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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个普通小兵,却成了敌人的噩梦》短故事

第1章 深夜的枪声 1937年的秋天,长兴县到处都是逃难的人。 陈远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泥巴的味道。 他趴在地上,耳边传来很远的枪声。脑袋很疼,像是被人用棍子敲过。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和倒伏的庄稼。 这是哪? 他记得自己昨晚还在出租屋里刷手机,准备第二天上班要用的报告。怎么一醒来,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陈远!陈远你还活着没?” 一个声音在喊他。 陈远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年轻人跑过来。那人满脸是土,眼睛却很亮。他跑到陈远身边,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快走,鬼子追上来了!” 鬼子? 陈远愣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的也是一件破旧的灰布军装。脚上的布鞋磨破了两个洞,露出黑乎乎的脚趾头。 他的手摸到腰间,那里挂着一个牛皮子弹盒,还有一把打绑着红绳的刺刀。 “我……”陈远张嘴想说话,嗓子里像是堵了棉花。 “别磨蹭了,快跑!”那个年轻人拉着他就往东边跑。 两个人跑过一片收割过的稻田,钻进了一片小树林。子弹从身后飞过来,打在树干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陈远跑得很喘。这副身体太弱了,跑了没几步肺就像要炸开一样。他脑子里很乱,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涌进来。 他穿越了。 现在是一九三七年,淞沪会战刚打完,他所在的部队被打散了。他现在叫陈远,是国民革命军某部的一个二等兵,十九岁,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 “王德胜,咱们往哪跑?”陈远突然喊出前面那个人的名字。 王德胜回头看他一眼:“你小子没傻啊,还能记住我名字。往前再跑两里地,有个村子,咱们的人在那里集合。” 枪声越来越近了。 陈远跑着跑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他穿越前在网上看过的一张地图,长兴县这一带的地形图。 他停住了。 “不对,不能往村子跑。” 王德胜也停下来,喘着气问:“为啥?” “鬼子追得太紧了,咱们往村子跑会把鬼子引过去。村子里有老百姓。”陈远说着,指向右边的一条小路,“往那边走,翻过那道坡,有一条河。过了河就是山,进了山鬼子就追不上了。” 王德胜犹豫了一下:“可是连长说在村子集合……” “来不及了。”陈远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你听,鬼子离咱们不到三百米了。现在跑回村子,鬼子跟着就到。你想让那些老百姓替咱们挡子弹吗?” 王德胜的脸白了一下。他咬了咬牙:“行,听你的,走!” 两个人拐进右边的小路,拼命往坡上跑。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陈远感觉左胳膊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摔在地上。他低头一看,袖子破了,胳膊上被擦出一道血痕,还好只是皮外伤。 “陈远!”王德胜回头来拉他。 “我没事。”陈远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两个人翻过土坡,果然看到一条河。河不宽,也就二十多米。陈远二话不说,拉着王德胜就往河里跳。 秋天的河水很凉,凉得陈远打了个哆嗦。他使劲往对岸游,身上的枪和子弹盒泡了水,沉得要命。 两人爬上岸的时候,身后的追兵已经到了河边。 鬼子站在对岸,朝他们开枪。 陈远和王德胜猫着腰钻进草丛里,子弹打得身边的草叶乱飞。两个人拼命往山上跑,钻进了密林里。 跑了好久,身后的枪声终于远了。 陈远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脑子还在嗡嗡响,胳膊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王德胜也瘫坐在旁边,看着他:“你小子今天反应挺快啊。以前你不是最胆小的吗?” 陈远没说话。他抬头看着头顶的树叶,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想起来了。 他在穿越前看的最后一条新闻,就是关于长兴县这场战斗的。那场战斗,他所在的这个连队,除了两个人,全部阵亡。 包括眼前这个王德胜。 时间是明天凌晨。 第2章 他看到了什么 陈远猛地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王德胜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陈远没回答,他在拼命回忆那条新闻的内容。