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合租室友是秦始皇》短故事
第1章:马桶上的君臣相遇
凌晨两点十七分,陈默正坐在马桶上刷短视频。
他的出租屋是这座城市最标准的"一线城市老破小"——15平米,隔断间,月租2800,卫生间和厨房共用一堵墙,洗澡的时候能闻到隔壁炒菜的油烟味。此刻他裤子褪到膝盖,左手拿手机,右手拿纸,正对着一条"猫咪后空翻"的视频嘿嘿傻笑。
然后天花板响了。
不是老鼠。不是漏水。是那种……重物压断木梁,碎屑簌簌掉落,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陈默抬头。
他看到玄色的衣摆,看到冕旒上摇晃的珠串,看到一张威严而困惑的脸——然后那张脸砸进了他怀里。
轰!
马桶震了一下,没碎。陈默的屁股震了一下,也没碎。但陈默的灵魂碎了。
两人姿势如下:陈默坐在马桶盖上,始皇跨坐在陈默腿上,双手下意识撑住陈默肩膀,冕旒的珠串垂下来,扫过陈默的鼻尖。始皇的深衣下摆泡在陈默刚拉完的马桶水里,陈默的裤子还卡在膝盖。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窗外传来隔壁老王打呼噜的声音,楼下便利店自动门"欢迎光临"的机械音,以及远处某辆渣土车违章鸣笛的巨响。
陈默的脑子像被雷劈过的路由器,疯狂闪烁却连不上网。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气音:"……啊?"
怀里的人动了。
此人约莫一米八五,肩宽腰窄,玄色深衣被马桶水浸透后贴在身上,勾勒出……陈默不想勾勒。此人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视四周——扫过陈默惨白的脸,扫过褪到膝盖的裤子,扫过马桶里尚未冲走的排泄物,扫过墙上贴着的"租房注意事项:禁止饲养大型宠物"。
最后,目光落回陈默脸上。
"此为何处?"
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陈默后来知道那叫"帝王威压"的东西。但此刻陈默只觉得这人神经病,而且自己的屁股被压得发麻。
"……马桶。"陈默听见自己说。
怀里的人低头,看了眼泡在水里的衣摆。又抬头,看了眼陈默裤子褪到膝盖的惨状。
缓缓开口:
"尔……如厕时接驾?"
陈默:"我接你大爷!!"
他猛地站起来,怀里的人被掀翻在地——准确说是被掀翻在马桶和墙壁的夹缝里,冕旒撞在水箱上,发出哐当一声。陈默提着裤子退到门口,手在墙上疯狂摸索电灯开关。
啪。灯亮了。
他看清了。
地上的人约莫三十岁出头,面容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如果忽略那身湿透的汉服和泡过屎水的衣摆,其实……挺帅的。但陈默忽略不了。而且此人头上戴的东西,陈默在博物馆见过——冕旒,天子礼冠,前后垂玉藻,十二旒为最高等级。
陈默的历史知识来自高中会考和短视频,但就算是他也能认出:这玩意儿,秦始皇画像上那个。
"你……"陈默声音发抖,"哪个剧组的?"
地上的人皱眉:"剧组?"
"别装了!你吊威亚掉我家天花板里了!你们剧组得赔!我这马桶……我这马桶刚换的!"
此人撑着地站起来,动作有种奇怪的优雅,仿佛从马桶夹缝里起身也是某种仪式。他低头整理衣摆,发现越整理越臭,干脆放弃,抬头直视陈默:
"朕非戏子。"
"那你是什么?"
"朕……"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朕乃秦王。嬴政。"
陈默沉默三秒。
然后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扶着门框滑下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秦王!嬴政!秦始皇!哈哈哈哈你咋不说你是玉皇大帝呢!你咋不说你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
笑声中,"秦王"静静站着,等陈默笑完。
陈默笑完了,擦着眼泪站起来:"行了行了,不管你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我先报警。你……你别动啊,别动。"
他摸手机,发现手机还在马桶水箱上——刚才混乱中甩上去的。他伸手去拿,"秦王"突然开口:
"尔之器物,可是'手机'?"
陈默手一僵:"……你知道手机?"
"朕跳跃多次,曾落于……"他歪头,似乎在搜索记忆,"落于一处,人人手持此物,面有荧光。尔等称之为'未来'。"
陈默的手缩回来了。
不是因为相信,是因为……此人说话的方式太奇怪了。不是现代汉语,不是任何方言,而是一种带着上古音韵顿挫的普通话,像某个精通古汉语的老教授,又比老教授更自然,仿佛他平时就这么说话。
"你……真从秦朝来的?"
