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三套房，给大女儿一套，给小女儿时，大女婿却说：要留给外甥》短故事

家里三套房，分到最后一套的时候出了岔子。大女儿嫁人那年，我挑了套一百二十平的新房给她，没让她添一分钱。小女儿下月领证，我想把市中心那套老房子给她当嫁妆。结果女婿当着满桌人的面笑着开口：爸，那房子学区太好了，得给外孙留着入学用。我没当场发作。第二天一早，我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 ...... -正文: 第一章 "雨桐下个月领证，文昌路那套老房子，我给她当嫁妆。" 我把话说了。 筷子碰碗的声音全停了。 对面是小女儿雨桐和她男朋友沈墨白。雨桐今天打扮过，脸上带着点紧张的笑。听完我这句话，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沈墨白的衣角。 坐我左手边的是大女儿雅琴和大女婿张启东。雅琴愣了一下，随即冲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启东的反应不一样。 他夹着菜的筷子悬在半空，脸上那副随和的表情顿了顿，很快又恢复原样。 "爸。" 张启东放下筷子，扯了张纸巾擦嘴。 "您这个决定，是不是太突然了？" 我看着他："突然？雨桐和墨白的事我半年前就跟你们说过了，房子的事也不是今天才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笑容更深了。 "我是说，文昌路那套房子，位置太好了。" "是好，所以给雨桐正合适。" "可是爸，您得替豪豪想想。"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圈桌上的人。 "豪豪明年就上小学了，现在学区卡户口卡得多狠，您不是不知道。" "文昌路那个片区，对口的是育才实验小学。" "全市排名前三。" 他说完，包间里没人接话。 雅琴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小声说："启东，今天场合不对……" "怎么不对了？" 张启东拨开她的手，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 "一家人吃饭，有话不摊开说，什么时候说？" 他转向我，语气变得诚恳。 "爸，您想，雨桐和墨白还年轻，以后机会多得是。" "可孩子上学就这么几年窗口期。" "那个学区名额，错过了就没了。" "您要是把房子给了雨桐，她免不了重新装修，甚至可能卖掉换大的。" "这么一折腾，学区可就废了。" 他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替全家操心的神情。 "我的意思是，房子先放一放。" "等豪豪落了户、上了学，您想怎么安排都行。"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握着茶杯，指头收紧。 第二章 "雅琴。" 我看向大女儿。 "你也是这么想的？" 雅琴低着头，手指在桌布边缘绞来绞去。 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爸，启东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豪豪的教育确实等不起。" "而且……" 她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当初我结婚的时候，您给我那套房虽然大，但学区确实一般。" "我这几年为了豪豪上学的事跑了多少趟，您是知道的。"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五年前雅琴出嫁，我把三套房里面积最大、装修最新的那套给了她。新区锦绣花园，一百二十五平，当时市价最高。因为她是老大，从小懂事，工作以后也帮衬家里。我觉得该多给她一些。 文昌路那套是二十年前单位分的老房子，七十八平，户型旧，但地段是真好。我一直留着，打算等雨桐结婚给她。雨桐比她姐小七岁，性子直，工作也刚稳定没几年。有套房子傍身，心里踏实。 这些打算，我从没瞒过家里任何人。 可现在，饭还没吃完，话才开了个头，就成这样了。 "墨白。" 我突然看向小女儿的男朋友。 "你怎么想？" 沈墨白是个稳当的年轻人，戴副细框眼镜，不太爱说话。被我点名，他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身边的雨桐。 雨桐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叔叔，房子的事不急。"沈墨白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和雨桐商量过，我们可以先租房，慢慢来。" "租房？" 张启东笑了一声。 "墨白啊，不是姐夫说你。" "你一个月到手多少？八千？九千？" "雨桐做平面设计，五六千撑死了吧？" "俩人加一块一万多，在咱这种城市，租房加日常开销，能剩几个子儿？" "攒钱买房？你算过要攒多少年吗？" 沈墨白没说话，但脊背明显挺直了。 雨桐猛地抬头，盯着张启东。 "姐夫，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张启东摊手，满脸无辜。 "我就是替你们算了笔账。" "爸疼你，要给你房子，那是爸的心意。" "可咱做子女的也得替爸想想，对吧？" "爸今年六十二了，手里就这三套房。" "一套自住，一套给了雅琴，最后一套按理说应该留着养老。" "万一哪天身体出状况需要钱，房子都给出去了，他靠什么？" "还是说，到时候得开口问儿女要？" 这话太难听了。 我把茶杯重重搁下去，瓷器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我的房子，我做主。" "爸，您别急。"张启东马上换上笑脸，"我不是在帮您分析嘛……" "不用你帮我分析。" 我站起来，看了一圈桌上所有人。 雨桐红着眼眶，沈墨白安静地握着她的手。雅琴低着头不说话，张启东还挂着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顿饭，到此为止。" 我转身走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家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是张启东他妈，钱秀芬。 手里拎着一兜水果，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拉着我的手，眼圈就红了。 "亲家公，我知道昨晚启东说话不好听，他嘴笨，不会表达。" "但那孩子心是好的。" 她抹了一把眼角。 "您想想，豪豪是您亲外孙啊。那孩子多聪明，上次考试全班第三，要是能进育才实验，前途不可限量。" "秀芬。"我打断她，"这事我跟启东说清楚了，雨桐的婚事在前面，房子的安排不会变。" "我不是来争房子的。" 她声音拔高了一截，随即又压下去，挤出一个笑。 "我就是心疼我孙子。他不像小的那个，有年轻人撑着，我们家豪豪只有我们这些老的操心。" "秀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她放开我的手，站起来，拎着没拆封的水果。 "我就是提个醒。亲家公您想清楚，这三套房以后还指着谁给您养老送终。" "雅琴是您亲闺女。" "雨桐嫁出去了，可不一定能顾得上您。" 她说完，拍了拍我的肩。 "您好好想想。" 门关上，我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 中午雨桐打电话来，问我吃了没。我说吃了。她欲言又止，最后说："爸，您别因为昨晚的事生气，房子的事您别为难自己。" "我没为难。" "爸……" "我说了给你，就是给你。谁来说都没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爸，谢谢您。"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老周，我是正明。帮我问个事，房产过户现在需要什么手续？" 第四章 第三天傍晚，张启东来了。 一进门就换了拖鞋，从车里拎了两瓶酒、一条烟。 "爸，这是上次您说想喝的那个牌子，我跑了三家店才买到。" 我没接。 "坐。" 他把东西搁在茶几上，挨着我坐下，姿态放得很低。 "爸，前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对。" "我说话太直了，让您不高兴。" "雅琴回去也说我了，说我不该在那种场合提这个。" 我看着他，没出声。 "但爸，我确实是为这个家着想。"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您知道育才实验今年的录取情况吗？对口片区的房子涨到三万五一平了。" "你查过？" "我做房产的嘛，这些数据我天天看。"他笑了笑，"文昌路那套虽然老，但七十八平，折算下来二百七十多万。" "这么好的学区房，给了雨桐……坦白说，爸，有点浪费。" "浪费？" "雨桐和墨白暂时又用不上学区，等他们有了孩子还得好几年。到那时候政策一变，谁知道还算不算学区？" 他说得头头是道，像在给客户做方案。 "但豪豪明年就要报名了。就差一个户口的事。" "启东。"我打断他。 "爸。" "你今天来，是劝我改主意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爸，我就是跟您聊聊。您是一家之主，最后怎么决定都听您的。" "行。"我站起来，"那我告诉你我的决定。" "文昌路的房子，给雨桐。" "这个决定不会变。" 张启东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沉默了三秒，站起来，拎起茶几上的酒。 "行，爸。您说了算。"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不过爸，您也得想想，雅琴知道这事儿会怎么想。她可是您养大的第一个孩子。" 门关了。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这个女婿，从来没这么直白过。 第五章 晚上八点，雅琴的电话来了。 "爸，启东跟我说了，您还是坚持把房子给雨桐？" "嗯。" "爸……"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知道雨桐是您小女儿，您疼她。可我也是您女儿啊。" "雅琴，当初你结婚，我给的那套房子比文昌路的大了快一倍。" "可那套房学区不行啊！" 她声音突然尖了。 "我为了豪豪上学的事操碎了心。找人、托关系、花钱，您知道我花了多少吗？" "如果当初您把文昌路那套给我，我哪用受这份罪？" 