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仙踪》短故事
01
我饿。
饿到眼冒金星,山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割着我单薄的衣衫。
我叫林根。
一个连自己爹娘是谁都不知道的名字。
我只知道,我要活下去,活下去。
这是唯一的念头。
山下有个村子,炊烟袅袅。
我看到了。
口水都快流干了。
偷,只能偷。
我蹑手蹑脚地靠近一户人家的后院,米缸就在那里!
我颤抖的手刚碰到米粒。
「抓贼啊!抓贼啊!」
一个婆娘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夜空。
灯光亮起,火把晃动。
人群涌来,我被抓了个现行。
拳头。
脚踢。
棍棒。
「小兔崽子!敢偷老子的粮食!」「扭送官府!」
他们下手真狠。
我的鼻血流了一地,眼眶青紫,肋骨可能断了。
疼得要命。
我拼命挣扎,指甲抠破了地面。
指甲断了,血肉模糊。
我连滚带爬地逃,身后是渐渐变小的咒骂声,嘲笑声。
我一直跑,不敢停,直到逃进了深山
逃到一座破败的道观前。
「清虚观」。
门匾歪斜,字迹模糊,荒草丛生。
我以为,这是我人生的终点。
我倒下了,倒在这冰冷的门槛前。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汪。」
微弱的小狗的叫声。
我转过头。
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狗,跟在我身后。
它的肋骨,像我一样清晰可见,它的眼里,和我一样绝望。
我伸手,它也伸手。
舔了舔我的手指。
温热。
这是我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温热。
我无声地哭了。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
三两。
因为它看起来只有三两重。
道观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我摸索着,想找个角落,躲一躲,喘口气。
「谁?」
一个清冷的女声,把我吓了一跳。
道观里有人?
「我……我叫林根。」
我的声音在颤抖。
「不求您收留,只求借个地方避一避。」
没人说话,好久好久,我以为她走了,或者赶我出去。
「进来吧」她说。
声音淡淡的,没有责怪,没有嫌弃。
我愣住了,三两也愣住了,我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敢置信。
「进来吧」她又说了一遍。
这次多了后半句,「还有你的狗。」
我进去了。
道观里燃着一支蜡烛,昏黄的光。
一个年轻的女道士,穿着素净的道袍。
面容清秀,眼神清澈。
她看着我,也看着三两。
「你们都饿了吧」
她问。
我点点头,三两也饿得走不动路了。
她起身,走向一个角落,端出一碗热粥。
热腾腾的,香气扑鼻。
我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吃吧。」她指着角落。「那里可以睡。」
简单的铺盖和草垛,干净的,温暖的。
我和三两狼吞虎咽。
粥很烫。
但我们不在乎,有粥喝,有地方睡。
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谢谢……谢谢道长……」我哽咽着说。
她笑了,淡淡的,像春风拂过湖面。
「乱世之中,互相帮衬罢了,还有,我还不算道长,叫清歌」,她说。
我决定留下来。
不仅仅是因为有了吃的,有了住的,是因为她的善良。
在这个吃人的乱世里,她的善良,像一盏灯。
照亮了我的心。
我要学她的本事,保护我自己,更要保护她。
这个陌生的女道士,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02
苏清歌下山的时候,我还在道观里逗弄三两。
「清歌姐姐,路上小心。」我说。
她回头笑了笑。「放心,找到吃的很快就回来。」
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转弯处,三两冲着她离开的方向叫了几声。
我总觉得不对劲,但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太阳西沉,月亮升起。
她还没有回来,我在道观门口等了一夜。
第二天黎明,她回来了,是爬回来的。
她的道袍破了,全是血,肚子上有个窟窿。
肠子露在外面。
「清歌姐姐!」我冲过去。
抱起她,她还有气,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林根……」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粮食……在……」
话没说完,她就昏过去了。
我慌了,真的慌了。
她的血染红了我的衣服,染红了道观的地板。
我撕下床单,包扎她的伤口。
但没用。
血还在流,从我的指缝间流出来,「清歌姐姐!清歌姐姐!」
她的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三两也急了,围着我们转圈,呜咽着。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苏清歌教过我一些咒语,里面有最基础的「止血咒」。
我试一试。
「灵气聚身,血气归窍。」
我笨拙地念着,手按在她的伤口上,什么都没发生,血还是在流。
我急得直哭。
道观里有什么草药?