"朕之记忆,多有缺失。"此人——暂且叫他"始皇"——抬手按住太阳穴,"朕只记得……徐福。长生药。服用后,天地旋转,再睁眼,便在此处。"
他看向陈默,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尔是何人?此处是何年?"
"2026年。"
"2026……"始皇喃喃,"朕之大秦,亡于何时?"
"公元前207年。"
空气凝固。
陈默后悔自己脱口而出。他看着始皇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突然被抽走灵魂的兵马俑。然后,极其缓慢地,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陈默后来知道那叫"帝王接受现实"的表情。
"两千年了。"始皇轻声说。
他转身,走向陈默出租屋唯一的窗户。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车流,对面楼的空调外机闪烁红光。他伸手触碰玻璃,指尖留下一道水渍——来自马桶水的馈赠。
"此等光芒,"他说,"比朕之阿房宫烛火,亮千万倍。"
陈默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报警还是该递纸巾。然后始皇回头,说了一句让陈默彻底放弃报警的话:
"尔护驾有功,虽位卑,朕赐爵……"
他停顿,似乎在思考现代官职。
"……厕列侯。"
陈默:"我列你祖宗十八代!!"
第2章:朕的江山,朕的WiFi
陈默最终还是报了警。
不是因为相信,是因为不相信——他要把这个"从天花板掉进马桶里的神经病"交给警察,让专业人士处理。至于天花板上的洞……他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房东扯皮了。
警察来得很快。两个,一老一少,老的姓张,少的姓李。张警官进门就皱眉:"什么味儿?"
陈默:"……马桶漏了。"
张警官看向站在房间中央的始皇。始皇已经脱掉了外袍——因为太臭,此刻只穿中衣,站在陈默的电竞椅旁边,正用指尖触碰椅背上的RGB灯带。灯带是陈默花89块买的,能变换七种颜色,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紫光,映照在始皇脸上。
李警官年轻,喜欢汉服,眼睛亮了:"这衣服……秦制?"
始皇抬头,看了眼两个警察。他的目光在张警官肩章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李警官的对讲机,最后落回陈默脸上:
"此二人,可是'亭长'?"
陈默:"……算是吧。"
张警官:"什么?"
"他说你们是公务员。"陈默翻译。
张警官走到始皇面前,上下打量:"身份证?"
始皇看向陈默。陈默摇头——他哪来的身份证,他连现代人都不是。
始皇从怀中——中衣的某个内袋——掏出一块玉。递给张警官。
玉呈方形,巴掌大小,温润如水,正面用小篆刻着四个字:"秦王之玺"。背面刻着更小的字,陈默凑近看,似乎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变体,但多了些他看不懂的符号。
张警官掂了掂,皱眉:"道具做得挺真啊。哪个剧组的?"
"朕非戏子。"
"好好好,你不是戏子。"张警官显然把始皇当成cosplay爱好者或者精神病人,"你叫什么名字?住哪儿?怎么进来的?"
"朕名嬴政。居处……"始皇环顾四周,"此处便是朕之居处。"
"这房子是你的?"
"非也。乃朕之……"他看向陈默,似乎在回忆某个词,"合租室友之居处。"
张警官看向陈默:"你合租的?"
陈默:"……两小时前刚合租的。"
"合同呢?"
"……口头协议。"
张警官叹气,转向始皇:"先生,不管你是谁,没有身份证,没有固定住所,我们得带你回去核实身份。你配合一下——"
话音未落,始皇突然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不快,但带着某种……陈默后来知道那叫"天子近臣"的压迫感。张警官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向腰间的警械。
"尔要押朕?"始皇的声音低沉。
"不是押,是请你去派出所——"
"朕自统一六国,"始皇打断他,"从未有人敢押朕。尔之先祖,或跪于朕之殿前,或战死于朕之疆场。尔今持械相对,可知'大不敬'?"
张警官愣住了。
不是因为内容,是因为气场。他当了二十年警察,处理过持刀歹徒,处理过吸毒过量,处理过跳楼自杀,但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想跪下。膝盖发软,脊背发凉,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cosplay爱好者,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
"张队?"李警官察觉异样。
张警官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然后退了整整一步。他摇头,骂了句:"这破房子什么通风,头晕。"然后重新上前:"先生,请配合——"
"尔头晕,"始皇突然说,"非通风之故。"
"啊?"
