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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医生也心动》短故事

一 手术室的灯像一只冰冷的眼睛,俯视着手术台上打开的颅骨。 赵辰手上的动作没停,镊子夹着一小块棉片,轻轻压住渗血的硬脑膜表面。他头也没抬,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不带什么情绪:“小张,你出去。” 站在器械台旁边的实习生张毅愣了一下,手里的吸引器差点没拿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旁边的巡回护士赶紧冲他使了个眼色——别顶嘴,这时候说话就是找死。 张毅放下吸引器,摘了手套,默默推门走出去。手术室的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吸气声。 “打哈欠。”赵辰继续盯着显微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菜,“嘴巴张那么大,口水滴下来怎么办?无菌观念这么差,以后上了台是要出事的。” 旁边的一助医生赶紧应了一声:“赵老师说得对,小张是有点毛躁。” 赵辰没再说话。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回到眼前那个打开的颅腔里,大脑中动脉的分叉处有一颗动脉瘤,像一颗饱满的樱桃,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他用显微剪刀小心翼翼地分离周围的蛛网膜,动作稳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四十分钟后,动脉瘤夹闭完毕,荧光造影显示血流通畅。赵辰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摘掉手套扔进垃圾桶。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十五分,午饭时间早就过了。 “你们收拾,我先走了。”他说完就往外走,白大褂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赵辰走出手术区,换下手术衣,在洗手池前搓了将近三分钟的手——这是他的习惯,哪怕只是吃个饭也得洗够时间。水龙头哗哗响着,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轮廓深,眼睛颜色浅,长相比实际年龄老成不少,加上个子高大,往那儿一站就跟头熊似的。 “赵老师!” 身后有人叫他。赵辰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 来的是顾诗。顾诗是神经外科的主治医生,比他低两届,俩人从大学就认识,到现在已经十年了。她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眯眯地走过来,站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把人小张赶出去了?”她问,语气里没有责备,倒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嗯。”赵辰老实点头,“他打哈欠。” “打哈欠你就把人赶出去?” “嘴巴张那么大,无菌观念呢?” 顾诗忍不住笑了,她伸手在赵辰面前晃了晃:“你看看我。” 赵辰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我嘴张多大?我要是打哈欠,你是不是也得把我赶出去?” 赵辰认真想了两秒,说:“你技术比他好,不会打到一半打哈欠。” 顾诗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肩膀直抖。她知道跟这个木头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索性不讲了,拽着他的白大褂袖子往电梯方向走:“走吧,请你吃饭,你肯定又没吃午饭。” 赵辰被她拉着走,也不反抗,只是说:“我食堂吃。” “食堂那点东西够你吃的?你这么大块头,得吃肉。”顾诗按了电梯按钮,回头看他一眼,“今天外面新开了家烧鸭店,听说味道不错。” 赵辰想了想,觉得也行,就没再反对。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顾诗靠在电梯壁上,歪着头打量他。赵辰站在她对面,目视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还记得小张是谁推荐来的吗?”顾诗突然问。 赵辰眨了眨眼,摇头。 “杨主任推荐过来的。”顾诗说,“你把人赶出去了,小张肯定怕得罪杨主任,这会儿估计正躲在哪儿哭呢。” “哦。”赵辰的反应平淡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你就哦一声?” “那怎么办?我又不是故意的。”赵辰挠了挠头,“我当时就觉得他打哈欠影响手术,就让他出去了。要不我回头跟杨主任解释一下?” 顾诗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她认识赵辰十年了,这人就是这样的——技术顶尖,但人情世故上是个白痴。他不会记仇,也不会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更不会想到别人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辗转反侧。 “你别管了,”顾诗说,“我去跟小张说说,让他别多想。” 赵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那你帮我跟他说,下次注意就行,我没生他气。” “他知道你没生他气吗?” “我本来就没生气啊。” 顾诗叹了口气,笑着说:“行,我去跟他说。” 电梯到了,门打开,两人走出住院部大楼,往医院外面走。中午的阳光有些晃眼,赵辰眯了眯眼睛,步子迈得很大。顾诗走在他旁边,步子比他小,但跟得挺紧。 “你走慢点。”她说。 赵辰放慢了脚步,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腿短。” “你腿才短。”顾诗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这么大块头走那么快,我哪儿跟得上。” 赵辰被她拍了一下,也不躲,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她的节奏。 烧鸭店离医院不远,步行七八分钟就到了。店面不大,但装修得挺干净,玻璃窗上贴着新店开业的红字。两人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拿菜单过来,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打扮得利落,笑起来有股爽快劲儿。她看了一眼赵辰,眼睛亮了亮:“这位是医生吧?一看就是外科的,手上那劲儿准。” 赵辰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顾诗在旁边笑出声来:“老板娘好眼力,他确实是外科的,神经外科。” “哎呀,那可得好好补补。”老板娘热情地推荐,“我们家烧鸭用果木烤的,皮脆肉嫩,给你们来一只?” “一只不够,”顾诗翻着菜单,“来两只,他一个人能吃一只半。” 赵辰没反驳,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老板娘记下菜单,又打量了赵辰几眼,笑着说:“医生长得真精神,结婚了没有?” 赵辰还没反应过来,顾诗已经替他答了:“没呢,单着呢。老板娘有合适的可以介绍。” 老板娘笑得更开心了:“那敢情好,我妹妹今年二十八,在银行上班,长得可漂亮了。” “不用不用,”赵辰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摆手,“我工作忙,没时间谈恋爱。” “忙才要找对象呢,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多好。”老板娘说着,眼睛还在赵辰脸上转,“我妹妹的照片我给你看看。” “老板娘,”顾诗笑着打断她,“烧鸭先上吧,他饿坏了,您让他先填饱肚子再说。” 老板娘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说了句“好好好”,转身走了。 