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养证上贴着姐姐的照片》短故事
第一章 五岁那年，我听见了秘密
五岁那个夏天，蝉鸣吵得人耳朵发疼。
我蹲在院子里玩泥巴，小手攥着塑料小铲子，把泥土堆成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小土堆，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滑，黏得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隔壁的王婶婶突然凑过来，蹲在我身边，用大人以为小孩听不懂的、压得极低的语气，轻轻说：“小雨，你知道吗？你不是你爸妈亲生的，是从孤儿院抱来的。”
我手里的小铲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泥土溅到了裤腿上，我却浑然不觉。
（亲生的……是什么意思？）
（那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们会不会把我送回那个陌生的孤儿院？）
恐慌像藤蔓一样瞬间缠住我的心，我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慌慌张张地跑进屋里。客厅里很安静，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眉头微微皱着，妈妈在一旁叠着干净的衣服，动作轻柔。客厅中央的地毯上，九岁的姐姐林薇抱着平板电脑，正入迷地看着动画片，嘴角还沾着一点零食碎屑。
我拽了拽爸爸的裤脚，仰着小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爸爸，王婶婶说……我不是你们亲生的，是真的吗？”
空气瞬间僵住了。
爸爸手里的报纸顿了一下，妈妈叠衣服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两个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慌乱，最后又齐刷刷地落在了姐姐林薇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后，爸爸才放下报纸，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他的手掌很粗糙，温度却很低，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是，但这件事，不准告诉姐姐，知道吗？”
妈妈也连忙凑过来，蹲下身，轻轻擦了擦我脸上的泥渍，声音软乎乎的，却藏着一丝紧张：“小雨乖，姐姐身体不好，心眼又小，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知道了她会伤心、会哭的。”
（原来……是真的。）
（可我才五岁，我也会伤心，我也会害怕啊。）
我看着他们小心翼翼护着姐姐的模样，喉咙突然堵得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点了点头，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咽进肚子里。
那天起，我学会了“懂事”，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
姐姐过生日那天，家里张灯结彩，爸妈买了一个大大的奶油蛋糕，亲戚们围在姐姐身边，唱着生日歌，说着祝福的话。我缩在客厅的角落里，看着姐姐被众人簇拥着，像个小公主一样，心里酸酸的。我们的生日只差一天，可我在寄宿学校，爸妈从来没给我补过一次生日，甚至连一句生日祝福都很少说。蛋糕切好后，妈妈给了我一块最小的，我咬着甜甜的奶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姐姐说：“谢谢姐姐！蛋糕真好吃。”
姐姐考上重点高中那年，爸爸特意摆了三桌酒，请了亲戚朋友来庆祝，席间不停地夸姐姐有出息，脸上满是骄傲。而我，拿了全市少儿绘画一等奖，奖状兴冲冲地贴在冰箱上，可仅仅四天，就被妈妈收了起来，她说：“贴在这里占地方，影响做饭。”我看着空荡荡的冰箱门，没敢说一句话。
姐姐想要最新款的随身听，吵了一天，爸爸第二天就开车去市里买了回来，还笑着给姐姐调试好。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省吃俭用，就想买一本心仪已久的插画集，可妈妈知道后，强行把我的钱拿走了，说：“你姐姐要去参加同学聚会，需要买一支口红，你的钱先给她用，以后再给你买。”可到最后，那本插画集，我从来没得到过。
姐姐还总欺负我。
她会偷偷藏我的作业本，看着我因为交不出作业被老师批评，躲在一旁偷偷笑；她会趁爸妈不在家，把我锁在门外，任凭我怎么敲门、怎么喊，都不开，直到爸妈下班回来，才假装无辜地说：“我以为她出去了。”；她甚至会在亲戚面前，倒打一耙，说我在学校不听话、爱捣乱，让亲戚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从来不敢告状。
我怕。
怕他们觉得我麻烦，怕他们觉得我不懂事，怕他们一气之下，就把我送回那个陌生的孤儿院。
所以我忍，什么都忍。忍她的欺负，忍她的排挤，忍爸妈的偏爱，忍所有的委屈。
高二那年，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生，他叫陈宇，说话很温柔，不管我遇到什么烦心事，他都会耐心地听我讲，会安慰我，会鼓励我。我们聊了半年，无话不谈，我甚至偷偷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终于，我们约好线下见面，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见面那天，我特意穿了最喜欢的连衣裙，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咖啡厅，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紧张又期待地等着他。可我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他都没有来。就在我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对不起，我有事，改天吧。”
我看着那条消息，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一遍遍地给他发消息，可他再也没有回复过我。
后来我才知道，是姐姐偷偷加了陈宇的微信，发了自己的照片，还骗他说：“我是林雨的姐姐，她胆子小，不好意思来见你，让我先过来跟你见一面，替她转达心意。”
陈宇见了姐姐，就再也没联系过我。
没过多久，我就撞见他们在我们家楼下拥吻。陈宇抱着姐姐，眼神温柔，姐姐靠在他怀里，笑得一脸幸福。他们看见我，陈宇愣了一下，立刻转过头，避开了我的目光，而姐姐，却搂着陈宇的脖子，抬起头，冲我笑得张扬又得意。
那笑容，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不是愧疚，不是尴尬，是赤裸裸的炫耀——看，连你的网恋对象，都是我的了；看，你什么都不如我。
我没说话，低着头，默默走开了。
她是亲生的，我不是。
在这个家里，我就像一个外人，谁会站在我这边，替我撑腰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依旧小心翼翼地活着，直到有一天，家里传来了拆迁的消息。一夜之间，姐姐对我热情得反常，主动给我打电话，还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语气里满是讨好。
我还傻傻以为，她终于良心发现，终于把我当妹妹了。
现在想想，我真是蠢透了。
第二章 拆迁款面前，我成了外人
我大学毕业后，找了一份离家里很远的工作，很少回家。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我怕再看到爸妈对姐姐的偏爱，怕再被姐姐欺负，怕再想起自己是“领养的”这个事实。
这天下午，我正在公司上班，手机突然响了，是爸爸打来的。电话那头，爸爸的语气很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林雨，你立刻请假回家一趟，家里有重要的事，必须回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我不敢拒绝，只能连忙答应：“好，爸，我马上请假回去。”
挂了电话，我匆匆向领导请假，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赶去了高铁站。一路上，我坐立难安，脑子里不停猜测着，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推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