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见,你我永隔》短故事
怀孕七个月,我在自家厨房晕倒,醒来时孩子已经没了。江砚白在手术室外哭得撕心裂肺,说他恨不得替我去死。可我在麻醉未退时听见他对电话那头说:"孩子处理干净了,你安心养胎,我们的才是正统。"原来我拼命保住的婚姻,不过是他和我那养妹合谋的一场骗局。他杀了我的孩子,只为给那个女人的野种腾位子。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
-正文:
第1章
"楠楠,喝点粥吧,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江砚白把熬好的小米粥端到我床前,勺子递到我嘴边,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瓷器。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双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桃花眼此刻满是心疼和自责。
"都怪我没照顾好你,让你一个人在家摔了。"
摔了。
多轻巧的两个字。
可我分明记得那天早上喝的那碗燕窝粥是什么味道,微微发苦,我以为是红枣核没去干净。
直到手术台上药效未退,我听见他在走廊里打电话。
"处理干净了,你安心养胎。"
"嗯,我知道,最迟明年开春,你和孩子一起回来。"
"秦家那边我来摆平,江家的长孙必须是我们的血脉。"
我那时浑身插满管子,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任凭眼泪无声淌进枕头里。
现在他端着粥坐在我床沿,拇指擦过我眼角。
"又哭了?医生说你激素紊乱情绪会不稳定,等调养好就没事了。"
我张嘴,把粥咽下去。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和那天那碗燕窝一样的温度。
"砚白。"
"嗯?"
"孩子走的时候,是不是很痛?"
他的勺子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随即他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别想了,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再要一个,我陪着你。"
再要一个。
可我的子宫已经被他买通的主刀医生一并摘除了。
这件事他以为我不知道。
出院那天,主治医生单独找我谈话时脸色极其难看,欲言又止。最后只递给我一份术后报告,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全子宫切除术"。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手术中大出血,为保命不得已为之。
我看着那份报告上江砚白作为家属的签字,笔迹潇洒,和我们结婚证上一模一样。
"楠楠?"
"嗯,我不想了。"
我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平稳有力。
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心跳居然还能这么稳。
第2章
三天后江砚白出差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你还记得小洛吗?就是叶洛,你养妹。"
我搅粥的手停了。
叶洛。
从小被我家收养的女孩,比我小两岁,在我们家生活了十五年。后来身世曝光她不是陈家血脉,爸妈虽然难过但依旧待她如亲生。
她说她想出去看看世界,十八岁那年去了国外,此后逢年过节只有一通电话。
"她怎么了?"
"她在国外过得不太好,最近身体也出了点状况,我想着不如接她回来住一阵子。"
江砚白说这话时眼睛没看我,在切一个苹果。
"你们小时候关系那么好,她回来也能陪陪你,省得你一个人闷在家里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
他在怕什么?
"好啊。"我笑了笑,"洛洛回来我当然高兴。"
江砚白切苹果的刀顿了一下,随即抬头冲我笑。
"就知道你会答应,我已经让人去机场接了,明天到。"
已经让人去接了。
我还没答应他就安排好了一切。
和当初在我粥里下药一样,先斩后奏,笃定我不会发现。
"砚白,洛洛一个人在国外这么多年,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有一些吧。"他递来削好的苹果,"所以我想着能帮就帮一把。"
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甜的。
不苦。
"那她住哪?家里客房收拾出来就行。"
"嗯,我让阿姨明天一早就准备。"
他坐到我身边,揽过我的肩。
"楠楠,你最近瘦了好多,心疼死我了。"
我窝在他怀里没说话。
他的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我余光扫到一个备注名。
"阿洛"。
后面跟着一个粉色爱心。
第3章
叶洛到的那天,我妈也来了。
这让我意外。
自从我流产之后,妈只来过医院一次,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说是家里有事。临走时丢下一句话。
"早跟你说了怀孕不能逞强,好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你对得起江家吗?"
今天她穿了一件酒红色旗袍,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一袋进口水果,笑盈盈地进门。
不是来看我的。
"洛洛到了没有?飞机几点落地的?有没有晕机?"
