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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屌丝恋爱日记》短故事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晚上七点四十三分,我靠在客厅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卧室那扇紧闭的门。   还有两分钟。   我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但又确保她能听见。门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顾婉闷闷的声音:催什么催,我说了去就肯定会去。   七点四十五,过时不候。我抬手看了一眼表,语气淡漠,你自己说的,今晚打羽毛球,我时间排得很满。   这当然是假话。我今晚唯一的事情就是被她拉出来,但我不可能让她知道这一点。和顾婉打交道这半个月来,我学到的最大教训就是永远不要让她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门猛地被拉开。   顾婉站在门口,换了一身衣服。她原本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现在变成了白色小背心和黑色运动短裤,露出两条雪白笔直的长腿,脚下蹬着一双黑色运动鞋,白色短袜包着纤细的脚踝。她头发扎了个高马尾,额前几缕碎发随意垂着,整个人看起来活力四射,又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她冲我挑了挑眉:看够了没?   我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玄关:磨蹭了快二十分钟,就为了换这套装备?   你懂什么,打羽毛球当然要穿得专业。她从我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沐浴露的香味,是那种清甜的果香,和她平时在办公室里的冷淡形象判若两人。   我弯腰换鞋,余光瞥见她正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笑什么?   笑你明明很期待,非要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她歪了歪头,林宇,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装了。   我没接话,推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小区楼下的羽毛球场是室内的,就在会所负一层,平时人不多。我们到的时候,整个场地只有两个场亮着灯,空荡荡的,只有墙角的风扇嗡嗡转动。   顾婉从包里掏出球拍,递给我一把:先热身,别一会儿拉伤了找我哭。   我会拉伤?我接过拍子,掂了掂分量,你也太小看我了。   是吗?她走到场地另一侧,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来点彩头?   我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什么彩头?   谁输了,谁绕着体育馆裸奔一圈,怎么样?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愣了一秒,随即笑了:你疯了?   怎么,不敢?她挑衅地扬起下巴,还是说,你怕自己输了,到时候光着身子被大妈们围观?   我怕你输了赖账。   我从不赖账。顾婉把球拍往肩上一扛,那姿势带着几分痞气,倒是你,林宇,别到时候输了跟我耍赖。   我握紧球拍,走到场地的另一边。说实话,我的羽毛球水平很一般,大学体育课选修过,但也仅限于能把球打过网的程度。而顾婉我看过她打球,上周在公司群里有人发过她参加业余比赛的视频,动作标准,步伐灵活,杀球的时候那股狠劲完全不像是她平时温温柔柔的样子。   但我还是答应了。   不是因为我有把握赢她,而是因为她提出这个赌约时,眼睛里那种光让我没法拒绝。那是一种想要打破什么的光打破平淡,打破规矩,打破我们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窗户纸。   让你先发球。我站在后场,故意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顾婉也不客气,左手抛球,右手挥拍,动作干脆利落。羽毛球带着风声朝我飞来,角度刁钻,刚好落在我反手位。   我勉强接了过去,但回球质量很差,高高地飞到中场。顾婉一个箭步上前,跳起扣杀,球狠狠砸在我脚边。   1比0。她冲我比了个手指,笑得很灿烂,林宇,你这水平也敢跟我打?   我弯腰捡起球,甩了甩头发:热身而已,急什么。   接下来二十分钟,我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比分很快到了11比3,她每赢一球都要朝我挑衅地笑一笑,或者说两句风凉话,什么你这球接得不错,就是差了点力气步伐可以,就是慢了半拍。   我咬着牙,汗从额头上滴下来,背心已经湿了大半。顾婉却几乎没怎么出汗,步伐轻盈得像在跳舞。   还打吗?她站在网前,用拍子撑着地面,歪头看我,要不现在就去裸奔?反正也快没人了。   打。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好了打满三局。   行,有志气。她转身走回发球区,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就在这时候,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余光扫了一眼,是两个男人,穿着运动服,手里拎着球拍。他们走进来看了看场地,然后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停在场地边上,目光在顾婉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笑着说:美女,打球呢?   顾婉回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嗯。   我们也是来打球的,不过那边场地灯坏了。高个子男人指了指远处的空场,要不,一起打?双打?   我皱了皱眉,走到顾婉身边:我们在打单打。   哦,你俩一起的?高个子男人打量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点不以为意,那正好,咱们打双打呗,二对二,热闹。   顾婉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光。她想了想,说:行啊,不过我和他不是一队。   我一愣:什么意思?   你和他一队。顾婉指了指高个子男人身边的同伴,我和他一队。   她说的他,是高个子男人。   我感觉胸口像是被人锤了一拳,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我看着她,她却不看我,而是对着那个高个子男人笑了笑:怎么样?敢不敢?   高个子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美女有魄力,行,就这么打。   他的同伴是个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走到我身边,冲我点了点头:兄弟,咱俩一队,多多包涵。   我攥紧球拍,指节发白。   顾婉走到场地另一边,和高个子男人并肩站着,她甚至还侧过头跟他说了句什么,逗得那男人咧嘴直笑。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顾婉时的场景。