我翻箱倒柜,找到了一些干枯的草根,一些发霉的叶子。
统统塞进她肚子里,她会不会更疼?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她会死。
「清歌姐姐,不要睡啊。」
我抱着她。她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轻。
「你还说过,要教我更多道术。」
「你不能丢下我。」
我的眼泪掉在她的脸上,她还是不睁眼。
三两用头蹭我的腿,它也在哭。
我能感觉到,它和我一样害怕,害怕失去苏清歌。
「清歌姐姐!」我用更大的声音喊。「你醒醒啊!」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很轻微的,她还在。
「止血咒」、「止血咒」、「止血咒」……
我一遍遍地念,直到嗓子都哑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按压她的伤口。
直到手指都麻木了,但血还是止不住。
越来越多,越来越少。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那么善良……」
「她不应该死的……」
三两舔了舔苏清歌的手,那只手冰凉的,它呜咽得更厉害了。
03
血腥味。
浓烈的血腥味,三两的鼻子最先闻到。
它竖起耳朵,警惕地望向门外。
我也闻到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汪汪!」三两叫了起来。
它在警告。
有人来了,不,是恶人来了。
门被踹开了,三个大汉闯了进来。
其中一个满脸疤痕,像刀刻的一样,狰狞可怕。
「嘿嘿,好地方。」
疤脸大汉淫笑道。
「还有个漂亮的小道姑。」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歌身上。
「长得不错,正好兄弟们渴了。」
另一个大汉舔了舔嘴唇。
「还有个小道士。」
「杀了。」
「值钱的东西搜走。」
第三个人说话简洁粗暴。
我挡在苏清歌前面,她还在昏迷,还在流血。
「各位好汉,」我颤抖着说。「她受伤了,快死了。」
「我这里有粮食,全部给你们。」
「还有这个,」我掏出一个小玉佩。
「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值钱。」「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
疤脸大汉哈哈大笑。
「求饶?」
他推开我,我摔在地上。
疤脸大汉伸手,抓住苏清歌的脚踝。
「这么白嫩,」他说。「死不了」,「正好玩玩。」
我疯了,一股怒火从心底涌起,烧遍全身。
我抓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向疤脸大汉的脑袋。
「砰!」
石头很硬,他的头也很硬,但血流出来了。
「妈的!」
疤脸大汉捂着头。
「小兔崽子,老子杀了你!」
他抽出腰间的刀,刀光闪闪,寒气逼人。
「去死吧!」刀朝我砍来。
我闭上眼睛等死。
「不要!」就在这时,苏清歌的声音响起。
她醒了,她竟然醒了。
「雷法·电光咒!」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嘴里吐出这几个字。
一道微弱的电光,从她指尖射出,正中疤脸大汉的胸口。
「啊!」疤脸大汉惨叫,身体僵直,刀掉在地上。
三两趁机冲上去,咬住他的裤腿。
「是法师!」 「快跑!」
另外两个人吓坏了。
他们以为道观里藏着厉害的法师。
连忙扶起疤脸大汉,夺门而逃。
「呼……」
苏清歌长舒一口气,然后又昏了过去。
但这次,她的伤口裂开了,血流得更多了。
她的脸更白了,她的呼吸更弱了。
我慌了。
刚才的怒火消失了,只剩下绝望和无助。
我开始翻找,翻遍道观的每个角落。
经书、法器、丹药。
什么都找,但什么都没有,都是些破烂。
我拿起一本经书,《太上感应篇》。
翻开。
突然,一张纸片掉了出来。
上面写着:
「固魂封形」
「魂魄不散,肉身不朽」
「待机缘成熟,自可复生」
「咒语:急急如律令,固魂封形,魂归本位,形保不坏……」
我如获至宝。
「固魂封形!」 「就是这个!」
我抱起苏清歌。
她轻得像羽毛。
我将她放进角落里一口积满灰尘的旧棺材。