赵辰松了口气,小声嘀咕:“她怎么这么热情。” 顾诗托着下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人家看上你了呗。” “别瞎说。” “我哪儿瞎说了?你这么大个子,长得又精神,人家喜欢你有什么奇怪的。” 赵辰被她这么一说,耳朵有点红,低头喝茶不说话了。 顾诗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觉得有意思。认识他十年了,这人别的都好,就是在男女事情上特别迟钝。大学那会儿,护理系的女生给他送了一个月早饭,他愣是以为人家是爱心早餐活动的志愿者,还跟人家说了句“你们这个活动挺有意义的”。后来那女生气得再也不来了,他还纳闷人家怎么突然不送了。 菜上得很快。老板娘亲自端来的烧鸭,片好的鸭肉码得整整齐齐,皮色金黄,油脂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赵辰也不客气,夹起一块蘸了酱就往嘴里塞。 “好吃吗?”顾诗问。 赵辰点头,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顾诗笑了,也夹了一块。鸭皮确实脆,肉嫩多汁,味道很好。她吃了几口,抬头看见赵辰正专注地跟一块鸭腿较劲,吃相说不上斯文,但看着特别香。 “你知道吗,”顾诗忽然说,“你吃东西的样子特别像我家以前养的那条金毛。” 赵辰停下动作,抬头看她,表情无辜:“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呢。”顾诗笑盈盈地说,“吃东西香的人,看着就有福气。” 赵辰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吃。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吃到一半,赵辰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科室打来的,接起来听了两句,表情没什么变化:“嗯,我知道了,一会儿回去。” 挂断电话,他对顾诗说:“急诊收了个硬膜下血肿,让我回去看看。” “你去吧。”顾诗说,“我吃完把剩下的打包带回去给你当晚饭。” 赵辰站起来,拿起外套就要走。走到门口,老板娘追出来:“医生这就走啦?我还想着给你看看我妹妹的照片呢。” 赵辰脚步一滞,回头看见顾诗正坐在位置上,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赶紧说了句“下次下次”,逃也似的走了。 老板娘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这医生真有意思。” 顾诗低头笑了笑,没接话。她慢悠悠地吃完剩下的菜,又把赵辰没吃完的烧鸭打包好,付了账往外走。 刚走出店门,就看见张毅蹲在马路对面的台阶上,低着头,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 顾诗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小张?” 张毅抬头,眼眶有点红:“顾老师。” “怎么了这是?”顾诗明知故问,“被赵老师赶出来就想不开啦?” 张毅吸了吸鼻子:“顾老师,我是不是闯祸了?杨主任那边我怎么交代啊。” “你打哈欠了。” “我知道我打哈欠不对,可是——”张毅急得都快哭了,“赵老师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顾诗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走,我带你去找他。” “找赵老师?”张毅吓了一跳,“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他又不吃人。”顾诗说着,已经迈开步子往医院方向走了,“他那人记性不好,说不定早把这事忘了。” 张毅将信将疑地跟在她后面。 两人回到医院,在神经外科的医生办公室找到了赵辰。他正坐在电脑前看CT片子,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屏幕上比划着什么。 “赵老师。”顾诗敲了敲门。 赵辰回头,看见她手里提着的打包盒,又看见她身后跟着的张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哦,小张啊。” 张毅站在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赵老师,今天手术的时候我——” “没事。”赵辰摆摆手,打断了他,“下次注意就行,别在手术台上打哈欠,真要打就转过去,别对着无菌区。” 张毅愣在原地,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过去了。他准备了满肚子道歉的话,一个字都没用上。 顾诗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她走过去,把打包盒放在赵辰桌上:“晚上记得热着吃。” 赵辰点头,目光已经回到了电脑屏幕上。 顾诗转身要走,路过张毅身边时低声说:“我说什么来着?” 张毅感激地看着她,使劲点了点头。 等张毅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赵辰和顾诗两个人。赵辰还在看CT片子,顾诗走到他身后,弯下腰凑近屏幕:“这个血肿量不小,准备开颅?” 赵辰没说话。顾诗离他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手液味道,混合着一丝烧鸭的香气。她的呼吸扫在他的脖颈上,温热的,痒痒的。 赵辰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紧张什么?”顾诗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退后半步,歪着头看他。 “没紧张。”赵辰的声音闷闷的。 顾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你看吧,我先走了。” 她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轻轻回响。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张毅发来的:顾老师,今天谢谢你。 顾诗回了个笑脸,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暮色。医院的院子里,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铺在水泥地上。远处有几个人影走过,看不清是谁。 她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赵辰的场景。 那是在大学的新生见面会上,赵辰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看一本解剖图谱。周围的人都忙着社交,交换手机号,只有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跟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顾诗当时就觉得这人有点意思。她主动走过去,坐到他旁边,问他叫什么名字。 赵辰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茫然,然后说了三个字:“赵辰。” “我叫顾诗。”她笑着伸出手。 赵辰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犹豫了两秒,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握力很轻,像是怕把她握疼了。 “你是哪个专业的?”顾诗问。 “临床。” “我也是。”顾诗笑得眉眼弯弯,“以后咱俩就是同学了。” 赵辰“嗯”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看他的解剖图谱。 顾诗也不恼,就坐在他旁边,时不时问他几个问题。赵辰虽然话不多,但回答得很认真,有问必答。那天晚上,顾诗发现了一个秘密:赵辰这种人,其实很好接近。你只要主动,他就不会拒绝。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在他身边。 