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眼睛盯着门口。
"妈,先坐吧,还有一会儿才到。"
她落座后瞥了我一眼。
"脸色这么差,也不知道把自己收拾收拾。洛洛大老远回来,你别摆着一张苦瓜脸让人家不自在。"
我笑了笑没接话。
门铃响了。
我妈第一个站起来。
叶洛出现在门口,穿一件奶白色大衣,长发披肩,瘦了许多,但五官依旧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身边跟着一个保姆,保姆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妈!"
叶洛扑进我妈怀里,眼眶泛红。
我妈搂着她,手掌不停拍她后背。
"瘦了这么多,在外面受苦了吧?以后别走了,留在家里,妈养你。"
叶洛抽了抽鼻子,抬头看见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姐姐。"
她松开我妈朝我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姐,对不起,听说你的孩子……我回来晚了,没能陪你。"
我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真诚的眼神。
这张脸骗了我十五年。
"没事,都过去了。"
我低头看向保姆怀里的婴儿。
很小,看起来刚满月不久,裹在一条鹅黄色的毯子里,睡得安稳。
五官尚未长开,但那鼻梁的形状,那嘴唇的弧度。
和江砚白一模一样。
"这是?"
叶洛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
"一个朋友的孩子,她临时有事托我照顾几天。"
我妈接过话头:"洛洛心善,人家信得过她才把孩子交给她带。"
我点点头。
"挺可爱的。"
第4章
晚上江砚白回来得很早。
进门的时候叶洛正在客厅逗那个婴儿,孩子不知为什么一直哭。
我坐在餐桌旁喝汤,看见江砚白脱外套的动作明显慢了。
他的眼神落在那个孩子身上。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我怀孕时他第一次听到胎心,就是这个眼神。
又惊又喜又柔软,像心里最脆弱的地方被人碰了一下。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冲我走过来。
"今天还好吗?吃了多少东西?"
"喝了两碗汤,吃了半碗饭。"
"太少了。"他皱眉,"明天让阿姨换个花样做。"
客厅里孩子还在哭。
叶洛着急的声音传来:"哎呀乖乖别哭了,阿姨抱抱……"
江砚白端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我去看看。"
他起身走向客厅。
我在餐桌后面看着他走到叶洛身边,弯腰看了一眼孩子。
"可能是肚子胀气了,你把他竖起来拍拍后背。"
叶洛抬头看他,眼睛里闪着光。
"砚白哥你怎么懂这些?"
"之前楠楠怀孕时候看了些育儿的书。"
他的声音平静。
但他伸出手时,那个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得不像是从书上学来的。
孩子被他竖起来靠在肩头,没拍两下就不哭了,小脑袋蹭着他的脖颈,发出含混的咿呀声。
叶洛站在旁边,手绞着衣角,嘴唇微微抿起。
那个画面看起来像一家三口。
比我和江砚白任何时候都像。
我低下头继续喝汤。
咸了。
不对,是眼泪掉进了碗里。
第5章
叶洛住进来的第三天,我接到了嫂子的电话。
"楠楠,你知道叶洛回来的事吗?"
"知道,就住我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没觉得哪里不对?"
我端着手机走到阳台,关上门。
"嫂子有话直说。"
"我今天在美容院碰见你妈,她当着一群人的面说叶洛在国外受了委屈,好在有你家江砚白一直在帮忙照应着。"
一直在帮忙照应。
"还有,那个孩子,你妈对别人说是朋友的,但我怎么看都觉得那孩子长得像……"
"像谁?"
嫂子没敢说完。
"嫂子,我知道了。"
"楠楠你别冲动,我就是提醒你一句……"
我挂了电话。
站在阳台上往下看,院子里叶洛正推着婴儿车在花园里散步,阳光打在她白皙的侧脸上。
她低头对孩子说着什么,笑容温柔。
那是一个母亲的笑容。
我在她身上从来没见过这种表情,十五年里她永远是那个害羞怯懦的小妹妹,缩在我身后怯生生喊姐姐。
什么时候变了?
也许从来就是装的。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师父。"
电话那头传来苍老的声音。
"丫头,想通了?"