我没说话。 "爸，我不是跟雨桐争。"她压低声音，"我就是觉得，豪豪的事更急。雨桐她们暂时用不上学区，能不能缓一缓？" "雅琴。" "嗯？" "是你自己要打这个电话，还是启东让你打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爸，您怎么这么说……" "行了，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雨桐发来一条消息。 "爸，姐刚才打电话给我了。" "说什么了？" "让我别要那套房子，说豪豪更需要。" "你怎么回的？" "我没回。爸，我跟您说过，房子的事您不用勉强。我和墨白能自己想办法。" "你是我女儿，我给你的东西，不用任何人同意。" 消息发出去，那头很久没回复。 再看到的时候，只有一个字： "好。" 第六章 周六下午，沈墨白来家里。 他每周都来一趟，帮我收拾屋子、修修东西。今天换了个水龙头的垫片，又把阳台的纱窗重新固定了一下。 "叔叔，我刚才路上买了点卤味，您晚上当下酒菜。" 我点点头，让他坐。 泡了壶茶，两个人在阳台上坐着。 他接了个电话。 声音压得低，我没刻意去听，但有几个字还是飘过来了。 "……不用，那边的事你跟我爸说就行……对，工期的事我不管，让老余协调……" 他挂了电话，转过来冲我笑了笑，像什么都没发生。 "墨白。" "嗯？" "你在公司做技术对吧？" "对，软件开发。" "那刚才那个电话……" 他顿了一下。 "是家里的事，我爸那边一个工程上的小问题，找我问了一句。" "你爸做什么的？" 他没马上答。 过了两秒，他说："做点小生意。" 我没追问。 但我记住了。 这孩子在我家从来穿得普通，开的是一辆七八万的代步车，吃饭抢着付账但从不点贵的。 可刚才那个电话里的语气，不像一个月薪八千的程序员。 我什么也没说。 但那天晚上，我把沈墨白三个字输进了手机搜索栏。 第七章 周一，张启东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 "这周六中午，我和雅琴请大家吃个饭，正海叔、建华婶都来。好久没聚了，就当给豪豪提前过个生日。" 消息发出来，群里一片响应。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数。 什么给孙子过生日，是给我摆鸿门宴。 周六中午，酒店包间。 到了才发现，来的人比我想的多。除了我弟正海两口子，还有雅琴的婆婆钱秀芬、张启东的一个表姐、连我的老同事刘大成都来了。 张启东满面春风地招呼，给我拉开椅子。 "爸，坐这儿，今天您是主座。" 饭吃到一半，钱秀芬先开了腔。 "正明啊，你外孙马上上学了，这事你清楚吧？" "清楚。" "那你那文昌路的房子……" "秀芬，"我弟正海突然开口，"今天是孩子过生日，咱不说这个。" "我不是说这个嘛。"钱秀芬嗓门一亮，"我就是提一嘴。孩子上学等不了人，错过了这一年就耽误一年。" "正明哥，"刘大成凑过来，像是随口说的，"我听说育才实验现在可难进了。要是有对口的房子，多省事。" 我看了他一眼。 刘大成跟张启东一个公司的，我上个月才知道。 张启东适时开口了。 "爸，你看大家也都关心这个事。我今天不是要逼你表态。" "我就是想让大家帮着参谋参谋，怎么安排对全家最好。" 他转向正海。 "正海叔，你说呢？小辈的事儿，长辈得帮着掌掌舵。" 我弟看看我，犹豫了一下。 "哥，我觉得吧……孩子的教育是大事。要是两边能协调一下……" "协调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门口。 雨桐站在那里，身后跟着沈墨白。 她没被邀请。 第八章 "雨桐？你怎么来了？"雅琴站起来。 "我怎么不能来？全家人都在这儿商量怎么分我的东西，我倒是不该来了？" 雨桐走到桌前，没坐。 张启东脸上闪过一丝不快，马上又换上笑容。 "雨桐，别多想。今天就是给豪豪过生日，没别的意思。" "过生日要请我爸的同事？"雨桐冷冷看着他，"姐夫，你把我当傻子？" "雨桐，说话注意点。"雅琴走过来，拉她的手臂。 雨桐甩开了。 "姐，我注意什么？是我先不注意的，还是你老公先不注意的？" "爸说了那房子给我，他第二天就跑来'做工作'。" "他妈第三天登门。" "你第四天打电话哭。" "今天又把全家人叫齐了。" "你们到底想怎样？" 包间里没人说话。 钱秀芬的脸色很不好看。 张启东开口了，语气平稳。 "雨桐，你消消气。没人跟你争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事得全家商量，不能你爸一句话就定了。" "我爸的房子，当然我爸一句话就能定。" "可这是关系到两家人的事……" "两家人？"雨桐的声音拔高了，"当初爸把最大的房子给姐姐，有跟我商量吗？那时候怎么没见你说'全家人的事'？" 张启东笑容凝固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好了。" 我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起来，看着张启东。 "你要拿学区说事，行。" "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 "你自己去找学区房。找到了，我帮豪豪出钱落户。" "文昌路的房子，不动。" 张启东愣住了。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另外买一套？那得多少钱……" "我的钱，我操心。