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两百人的群里说我拿回扣,可他没想到供应商就是我自己家》短故事
她在两百人的群里说我拿回扣。
我没吵,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她不知道,城里能按时送到、还能保住品质的高端果点,只有我家在做。
她话音刚落,我妈就把友情价收了回去,淡淡说了一句:
“那以后,按零售价。”
......
周五下午三点十二分,我刚把下周的茶歇订单核对完,群里就跳出一条消息。
新来的实习生许曼发了张表。
“@沈知夏,借个空,想请教一下采购成本。”
我回了一个问号。
她立刻跟上第二条。
“我看了一下公司这半年的茶歇支出,平均每人二十五,八十个人,一天两千,一月四万四。”
群里安静了两秒。
她没停。
“我跑了两家供应商,同样规格,十五块也能做。”
“也就是说,公司每个月多花了一万七千六。”
“沈姐,这笔差价,你方便说说吗?”
我还没回,群里已经有人冒头。
“十五块好像也不是不行。”
“省下来的钱能干别的。”
“以前也没觉得茶歇这么贵。”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手边那本供应商联系册还压着昨天的单子。
三年了。
每个品牌的忌口,我都记得。
谁不吃芒果,谁对坚果过敏,谁胃不好要少糖,我都标得清清楚楚。
人均二十五,是我从原来的三十八硬压下来的。
而且,这二十五里,连我妈那边的人工都没算。
我正准备打字,老板梁志远先发话了。
“知夏,你解释一下。”
紧跟着,副总也跟了一句。
“先把情况说清楚,别让大家误会。”
许曼很快接上。
“我不是针对谁,我只是觉得,采购这块应该更透明一点。”
我看着屏幕,删掉了打了一半的说明。
那些货源、包装、配送、替换备量,我本来都能说。
可现在说出来,像替自己辩。
我只回了两个字。
“好的。”
赵姐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就这么认了?”
“没什么好争的。”
“她都骑到你头上了。”
我没接话,起身去拿抽屉里的供应商本子。
封皮磨得发白,里面贴满便签和备注。
我把本子放到许曼桌上。
“这里面有全部信息。哪家缺货,哪家要提前一天订,哪家只能上午送,写得很清楚。”
许曼翻了两页,笑得很轻。
“谢谢沈姐,原来这么细啊。”
我转身要走,梁志远又发了一句。
“这样吧,许曼先试一个月。知夏,你先配合。”
赵姐当场就急了。
“梁总,这不是胡闹吗?”
梁志远没看她,只盯着屏幕。
“先试,效果不好再说。”
我回到工位,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妈。
“公司那单,还做吗?”
“别人接了。”
“谁接的?”
“新来的实习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妈开口时,声音很平。
“那就按零售价来。”
“妈。”
“本来就是友情价,你以为我真不挣?”
“她说我拿回扣。”
“她有本事,就自己去找货。”
我还没说话,我妈又补了一句。
“我今天刚好切了几箱果,要是有人想试试十五块的货色,让她来买。”
我看着窗外,没应声。
她像是猜到我在想什么,继续说。
“知夏,你别替谁留面子。该让他们见见真正的价格了。”
周一上午,许曼果然开始接手。
她拎着三只塑料袋进了办公室,袋子上印着批发市场的字,边角还沾着水。
“今天我亲自去挑的!”
她把袋子往茶歇区一放,立刻在群里发了照片。
“新的下午茶到了,大家先尝尝。”
我没过去,只听见那边很快起了动静。
苹果切得太早,边缘已经发褐。
橘子看着新鲜,入口却发酸。
葡萄倒是多,可几颗烂在里面,汁水把盘底都染了。
糕点更直接,超市折扣区的包装都没拆干净。
赵姐端着盘子回来,皱着眉。
“这玩意儿谁敢吃第二口。”
“别这么说,省钱。”
“省到最后,连人都不吃了。”
我没接话,群里已经开始有人抱怨。
“这橘子酸得离谱。”
“这蛋糕像是前天剩的。”
“十五块的质量就这样?”
许曼回得很快。
“第一次试,肯定会有差错。”
“大家多包涵一下,我再改。”
我正低头看单子,前台小张忽然发来一条消息。
“沈姐,唐总来了,说路过,想坐坐。”
我手里的笔停了下。
唐总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客户之一,广告投放一签就是大单。
以前他来,我都会提前按他的口味备好,车厘子、释迦、低糖糕点,一样不落。
现在茶歇区那盘东西,怎么看都不对劲。
我还没起身,唐总已经到了会议区。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果盘,停了两秒。
又拿起一块苹果片,转了一下。
“这是谁定的?”
许曼立刻站出来。
“唐总,今天是我负责的。”
唐总没吃,放回去,又拿起一块蛋糕。
“你们最近在控成本?”
梁志远陪着笑。
“公司内部调整,先试试新方案。”
唐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可他走前那一眼,已经够梁志远脸色发沉了。
门一关,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梁志远才把许曼叫进办公室。
门里传出来的声音不大,可外面还是能听见几句。
“谁让你今天这么干的?”