"嗯,但还不是时候。"
"老头子等你,不急。"
挂断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风把楼下叶洛的声音送上来。
"宝宝你看,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第6章
周末,江家设了家宴。
名义上是给我调养身体接风,实际上满桌子人的注意力都在叶洛和那个孩子身上。
江砚白的母亲周丽芳坐在主位,一开始脸上还端着世家太太的矜持微笑。
直到叶洛抱着孩子坐到她旁边。
"伯母,好久没见您了。"
周丽芳的笑容一下就真了。
她接过孩子,动作熟练得过分。
"长大了不少,上次视频的时候还没这么沉。"
上次视频。
我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
所有人都当我不存在。
江砚白坐在我旁边,给我夹了一筷子鱼。
"少刺,多吃点。"
我看着碗里的鱼肉,想笑。
"妈,那孩子是洛洛朋友的。"江砚白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口。
周丽芳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意味不明。
"我知道。"
她只说了这三个字,就低头继续逗孩子。
饭桌上觥筹交错,我一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直到江砚白的大嫂突然说了一句。
"砚白,我听说你们公司下个月有个海外项目要去一趟?正好洛洛刚回国人生地不熟,你多照顾着点。"
江砚白说好。
他答应得很快。
快得像早就商量好了。
我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没人挽留我。
我走到楼梯转角处停下来,听见身后传来周丽芳的声音。
"楠楠那身体,怕是以后都不能生了吧?"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叶洛慌张的声音:"伯母,姐姐只是需要时间调养……"
"行了,你不用替她说话。我心里有数。"
周丽芳叹了口气。
"江家不能没有后,总得有个章程。"
我扶着楼梯扶手,指节发白。
有个章程。
什么章程?
让叶洛的孩子顶替我孩子的位置,像当年她顶替我在陈家的位置一样吗?
第7章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
凌晨三点,整栋房子安静得只剩下老式挂钟的声响。
我起身去厨房倒水。
经过客房时,门虚掩着,暖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孩子在里面低声哼唧,像是要哭又没哭出来的那种声音。
然后我听见叶洛的声音。
"嘘,乖,爸爸明天就来看你了。"
爸爸。
不是什么朋友的孩子。
我没有推门,端着水杯回了卧室。
江砚白不在。
枕头旁放着他的备用手机,屏幕朝下。
我没碰。
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手术台上那些话。
"处理干净了。"
"我们的才是正统。"
他为了这个孩子能名正言顺成为江家继承人,不惜杀掉我肚子里那个。
而我的孩子七个月了,已经会在我肚子里翻身踢腿了。
我给他起名叫念念。
念念不忘的念。
江砚白说这名字太普通,不配江家长孙。
现在我知道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念念出生。
门响了。
江砚白轻手轻脚走进来,以为我睡了,没开灯。
他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奶粉味。
我闭着眼,感觉到他俯身在我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对不起,楠楠。"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如果我不是清醒着,根本听不见。
但我不知道他在为哪件事道歉。
是杀了我的孩子,还是半夜去看了别的女人和他的私生子。
第8章
叶洛住了一周,整栋房子的重心悄无声息地转移了。
阿姨买菜开始照顾叶洛的口味。
客厅里多了婴儿的爬行垫和玩具。
冰箱里永远备着进口奶粉和辅食泥。
而我的补药被挪到了角落。
那天下午我在书房翻到一份快递单。
收件人叶洛,寄件人江砚白。
一条某品牌定制款的婴儿金锁,刻着一个字。
"珩"。
不是小名,不是乳名。
是正式的名字。
江珩。
江家的珩。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直到书房门被推开,叶洛站在门口。
"姐姐,你在找什么?我帮你。"
我把快递单随手塞回抽屉。
"没什么,找一本书。"
"哦。"叶洛走进来,目光在书架上扫了一圈,"姐,你是不是不太舒服?最近你好像瘦了很多。"
"还好。"
"砚白哥说想带你去看中医调理,要不我陪你去?"
她语气真诚,眼神关切。
和当年她对我说"姐姐我不会跟你抢"时一模一样。
"洛洛。"
"嗯?"
"那个孩子,真的是你朋友的吗?"
她愣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姐你怎么这么问?当然是了,她过段时间就来接。"
她的演技比江砚白还好。
我点了点头。
"那就好。"
第9章
第二周,事情有了变化。
我妈突然打电话来,语气罕见地和蔼。
"楠楠,妈想了想,洛洛那个朋友的孩子既然一直没人来接,不如你们就收养了得了。"
"你不是不能生了么,正好有个现成的,多好。"
我握着电话没说话。
"而且那孩子跟砚白多亲啊,别人看了都以为是亲生的。"
"妈是为你好,你一个人膝下空空的,将来老了谁伺候你?"