你不用替我算账。" 我拿起外套，从座位里走出来。 路过雨桐身边时，我拍了拍她的肩。 "走了。" 出了包间的门，雨桐跟上来，在走廊里叫住我。 "爸，你不用为了我多花钱。" "不是为了你。" 我停下脚步。 "是为了让有些人看清楚，这个家谁说了算。" 第九章 那之后安静了三天。 张启东没来电话，雅琴也没打。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四天晚上，雅琴突然来了家里。 一个人来的，没带孩子，没带张启东。 她坐下就哭了。 "爸，启东说，如果房子的事不解决，他要带豪豪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我没出声。 "他说我爸偏心，让我跟您把话说明白，要么文昌路的房子给豪豪落户，要么他带孩子走。" "他威胁你？" 雅琴摇头，又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爸……我也不想这样。可豪豪是我的命，我不能让他把孩子带走……" "雅琴。" "您就让他用一下学区好不好？就落个户，等孩子上了学，房子还是雨桐的……" "雅琴。" 她抬头看我。 "你觉得，他落了户，还会还？" 她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你嫁了他五年了，你不了解他？" 雅琴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 我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了包纸巾递给她。 "你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 "爸……" "听我的。" 她走后，我在客厅坐到半夜。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打开手机，找到一个房产中介的号码，按了拨出键。 "你好，我有套房子，文昌路的，想挂个出售信息。" 电话那头确认了地址和面积后说了一个参考价格。 "二百八十万左右。" "行。"我说，"挂上去吧。"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老周，过户的手续你帮我问了吧？" "问了，我正要跟你说。" "周三有空没有？" "有，你要……" "你明天帮我约个时间，我有套房子要办手续。" "行。具体什么情况到时候说？" "到时候说。" 我挂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极了。 三天后就是周三。 在那之前，我想看看，这个家里的人还会做出什么来。 第十章 周三还没到。 周二下午，我提前去了文昌路那套房子，想把里面一些旧东西收拾一下。 一开单元门就看见不对。 三楼，我那套房子的门口，站着两个人。 张启东，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那个男人手里拿着卷尺，正比划着门框。 "这户型改一改，阳台打通，客厅能到三十平……" 张启东背对着楼梯口，没看见我。 "对对对，主要是学区值钱。你先量好了出个方案，改完租出去，一个月少说四千。" 我站在楼梯拐角，一句话没说。 西装男人抬头看到了我。 "您好，请问您是……" 张启东猛地回头。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比被烫了一下还精彩。 "爸！您、您怎么来了？" "我来收拾东西。" 我上了最后几级台阶，站到他面前。 "你呢？你来干什么？" "我……"他吞了一下口水，马上扯出一个笑。"我就是顺路过来帮您看看，这房子年头久了，要是给雨桐之前翻新一下……" "量尺寸？出方案？改完租出去一个月四千？" 他的笑僵在脸上。 "这是给雨桐翻新？" "爸，您听错了……" "我再问你一句。" 我走到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 "这个门锁，你动过没有？" 他的目光闪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锁孔周围有细微的划痕。 新的划痕。 "张启东。" 我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门开了。 门锁确实没换，但我的心已经凉透了。 "这套房子，我说过，给雨桐。" "你今天带人来量尺寸、打算出租。" "你是当我死了，还是当这房子已经是你的了？" "爸，您误会了……" "行。" 我掏出手机。 "既然你这么惦记这套房子，那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这套房子，我昨天已经……" 第十一章 "这套房子，我昨天已经签了赠与协议。" "过户给了雨桐。" "今天上午手续全办完了。" 张启东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用管什么时候的事。"我把手机揣回口袋，"从今天起，这套房子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 "你不能这样！" 他的声音变了，那层体面的壳子在这一刻裂开了。 "雅琴是你女儿！豪豪是你亲外孙！你凭什么把房子全给外人？" "沈墨白是外人？我女婿是外人？" "他连婚都没结！