「清歌姐姐,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按照纸片上的指示。
结印,念咒。
「急急如律令,固魂封形,魂归本位,形保不坏……」
棺材盖自动合上。
一道微弱的金光浮现。
苏清歌的气息稳住了,虽然还是很微弱,但至少没有继续衰落。
三两趴在棺材边呜咽着,我瘫坐在棺材旁。
她活下来了,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但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我不知道。
也许永远都不会醒来,也许明天就会醒来。
只要她还活着,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04
我抱着希望离开了道观,苏清歌在棺材里沉睡,我必须找到人救她。
山脚的小镇,本来应该是热闹的。
但现在,到处都是溃兵,他们比土匪还狠,比强盗还恶。
见人就抢,见物就拿,见女人就……
我不敢想下去。
「站住!」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拦住了我。「小道士,你从哪里来?」他眼神凶狠,像饿狼。
「我……我路过这里。」我尽量平静地说。
「去找亲戚。」
「亲戚?」
他冷笑。「乱党?」 「还是什么会道门的?」
周围的溃兵围了过来,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都不是。」我摇头。「我只是个普通的道士。」
「普通?」
军官举起刀。「那就去死吧。」 「杀了你,震慑震慑这些装神弄鬼的。」
刀光闪动,要砍下我的脑袋。
我笑了,不是苦笑,是冷笑。
我假装投降,垂下双手。
军官得意的走近。
我袖子里藏着银针,清歌教过我的暗器手法。
淬了剧毒,百发百中。
银针射出,正中他的脖子,颈动脉。
「呃……」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然后倒下了,倒在我的脚下。
「杀了他!杀了他!」
溃兵们喊着,冲向我。
我抢过军官的刀。
刀很锋利,很趁手。
第一个溃兵扑过来,我一刀劈在他的肩膀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血花四溅。
第二个溃兵,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的刀朝我砍来。
但我更快,更狠,更无情。
我杀人了,第一次杀人。
很恶心,但很畅快。
就像撕裂了一张纸,没有任何负担。
「啊!」
「魔鬼!」
溃兵们害怕了。
我点燃了路边的油桶,火势瞬间蔓延,切断了他们的退路,看着他们在火海里挣扎。
在混乱中,我杀出一条血路,三两跟在我身后。
我离开了小镇,带着一身血腥,一颗冰冷的心,我以为这就结束了。
没想到,还有人在跟踪我。
几个村民,偷偷摸摸的,想告发我,想把我交给溃兵的残部。
「你们,」
我对三两说。「去把他们引过来。」
三两它顿时明白我的意思。
它跑向坟地,那些村民果然跟了上来。
月黑风高,坟地阴森。
「欢迎。」
我出现在他们面前 「欢迎你们。」
我念起道术。
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坟墓里伸出枯骨手,天空中飞过骷髅头。
「鬼啊!」 「有鬼啊!」
村民们吓破了胆,转身就跑。
我追上去,抓住领头的村民。
匕首,干净利落。
「对不起。」 我对他说,「但我不能让你活着。」
我把他挂在路边的树上,作为警示。
其他的村民看到了,吓得屁滚尿流,连夜逃回了镇上。
他们再也不敢追踪我了。
我大笑着继续前行,三两跟在我身后。
我变了,变得更加冷漠,更加无情。
为了救苏清歌,我可以杀死任何阻挠我的人,可以做任何事。
没有什么善恶之分,只有目标,只有她。
05
深山,更深的山,更高的峰。
我爬了三天三夜,三两的爪子都磨破了。
我的鞋子早就烂了,脚底全是血泡。
但我不能停,不能休息。
苏清歌还在等我。
她躺在棺材里,生死未卜。
终于,我找到了。
那个传说中的隐世老道人。
他的茅屋建在悬崖边上,云雾缭绕,仙气飘飘。
「前辈。」我恭敬地行礼,「晚辈林根,有事相求。」
老道人须发皆白,仙风道骨。
眼神深邃如海,他看了我一眼,闭上了眼睛。
掐指一算,摇头叹息。
