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兵王漂流记》短故事
第1章
我蹲在战壕最深处削萝卜时,炮弹掀起的土块正簌簌往脖领里掉。炊事班其他人都被调去扛弹药了,就剩我这个新兵守着三口铁锅。砧板上的泡菜在震,我的膝盖也在震。
"朴大壮!"小队长突然从硝烟里探出脑袋,"你去爆破组!"
萝卜刀差点捅穿大腿。我指着自己鼻子:"可我是炊事..."
"炊事班就你腿最短!"他甩过来个炸药包,"看见坦克履带就塞进去!"
炸药包比我的行军锅还沉。爬出战壕时,我发现整个中队都在往后缩。风里飘来半句对话:"...上次派他去采蘑菇...整个小队食物中毒..."
T-26坦克的柴油味已经能闻见了。我趴在弹坑里数履带板,突然发现炸药引信在冒烟——刚才爬铁丝网时刮到了什么。我像扔烫山芋似的把它甩出去,结果炸药包挂在了自己人的机枪塔上。
爆炸的气浪把我拍进三米外的温泉池。说来也巧,关东军花大价钱挖的防御工事,被我一炮炸出了地下热泉。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泡在沸水里吱哇乱叫的战友们。
再睁眼时剧痛钻心。满脸络腮胡的苏联兵正往我肚皮上倒透明液体,浓烈的酒精味熏得我流泪。
"伏特加消毒。"他抹了把胡子上的冰碴,"日本猴子,欢迎来到西伯利亚。"
我疼得直抽气,突然发现他制
第2章
伏特加浇在伤口上滋滋作响,我疼得把身下的桦树皮抓成了碎渣。络腮胡用枪管挑起我的下巴:"会说俄语吗?"
我盯着他领章上的雪花徽记,突然打了个喷嚏。鼻涕泡正好糊在他锃亮的皮靴上。
"达瓦里氏!"木门突然被撞开,卷着雪沫的风里裹着个穿白大褂的姑娘,"伊万诺夫同志,您又在用医用酒精..."
她突然噤声。我肚皮上正在结冰的伤口里,慢慢浮出半片泡菜叶。
后来我才知道,这地方是劳改营的医务室。金顺子说整个西伯利亚就剩我们三个活人——她,伊万诺夫,还有我这个被热泉烫熟的战俘。
"北极泡菜。"我把冻土豆磨成粉,混着桦树皮里的维生素熬成糊,"您牙龈出血该补充这个。"
伊万诺夫的红鼻子抽了抽。他舀起一勺橙绿色的粘稠物,突然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金顺子悄悄比划抹脖子的动作。我腿肚子转筋时,伊万诺夫却把汤勺舔得反光:"妈妈的味道..."
当天晚上劳改营的警报器突然嚎叫。我们趴在结霜的窗户上,看见雪地里冒出无数顶着钢盔的土拨鼠——德军山地师正用火焰喷射器融化铁丝网。
"投降!"伊万诺夫把医护兵袖章扯下来狂挥,"我们这里有会做酸菜炖猪肉的朝鲜人!"
我被推出去当人肉白旗时,钢盔上结冰的汗珠咔咔作响。走在最前面的德军突然抽动鼻翼,他背包里露出半截黑面包,长满了绿毛。
"汉斯!"我脱口而出。那个教我用钢盔焖饭的炊事班长,现在领章上别着骷髅徽记。
他橡胶防毒面具后的眼睛眨了眨。突然转身对同伴喊:"战俘营往左拐!那里有能治便秘的辣白菜!"
我们被押送时,金顺子偷偷踩我的脚后跟:"你认识德国人?"
"上次被俘时..."我话没说完,走在前面的伊万诺夫突然开始解皮带。
"要投降就认真投降!"他掏出劳改营钥匙扔进雪堆,又把自己靴带系成死结,"等会记得提醒我哭两嗓子。"
德军指挥官正用枪托砸开仓库门,突然愣在原地。满屋子冻成冰坨的土豆正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极了他们老家圣诞节装饰的硬糖。
汉斯突然摘下钢盔扣在我头上:"快说这是朝鲜传统美食!"
我还没开口,伊万诺夫已经扑在土豆堆上嚎啕大哭:"妈妈的味道啊!"
第3章
汉斯的钢盔在我脑袋上晃荡,活像个倒扣的铜钟。我盯着他腰间晃悠的野战饭盒,里面飘出熟悉的泡菜味——这混蛋居然偷藏了我的独门配方。
"朝鲜石锅拌饭,"汉斯用枪管挑起我的下巴,"战俘营新菜单。"
我听见背后传来金属摩擦声。金顺子正用手术剪抵着伊万诺夫的腰眼,低声威胁:"敢说出去您偷喝医用酒精的事..."
德军指挥官突然抽动鼻翼。他狐疑地凑近我衣领,那儿还沾着今早炒土豆丝的猪油香。
"炊事班!"他猛地立正,"立即报到!"
战俘营的厨房比西伯利亚暖和多了。汉斯踢过来个弹药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发霉的黑面包、长芽的土豆,还有半罐可疑的肉罐头。
"战地创意料理,"他咧嘴一笑,金牙在煤油灯下闪光,"就像在诺门坎那样。"
我抡起工兵铲拍蒜时,突然意识到这是三年来头回摸到像样的厨具。油锅滋啦作响的瞬间,外面传来引擎轰鸣声。
"盟军空袭!"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汤锅。滚烫的大酱汤泼在无线电设备上,火花噼里啪啦直冒。汉斯拽着我滚进腌菜缸时,我看见伊万诺夫正用劳改营的破毯子扑打油锅里的火苗——那毯子去年冬天刚捂死过三个冻伤的囚犯。
浓烟中传来金顺子的尖叫:"朴大壮你又把厨房点着了!"
我抱头鼠窜时撞翻了酸菜桶。发酵三年的汁液流进弹药库排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