什么女婿！" "下个月就结。" "你……" 张启东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旁边那个量尺寸的西装男看着我们，整个人僵在那儿不敢动。 "爸，你太偏心了。" 张启东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我跟雅琴结婚五年，孝敬你，伺候你。逢年过节哪次不是我张罗？" "你孝敬我？" 我盯着他。 "你孝敬我，就是背着我带人来我的房子量尺寸，盘算怎么出租赚钱？" 他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落了户，学区占了，然后呢？把这房子租出去收钱？还是找机会卖了？" "你从头到尾想的就不是豪豪上学。" "你想的是这套房子怎么变成你口袋里的钱。" 张启东的脸扭曲了一下。 那个西装男悄悄收起卷尺，溜了。 楼道里就剩我们两个人。 "爸，你会后悔的。" "不会。" "我一定会让雅琴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父亲。" "你去。" 我把门打开，进了屋，关上了门。 第十二章 当天晚上，张启东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段话。 大意是：爸年纪大了，可能被人撺掇了。文昌路的房子不声不响就过了户，雅琴作为长女完全不知情。这种事不讲清楚，以后一家人怎么处？ 群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过了十分钟，我弟正海发了条消息。 "启东，有事当面说。群里不合适。" 又过了五分钟，钱秀芬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雅琴。 这次我接了。 "爸……启东说你把房子过户了，是真的？" "是。" "您、您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的房子，过户给我的女儿，需要跟谁报备？" "可爸……" "雅琴，你结婚时我给你一百二十五平的新房，没让你掏过一分钱。现在我给你妹妹七十八平的旧房子，你也要来计较？"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是我女儿。我给你的和给雨桐的加在一起，我问心无愧。" "但你丈夫今天做的事，我心寒。" "他做什么了？" 我把文昌路的事说了。 带人来量尺寸、盘算出租方案、锁孔上的划痕。 雅琴一直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很轻。 "爸，我不知道他去了……" "我知道你不知道。" "所以我没怪你。" "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 "你那个老公，打的是谁家的主意。" 电话挂了以后，我坐在沙发上，把白天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张启东不会善罢甘休。 但我不怕。 我留了后手。 第十三章 周五，正海请客，说是调解。 小饭馆，就他和我。 "哥，启东那小子确实不像话，我知道。" 正海给我倒酒。 "但你把房子这么一过户，雅琴那边心里不平衡，也是人之常情。" "不平衡什么？" "她觉得你偏心。" "五年前我给她的那套房子，市价比文昌路高了五十万。我偏了谁？" 正海被我噎了一下。 "那倒是。可现在看学区的话……" "正海。"我放下杯子，"我问你一个事。" "你说。" "去年过年，启东跟你借钱了没有？" 正海的筷子停了。 "你怎么知道的？" "借了多少？" "……五万。" "还了没？" 正海没出声。 "他还跟谁借了？" "哥，这个我不太清楚……" "我查过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我这几天整理的。 "去年一年，他跟家里亲戚前前后后借了十二万。一笔都没还。" "做房产销售的人，一年佣金少说也有二三十万，钱去哪了？" 正海的脸色变了。 "哥，你是说他……" "我没说什么。"我把纸收起来，"但一个连借来的钱都还不上的人，你觉得他惦记那套房子，是为了给孩子上学？" 正海一口酒灌下去，半天没说话。 "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我站起来，"别跟启东说。"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 "嗯？" "周末雨桐订婚宴，你来。" 正海看着我，点了点头。 第十四章 周末。 雨桐和沈墨白的订婚宴，就在家附近的一家酒店。不大，请了两边的至亲和几个朋友。 我到的时候，雅琴已经在了。 她一个人来的。 "启东呢？" "他……说有事来不了。" 我没追问。 雅琴坐在角落里，全程没怎么说话。看雨桐笑的时候，她的表情很复杂。 订婚宴流程简单，交换戒指、双方父母说两句话。 沈墨白的父母也来了。 他爸沈德厚，五十出头，穿了件深色的夹克衫，看着就是个朴实人。握手的时候力气很大。 "正明哥，墨白这孩子跟了您闺女，是他的福气。" "不说那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席间相安无事。 快散场的时候，正海拉着我到走廊抽烟。 "哥，沈墨白他爸，是不是做工程的那个沈德厚？" "你认识？" "不认识。