「孩子,」他说,「你来晚了。」
「什么?」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什么意思?」
老道人睁开眼睛。
「那女子,」「伤势深入脏腑。」「命若游丝。」
「加上用了『固魂封形』这种禁术。」「油尽灯枯。」
「就算是仙丹妙药,也难回天。」
「贸然用药,只会加速其死亡。」
我如遭雷击,脑袋嗡嗡作响。
「不可能!」「不可能!」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我跪下了。
「前辈,求求您!是她救了我,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不能失去她,我不能!」
眼泪从我的眼角流下,滴在泥土里。
「她那么善良,她那么温柔。」
「为了我才……」
我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了。
我磕头,一个接一个。
额头撞在石头上,血从我的额头上流下来,滴在老道人的脚前。
我声泪俱下。
老道人看着我磕头,看着我流血,看着我流泪。
许久,他长叹一声。
「罢了。」
他转身走进丹房,我激动得浑身发抖。
老道人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玉瓶。
玉瓶很小,里面有一颗黑色的丹丸,散发着幽香。
「九转回魂丹。」
老道人说。
「老夫平生炼制的最强灵药。」
「必须在子时,配合特定手法,给她服下。」
「否则,立刻毒发身亡。」
我接过玉瓶,小心翼翼,「前辈,我记住了。」
我把玉瓶贴身收好,放在胸口的位置。
「前辈,您的大恩大德,林根永生难忘。」
我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还在流血,但我感觉不到疼。
老道人摆摆手。
「去吧,记住老夫的话。」 「不要害了她,也不要害了你自己。」
我点头,转身离开,三两跟在我身后。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是赶在子时之前赶回道观。
把这颗「九转回魂丹」给苏清歌服下。
这既是希望,也是风险。
但不管怎样,为了苏清歌我都必须试一试。
06
我回来了。
带着「九转回魂丹」回来了。
三两跟我虽然都很疲惫。
但心情激动,因为苏清歌就要得救了。
我推开道观的门,棺材还在那里。
但棺材旁边竟然站着一个人。
黑袍人。
他的手按在棺材上,黑气缭绕。
苏清歌的气息更微弱了。
「你是谁?」我问。
黑袍人回头,红眼睛,像野兽。
「小道士,」他说。「你来得正好,可以一起让我补补身子。」
他的声音嘶哑,像从地狱传来。
「你在做什么?」我冲向棺材。「放开她!」
他在吸收她的生命力!「噬魂夺命大法。」
「如此美妙的灵体,合该我增长法力」
「很快,她就该死了,然后是你们。」
黑袍人冷笑,「萧厉。」「邪修萧厉,听过没有?」
我停下脚步,「你这个恶魔!」
我取出护身符,注入法力,金光护盾。
「滚开!」
萧厉挥手,黑气袭来。
我用护盾挡住。
「清心咒!」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萧厉哈哈大笑,「雕虫小技!」
他加大邪功,苏清歌的气息更弱了,我急了。
「奇门遁甲!」
我用脚步画出「生门」,天地生气,汇聚于我。
「没用的。」萧厉嘲讽,「你太弱了。」
他打出更强的邪气,护盾破碎,我被击中。
胸口剧痛,一口血喷出。
「咳咳……」我跌倒在地。
我绝望了,真的绝望了,萧厉狂笑。
「小子,安心去死吧。」
他的邪功接近完成,苏清歌的生命力正在流失。
我看着她,那么苍白,那么虚弱。
「不……」「不能这样结束……」
我挣扎着站起来,但又跌倒了。
三两呜咽着,它也感受到了危险,感受到了苏清歌的痛苦。
「汪汪!」它突然叫了起来。
不是恐惧,是愤怒。
它扑向萧厉,撕咬他的腿。
「滚开,畜生!」萧厉一脚踢飞三两。
「砰!」
三两撞在墙上,但它没有死,它又爬起来,又扑过去。
萧厉被干扰了,邪功中断了一下,就是这一下。
「机会!」
我抓住机会,拼尽最后的理智,将护身符拍碎在额头上。
「以血为引!镇邪之力!」
白光迸发,刺目耀眼,直射萧厉。
「啊!」
萧厉惨叫,护体黑气被撕开。
他捂住眼睛。
「怎么可能......,一个废物」
苏清歌的气息稳定了一些,还没有脱离危险,但至少没有继续被吸收。
