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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请全家吃饭,点了六瓶上千的红酒,却让我爸去结账》短故事

二叔做东请全家吃饭,点了六瓶上千的红酒,山珍海味摆满一桌。散席时他对我爸扬了扬下巴:"哥,你去把账结了。"我爸没动。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二叔,嘴里只吐出一句话。下一秒,餐厅经理小跑着过来,弯腰九十度。二叔的笑,僵在了脸上。 ...... -正文: 锦华楼三楼包厢,暖黄色的灯把转盘照得发亮。 圆桌上摆满了杯盘碗碟。六瓶红酒空了四瓶,第五瓶刚被二叔打开,酒液倒进水晶杯,荡了荡。 他正在跟对面的三伯说话,声音大得隔壁包厢都听得见。 "那个标段,三千万,我一个电话就敲定了。" 几位叔伯附和着笑。 坐在角落的我爸周志远,低着头,指尖绕着茶杯边缘,一圈一圈。 散席的时候,二叔把餐巾往桌上一扔,扫了我爸一眼。 "哥。" 他叫得亲热,语气里却含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今天这顿我请的,但你好歹意思意思,去把单买了?" 他说完还笑了,转头扫了一圈满桌亲戚。 "咱哥这辈子老实人,挣的是死工资。我也不为难他,就这一顿,让他表示表示。" 包厢里安静下来。 几位叔伯低头夹菜,假装没听见。 我妈的筷子悬在半空,手指关节泛白。 我爸没抬头。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送到嘴边,嘬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 抬眼。 看着二叔。 "志强,这顿不用你操心。" 二叔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爸没答。 他只朝门口方向,微微点了下头。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看见我爸,他脚步一顿,随即小跑过来,腰弯了下去。 "周总,您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贵宾厅……" 二叔脸上的笑容,像融化的蜡,一点一点往下淌。 满桌人停了筷子。 堂妹周雅婷手里的高脚杯倾斜,红酒洒在白色桌布上,洇出一片暗红。 她好像没感觉到。 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我爸。 这是十分钟前的事。 让我把时间倒回去。 一个半小时前,我们一家三口站在锦华楼门口。 我妈还在小声念叨:"你二叔说六点,咱五点半就到了,是不是太早?" 我爸拉开出租车门下来,没接话。 我替他答:"早点到,省得他等。" 其实我心里明白。 二叔不喜欢等人。尤其不喜欢等我爸。 锦华楼是这座城里排得上号的饭店。光门口停的车,没有低于五十万的。 我爸穿着那件洗得泛白的深蓝夹克,站在金字招牌底下,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前台的姑娘看了我们三个人一眼,抬起下巴。 "有预订吗?" "三楼,锦云厅。"我报了包厢名。 她查了查电脑,态度没变热情,反而更淡了几分。 大概看出来我们不是今天买单的人。 "电梯上去,左转到底。" 我妈攥着包带跟在后面,一句话没说。 包厢比想象的大。圆桌坐十四个人绰绰有余,已经到了七八位叔伯。 "志远!这儿呢!"三伯先看到我爸,站起来招呼。 我爸点点头,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角落的那把。 每次家族聚餐,他都坐角落。 我在他旁边落座,倒了杯茶递过去。他接过来,没喝,就那么摆在面前。 三伯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二弟今天怎么想起来请客了?" 我爸淡淡说:"他接了个新项目,高兴。" 三伯"哦"了一声,欲言又止,最终只拍了拍我爸的肩,回自己座位了。 六点十分。 包厢门被推开,一股冷风裹着浓重的香水味涌进来。 二叔到了。 第二章 二叔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那件大衣一看就不便宜。 深灰色,收腰剪裁,领口露出暗红色围巾的一角。他把大衣随手递给身后跟着的服务员,像递给自家保姆一样自然。 "哎呀,堵车堵得我,来晚了!" 他声音洪亮,满脸红光,双手一拍。 二婶刘美华跟在后面,烫了新头发,耳朵上两颗亮闪闪的钻坠子一晃一晃。她手里提着好几个礼盒,笑着朝桌上众人点头。 "各位哥嫂,小东西,不值钱。" 不值钱三个字说得特别轻巧。 盒子上那几个烫金的牌子logo我认识,哪一个都不便宜。 二叔绕过大半个桌子,一屁股坐到了主位上。 没人觉得不对。 这几年家族聚餐,主位就是他的。 "来来来,先看看菜单。"他朝服务员一抬手,接过厚厚一本皮面册子。 翻了两页,他忽然把菜单横着递向我爸那边。 "哥,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爸摆摆手:"你定就行。" "那我可不客气了啊。"二叔眉毛一挑,手指在菜单上点了七八下。 "这个松茸,这个和牛,还有……帝王蟹有吧?来一只。" 他翻到酒水那页,停了两秒。 "红酒,这款,先开六瓶。" 我瞥了一眼价格。 一瓶一千八。 六瓶。 我妈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二叔看也没看我们这边,继续吩咐服务员:"甜品也上,贵的那套。我家丫头爱吃。" "好的,周先生。"服务员点头哈腰退了出去。 菜还没上,二叔已经打开了话匣子。 "今年行情不错,我那边刚签了两个政府的旧改项目。" 他抿了一口红酒,咂咂嘴。 "一个在城东,一个在高新区。光建材这块,预估利润就小两千万。" 三伯竖起大拇指:"志强有本事,这些年是越做越大了。" "哪里哪里。"二叔摆手,但脸上的纹路都在笑。"就是跟对了人,赶上了好时候。" 他喝了第二口酒,目光慢慢移到我爸身上。 "哥,你那厂子的退休金,涨了没?" 我爸正夹着一片莴笋。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瞬。 "涨了点。" "涨了多少?" "一百来块。" 二叔点点头,表情像在听一件很遥远的小事。 "一百块啊……"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够干什么的?" 我爸没接话。 "哥,我说句实在的。"二叔身体前倾,胳膊撑在桌上。"你这辈子啊,就是太实诚。在厂子里干了三十年,到头来退休金还没我一个月油钱多。" 他摇了摇头。 "当年我让你跟我一起出来干,你非不肯。你看看现在……"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我爸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人各有命。" 三个字,不轻不重。 二叔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我爸的肩膀。 "对,人各有命。来,喝酒!都喝酒!" 我注意到我爸被拍的那只肩微微一沉。 他没动,也没躲。 只是把茶杯放回原处,低下头,继续吃他面前那盘清炒时蔬。 二婶忽然开口了。 "大哥,嫂子,"她笑着看向我妈,"雅婷下个月订婚,你们到时候一定得来啊。" 我妈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男方家是做进出口的,"二婶的手搭在堂妹肩上,语气轻描淡写,"在南边有三个厂。不算大富大贵,但小日子过得去。" 不算大富大贵。 三个厂。 过得去。 我看了看堂妹周雅婷。她低着头刷手机,像这些话跟她没什么关系。 然后二婶的目光转向我。 "周晨啊,你呢?有对象了没?" 我摇头。 她"啧"了一声。 "你也二十七了,该上心了。回头我帮你留意留意?不过你现在这个……情况,可能不太好找。" 她笑着,但那个"情况"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我上个月辞了职。 这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二叔一家耳朵里。 "没事,不着急。"我端起酒杯挡了一下。 二叔却接上了话。 "周晨,你那工作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铁饭碗,说不干就不干?" 满桌人的目光刷地集中过来。 第三章 我还没开口,二叔已经替我回答了。 "年轻人嘛,脑子一热。"他晃着酒杯,看着我,像看一个不争气的晚辈。"你以为外面钱好挣?你爸一辈子老实巴交的,你倒好,连老实都不想当了。" 几位叔伯跟着笑了两声,不知道是在附和还是在缓解气氛。 "我有自己的打算。"我说。 "什么打算?"二叔一挑眉。"创业?"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二叔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 "我跟你说,周晨,创业这事不是谁都能干的。你得有资金、有人脉、有眼光。这三样,你占哪一样?" 我妈轻轻扯了一下我的衣角。 意思是别顶嘴。 我没顶嘴。但也没低头。 "二叔,我知道你是好意。" "我当然是好意。"他直起身子,语气忽然重了几分。"你爸不好意思说你,我这个当叔的得说。你看看你爸这辈子,在厂里当了三十年工人,退休金四千块。你要是再走他老路,这辈子就完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要不这样,你到我公司来?我给你安排个位置,先从仓库管理干起,一个月五千。好歹比你现在强。" 仓库管理。 五千。 堂妹周雅婷这时候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是一种带着同情的轻视。好像我是只需要被收留的流浪猫。 "谢了,二叔。不用。" "你看看,说你两句还不高兴了。"二叔摇头,对旁边的三伯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啊,心高命薄。" 我爸忽然开口了。 "志强。" 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顿了一下。 "周晨的事,不用你操心。" 二叔看向我爸,笑容收了收。 "哥,我这不是替你管教吗?你自己不说他,总得有人说吧。" "不用。"我爸重复了一遍。 就两个字。 二叔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哼"了一声,举起酒杯。 "行行行,你说不用就不用。来,喝酒。" 他一仰头把杯里的酒干了,动作带着股不耐烦。 但我看得出来。 他不高兴了。 我爸很少当众驳他面子。今天这一句"不用",在二叔眼里大概已经算顶撞了。 果然。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二叔的话锋变了。 不再是"关心",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碾压。 "对了哥,你们家那老房"对了哥,你们家那老房子,还没拆吧?"二叔又倒了杯酒。"城东那块现在是我的项目,拆迁补偿方案我能说上话。你要是想早点签,我帮你打个招呼,多补你两万。" 他说这话的时候,满桌人都在看我爸。 两万。 像施舍一样丢在桌上。 我爸没接话。 "哥你别不好意思,自家兄弟。"二叔笑了笑,"你那房子本来也值不了几个钱,能多拿两万算赚了。" 我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我爸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用茶盖拨了拨杯里的茶叶,慢慢喝了一口。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菜上了十六道,酒开了五瓶。二叔从头到尾都在说他的生意、他的车、他的人脉、他在哪个局长家喝过茶。 我爸一共说了不超过十句话。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之前所有的沉默都有了意义。 第四章 宴席快散的时候,服务员进来换了果盘。 二叔打了个酒嗝,把手里的餐巾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他扫了一圈桌面,目光最终停在我爸身上。 "哥。" 他叫得随意,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今天这顿我做东。