"乃见朕之威仪,气血上涌,膝软而头晕。"始皇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此乃常事。朕之臣子初觐见时,多有此症。"
张警官:"……"
他看向陈默,眼神传达一个信息:这人有病,得送精神病院。
陈默疯狂点头。
最终,始皇被"请"上了警车——不是因为他配合,是因为陈默答应陪他一起去,且陈默承诺"回来给你买奶茶"。始皇问:"奶茶是何物?"陈默说:"比徐福的仙丹好喝。"始皇便同意了。
警车开走后,陈默站在楼下,看着天花板上的洞,给房东发消息:"天花板漏水,有个穿汉服的掉下来,已报警。"
房东秒回:"?”
派出所里,始皇坐在讯问室,面前放着一杯水。他不喝,盯着杯子看了十分钟,问:"此杯,可是琉璃?"
监控室里的民警面面相觑。
身份核实毫无进展。玉玺被送去鉴定,初步结果是"现代工艺品,但工艺极高,疑似某博物馆失窃文物"——后来证实不是失窃,因为没有任何博物馆报失。始皇本人拒绝指纹采集,理由是"朕之体肤,非尔等可触",被强行采集后,系统里没有任何匹配记录。
"黑户。"张警官对陈默说,"要么偷渡,要么精神病人被遗弃,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真是穿越的。"张警官说完自己笑了,"开玩笑。你先带他回去,明天去街道办补办临时居住登记。这玉玺我们暂扣鉴定,有结果通知你。"
陈默带着始皇走出派出所。凌晨四点,天还没亮,街道上有扫地的环卫工和送牛奶的三轮车。始皇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此间空气,有铁锈之味。"
"那是汽车尾气。"
"汽车……"始皇喃喃,"朕曾于某处见过。铁马,不用粮草,日行千里。"
"对,四个轮子的铁马。"
"四个轮子?"始皇皱眉,"朕所见,乃两个轮子,人骑其上——"
"那是自行车。"
"自行车……"他似乎在记忆宫殿里搜索,然后放弃,"朕之记忆,如碎镜。偶有完整,多残缺。"
陈默看着他。路灯下,始皇的侧脸棱角分明,眉宇间有股化不开的疲惫。陈默突然意识到,不管此人是不是真穿越,他确实在困惑,确实在害怕——只是帝王的面具让他不能承认。
"走吧,"陈默说,"回去我给你煮泡面。然后……然后我想办法帮你弄身份。"
"泡面?"
"比军粮好吃。"
"军粮……"始皇的眼神飘远,"朕之军粮,黍米拌肉干,以醋布裹之,可存数月。将士食之,面有菜色。"
"所以我说泡面好吃。"
回到出租屋,陈默煮了两包红烧牛肉面。始皇盯着泡面桶,看陈默倒入热水,看盖子被压上,看三分钟倒计时。
"此等速食,"他说,"无需火?"
"热水就行。"
"热水何来?"
陈默指向电热水壶:"插电,烧水。"
始皇走过去,弯腰,盯着热水壶底座的三孔插头。他伸手触碰,被陈默一把拉住:"会电死!"
"电?"
"就是……雷。"陈默比划,"天上的雷,被关在这个小壶里。你碰那个插孔,等于被雷劈。"
始皇缩回手,若有所思:"尔等未来人,竟能囚雷于壶?"
"……算是吧。"
泡面好了。陈默递筷子,始皇接过,端详片刻:"此箸,甚短。"
"这叫筷子,现代标准长度。"
始皇夹起一撮面,送入口中。咀嚼。停顿。再咀嚼。
"如何?"陈默问。
始皇放下筷子,端起桶,把汤喝光了。放下桶时,他嘴角有油渍,冕旒早已摘掉,头发散了几缕,看起来……不像帝王,像某个刚加完班、饿了三天的社畜。
"此面,"他说,"虽有失礼,然味之醇厚,胜朕之御膳百倍。"
陈默笑了:"御膳就是给你看的,不是给你吃的。我们现代人管这叫'形式主义'。"
"形式主义……"始皇喃喃,"朕之朝堂,亦有此弊。百官上奏,辞藻华丽,空洞无物。朕怒之,然无法禁绝。"
他看向陈默,目光突然变得认真:"尔……陈默。尔虽位卑,然知朕之困。朕问尔,未来之天下,可有解法?"