「清歌,撑住。」
三两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它受伤了,但它的眼神依然坚定。
它在保护清歌,就像我一样。
07
我倒下了,倒在苏清歌的棺椁旁。
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法力耗尽,生命力也燃烧殆尽。
像一张纸,薄薄的,轻轻的,随时会被风吹走。
「清歌」
我看着她,她还是那么苍白,那么安静。
「我尽力了」
萧厉在地上打滚,痛苦地嚎叫。
他的丹田被我刺中,根基被毁,法力反噬。
「你竟敢……」他指着我,手指颤抖。
「我要杀了你」 「一定要杀了你」
他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但眼中依然燃烧着杀意。
「去死吧!」
他凝聚最后的黑气,化作一把匕首。
这次不是刺向我的心,而是苏清歌。
「不!」我怒吼,「你敢!」我拼命爬过去。
但距离太远了,我来不及了。
匕首飞向苏清歌,这是我最绝望的时刻。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我大喊。
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保护。
为了苏清歌,九字真言,从我嘴里吐出。
带着我的血,带着我的恨,带着我的爱。
轰!
整个道观震动了,地面裂开,墙壁倒塌,天花板掉下砖块。
「这是什么?」萧厉惊恐。「镇煞古阵!不可能……」
地下有什么东西觉醒了。
古老的力量,正道的气息。
正气如潮水般涌出,冲击着萧厉的黑气。
「啊!」萧厉惨叫。
他的匕首消散了,被正气震碎了。
「小子,你做了什么?」
他害怕了,真正的害怕了。
我也懵了,我只是想保护苏清歌。
没想到会这样,正气越来越强,萧厉节节败退。
「我记住你了,林根。」
「我会杀了你,杀了她,杀了所有人!」
萧厉化作黑雾,消失了。
但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清歌」我爬到棺材边。「你怎么样?」
正气慢慢平息,道观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三两,还有苏清歌。
「汪……」三两哀鸣,它伤得很重。
我摸摸它的头,「我们都会好好的」
我拿出玉瓶,「九转回魂丹」还在。
经过这么大的动静,它都没有碎,真是奇迹。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我看着棺材里,苏清歌在里面。
还是那样,像睡着了一样。
我把丹丸倒出来,黑色的,散发着幽香。
「子时快到了」
我小心地托起苏清歌的头。「张嘴,求你了」
她没有反应,我轻轻掰开她的嘴,把丹丸放进去。
「咽下去,求你咽下去」
我按住她的喉咙,帮助她吞咽。
「好了」,我松了一口气。
「清歌,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躺在她身边,三两躺在我们中间。
我们三个,紧紧靠在一起。
等待子时的到来,等待丹药生效,等待苏清歌醒来。
「其实我一直都爱着你……」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但我的心是平静的,因为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现在,只剩下等待,和相信。
相信奇迹会发生,相信苏清歌会醒来。
忽然,我感到一阵眩晕,不仅是身体的疲惫,还有某种奇异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在审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城隍……」我喃喃自语。
刚才的镇煞古阵不仅击退了萧厉,也惊动了某个更高层次的存在。
城隍爷。
这位掌管一方土地的神明,他的威严笼罩着这里。
我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力,那种来自神明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