但你好歹是当哥的,总不能白吃吧?" 我的脊背一僵。 二叔笑着摊了摊手,环顾四周。 "各位叔伯也在,我也不好意思让我哥难堪。就这样吧,账单我看了,一万出头,我哥出个零头,意思意思?" 他说"意思意思"的时候,像在说一件非常合理的事。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在当众让我爸掏钱。 不是出于平摊,是出于表演。 他要让所有亲戚看到:这顿饭是他的排场,我爸连个零头都付得肉疼。 我妈的嘴唇动了动,手伸向包里。 我爸按住了她的手。 很轻,但很稳。 然后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 抬眼。 "志强。" 二叔挑了挑眉:"嗯?" "这顿饭,不用你请。" 我爸声音不大,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来。" 二叔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 "哥,你可想好了。一万多块钱,够你吃三个月退休金的。" 我爸没理他。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 一秒。两秒。三秒。 包厢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服务员,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那男人看见我爸的瞬间,步子一顿,随即小跑了两步过来。 腰弯了下去。 弯得很低。 "周总!" 他声音里带着紧张和惊喜。 "您今天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贵宾楼层啊!" 包厢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二叔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嘴角的笑还没完全收干净,已经僵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 "这顿的单子,挂我账上。"我爸说话的语气,和刚才喝茶时一模一样。 那个男人连连点头:"周总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算什么事儿。" 他直起腰,扫了一眼桌上的残羹,欲言又止。 "周总,您下次来,直接去六楼。六楼新装修了,我给您留的那间一直空着。" 六楼。 我来之前查过这家酒楼。六楼是私人会所层,不对外营业,没有关系进不去。 三伯的嘴张着,一直没合上。 二婶手里的礼盒差点滑到地上。 二叔终于把酒杯放下了,玻璃碰到桌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哥……你……" 他好像想问什么,但舌头打了结。 我爸站起身,拿起椅背上那件洗得泛白的深蓝夹克,搭在胳膊上。 "吃好了?"他看了我一眼。 我点头。 "走吧。"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志强,那老房子的事不用你帮忙。" "那块地,是我的。" 第五章 从酒楼出来,冷风一吹,我脑子还是蒙的。 我妈走在我爸旁边,半天才憋出一句:"老周……你、你什么时候……" 我爸把夹克穿上,拉链拉到脖子根。 "上车再说。"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不是来时那辆出租车。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司机拉开后门,喊了声"周总"。 我妈腿一软,差点绊在马路牙子上。 我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上了车,车内暖风轰轰地吹。真皮座椅柔软得像陷进云里。 我爸坐在副驾驶,一句话没说。 我妈在后座攥着我的手,指甲掐得我生疼。 "你到底……"她声音发颤。 "回家说。"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没进老城区的方向。 拐上一条我没走过的路。两边的行道树变成了法国梧桐,路灯是那种暖黄色的矮灯柱,照着干干净净的人行道。 车停在一扇铁艺大门前。 门开了。 里面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小楼,外墙是米白色的,窗户里透出暖光。院子里停着两辆车,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是……"我妈推开车门,腿发软,站了好一会儿才迈出步子。 我爸已经下了车,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院子中央回头看我们。 他的样子和酒桌上一模一样。 不慌不忙,不喜不怒。 "进来吧。" 客厅很大,装修不算豪华但处处讲究。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壶。 我爸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们先坐。" 我和我妈对视一眼,都没动。 "爸。"我开口了。"锦华楼那个人叫你周总。城东那块地,你说是你的。这到底……" 我爸喝了口茶。 "锦华楼有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我妈"啊"了一声。 "城东旧改那个项目,签批的是我名下的公司。你二叔接的那两个标段,甲方是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十二年前,厂子改制分流。"我爸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上。"我没下岗,是我主动走的。" "……为什么?" "看到了机会。"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喝了什么茶。 "前些年行情好,投了几块地。后来陆续做了些事情。不多说了,总之……" 他看了我一眼。 "你二叔这些年吃的那些项目,有一半是从我手里分出去的。他不知道。" 我嗓子发紧。