可是穿越前他只是随便刷了刷手机,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一个大概——长兴县阻击战,全连一百二十三人,最后只活下来两个人。战斗发生在他们撤进山里的第二天。 不,不对。 陈远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点——那条新闻说的不是他们这个连队。新闻里说的是另一个部队的连队。 也就是说,他现在脑子里只有模糊的印象,不能完全依靠。 “德胜,连长他们真的会在那个村子集合吗?”陈远问。 王德胜点点头:“连长说了,所有人往李家村撤。” “李家村有多少老百姓?” “少说也有百来号人吧。那村子不小。” 陈远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咱们得回去找连长。” 王德胜瞪大眼睛看着他:“你疯了?咱们刚跑出来,回去不是送死吗?” “不能把鬼子引到李家村。”陈远说,“一百多个老百姓,鬼子进去了会发生什么,你知道。” 王德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知道。他当然知道。淞沪打完之后,鬼子一路烧杀过来,沿路的村子没一个完整的。男人被杀,女人被糟蹋,房子被烧成白地。 “可是就咱们两个,回去能干什么?”王德胜的声音有点发抖。 “先找到连长,把事情说清楚。”陈远说着,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检查了一下子弹。弹仓里还有五发子弹,身上带的子弹盒里还有二十发。 他把枪擦干净,上好了膛。 王德胜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陈远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陈远在连队里是最不起眼的那个,胆小,话少,干什么事都缩在后面。可现在这个陈远,眼神很硬,说话也不带犹豫的。 “走吧。”陈远说完就往山下走。 王德胜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两个人沿着河往回走,不敢走大路,专门挑有草丛和树木遮挡的地方走。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陈远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王德胜蹲下。 前方两百米的地方,有一小队鬼子。 大概十来个人,正沿着大路往前走。他们走得很随意,枪都挂在肩上,有的还在抽烟说笑。他们不认为这附近还有中国兵。 陈远蹲在草丛里,眼睛死死盯着那队鬼子。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队鬼子去的方向,正是李家村的方向。 “他们要去李家村。”王德胜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恐惧。 陈远没说话。他在算距离,算地形,算自己手里这杆老套筒能打多远。他这杆枪是汉阳造,有效射程也就三百米左右。现在这个距离,打是能打,但精度不够。 “再等等。”陈远小声说。 那队鬼子越走越近。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陈远慢慢举起了枪。他的手很稳,眼睛瞄准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军官。 八十米。 陈远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他知道,这一枪打出去,他和王德胜就彻底暴露了。他们会像兔子一样被鬼子追着打。但他更知道,如果让这队鬼子进了李家村,那一个村子的人就完了。 他的手指刚要扣动扳机,大路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枪响。 那队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倒下去三个。剩下的鬼子赶紧趴到路边,朝枪响的方向还击。 陈远看到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从路边的田埂后面站起来,边打边往后退。那人动作很利索,打完一枪就换地方,绝不在同一个位置停留超过三秒。 “是排长!”王德胜小声喊了一句。 陈远认出来了,那是他们排的排长赵铁山。赵铁山一个人,硬是拖住了那队鬼子。 “打!”陈远喊了一声,端起枪就朝鬼子射击。 两边的子弹交叉着飞过去,鬼子被打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赵铁山趁着这个机会,猫着腰跑到了陈远他们这边。 “你们两个还活着?”赵铁山趴到草丛里,喘着气说。 “排长,你怎么一个人?”陈远问。 “连长让我出来侦察,没想到碰上这队鬼子。”赵铁山往大路那边看了一眼,“妈的,还有七八个。咱们三杆枪,干得过吗?” 陈远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快要落山了。他说:“不用硬拼,天快黑了,咱们边打边撤,把他们引到山里去。天黑之后,他们不敢追。” 