“爸”,是替我喊的。
也是为他自己喊的。
警察给沈伯远戴上了手铐。
他还在挣扎,还在叫嚣。
“你们抓我干什么?他才是凶手!他想害死我哥!”
“你们都被他骗了!他就是个乡下来的野种!他根本不是沈渡!”
然后,他突然死死地盯住陆衡。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蛇。
他上下打量着陆衡。
从他剪裁得体的西装,到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疯狂,慢慢变成了疑惑和悚然。
他像是发现了一个恐怖的秘密。
“你……”他指着陆衡,手指都在发抖,“你不像……你根本不像在泥里长大的……”
“你说话的语气,你走路的姿势,你……你到底是谁?!”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关掉手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最危险的一关,过去了。
但也迎来了更危险的一关。
沈伯远开始怀疑了。
他虽然被抓了,但他在沈家的势力盘根错节。
他只要放出风去,“沈渡”的身份存疑。
那些虎视眈眈的董事,豺狼一样的亲戚,会立刻扑上来,把陆衡撕成碎片。
DNA鉴定。
这是他们最直接,也是最致命的武器。
只要沈伯远提出这个要求,陆衡就必死无疑。
我们的计划,会全盘崩溃。
我必须在他提出之前,堵上这个窟窿。
我站起来,腿上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疼得我直抽冷气。
我看着被捆在地上的阿彪,一个念头在我脑中成型。
一个疯狂的念头。
08
绝地反击的号角
我给陆衡发了条信息。
“稳住,等我电话。”
然后,我找了块布,塞进阿彪的嘴里。
把他拖进工棚最里面的储物间,锁了起来。
我需要他活着。
他是我手里的王牌。
做完这一切,我给自己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
用从医务室“借”来的酒精消毒,疼得我龇牙咧嘴。
然后撒上止血粉,用纱布一圈一圈地缠紧。
我必须保证自己能走路,能跑,甚至能打架。
因为接下来,我要去冲锋陷阵了。
果然,没过多久。
陆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
“顶不住了。”他说,“他申请召开紧急董事会,理由是‘继承人身份存疑’,要求当场重新做亲子鉴定。”
“董事会什么时候开?”我问。
“明天早上九点。”
“知道了。”
“你知道了?就这?”陆衡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沈渡,这不是开玩笑!只要他拔我一根头发,我们就全完了!”
“别慌。”我听着他那边的声音,异常冷静,“明天早上,我会出现在董事会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陆衡才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你想干什么?”
“将计就计。”
“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空,“他想玩,我就陪他玩一场大的。”
“你一个人?”
“不,”我笑了,“我们两个。”
挂了电话,我开始做准备。
我把那份数据造假的图纸,和我自己重新计算过的正确图纸,都收好。
然后,我把那个录下了阿彪证词的手机,也贴身放好。
这些,是我的子弹。
我还缺少一把枪。
一把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枪。
我拨通了大刘的电话。
“刘哥,醒了吗?”
“醒了醒了,你腿怎么样了?”
“没事。你帮我个忙,把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被沈伯远坑过的工友,都叫上。”
“现在?”
“对,现在。我在工地大门口等你们。”
“你要干嘛啊?”
“讨个公道。”
一个小时后,天蒙蒙亮。
工地门口,聚集了二三十个汉子。
他们都是被沈伯远拖欠工资,或者因为工程质量问题受过伤的工友。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我站在他们面前,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但我站得笔直。
“兄弟们,”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每个人都听清,“沈伯远倒了。”
人群一阵骚动。
“但是,他欠我们的血汗钱,还没还!”
“他草菅人命盖的豆腐渣工程,还立在那里!”
“今天,沈氏集团要开董事会。决定谁是下一个当家的。”
“你们说,我们该不该去?”
“该!”人群中有人怒吼。
“我们该不该去讨个说法?”
“该!”吼声更大了。
我振臂一呼。
“那他妈还等什么?跟我走!”
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沈氏集团总部大楼出发。
像一支要去打仗的军队。
路上,陆衡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他那边已经是西装革履,背景是金碧辉煌的会议室。
他看着我身后的阵仗,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是要去……”
“拔你的头发。”我冲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别慌,我来。”
09
街边那一碗冷面
我们没能进董事会。
被几十个保安拦在了集团大楼下面。
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堵墙。
带头的保安队长,一脸公事公办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