陈默愣住。
他只是个文案策划,每天被甲方骂"不够有冲击力",被总监骂"创意太保守",被房东骂"房租晚交三天"。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哪怕是疯子——问他"天下可有解法"。
"……有吧。"他不确定地说,"我们管这叫'KPI考核','数据驱动','扁平化管理'。但说实话,也挺烂的。"
"KPI……"始皇重复这个词,像品味某种陌生的香料,"朕记下了。"
他起身,走向陈默的电竞椅,坐下,手指再次触碰RGB灯带。灯带变换颜色,从紫到蓝到绿到红,映照在他脸上,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此椅,"他说,"比朕之御座,舒适百倍。"
"那当然,人体工学设计,两千块呢。"
"两千……"始皇换算了一下,"够买尔之泡面几何?"
"大概一千桶。"
"朕之御座,"始皇轻声说,"造价可买泡面百万桶。然朕久坐其上,腰背酸痛,从无安眠。"
他看向陈默,突然笑了。不是帝王威仪的笑,是某种……疲惫的、释然的、甚至带点孩子气的笑。
"陈默,"他说,"朕之江山,亡了。朕之臣子,死了。朕之阿房宫,项羽烧之。然朕今坐于此椅,食泡面,观彩灯,竟觉……甚好。"
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天亮了。城市苏醒,车流声渐起。某个瞬间,陈默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是秦始皇——不是因为他知道玉玺、知道阿房宫、知道项羽,是因为他说"甚好"的时候,像个第一次吃到糖的孩子。
"对了,"陈默打破沉默,"你那个'朕'的自称,在现代不能用。"
"为何?"
"因为……'朕'现在是所有人都能用的,不是皇帝专属。"
始皇皱眉:"朕之专属,何以沦为公用?"
"因为皇帝没了。最后一个皇帝,1912年退位。之后'朕'就成了……文学用语,普通人写文章也能用。"
始皇沉默良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有长期握剑的茧,也有某种陈默看不懂的、属于古老技艺的伤痕。
"秦……"他轻声说,"秦也是公用之姓了?"
"对。秦始皇的'秦',现在是个普通姓氏,全国几百万人姓秦。"
"嬴呢?"
"……很少。几乎没了。"
始皇闭上眼睛。
陈默后悔自己的直白。他想说点什么补救,但始皇已经站起来,走向窗户。晨光中,他的背影瘦削而孤独,像某个被遗忘的句号。
"陈默,"他背对着陈默说,"尔可愿……教朕?教朕此世之规矩,此世之言语,此世之……泡面如何冲泡?"
陈默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窗外,城市正在苏醒,外卖骑手开始接单,上班族挤进地铁,小学生背着书包打哈欠。
"教你可以,"陈默说,"但你得交房租。这房子2800一个月,你住主卧,得多出点。"
"房租?"
"就是……住店的费用。"
"朕住店,从未付费。"
"那是以前。现在你得付。"
始皇转身,看着陈默。晨光中,他的眼睛里有某种陈默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某种……好奇。
"尔要朕何物?朕之玉玺,已被尔等'警察'收去。朕之剑,未随朕来。朕之……"
"你会什么?"
"朕会……"他停顿,"朕会治国。会用人。会……"他看向陈默的电脑,"会批阅奏章。"
"现代没有奏章。"
"那尔等每日面对此'电脑',所为何事?"
"写PPT,做Excel,回微信,摸鱼。"
"摸鱼?"
"就是……假装工作,实际偷懒。"
始皇的眼睛亮了:"朕擅长此道!朕之朝堂,百官摸鱼,朕一眼便知!丞相李斯,每日上朝,前半时辰所言皆有用,后半时辰皆废话,朕知其后半在摸鱼!"
陈默:"……"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捡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人力资源。
"成交,"他说,"你教我'帝王心术',我教你'现代社畜生存指南'。房租……先欠着,从你以后工资里扣。"
"工资?"
"就是……俸禄。"
"朕有俸禄了?"
"你有债务了。"
始皇困惑,但没有反驳。他伸出手,像某种古老的仪式:"契。"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握上去。始皇的手干燥、温暖、有茧,握力大得陈默龇牙咧嘴。
"轻点!现代人握手不用这么大力!"
"朕……朕知道了。"
他松手,然后看向自己的掌心,似乎对"握手"这个现代仪式感到新奇。
"陈默,"他说,"朕有一问。"
"问。"
"尔之马桶……"他停顿,耳尖微红,"朕之衣摆,曾浸其中。朕……朕需净身。此世净身,用何器物?"