那是半个月前,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披散着,安静地看手机。我当时只是想找个地方坐,她对面空着,我就问了句这里有人吗。   她抬头看我,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生长得真好看。   后来我得知她就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甚至在同一层对门。她搬来没多久,之前一直没碰见过。那之后我们开始频繁偶遇,电梯里、楼下便利店、小区门口,渐渐熟络起来。有一次她家的水管坏了,跑到我家借工具,之后又还工具,又请我吃饭感谢我,一来二去,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说不清是谁先越界的。可能是某天晚上她穿着睡衣来敲我的门,说家里停电了,问我能不能在她家看看电闸;也可能是某个周末我们一起看电影,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我没有叫醒她,任由她的呼吸轻轻扫过我的脖子。   但这半个月来,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她时而热情,时而冷淡,时而主动撩拨,时而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被她的反复无常折磨得够呛,却又无法真的推开她。   就像现在。   她明明知道那个高个子男人对她有意思,却还要故意跟他一队,还要在我面前和他说笑。   这他妈是故意的。   比赛开始了。   高个子男人发球,球速很快,直冲我面门。我侧身避开,挥拍回击,球过了网,却被顾婉轻松截住,轻轻一挑,落在我的反手位空档。   2比0。顾婉报分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接下来的几个球,我和眼镜男配合得还算默契。他的水平不错,防守稳健,我则负责进攻,慢慢地追回了几分。   但顾婉和高个子男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他们显然都是经常打球的人,跑位流畅,攻防转换极快。高个子男人杀球很猛,每次扣杀都带着风声,有一球甚至从我耳边擦过,带起一阵凉意。   抱歉抱歉,他冲我喊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歉意,用力过猛了。   顾婉在旁边笑了一声:你这球打得也太狠了,别把人打伤了。   放心,我有分寸。高个子男人朝她挤了挤眼睛。   我咬着牙,感觉血液往头上涌。   比分很快到了19比12,他们领先。高个子男人发球,我回了一个高远球,他退到后场准备扣杀。就在他跳起来的那一瞬间,顾婉突然喊了一声:我来!   高个子男人愣了一下,动作顿了顿,球拍挥空了。羽毛球落下来,掉在他脚边。   顾婉皱了皱眉:你怎么不接?   你不是说你接吗?高个子男人挠了挠头。   我说我来,是指下一个球。顾婉叹了口气,算了,继续吧。   她转过头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忍着笑。   我忽然明白过来她是故意的。故意扰乱那个男人的节奏,故意让他分心。她在帮我。   但紧接着,她又做了一件让我彻底失控的事。   高个子男人走到场边喝水,顾婉也跟着过去,两个人并肩站着,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高个子男人伸出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安慰什么。   顾婉没有躲开。   我盯着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兄弟,该你发球了。眼镜男在旁边提醒我。   我没动。   兄弟?眼镜男又喊了一声。   我把球拍往地上一扔,朝高个子男人走了过去。   把手拿开。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场馆里格外清晰。高个子男人转过头,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你说什么?   我说,把你的手,从她肩膀上拿开。   高个子男人眯起眼睛,松开了手,但身体却没动,反而往前站了一步:哥们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什么误会的。我走到他面前,才发现他比我高了半个头,肩膀也比我宽了一圈。我能感觉到顾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紧张,又带着一丝期待。   我们就是打个球,至于吗?高个子男人笑了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至于。我说。   下一秒,他一把推在我胸口上。   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场地边的椅子上,膝盖磕在金属扶手上,一阵钻心的疼。   你他妈我冲上去,一拳挥了出去。   他侧身躲开,反手一拳打在我脸上。我感觉嘴里涌起一股铁锈味,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林宇!顾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惊慌。   我听到她跑过来的脚步声,听到她朝高个子男人喊: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是他先动手的。高个子男人的声音冷冷的,我警告你,别惹事。   顾婉蹲在我身边,伸手想要扶我:你怎么样?能起来吗?   我推开她的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嘴角破了,血流下来,滴在白色的运动衫上。我看着高个子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着。   还打?他轻蔑地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他比我高,比我壮,比我更会打架。我刚刚那一拳连他的边都没沾到,就被他撂倒了。   但我就这么认了?   我看了眼顾婉。她站在旁边,一只手捂着嘴,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后悔,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突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你不是要陪我打羽毛球吗?我们来点彩头好不好?   她想要的不只是打羽毛球。   她想要看我为她拼命。   这个念头让我觉得荒唐,又让我觉得热血上涌。我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再来。我说。   高个子男人挑了挑眉:你确定?   再来。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   他叹了口气,摆出架势:行,成全你。   我冲了上去。   这一次我没有挥拳,而是直接朝他撞了过去。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用这种打法,被我撞得后退了两步。我趁机抱住他的腰,拼尽全力把他往地上摔。   他失去平衡,和我一起倒在地上。我们扭打在一起,他的膝盖顶在我肚子上,我痛得弓起身体,但死死不松手。   松手!他吼道。   我不说话,只是死死地抱着他。   顾婉在旁边尖叫着什么,我听不清。