“我也是想帮公司省钱。”
“省钱不是把客户往外推。”
“沈姐以前能做的,我也能做。”
“你先回去。”
许曼出来时,眼眶有点红,可下巴抬得很高。
她回到工位,在群里发了一句。
“下午茶方案还要再优化,大家给我点时间。”
“我一定能找到性价比和品质都兼顾的供应商。”
赵姐嗤了一声。
“她要是真能找到,太阳都能往西边升。”
我没说话,打开手机,看了眼我家门店的分布。
离公司最近的那家,步行不到十分钟。
再远一点的,也都在同一片商圈。
这整座城里,能按时送、能保鲜、还能把企业定制做稳的果点连锁,不多。
我家是其中之一。
中午,我妈又打了电话。
“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回。”
“你们公司那边,今天是不是换人了?”
“嗯。”
“那姑娘去咱家店了。”
我一下坐直了。
“她来做什么?”
“问团购价。”
“你怎么说的?”
“照价表说的。”
“她没还价?”
“还了,嘴挺硬。”
我捏着手机,没出声。
我妈在那边笑了一下。
“她说十五块也能做,我问她,要不要先试试我家三十八的,看完再说。”
“然后呢?”
“她嫌贵。”
“妈。”
“别急。”
她语气还是慢悠悠的。
“她还问我,能不能给她们公司再便宜一点,我说可以啊,先把前面三年的友情价补上。”
我没忍住,低头笑了下。
我妈又说。
“知夏,晚上来趟店里。有人要见你。”
我皱了皱眉。
“谁?”
“她自己。”
“许曼?”
“不是。”
她顿了顿。
“梁总也会来。”
傍晚六点,我到了店里。
刚进门,就看见许曼站在柜台前,手里捏着价目表,脸色很差。
我妈从后厨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
“来了。”
“妈,你说有人要见我。”
“对。”
我刚要问,梁志远已经从门口进来了,身后还跟着财务总监丁浩。
梁志远脸色不算好看,开口就问。
“知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家这边就是我们公司一直合作的供应商?”
“知道。”
许曼立刻抬头。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你当众说我拿回扣的时候,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吗?”
她一噎。
梁志远站在中间,脸上有点挂不住。
“上午那事,先放一边。”
我看着他。
“放不了。”
丁浩在旁边冷冷开口。
“知夏,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公司采购突然换人,预算已经超了。你家这边的报价,比许曼找的高太多。”
我妈把一盘切好的果点放到柜台上,语气平平。
“高多少,单子上写着。”
“你们之前拿的,是友情价。”
丁浩皱了皱眉。
“我们不是不讲情面,只是公司现在要降本。”
“那就按零售价走。”
我妈把价目表往他们面前一推。
“从今天起,没有友情价。”
梁志远脸色一变。
“林姨,您这是……”
“别叫得这么亲。”
我妈看着他,语气还是淡。
“人均二十五的时候,你们说贵。现在二十五都不想给,那就按三十八来。”
许曼忍不住开口。
“你们这是坐地起价。”
我妈看向她。
“你把我家果盘说成回扣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四个字?”
许曼脸一下白了。
梁志远还想打圆场。
“林姨,下午那事是误会。”
“误会?”
我妈把单子翻到最后一页。
“那你们当着两百人的面,让她先接手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误会?”
丁浩看了眼梁志远,又看了眼我妈,终于把话说开了。
“如果按零售价,公司这边确实要重新算。”
“那就算。”
我把话接过去。
“算清楚,谁都不欠谁。”
许曼猛地看向我。
“沈姐,你非要这样吗?”
“我哪样了?”
“你明知道你家能供货,为什么还看着我出丑?”
我笑了一下。
“你自己选的路,怪不到别人。”
她咬着唇,眼圈又红了。
梁志远站在柜台前,手指敲着桌面,像是在压火。
就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一辆车。
前台小妹跑进来,声音都变了。
“梁总,唐总又来了。”
梁志远立刻回头。
唐总进门时,手里还拿着一份合同。
他看了我们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在我妈身上。
“林老板,今天这单,怎么又换价了?”
我妈笑得很淡。
“有人嫌我赚得少,我就按正常价收。”
唐总把合同往桌上一放。
“那我只问一句,沈知夏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还没开口,许曼先抢了一句。
“她就是供应商的人,难怪一直护着。”
唐总没看她,只盯着我。
“知夏,我问你,你是不是林淑芬的女儿?”