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装了这么多年? 为什么忍了这么多年? 为什么让二叔骑在头上这么多年? 我爸没有正面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看着对面墙上那幅字。 写的是四个字——厚德载物。 "你爷爷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顿了顿。 "一家人,总有一个要让着。" 第六章 我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我爸在沙发上说话的样子。平静的。不像是在揭露一个天大的秘密,倒像在聊邻居家的猫今天有没有叫。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的时候,我爸已经在院子里浇花了。 穿着那件旧夹克,裤腿卷着,一副退休老头的做派。 要不是昨晚那一幕,我怎么都不会把他和"周总"两个字挂上钩。 我正准备问点什么,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宋远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周晨,你小子还活着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得我耳朵嗡嗡响。 宋远征,我前公司的同事。准确说,是前领导。我辞职的事,跟他有直接关系。 "找我什么事?" "我听说你在搞什么创业项目?"他笑了一声,那种带着优越感的笑。"别闹了,你那点底子我还不清楚?" 我没答话。 "行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下周有个商务活动,缺个跑腿的,一天给你五百。来不来?" 跑腿的。 五百。 我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不来。" "你少端着。"他语气一沉。"你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在你二叔那当仓库管理你嫌丢人,给我跑个腿你又不乐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挂了电话。 回头的时候,我爸站在院子的月季丛后面,手里还捏着浇花壶。 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那个点头是什么意思,我当时不确定。 但很快我就明白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爸忽然开口。 "你之前辞职,是因为什么?" 我筷子一顿。 "被人穿小鞋。" "谁?" "直属上司。宋远征。" 我爸嚼着饭菜,不紧不慢。 "怎么穿的?" 我想了想该怎么简短地说。 "我拿下一个客户,合同签好了,他把我名字换成他的。我找他理论,他说我不懂规矩。第二天起,所有项目把我踢出去,架空了三个月。" 我爸放下筷子,喝了口汤。 "你那个客户,合同金额多少?" "一百六十万。" "不大。"他说。 我:"……" "你辞职前有没有留合同底档?" "有。电子版和扫描件都在。" 我爸点了点头。 "吃完饭你把那些东西整理一份,给我看看。" 第七章 三天后,我在那栋小楼的书房里见到了一个人。 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西装三件套,胸口别着一枚细小的徽章。 "这是老钱。"我爸坐在书桌后面给我介绍,"财务方面的事归他管。" 老钱朝我点了点头,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不带什么情绪。 "周总,材料我看过了。"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递到桌上。"那个宋远征,吃了您儿子的合同不说,他们公司最近两年的审计数据也有问题。资金走向不太干净。" 我愣了一下。 "你们查他了?" 老钱没回答我,只看我爸。 我爸翻了翻文件,合上。 "先不急。" "周总?"老钱显然有些意外。 "周晨自己的事,让他自己来。"我爸抬头看我。"工具我可以给你,但路你自己走。明白吗?" 我咽了口唾沫。 "明白。" "你想好怎么做了再来找我。" 他又低下头去看别的文件了,像在赶我走。 我转身出了书房,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我爸给了我武器,用不用、怎么用,是我的事。 还没等我想清楚,当天晚上,又出事了。 手机连着震了十几下。 是家族群。 二婶在群里发了一段话,大意是:堂妹周雅婷下个月订婚,邀请所有亲戚出席宴会。后面跟着一张请柬的照片,酒店名字我查了一下,一桌起步八千。 然后二叔在底下回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了。 "各位哥嫂兄弟,到时候都来啊。我闺女嫁得好,这是咱老周家的喜事。对了,安邦哥,你们家周晨现在没工作吧?到时候来帮忙当招待,一天给他开二百,行不行?" 群里一片"哈哈"的表情。 二百块,当招待。 在他女儿的订婚宴上给客人端盘子。 我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是堂妹周雅婷发的。 "哥,你来吗?到时候给你安排个轻松的位置,别累着。" 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笑得客气又疏远。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回。 第八章 第二天,三伯来了家里。 不是来这栋小楼,是来老城区那个旧房子。 我爸特意换了那件旧夹克,骑了辆自行车回老屋。 我跟在后面。 三伯坐在堂屋的木椅上,手里捧着杯子,表情很为难。 "志远,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你二弟的事。" 我爸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对面,像往常一样泡了壶茶。 "说。" 三伯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