我知道这一天会来。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妈,我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我和你爸还有你婆婆都商量好了。下周摆个小宴,把这事定了。"
商量好了。
所有人都商量好了。
从杀我的孩子,到让别人的孩子取而代之,每一步都安排得严丝合缝。
而我,只是那个需要被通知的人。
挂了电话,我走到阳台。
院子里叶洛正扶着孩子学站,孩子的小腿蹬着她的膝盖。
江砚白蹲在旁边拍视频。
他在笑。
发自内心的笑。
这种笑容在我怀念念时,我从未见过。
我深呼吸了一下,回屋拨通了嫂子的电话。
"嫂子,你上次说有个朋友在区档案中心是吗?"
"对,怎么了?"
"帮我查一个人的出入境记录。叶洛。"
"还有一个孩子的出生证明。"
"楠楠你终于……"
"嗯。该查清楚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被蒙在鼓里。
电话挂断后,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
第一行我写了四个字。
念念,妈妈会给你讨回公道。
第10章
所谓的小宴,排场并不小。
两家父母齐聚,周丽芳亲自点了菜。
江砚白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叶洛穿了条浅粉色连衣裙,孩子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而我只被通知"晚上回家吃饭"。
落座后周丽芳第一个开口。
"楠楠,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商量。
又是商量。
"洛洛那个朋友的孩子,一直没人来接,我们几个长辈合计了一下,不如就让你和砚白收养了。"
她说着看了我一眼。
"反正你们短期内也不方便要孩子,这个孩子和砚白又投缘。对外就说是你生的,知根知底总比去外面领养强。"
我妈在旁边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
江砚白坐在我旁边,握住了我的手。
"楠楠,我知道这件事有点突然。但我想了很久,有个孩子家里才完整。你看他多乖,是不是?"
他的手温暖干燥。
和在食物里下药时是同一双手。
我看向对面的叶洛。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桌布边角,一副不安又期待的模样。
多完美的戏。
"姐姐,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我愿意。"
我说。
所有人都愣了。
连江砚白都愣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犹豫、会哭、会闹,然后他温柔地安慰我、说服我。
但我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那个孩子,看着他像极了江砚白的眉眼。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周丽芳挑眉。
"什么条件?"
"收养手续必须走正规流程,所有法律文件我要亲自过目。"
"包括这个孩子的出生证明。"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砚白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
叶洛的笑容僵了。
周丽芳放下茶杯,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当然,走正规流程是应该的。砚白你去安排。"
"好。"江砚白应了一声。
他松开我的手。
我注意到他松手时手心有汗。
他心虚了。
晚宴在一片祥和中结束。
所有人都以为我接受了这个安排。
只有我知道,嫂子今天下午发来的消息里写着什么。
"楠楠,查到了。叶洛去年九月从国内出境,今年四月入境。孩子的出生证明上,母亲一栏写的是叶洛本人。"
"父亲一栏,空白。"
但出生日期,恰好是在江砚白"出差"最频繁的那三个月之后。
而我的孩子,死在七个月前。
他们算得真精准。
我走进卧室反锁了门,把那份出入境记录存了三份,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
还不够。
我需要那份亲子鉴定。
我需要让他们亲口承认。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楠楠,你想知道你丈夫为什么执意要切除你的子宫吗?不只是为了那个孩子。真正的原因,比你以为的更恶心。"
"想知道的话,周六下午三点,城南茶楼见。"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朵白色山茶花。
我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这是谁?
他们怎么知道子宫的事?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三秒。
然后我打了两个字——
第11章
"好的。"
我按下发送键。
周六,城南茶楼。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短发利落,穿一件灰色西装外套,面前摆着一份档案袋。
她看见我,站起来。
"陈楠楠?我是周婉清。"
我没坐。
"你是谁?"