但我前两天听人提过一嘴。说城南那片新建的物流园，总包好像就姓沈。" 我没接话。 "哥，你早知道？" "知道什么？" "墨白他家……应该不缺钱吧？" 我掐了烟头。 "别打听这些。" 正海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回到酒店大厅，雅琴站在角落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经过的时候听了两句。 "……我说了你别来，你非要……启东，你别闹了……" 我没停步。 但我知道，张启东不会消停。 第十五章 订婚宴后第三天。 雨桐打电话给我，声音不对劲。 "爸，有个事我跟您说一下。" "说。" "姐夫今天加了墨白的微信。" "什么？" "说是'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加个联系方式'。墨白没多想就通过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开始套话。问墨白在哪上班、做什么项目、老家哪里的、父母是干什么的。" "一连串问了十几个问题。" 我握着手机，没出声。 "墨白跟我说了。他觉得不太对。" "怎么回的？" "就很简短地应付了几句。但姐夫最后问了一句，说'听说你爸是做工程的？具体做什么方向？'" "墨白没细说。" "但爸，我怕姐夫查出什么来以后又搞事。" "他查不出来什么。"我想了想，"你告诉墨白，以后启东再问什么，不用搭理。" "好。" "还有，雨桐。" "嗯？" "文昌路那套房子的钥匙你收好了？" "收了，墨白帮我换了把新锁。" "行。" 挂了电话，我翻开手机相册，找到一张照片。 是上周在房子锁孔旁边拍的那些划痕的照片。 留着，以后可能用得上。 当天晚上十一点，张启东给我发了条消息。 "爸，听说雨桐的男朋友家里条件不错？我们以前都不知道。" 我没回。 "沈墨白这孩子挺低调的，是做什么生意的家庭？"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这个人嗅到钱的味道了。 第十六章 半个月后，张启东组了一场家庭聚会。 名义是给钱秀芬过生日，实际上请了一大桌人。 我的老同事刘大成在，正海两口子在，雅琴在，连雅琴的一个同事也来了。 张启东破天荒地也请了雨桐和沈墨白。 "一家人嘛，凑在一起热闹热闹。" 我看出他在打什么主意，但还是去了。 饭桌上，张启东表现得很殷勤。给沈墨白倒酒，跟他称兄道弟。 "墨白，来来来，姐夫敬你一杯。你跟雨桐的事定了，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沈墨白客气地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张启东开始了。 "墨白，我上次听人说，你爸是做建筑工程的？" 沈墨白放下筷子，语气平淡。 "嗯，有个小公司。" "小公司？"张启东笑了，"我打听了一下，城南那个物流园的总包可不小啊。那可是几个亿的项目吧？" 桌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沈墨白。 沈墨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是我爸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呢！"张启东拍了一下桌子，语气夸张地兴奋，"那可是你家的产业！" 他转头看向在座所有人。 "你们知道吗？我们家这个小妹夫，可是正经的公子哥。他爸的公司在咱们这片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工程企业。" "怪不得人家不在乎一套房子。" "人家根本不差这点钱。" 他这句话一落，桌上的气氛就变了味。 正海看着我，我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钱秀芬的脸拉了下来。 刘大成的表情很精彩，看看沈墨白，又看看张启东。 雅琴低着头，筷子都不动了。 沈墨白轻轻放下酒杯。 "姐夫，我爸的公司是我爸的。我自己在外面上班，每个月就那点工资。" "你这话说的，"张启东嘿嘿一笑，"儿子还能跟老子分家不成？" "我是说，这些跟今天吃饭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张启东的声音突然高了，"你家那么有钱，我爸的一套七十八平的老破小，你们还拿着？" "你好意思？" 这句话一出来，全桌都变了脸色。 雨桐腾地站了起来。 "张启东，那是我爸给我的！跟墨白家有钱没钱有什么关系？" "你爸偏心你就算了，你男朋友家里那么有钱还来占便宜……" "够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整桌人都停了。 我看着张启东。 "你请大家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爸，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不公平？" 我站起来。 "你结婚五年，住着我给你们的房子，用着雅琴的工资养家。去年一年跟亲戚借了十二万块钱，一分没还。" "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说公不公平？" 