十年了。 顾诗收回思绪,重新看向窗外。暮色更深了,院子里的人影渐渐模糊。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路过医生办公室时,门开了一条缝,她看见赵辰还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看着片子,打包好的烧鸭放在桌角,一动没动。 顾诗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推门进去:“赵辰。” 赵辰抬头:“嗯?” “先吃饭。”她走过去,把打包盒打开,筷子塞到他手里,“吃完饭再看。” 赵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筷子,乖乖夹起一块鸭肉塞进嘴里。 顾诗在他旁边坐下,托着下巴看着他吃。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他咀嚼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 吃到第三块的时候,赵辰忽然停下来,看着顾诗:“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顾诗挑了挑眉:“我怎么闲了?” “平时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去查房吗?” “今天不用,我让人替了。”顾诗说,语气轻描淡写。 赵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继续吃他的烧鸭。 顾诗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侧脸。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楚,高挺的鼻梁,略深的眼窝,还有那双颜色偏浅的眼睛。他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像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眼前的食物什么都不存在。 顾诗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二十三分,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赵辰。” “嗯?” “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你第一次请我吃饭,吃的什么吗?” 赵辰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 “兰州拉面。”顾诗说,“学校后门那家,你吃了一碗,我吃了半碗。” 赵辰皱眉:“你才吃半碗?” “我那会儿减肥。”顾诗笑了,眼里闪着光,“不过说真的,那家的辣椒油特别香,后来我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拉面。” 赵辰听着,忽然觉得嘴里的烧鸭没那么香了。他看着顾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他心里微微一动,像是某个被遗忘很久的角落,忽然被人轻轻叩了一下。 “顾诗。” “嗯?” “那家拉面店还开着吗?” 顾诗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该不会想现在去吃吧?” “明天中午可以。”赵辰认真地说。 顾诗看着他,笑容慢慢收了。她安静了两秒,然后说:“好啊,明天中午,我请客。” 赵辰点头,继续低头吃烧鸭。 顾诗却再也坐不住了。她站起来,说了句“我先走了”,然后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靠在墙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异样的情绪压下去,然后大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看见她笑了笑:“顾老师,下班了?” “还没,回去拿个东西。”顾诗走进电梯,随口应了一句。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顾诗看着金属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认识赵辰十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那副迟钝的样子。可刚才他认真地说明天中午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快了半拍。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笑。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顾诗走出住院部,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雨丝细密,在路灯下像是飘着一层薄薄的雾。她没有带伞,站在门廊下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冒雨跑出去,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顾老师。” 她回头,看见赵辰从楼梯口走出来,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他走到她面前,把伞递过去:“外面下雨了。” 顾诗看着那把伞,又看了看他:“你把伞给我,你怎么回去?” “我办公室还有一把。” 顾诗接过伞,指尖碰触到他的手指,凉凉的。她抬起头,看着赵辰的眼睛。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浅,像是秋天的湖水,平静,透明,藏不住任何东西。 “赵辰,”她忽然说,“你为什么要给我送伞?” 赵辰被她问得一愣:“你刚才没带伞啊。” “你就不能让我淋一下?” “你会感冒的。” 顾诗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她撑开伞,走进雨里,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中午,别忘了。” 赵辰站在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挠了挠头,转身回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顾诗在走到拐角处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伞,笑了。 雨越下越大,敲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响声。 顾诗站在雨里,忽然觉得这把伞有点沉。她握紧了伞柄,像是握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进雨中。 身后,医院大楼的灯光在雨幕里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墨画。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给赵辰发了条消息。 消息只有两个字:晚安。 发完她就后悔了——太刻意了。 可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回更奇怪。她索性不管了,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大概走了十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赵辰的回复:嗯,你也晚安。 顾诗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笑出了声。 这个木头人。 她把手机收好,撑着伞,走进了越来越密的雨里。 二 第二天早上七点,顾诗准时出现在住院部大厅。雨已经停了,地面还湿漉漉的,反射着清晨灰白的天光。她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