"江砚白的前未婚妻。"
我愣住了。
江砚白从未提过这个人。
周婉清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过来人的苦涩。
"坐吧,这件事说来话长。但你放心,我找你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告诉你,你不是第一个。"
我坐下了。
她推过来那份档案袋。
"三年前江砚白和我订婚,两个月后他以合作为由接触了叶洛。半年后我查出怀孕两个月,他在我的保健品里加了东西。"
她的声音平静。
太平静了。
"孩子没了。然后他和我退了婚。给出的理由是性格不合。"
我打开档案袋。
里面是一份验血报告、一份病历复印件、还有几张聊天截图。
截图里江砚白对叶洛说的话和对我说的如出一辙。
"阿洛,再等等,等我把这边处理干净。"
"我们的孩子才是我唯一想要的。"
我抬头看着周婉清。
"你为什么现在才找我?"
"因为三年前我没有证据。"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但现在有了。上周江砚白的助理在应酬上喝多了,说了几句不该说的。"
她按下播放键。
男人含糊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江总的那个事儿啊……前妻后妻都一个手段……反正叶小姐的孩子是铁板钉钉要进族谱的……听说这次更狠,子宫都给切了……"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周婉清关掉录音笔。
"他对我用这招时还只是堕胎。对你,升级了。陈楠楠,你想怎么做?"
我盯着桌上的档案袋。
"你想要什么?"
"我要他身败名裂。"周婉清直视我的眼睛,"你呢?"
我沉默了几秒。
"我要他跪在我儿子灵位前认罪。"
周婉清伸出手。
"合作愉快。"
我握上去。
第12章
从茶楼回来,我的状态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照样和江砚白吃饭、说话,看叶洛逗孩子时偶尔笑一下。
但暗地里,我开始动手了。
周婉清比我想象的有用。
她三年前被退婚后没有消沉,而是去了一家律所做并购律师。她的人脉和对江家的了解,恰好补上了我的缺口。
"江砚白的所有资产都在江氏名下,但他有一笔隐藏的海外投资走的是叶洛的账户。金额不大,但足以证明两人关系。"
她把一份银行流水放在我面前。
"还有这个。"
另一张纸,是一份医嘱。
我手术那天的医嘱。
上面主刀医生的签字旁边,有一行附注:"家属要求行全子宫切除,患者知情同意书由家属代签。"
我没有签过知情同意书。
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我。
"这份东西够告他故意伤害了吗?"
周婉清摇头。
"单独不够。但配合堕胎药的检验报告和他助理的录音,足够让他在江家董事会面前身败名裂。"
我不要他坐牢。
坐牢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失去一切。
"那就这么办。"
我把文件收好,锁进了书房最深处的抽屉里。
第13章
下一周,收养的事正式提上了日程。
江砚白约了律师来家里谈。
叶洛坐在旁边,表情恬静,配合地签着各种文件。
我坐在对面看。
律师递来一份亲子证明的模板。
"按照收养程序,需要孩子生母的授权书,以及……这里,父亲一栏如果空白的话需要额外公证。"
江砚白接过来看了一眼。
"父亲不详的孩子多得是,公证走流程就行。"
他的声音平静。
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开口了。
"砚白。"
他抬头。
"如果是收养,是不是应该做个体检?万一孩子有遗传病,我们提前知道比较好。"
合情合理的要求。
江砚白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秒。
"也行。"他说,"我让人约儿科。"
叶洛在旁边轻轻咬了下嘴唇。
"姐姐,其实他很健康的,出生的时候检查过了……"
"那就再查一次,又不费事。"我笑着看她,"对吧?"
她点了点头。
"嗯,那就查。"
当天夜里我起来喝水,路过书房时听见江砚白在里面打电话。
"体检没关系,只要别做DNA就行。普通儿童体检查不出来。"
"嗯,你别紧张,我说了不做就不做。"
"阿洛乖,明天我……"
我没有继续听。
回到卧室,拿出手机给周婉清发了条消息。
"体检那天,想办法加一项亲子鉴定。"
"明白。"
第14章
体检安排在周三上午,是江砚白选的医院,他自己集团旗下的妇幼医疗中心。
我到的时候,他和叶洛已经在候诊区等着了。
孩子精神不错,在叶洛怀里咿咿呀呀地挥着拳头。
我看了一眼分诊台。
接诊的医生姓赵,四十出头的女人,态度温和。
常规体检做得很快。身高体重、心肺听诊、血常规。
一切正常。
医生把报告递给江砚白。
"孩子各项指标都很好,发育正常。"
江砚白接过来扫了一眼,点头。
"那就好。"
他起身要走。
我没动。
"赵医生,既然都抽了血了,能不能顺便做个过敏源筛查?我看他前两天皮肤有点红。"
赵医生看向江砚白。
"可以做,就是多抽一管血。"
江砚白皱了下眉。
"有必要吗?"