赵铁山看了陈远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你小子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陈远没接话,他爬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找了另一个射击位置。 三个人分散开,轮流开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鬼子被他们打得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对面有多少人,不敢贸然往前冲。 天慢慢黑了。 鬼子果然停了下来,退了回去。 陈远三个人趁着夜色,钻进了山里。 他们找了个山洞,点了一堆小火。赵铁山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干粮,掰成三份分给两个人。 “今天多亏你俩。”赵铁山嚼着干粮说,“要不是你们在后面打那几枪,我今天可能就交代了。” “排长,连长他们真的在李家村集合吗?”陈远问。 赵铁山点点头:“连长说了,明天一早所有人在李家村集合,然后往山里转移。” “鬼子明天肯定会进李家村。”陈远说,“咱们不能在那里集合。” 赵铁山皱起眉头:“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陈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今天那队鬼子是侦察兵。他们已经知道咱们往这个方向跑了。明天天一亮,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会过来搜。” 赵铁山不说话了。他在想陈远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排长,咱们得连夜去找连长,让他改变集合地点。”陈远说。 “连长在李家村北边的山神庙里。”赵铁山站起来,“走,现在就去找他。” 三个人灭了火,摸黑往山下走。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终于找到了那个山神庙。 庙里亮着一盏小油灯,连长和几个班长围坐在地上,正在研究明天的行动路线。 陈远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 “你们两个怎么跑回来了?”连长的脸色很不好看,“不是让你们往山里撤吗?” 陈远走到连长面前,把今天遇到鬼子侦察兵的事说了一遍。最后他说:“连长,明天不能去李家村集合了。鬼子会来的。” 连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怎么知道鬼子一定会来?” 陈远张了张嘴,他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知道历史吧。 “连长,信我一次。”陈远的声音很平静,“把集合地点改到山里面,离李家村越远越好。” 第3章 反转来得太快 连长叫张大山,是个打过仗的老兵。他听了陈远的话,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拒绝。 “你凭什么觉得鬼子明天会来李家村?”张大山问。 陈远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连长你看,咱们现在的位置在这片山里。李家村在山脚下。鬼子今天追咱们的时候,派出的侦察兵已经摸到了村子附近。他们回去一报告,明天的第一件事就是扫荡李家村,切断咱们的补给和退路。” 张大山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一个班长说。 “不是猜测。”陈远抬起头,看着那个班长,“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鬼子,发现一群被打散的残兵往山里头跑了,你会怎么做?你肯定先把山脚下的村子控制住,断了他们的粮,再慢慢搜山。” 庙里安静下来。 张大山站起来,在庙里走来走去。他走了好几圈,突然停下来:“好,改地方。不去李家村了,所有人往深山里的黑龙潭撤。” “连长!”那个班长急了,“黑龙潭离这儿三十多里地,弟兄们现在又累又饿,走得动吗?” “走不动也得走。”张大山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陈远说得对,李家村现在是个死地,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陈远松了一口气。 张大山看着他:“陈远,你跟我出来。” 两个人走到庙外面。夜风很凉,吹得陈远打了个哆嗦。 “你今天变化很大。”张大山说,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是陈述。 陈远低下头:“连长,我只是不想死。” 张大山看了他很久,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想死是对的。带着弟兄们活着回去,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然后是很多声枪响。 枪声来自山下的方向,正是李家村的位置。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鬼子连夜进村了。”