陈默指向浴室:"淋浴。拧左边热水,右边冷水。沐浴露在架子上,别用我的洗面奶,那个贵。"
始皇走向浴室,在门口停下,回头:
"陈默。"
"嗯?"
"朕之'合租室友'……"他似乎在品味这个词,"可是'同袍'之意?"
"差不多吧。"
"同袍……"始皇轻声重复,然后笑了,"好。甚好。"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陈默坐在电竞椅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洞,给房东发第二条消息:"洞的事晚点再说,我先给你介绍个新租客。穿汉服的,气质好,能直播带货。"
房东:"?????"
第3章:第一滴血——秦始皇vs外卖骑手
始皇学会的第一项现代技能,是点外卖。
不是陈默教的,是始皇自己看会的——他盯着陈默操作了三次,第四次就抢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六国地图。
"此'美团',"他说,"可是'美事'之意?"
"差不多,美好的饭团。"
"饭团……"他点头,"朕之军粮,亦有饭团,以黍米和肉干揉之,可存数日。"
他翻到一家胡辣汤店,盯着商品图看了很久:"此物,浑浊如泥,朕……朕不喜。"
"但好喝,暖胃。"
"暖胃……"他想起什么,"朕之胃,常年不适。御医言,乃思虑过度,肝气郁结。朕不信,朕之胃,乃铁胃,何惧思虑?"
"那你点不点?"
"点。"他果断下单,"胡辣汤,多加肉,要像当年灭楚时的军粮那般实在。"
备注栏里,他用语音输入——陈默教他的——说了一句让商家困惑终生的话:"若肉少,朕之御史大夫,必参尔一本。"
陈默:"……你把那个删了,换成'多加点肉谢谢'。"
"为何?"
"因为商家会以为你是神经病,给你吐口水。"
"吐口水?"始皇皱眉,"此等卑劣,朕之秦律,黥为城旦。"
"现代没有秦律。快改。"
始皇不情不愿地改了备注,但保留了"要像军粮那般实在"的表述。下单,支付,陈默看着他输入支付密码——陈默的生日,因为始皇说"此数易记,乃尔之生辰"。
"你倒是不怕我知道密码。"
"朕之财宝,"始皇说,"非尔等可盗。朕之威仪,盗者自惧。"
"……行吧。"
骑手超时了。
二十三分钟。陈默的手机显示"骑手距您还有1.5km",但这个数字已经五分钟没动过。始皇坐在电竞椅上,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
哒。哒哒。哒哒哒。
陈默听出来了,那是某种节奏——秦军战鼓。《史记》里写过的,"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的配乐。他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出租屋里,用外卖超时的焦虑演奏出来。
"可能电梯坏了,"陈默说,"这老楼经常——"
"贻误军机,"始皇打断他,声音低沉,"当斩。"
"……那是外卖,不是军机。"
"于朕而言,"始皇转头看他,眼神里有某种陈默读不懂的认真,"饥饿,即是军机。"
门铃响了。
陈默去开门,骑手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头盔歪了,外卖箱斜挎在肩上:"不好意思啊哥,电梯坏了爬的楼,17层啊,我这腿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始皇出现在陈默身后。
不是走出来的,是飘出来的——陈默后来回忆,觉得那一刻始皇确实像某种超自然存在。他穿着陈默的优衣库衬衫——自己把领子剪了,说"此等交领,方合礼制"——头发随意扎着,冕旒早已收进抽屉,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尔可知,"始皇说,"贻误军机,当斩?"
骑手:"啊?"
帝王威压,全力触发!
陈默感觉到了——不是针对他,但余波依然让他膝盖发软。那是一种……空气变得粘稠,重力突然倾斜,某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被唤醒的感觉。他扶住门框,看见骑手的外卖箱摔在地上,胡辣汤洒了一地。
骑手本人,扑通跪下。
双膝着地,上身挺直,双手下意识撑地——那是某种标准的、古老的、臣子觐见君王的姿势。他的眼睛瞪大,嘴巴微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跪了,还在那解释:"真不赖我,17楼啊,您看我这腿都——咦我怎么跪着?"
他试图站起来,腿软,又跪下。
始皇满意:"知罪便好。拖出……便不拖了,尔去罢。"
骑手:"……啊?"