我还没答,门口忽然又有人进来。
“是。”
我妈把围裙一解,走到我身边,声音不高,却把在场的人都压住了。
“她是我女儿。也是禾鲜的接班人。”
梁志远脸色一下变了。
许曼手里的价目表掉在地上。
唐总盯着我,慢慢把那份合同又收了回去。
“原来是你。”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梁志远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后,只听了两秒,脸色就彻底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梁志远抬头看我,嗓子都有点发紧。
“公司最大的客户,点名要见你。”
我妈把那份零售价目表收回去,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请人了?晚了。”
梁志远正要开口,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停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
“梁总,外面有位沈先生,说是来接女儿回家。”
门一开,站在外面的人,是我爸。
梁志远整个人都僵住了。
许曼的脸色,比刚才还白。
我爸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纸袋,语气平平。
“知夏,回家吃饭。”
梁志远张了张嘴。
“沈先生,您是……”
我爸没回答,只把纸袋放到桌上,里面露出一角合同封皮。
“我来看看,谁敢说我女儿拿回扣。”
丁浩往后退了半步。
许曼死死盯着我,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爸把合同往桌上一推。
“禾鲜这几年给你们公司供的,不只是果盘。”
“是你们每次出事时,最先能稳住客户的那口气。”
梁志远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沈知夏,你早知道自己家……”
“我知道。”
我打断他。
“可我没想过,会有人把这份合作,拆成回扣两个字。”
唐总在旁边轻轻叩了下桌面。
“梁总,今天这事,看来得重新谈。”
梁志远急了。
“唐总,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唐总看了眼地上的价目表。
“解释你们怎么把一个负责三年的人,换成了一个只会喊便宜的人?”
许曼猛地抬头。
“我不是只会喊便宜!”
“那你做出来的东西呢?”
唐总一句话,把她堵得一句都接不上。
我爸把外套脱了,往椅背上一搭。
“知夏,吃完饭再说。你妈已经把排骨炖上了。”
梁志远终于缓过神,脸上堆出笑。
“林叔,林姨,今天是公司处理不周,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
我妈看了他一眼。
“机会有。价也有。”
“什么价?”
“零售价。”
许曼彻底撑不住了,声音都在发抖。
“那我之前做的那些呢?”
我看着她。
“你不是说,你能做到十五块吗?去做啊。”
她愣住。
我把手机拿出来,当着她的面,给公司群发了条消息。
“从今天起,茶歇恢复原价。之前所有试用方案,全部停止。”
群里瞬间炸了。
有人问发生了什么。
有人说是不是又出事了。
有人直接开始问,能不能恢复以前的口味。
我妈站在旁边,没再多说,只把新价目表拍在柜台上。
“想吃,就按这个来。”
“嫌贵,也没人拦。”
梁志远还想说什么,唐总已经拿起外套。
“梁总,等你把人得罪完了,再来找我谈投放吧。”
门一开一关,屋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许曼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那张单子。
“沈姐,你是不是早就等着今天?”
我看着她。
“我等的是你把话说完。”
“你……”
“可你没给我机会。”
她眼眶发红,终于忍不住。
“那我也不服。”
“你服不服,跟我没关系。”
我把桌上的合同收起来。
“你要是觉得十五块能赢,就自己去做。”
她站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梁志远想追,被我爸拦住了。
“梁总。”
我爸声音不高。
“你先想想,公司里到底是谁在做事,谁在演戏。”
梁志远停住了。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我没再看他,跟着我爸走到门口。
我妈在后面喊了一声。
“知夏,晚上别忘了回家。”
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店里的价目表。
许曼说我拿回扣的那一刻,没想到会把自己推到今天。
而我也没想到,三年的低调,最后会在这家店里被人一把掀开。
可这才刚开始。
我爸替我拉开车门,语气很淡。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我坐进去,关上门。
“她不是想省钱吗?”
“嗯。”
“那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成本。”
车子开出去时,店里那块新的价目表还亮着。
我知道,后面的账,才刚刚开始。
许曼回到公司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丁浩。
她站在财务门口,声音发紧。
“丁总,沈知夏那边不能再放着了。她家既然能供货,就说明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们省钱。”
丁浩正低头看文件,没抬头。
“你想说什么?”
“我怀疑她一直在借公司资源给自己家铺路。”
丁浩终于抬眼。
“证据呢?”
许曼咬了咬唇。
“她不是当场承认了吗,她家就是供应商。”
“那又怎样?”
丁浩把文件合上。
“她做了三年,没出过一次大错。你来三周,把客户惹得要重新谈合同。你觉得梁总现在更信谁?”
许曼脸色一白。
“可她是供应商的人。”
“她是来做事的,不是来给你垫脚的。”
许曼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转身走了。
可她没回工位,直接去了梁志远办公室。
“梁总,我觉得沈知夏不能再留在采购位上了。”
梁志远正烦得厉害,听见这话,直接把笔放下。
“你还嫌不够乱?”
“我是在帮公司。”
“帮公司?”
梁志远冷笑了一声。
“你先把唐总的电话追回来,再来跟我说帮不帮。”
许曼的脸一下涨红了。
“那是她家的人脉,不是她的。”
“你到现在还没明白。”
梁志远盯着她。
“她家的人脉,也是她的本事。”
许曼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那套省钱的说法,在真正能做事的人面前,根本站不住。
可她不肯认。
当天晚上,她又找了个新供货商,拿着几张样品照片在群里发了一圈。
“我又联系了一家,价格更低,先看样品。”
群里有人回。
“又换?”
“这次别再翻车了。”
“十五块都没稳住,还能更低?”
许曼立刻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