满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张启东。 正海、刘大成、钱秀芬、雅琴的同事。 张启东的脸，从红到白，一层一层地褪了下去。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 我拿起外套。 "雨桐、墨白，走了。" "今天这饭，我请不起。"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是张启东被冻在椅子上的样子，和满桌人看向他的复杂目光。 第十七章 那顿饭之后，张启东消停了几天。 但我知道他不会就此放手。 果然，第五天，雅琴来了。 "爸，启东这几天不回家。" "不回家？" "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住在朋友那里。" 她坐在沙发上，攥着手机。 "爸，上次那个饭局，您说他借了十二万的事……是真的？"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据可查。" "他跟我说那是周转，都还了。" "你问问你正海叔。" 她沉默了。 "爸，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你想清楚一个事。"我看着她，"你老公在外面欠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不就那十二万……" "那是跟亲戚借的。跟外面的呢？"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什么意思？" "我没证据，不好乱说。但你自己回去看看他的手机、银行卡流水。" "爸……" "我不逼你做什么决定。但你是我女儿，我不想看着你被蒙在鼓里。" 雅琴走的时候，脚步都在发虚。 当天晚上，沈墨白给我打电话。 "叔叔，有个事跟您说一声。" "说。" "张启东前天联系了我爸。说是想谈个合作项目。" "你爸怎么回的？" "我爸没理他。但他锲而不舍，今天又发了三条消息。说有个很好的投资机会，想请我爸吃饭聊聊。" "你爸知道他跟你们的关系吗？" "我跟我爸说过了。我爸说，这种人趁早离远点。" "你爸说得对。" "叔叔，您放心。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行。" 挂了电话，我摇了摇头。 张启东这人，在我这碰了壁，又去攀人家的高枝。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第十八章 又过了一周。 雅琴深夜打来电话。 "爸，我看了启东的手机。" 她的声音在抖。 "他有个借贷软件，上面欠了四十多万。" "还有两笔网贷，加起来十几万。" "他每个月的工资卡上根本没剩多少钱。" "我不知道这些钱花到哪去了。" 我握着电话，没说话。 "爸，我还发现，他前两个月偷偷用我的身份证办了一张信用卡。额度五万，已经刷了三万八。" "雅琴。" "嗯？" "你先冷静。这些事你有没有截图留证据？" "截了。" "好。明天你到我这来一趟，带着截图。" "爸，我该怎么办……" "先别打草惊蛇。你装作不知道。" "我装不了……" "雅琴。" "嗯。"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跟他摊牌，逼他还钱。以他的性格，他要么跪下来求你原谅，要么翻脸说是为了这个家。不管哪种，事情会闹得很难看。" "第二，你先不动声色，把证据保全，把你自己的财产保护好。等时机成熟了，一次性解决。"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久。 "爸，我选第二个。" "行。" "明天过来，我们商量怎么办。"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站了一会儿。 月亮很亮。 五年前雅琴出嫁的时候，张启东站在我面前，一口一个"爸"叫得比亲儿子还亲。那时候我觉得这女婿嘴甜、勤快、有出息。 这才几年，就变成了这样。 不对。 也许不是变了。 是他一直就是这样，只是我当时没看出来。 第十九章 周一早上，雅琴红着眼睛敲开了我的门。 她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里面全是她昨晚偷偷打印出来的截图——张启东的网贷账单、信用卡套现记录，以及他催促高利贷缓期的聊天记录。 看着桌上那一叠触目惊心的数字，雅琴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爸……我真的没想到他变成了这样。六十多万啊，他一个月薪水也就万把块，他拿什么还？他甚至还用我的身份证去办卡……” 我叹了口气，把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雅琴，哭解决不了问题。你现在得立起来，为了豪豪，你也得撑住。” 我翻看着那些账单，冷静地帮她分析：“这些网贷和信用卡，虽然是他用你的身份证办的，但签字和人脸识别肯定是他自己操作的。只要我们做笔迹鉴定和IP地址追踪，法律上是可以认定为他的个人非法债务的。但当务之急，是保护好你名下的财产。” “我名下的财产？”雅琴愣了愣，“我只有锦绣花园那套房子。” “对，就是那套房子。”我看着她，“那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