陈默从震撼中回神,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我们不投诉,你走吧,快走。"
骑手连滚带爬地走了,外卖箱都没拿。陈默捡起箱子,发现胡辣汤洒了一半,但还剩一半。他回头,看见始皇已经坐回电竞椅,表情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陈默斟酌用词,"你对他做了什么?"
"朕未做何事。"
"他跪了!"
"见朕即跪,"始皇说,语气平淡,"此乃常事。朕之臣子,初见朕时,皆如此。"
"但他是外卖骑手!不是臣子!"
"于朕而言,"始皇歪头,"天下之人,莫非臣子。"
陈默把外卖箱放在桌上,盯着始皇看了很久。他想起派出所里张警官的后退,想起李警官的恍惚,想起房东来修天花板时、看见始皇后突然变恭敬的态度。
"你有个被动技能,"陈默说,"你自己不知道?"
"技能?"
"就是……一种能力。你生气的时候,或者认真的时候,周围的人会想跪下。这不是他们自愿的,是你影响的。"
始皇困惑:"朕之威仪,乃天生。非技能,非法术。"
"但在现代,这叫'气场',或者……"陈默比划,"某种心理暗示?超能力?"
"超能力……"始皇喃喃,然后笑了,"有趣。朕之威仪,于未来,竟成'超能力'。"
他看向陈默,眼神突然变得认真:"陈默,尔可惧朕?"
陈默愣住。
他想起马桶上的相遇,想起泡面桶旁的对视,想起凌晨四点城市灯火中那个疲惫的背影。他想起始皇说"甚好"时的表情,想起他第一次触碰RGB灯带时的好奇,想起他问"洗面奶为何贵"时的困惑。
"不怕,"陈默说,"你只是个……连奶茶都没喝过的老头。"
"朕非老头!朕才……"他停顿,换算,"朕按现代算法,四十有九,正值壮年!"
"四十九就是老头。"
"……尔找死!"
陈默笑着躲开始皇拍过来的手。那手掌风凌厉,但收力及时,只是轻轻擦过陈默肩膀。两人对视,同时笑了。
当晚,骑手在骑手群发了一条消息,被截图传遍全城:
"兄弟们,17楼那个穿汉服的别接,邪门,我一见他就腿软,跟见了我爹似的。但奇怪的是,我不觉得害怕,就是……就是想跪下。你们谁有类似经历的?"
回复1:???
回复2:你压力太大了吧
回复3:我接过他家单,确实气质不凡,像个老领导
回复4:我查了一下,那栋楼没有17楼,最高16层
骑手盯着回复4,浑身发冷。他确实爬了17楼——但那个"17楼",是从某个不存在的楼梯间上去的。
他把截图删了,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第4章:秦始皇入职广告公司
一周后,陈默公司接了个大项目。
甲方是市文旅局,要做"秦汉文化主题公园"概念方案,预算八位数,竞争公司三家。总监开会时拍桌子:"这次必须拿下!陈默,你负责秦朝部分,要'沉浸感'!要'穿越感'!要让游客觉得'我就是秦始皇'!"
陈默熬了三个通宵,PPT改了十七版,被毙了十七次。
总监骂:"你这秦朝部分全是百度百科!朕统一六国公元前221年,车同轨书同文,焚书坑儒——游客来公园是体验这个的?我要的是细节!是生活感!是'秦始皇早上吃什么'!"
陈默崩溃回家,对着始皇抱怨。始皇正在用毛笔蘸可乐,在A4纸上画什么。他听完陈默的抱怨,沉默片刻,说:
"尔之奏章,朕观之。"
陈默把PPT给他。
始皇看了十分钟。不是看屏幕,是盯着屏幕里的每一张图,每一个字,每一个陈默从百度复制粘贴的"知识点"。他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没有动,但陈默注意到他的瞳孔在收缩——那是某种深度记忆检索的表情。
然后,始皇起身,走向陈默的白板——那是陈默花29块买的廉价白板,挂在墙上,平时用来写待办事项。始皇拿起陈默的马克笔,开始画。
他先画了一个长方形。然后分割,标注"前殿""正殿""偏殿""寝宫""密室"。然后画走廊,标注宽度;画柱子,标注材质;画窗户,标注朝向。
"此为咸阳宫,"他说,"朕之居处。非考古复原,乃朕亲手住过之版本。"
他指向某个角落:"此殿,朕杀赵高未遂。彼獠躲于此柱后,朕之剑断柱三分,彼遁走。"
指向另一处:"此殿,朕藏和氏璧。非传国玉玺,乃璧之边角料,朕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