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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种地后,我治好了自己的精神内耗》短故事

第一章:逃离 林晚辞职那天,是夏天。北京热得像蒸笼,她坐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是一份改了二十七遍的设计稿,甲方说:“还是第一版好。”她盯着那行字,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是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累,像被掏空了。她合上电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水渍形状像一只乌鸦,她盯了很久,突然笑了。她笑自己,在北京五年,租的房子连漏水都修不好。 手机响了,是甲方发来的消息。“林设计师,那个方案还是用第一版吧。辛苦你了。”辛苦你了。这四个字她听了五年,每次听到都觉得讽刺。辛苦?真的辛苦吗?如果真觉得辛苦,为什么还要改二十七遍?她没回消息,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她想起五年前,她刚来北京的时候。二十二岁,揣着一张二本毕业证,拖着行李箱,站在北京西站的广场上。那时候她觉得,这座城市是她的舞台。她要做最牛的设计师,要赚很多钱,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五年后,她还在出租屋里,还在改稿,还在被甲方PUA。她的工资从五千涨到了一万二,房租从一千五涨到了三千。她攒不下钱,存不够首付,买不起房。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她想起上个月,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她有中度抑郁症,建议她吃药、做心理咨询、换个环境。她问医生:“换环境?换什么环境?”医生说:“你太累了。你需要休息。回老家待一段时间吧。” 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医生是对的。她太累了,累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她拿起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我想回老家待一段时间。”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怎么了?工作不顺心?”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没有。就是想你了。”她撒了谎。她不敢说抑郁,怕母亲担心。“回来吧。妈给你做红烧肉。”母亲的语气很平静,但林晚听出了期待。她已经两年没回家了。每次母亲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都说忙。忙项目,忙加班,忙赚钱。赚了多少?没多少。 “妈,我明天就回。” “好。妈去车站接你。” 林晚挂了电话,眼泪掉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开始收拾行李。两个行李箱,一个装衣服,一个装书。她把租的房子退了,跟房东说了声对不起。房东说:“没事,年轻人都不容易。”她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她拖着行李箱出了门。北京的夏天,天亮得早。阳光照在高楼上,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眼的光。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手机响了,是同事发来的消息。“林晚,你真的辞职了?”她回复:“嗯。”“你去哪?”“回老家。”同事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你疯了?回老家能干什么?”“种地。”同事以为她在开玩笑,发了一串哈哈哈。林晚没解释,把手机放进口袋。 出租车来了,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上车。“师傅,去北京南站。”车子发动,汇入车流。她看着窗外,高楼一栋一栋往后退。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五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它的样子。她每天两点一线,出租屋、公司、出租屋。她认识地铁的每一条线路,但不知道公司旁边那家花店叫什么名字。 高铁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高楼变成平房,平房变成农田。天空从灰色变成蓝色,空气从闷热变成清凉。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五年了,她终于不用再挤地铁,不用再熬夜,不用再被甲方折磨。她自由了,但自由得有些不知所措。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本设计书。林晚看了一眼封面,是她以前也看过的书。女孩注意到她的目光,笑了笑。“姐姐,你也是设计师?”林晚愣了一下。“以前是。”女孩的眼睛亮了。“你在北京做设计?哪家公司?”林晚说了公司的名字。女孩哇了一声。“那家公司很厉害啊!你怎么不做了?”“累了。”“累?做设计不都累吗?但累也值啊,在北京多好。”林晚看着她,想起了五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的眼神,亮晶晶的,对未来充满期待。她不忍心泼冷水。“嗯,你加油。”女孩笑了,继续看书。 林晚转过头,看着窗外。田野、村庄、河流,一层一层往后退。她看到了稻田,绿油油的,风吹过来,像波浪一样起伏。她想起了小时候,爷爷带她下地,她赤着脚踩在泥里,水没过脚踝,凉凉的。她抓泥鳅、捞蝌蚪、摘荷花。那时候她觉得,世界很大,但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那个村子。 第二章:菜园 林晚的老家在皖南一个小村子,叫青山村。村子不大,四面环山,一条小溪从村中流过。她家的老房子在村尾,白墙黑瓦,门前有一棵桂花树。母亲站在树下等她,穿着碎花衬衫,头发白了,背驼了。林晚跑过去,抱住母亲,哭了。“傻孩子,哭什么?回来就好。”母亲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一样。 “妈,我爸呢?” “在田里。知道你回来,去摘菜了。” 林晚笑了。父亲话不多,从小到大,跟她说的话加起来可能没有母亲一个月说得多。但他每次都会在她回来的时候,去田里摘菜。她知道,那是他的方式。 父亲回来了,手里拎着一篮子菜。青菜、萝卜、蒜苗,都是刚从地里摘的。他看到林晚,点了点头。“回来了?”“嗯。”父亲把菜递给母亲,去洗手了。林晚看着他的背影,背驼了,头发白了。她突然觉得,父亲老了。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母亲做了红烧肉、炒青菜、番茄蛋汤。林晚吃了两碗饭,把盘子里的菜吃得干干净净。母亲看着她的吃相,笑了。“在北京吃不到这些?”“吃不到。外卖不好吃。”“那你回来,天天给你做。” 林晚在家待了三天,睡了三天。没有闹钟,没有电话,没有邮件。她睡到自然醒,吃母亲做的饭,在村子里散步。她发现村子变了。年轻人走了,只剩下老人和孩子。田地荒了,长满了杂草。她走在田埂上,脚踩在松软的泥土里,突然有一种冲动——她想种地。 “妈,村口那块地谁家的?” “你二叔家的。荒了好几年了。” “我能租过来种菜吗?” 母亲愣了一下。“你?种菜?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 “你二叔那个人,抠门。你租他的地,他肯定要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