"有备无患嘛。"我站起来走到叶洛身边,低头看着孩子,"毕竟以后是我们的孩子了,什么都查清楚比较好。"
我的语气温柔,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叶洛抱着孩子的手臂明显收紧了。
"那就查吧。"江砚白最终说。
多加的那管血,被护士贴好标签送进了检验科。
而那个标签上的编号,同样被周婉清安排的人记了下来。
三天后我会拿到结果。
铁证。
第15章
等待结果的三天里,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这比我妈来电话更稀罕。
"陈楠楠,下周一晚上你有空吗?"
"什么事?"
"洛洛那个孩子的满月宴,虽然不是亲孙子,但既然你们要收养了,我们做姥爷姥姥的也该表示表示。"
满月宴。
那孩子分明已经快三个月了。
"爸,他满月早过了吧。"
"之前在国外没办,回来补一个有什么关系?你别事多。"
"洛洛难得回来一趟,你多让着点。你嫂子上次跟你说了什么?你别听她瞎挑拨,洛洛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连嫂子那边的话都传到了我爸耳朵里。
这一家人的消息网倒是通畅。
"好,我到。"
"态度好点,别板着脸。"
我爸挂了电话。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满月宴。
也好。
正好给我一个全家到齐的场合。
周婉清的消息在这时候到了。
"鉴定结果出来了。江珩,生父为江砚白,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
终于。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满月宴定在下周一。"我回复她。
"你想在那天动手?"
"嗯。"
"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帮我约一个人。江家老太太身边的管家,刘叔。"
"他知道的事情比所有人都多。"
第16章
下周一。
满月宴设在一家私人会所。
两家人到得很齐。
我爸我妈,江砚白的父母,大哥大嫂,还有几个关系亲近的族中长辈。
叶洛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裙子,抱着盛装打扮的孩子,脸上洋溢着做母亲的喜悦。
只不过这份喜悦收得很好,对外她依然是"帮朋友带孩子的好心人"。
江砚白坐在我身边,手搭在我椅背上。
"楠楠,今天开心吗?"
"开心。"我对他笑了笑。
宴席进行到一半,觥筹交错间,周丽芳站起来举杯。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家添了新丁。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往后就是江家的孩子了。"
她看了我一眼。
"楠楠和砚白会是好父母的。来,为这个孩子干一杯。"
所有人举杯。
我也举了。
然后我放下杯子,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也准备了一份礼物。"
江砚白看着那个信封。
"什么?"
我笑着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展平放在桌面中央。
"亲子鉴定报告。"
声音不大,但足够每个人都听见。
桌上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江砚白的笑容凝在脸上。
叶洛抱着孩子的手开始发抖。
我妈筷子掉在了桌上。
我指着报告上那行字,一字一字地念。
"受检人,江珩。生物学父亲,江砚白。吻合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也就是说,这不是什么朋友的孩子。"
我抬起头,看向对面脸色惨白的叶洛。
"这是你和我老公生的。"
满桌寂静中,只有那个孩子咿呀了一声。
江砚白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楠楠,听我解释。"
我甩开他的手。
"解释什么?解释你杀了我的孩子是为了给她的孩子让位?"
我从包里掏出第二份文件,是那份手术知情同意书的复印件。
"还是解释你未经我同意,擅自让医生切除了我的子宫?"
周丽芳的脸色变了。
我爸拍桌站了起来。
"江砚白!你做的什么事!"
"不是的,爸——"
"别叫我爸!"
满座哗然。
这一刻我没有哭。
我看着江砚白慌乱的眼神、叶洛抖得几乎抱不住孩子的手、所有人从震惊转为愤怒的脸。
我站起来。
"还有。"
我从包底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你前未婚妻周婉清的病历。三年前你用同样的手段对她堕过一次胎。"
"你不是对我一个人这样,你是惯犯。"
江砚白的脸彻底白了。
他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叶洛终于崩溃,眼泪哗地流下来。
"姐姐我可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