赵铁山从庙里冲出来,声音都变了。 张大山咬着牙:“妈的,鬼子比我想的还急。所有人听令,现在就走,往黑龙潭撤,一个都不许掉队!” 一百多个士兵从山神庙里出来,摸着黑往深山里走。 陈远走在队伍中间,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方向,那里的天空被火光映红了。 李家村着火了。 他的心揪了一下。他们虽然没去李家村,但村子里的老百姓……他不敢往下想。 走了没多远,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有女人在哭。 陈远挤到前面一看,愣住了。 前面路边蹲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大概四五十个。他们身上背着包袱,有的还牵着牛。 “老乡,你们怎么在这儿?”张大山问一个老汉。 老汉哭着说:“鬼子天黑的时候就到了,我们一看不对,赶紧跑出来了。还有好多乡亲没来得及跑啊……” 张大山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连长,带上他们吧。”陈远说。 “我知道。”张大山蹲下来,对老汉说,“老乡,跟我们走,我们往山里撤。” 队伍重新出发,这次多了几十个老百姓。 走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到了黑龙潭。 黑龙潭在深山里面,四周全是密林,有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汇成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张大山让人在潭边休息,派了哨兵出去警戒。 陈远靠着树坐下来,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穿越第一天就遇上这种事,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陈远。”张大山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 陈远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硬,嚼起来像沙子。 “今天的事,你做得对。”张大山在他旁边坐下来,“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在鬼子的包围圈里了。” 陈远嚼着干粮,没说话。 “可是接下来怎么办?”张大山说,声音很低,“咱们只剩不到一百二十个人,子弹也不多了。老百姓又跟着咱们,总不能一直躲在山上。” 陈远抬起头,看着张大山。他从张大山的眼睛里看到了焦虑和疲惫。 “连长,给我几个弟兄,我去搞点弹药回来。”陈远说。 张大山愣了一下:“怎么搞?” 陈远指了指山下:“鬼子昨天晚上占了李家村,他们肯定把弹药放在村子里。天黑之后,我带人摸进去。” “太危险了。”张大山摇头。 “不搞弹药,咱们拿什么跟鬼子打?”陈远看着他,“连长,咱们不能一直躲着。躲到最后,不是饿死就是被鬼子搜出来打死。趁着现在还有力气,得干一票大的。” 张大山盯着陈远看了很久,最后说:“我给你五个人,天黑出发。但是陈远,你给我听好了——能搞到弹药就搞,搞不到就赶紧撤,别拼命。” 陈远点头:“放心吧连长,我不想死。” 天终于黑了。 陈远带着五个人,沿着白天探好的路,摸黑往山下走。王德胜和赵铁山都在队伍里,还有三个老兵。 六个人都换了老百姓的衣服,枪藏在衣服里面。 走了两个小时,到了李家村外面。 村子比陈远想象的还要惨。到处都是烧焦的房子,空气里全是烟火味和臭味。村口的大树上吊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王德胜的牙齿开始打战。 陈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别怕,跟我走。” 六个人绕到村子的东边。陈远白天已经想好了,鬼子的弹药肯定放在村子中间的祠堂里。祠堂是砖瓦房,结实,不容易着火。 他们摸到祠堂附近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鬼子哨兵。 “弄掉他们,不能开枪。”陈远小声说。 赵铁山和老兵刘大壮从两边绕过去,摸到两个哨兵身后。一人捂嘴,一人抹脖子,干净利落。 陈远带人摸进祠堂,果然看到几十箱弹药堆在地上。有子弹,有手榴弹,还有几箱炸药。 六个人拼命往袋子里装,装了整整六大袋。 正要走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陈远示意大家躲到暗处,自己趴在门缝往外看。 一个鬼子军官带着两个卫兵走过来了。军官腰上挎着军刀,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愣住了。 祠堂里的弹药少了一大半。 就在他张嘴要喊的一瞬间,陈远从门后面冲出来,一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鬼子军官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陈远拔出刀,又补了一下。 两个卫兵反应过来,去摸枪,被赵铁山和刘大壮一人一个放倒了。 “快走!”陈远低喊一声。 六个人扛着袋子冲出祠堂,一头扎进黑暗里。 就在这时,村子里的警报响了。 鬼子的哨兵发现了尸体。 陈远他们拼了命地跑。身后的村子里乱成一团,到处都是枪声和喊声。 六个人扛着几十斤重的弹药,在黑夜的山路上狂奔。子弹从身后飞过来,打得路边的石头火星乱溅。 “分头跑!”陈远喊了一声,“黑龙潭集合!” 六个人分成三组,钻进了不同的岔路。 陈远和王德胜一组,两个人扛着两个袋子,跑得肺都要炸了。 跑了不知道多久,身后的枪声终于远了。 两个人靠在路边的石头上喘气。王德胜弯腰吐了一地,吐完之后抬起头看着陈远,眼睛红红的:“你刚才杀那个军官的时候,手抖了吗?” 陈远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不抖,很稳。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冷血了。 也许是从看到李家村火光的那一刻开始的。 第4章 他们根本不信 两个人歇了几分钟,扛起袋子继续走。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到了黑龙潭。 赵铁山他们已经回来了。六个袋子都扛回来了,一个没丢。 张大山看着地上六袋子弹药,眼睛都直了:“这么多?” 陈远打开一个袋子,里面全是黄澄澄的子弹。他拿起一发,在手心里掂了掂:“连长,这些够咱们打一阵子了。” 张大山蹲下来,摸着那些子弹,手都在发抖。他突然站起来,对着陈远深深鞠了一躬。 陈远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连长,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是给你鞠躬。”张大山抬起头,眼眶红了,“我是替全连的弟兄谢谢你。没有这些子弹,咱们就是案板上的肉。” 陈远摇摇头:“连长别这么说,咱们都是自己人。” 天亮之后,张大山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开了个会。 “子弹和手榴弹都有了,咱们不能老躲在山里。老百姓还跟着咱们,拖久了不是办法。”张大山看着几个班长,“你们说说,接下来怎么办?” 没人说话。 “往南走,过江去找大部队。”一个班长说。 “可是沿途全是鬼子的封锁线,带着老百姓怎么过得去?”另一个班长说。 陈远站在旁边听着,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穿越前看的那个新闻,说的那个全连只剩两个人的连队,到底是怎么打的? 他想了很久,突然开口了。 “连长,咱们不往南走。” 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远蹲下来,又拿起那根树枝在地上画:“连长你看,咱们现在在这片山里。山北边是长兴县城,鬼子在那里驻了一个大队。山南边是平原,鬼子的封锁线一道接一道。咱们往南走,就算过了江,也没有船接应。” “那你说往哪走?”赵铁山问。 陈远用树枝点了点地图上一个地方:“往西走,进天目山。天目山方圆几百里,进去了鬼子追不上。而且天目山那边有游击队,能找到组织。” 张大山盯着地上那个点看了很久。 “天目山离这儿两百多里地,要穿过三个县。路上全是鬼子的地盘,怎么走?”那个班长又说话了。 “夜里走,白天藏。”陈远说,“不走大路,走山路。鬼子的大部队开不进山里,小股部队咱们能吃掉。” “你说得轻巧。”那个班长站起来,“陈远,你一个新兵蛋子,打过几天仗,就敢在这儿指挥了?” 陈远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行了行了。”张大山摆摆手,“都少说两句。陈远说的有道理,往南走确实是往枪口上撞。往西走,进天目山,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那个班长还想说什么,被张大山瞪了一眼,闭嘴了。 “就这么定了。”张大山站起来,“休整一天,天黑出发,往西走,目标天目山。” 白天的时候,陈远在潭边洗了把脸,又处理了一下胳膊上的伤口。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不碍事。 王德胜坐在他旁边,啃着一块生红薯——那是老百姓给的。 “陈远,你昨天杀那个鬼子军官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怕?”王德胜小声问。 陈远想了想:“怕。但是那时候没时间想怕不怕。” “我以前觉得你挺怂的。”王德胜说,“现在觉得你变了个人。” 陈远看着水潭里自己的倒影。水里的那个人灰头土脸,瘦得颧骨突出,但眼睛很亮。 他没变。只是他比别人多知道一些事情。他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打八年,他知道现在死的人还不够多,他知道如果不拼命的话,以后会死更多人。 但他不能说。 天黑了,队伍出发了。 一百多个士兵,四十六个老百姓,有老人有小孩,有抱着婴儿的妇女。队伍拉得很长,走得很慢。 陈远走在前面探路,赵铁山带着两个老兵跟他一起。 走了三个小时,到了第一个山口。 陈远突然停下来,举起手示意后面停下。 山口的另一边,有火光。 他趴下来,往前爬了几十米,看清了情况。 山口外面是一条大路,大路上停着三辆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