我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在痛,嘴里全是血腥味,但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畅快感。   高个子男人终于挣脱了我,站起身来,喘着粗气: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笑了。   有种你打死我。我说,打不死我,我就继续。   他瞪着我,好一会儿,骂了一句脏话,转身走了。   他的同伴眼镜男连忙跟上去,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门口。   场馆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扇嗡嗡的声音。   顾婉蹲下来,看着我。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着。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动着的水光,忽然觉得嘴角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你不是想看吗?我说。   她愣住了:看什么?   看我为你拼命。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了一句:傻子。   然后她俯下身,在我流血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贴在我嘴角的伤口上,像是一块冰落在烧红的铁上。我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甜味。   这个吻很轻,轻得像蝴蝶停在花瓣上,只停留了两三秒,她就直起身来。   她的脸有些红,但眼神却没有闪躲,直直地看着我,像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心脏却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嘴角还残留着她嘴唇的触感,那一瞬间的柔软让我忘记了浑身上下的疼痛。   起来吧。她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地上凉。   我借力站起来,膝盖还在发软,嘴角的血已经有些凝固了,扯得皮肤一阵阵疼。她扶着我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靠得更近了一些。   疼吗?她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我嘴角的血迹。   不疼。我说。   她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撒谎。   我没有反驳。我们就这样站着,她扶着我的手臂,我低头看着她,场馆里的灯光把她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走吧,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她松开我的手臂,转身去收拾地上的球拍和背包。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弯腰捡球拍时,运动短裤往上提了一点,露出大腿根部一小片被晒得浅浅的痕迹。她直起身,把球拍塞进包里,转过头来看我:愣着干什么?走啊。   我回过神来,跟在她后面走出了体育馆。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在我脸上的伤口上,火辣辣地疼。   她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背包带子滑下来,她伸手扶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调整。我快走几步,伸手帮她把带子拉正。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家在哪儿?她问。   前面那个小区,拐个弯就到了。   那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你。   我说了算。她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但声音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我没再说什么,安静地走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开口,只有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响。路灯下,她的影子和我偶尔重叠在一起,又分开,再重叠。   到了小区门口,我停下脚步:到了。   她也停下来,看了看小区大门,又看了看我:你一个人住?   嗯。   家里有医药箱吗?   应该有吧。我其实不确定,上次用是什么时候都记不清了。   她叹了口气:上去看看。   不用麻烦你了。   林宇。她叫我的名字,语气认真,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上去?   我愣了一下:不是。   那就走吧。她说完,径直走进了小区大门。   我只好跟上去,带着她走到单元楼下,掏出钥匙开了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站在楼梯拐角处回头看我:几楼?   五楼。   没电梯?   老小区,没有。   她没说什么,抬脚开始往上走。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纤细的小腿在台阶上交替抬起落下,运动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到了五楼,我掏出钥匙开门,推开门的一瞬间,我突然有点后悔。屋里很乱,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放着外卖盒和空啤酒罐,整个客厅弥漫着一股闷了很久的味道。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然后转过头来看我,表情似笑非笑:你这生活品质,挺高啊。   我有些尴尬,快步走进去,手忙脚乱地把沙发上的衣服抱起来扔进卧室:随便坐,我去找医药箱。   她没坐,而是跟着我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我翻箱倒柜。我在橱柜里翻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一个落满灰尘的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片创可贴和一瓶过期的碘伏。   就这些了。我拿着箱子转过身,有些窘迫。   她走过来,接过箱子,看了一眼碘伏的生产日期,皱了皱眉:过期半年了。   那算了,我去楼下药店买。   不用。她把箱子放到一边,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先洗一下伤口。   她拉着我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手接了些凉水,轻轻拍在我嘴角的伤口上。凉水刺激到伤口,我疼得吸了一口气。   忍一下。她轻声说,手上的动作却更轻柔了。   她低着头,专注地帮我清洗伤口,湿漉漉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