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的小时光》短故事
第1章
五岁那年搬家那天，我蹲在新家门口玩搬家箱里的泡沫纸。隔壁阳台突然传来"咚"的一声，篮球砸在栏杆上弹到我脚边。
"喂，小不点。"比我高半个头的男孩趴在栏杆上，"扔上来。"
我踮着脚试了三次都没成功。他翻过栏杆跳下来时，运动鞋带散开拖在地上。后来他总说那天是被鞋带绊倒才摔进我家纸箱堆的，可我记得分明是他自己扑过来要接球。
开学前夜妈妈把我的小书包挂在门后。第二天清晨发现书包带子上系着根蓝丝带，里面躺着颗草莓糖。阳台那边传来闷笑，林阳趴在窗台上啃着同款糖果包装纸。
"哭包。"他晃了晃手里皱巴巴的糖纸，"再磨蹭要迟到了。"
幼儿园铁门关到只剩条缝时，他拽着我钻进去。老师揪住他衣领时，这个昨天还翻阳台的家伙突然挺直腰板："报告老师，我在帮妹妹追蝴蝶。"
那天全班都听见他肚子叫的声音。午睡时他偷偷把点心塞进我枕头底下，草莓酱沾在包装纸上，像他耳尖的颜色。
小学入学式他作为学生代表站在台上，白衬衫扣子系错位，领带歪到肩膀。我在台下举手："老师！他衣服穿反了！"全场哄笑中他涨红脸瞪我，放学却还是把演讲得来的巧克力掰成两半。
六年级暑假他长高十公分，突然不肯再让我拉他衣角过马路。有天暴雨，他浑身湿透冲进教室，从怀里掏出本干爽的《小王子》扔在我桌上："书店最后一本。"
初中开学那天我在校门口数蚂蚁，阴影笼罩下来。他单肩挂着书包，另一只手拎着两个草莓蛋糕盒。"喂。"他用蛋糕盒轻碰我额头，"再发呆要错过分班考试了。"
走廊里女生们窃窃私语飘过来："篮球队长居然认识那个文学社的..."他忽然转身，吓得说话的人撞上储物柜。我低头咬蛋糕上的草莓，奶油蹭到鼻尖也不知道。
高中部公告栏前挤满人时，他不知从哪冒出来，带着阳光晒过的T恤味道。"看这个。"他手指点着文学社获奖名单，我的名字旁边落着片樱花花瓣。
毕业典礼结束那天下着毛毛雨，他堵在文学部门口。湿漉漉的篮球鞋在地板上留下脚印，手里攥着颗融化变形的草莓糖。
"苏小雨。"他嗓子哑得厉害，"这次...不是妹妹。"
第2章
那颗融化的草莓糖黏在我掌心，像他发红的耳尖一样烫。雨声突然变得很大，砸在走廊的玻璃窗上砰砰响。
"作业本第三页..."我嗓子发紧，"你偷看我作业？"
林阳的校服领口被雨打湿，锁骨上沾着水珠。他喉结动了动，突然伸手擦掉我鼻尖的奶油渍。这个动作太熟悉，从小学起他就这样。
"笨蛋。"他声音闷闷的，"是你自己把作业本摊在桌上。"他的手指还停在我脸上，带着草莓糖的甜味。
我猛地想起小学三年级。他每天午休都跑来我座位，把数学作业本推过来。"这道题。"他铅笔尖戳着空白处，"教教我。"可明明上次考试他拿了满分。
放学路上他总请我吃冰淇淋。小卖部门口的阳光白得刺眼，他舔着巧克力味的甜筒，突然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会请我吃冰淇淋的。"我当时正忙着舔快要滴落的草莓酱。他的甜筒突然掉在地上，奶油溅到他球鞋上。
"林阳！"张浩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教练找你！"他猛地缩回手，转身时撞翻了值日生的水桶。我蹲下去帮他捡滚落的草莓糖，发现糖纸上画着个歪歪扭翘的笑脸。
第二天清晨，我的课桌上放着盒草莓牛奶。吸管上别着张纸条："今天放学等我。"字迹潦草得像在发抖。
李婷凑过来抢走纸条："终于啊。"她晃着脑袋，"全班就你不知道篮球队长的心思。"她书包里掉出本相册，全是偷拍我和林阳的同框。
数学课上陈老师特意点我回答。我站起来时，发现林阳在后排用橡皮砸张浩的脑袋。"苏同学。"陈老师推推眼镜，"请解这道六年三班期末考的附加题。"
全班哄笑。那正是林阳当年非要我教他的那道。我转头看他，他正用课本挡着脸，耳尖红得像小卖部的草莓糖纸。
午休时我在图书馆找到他。他面前摊着本《小王子》，书页边角全是折痕。"喂。"我戳他肩膀，"你当年为什么假装不会做题？"
他合上书，玫瑰书签掉出来。"因为..."篮球场突然传来哨声，他跳起来撞翻椅子，"你讲题时睫毛会眨很快。"
放学铃响时他果然等在教室后门。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我的脚尖。"走啊。"他接过我的书包，"请你吃冰淇淋。"
小卖部阿姨笑着递来两个甜筒："老样子，草莓加巧克力？"林阳的零钱撒了一柜台，硬币滚到我脚边。
我舔着冰淇淋，突然问他："现在还想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吗？"他的巧克力甜筒再次掉在地上。这次砸在了我的白球鞋上。
第3章
巧克力冰淇淋在我的白球鞋上化开，像朵丑陋的咖啡色花。林阳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沾着融化的奶油。
"我..."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小卖部的遮阳棚突然被风吹得哗啦响，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
初一分班名单贴在公告栏那天，我蹲在走廊拐角哭湿了整包纸巾。林阳的篮球鞋出现在视野里时，我已经把校服袖子蹭得全是鼻涕。
"喂。"他从窗户缝塞进来张纸条，"别把眼睛哭肿了。"纸条边缘毛毛糙糙的，像是从作业本上紧急撕下来的。上面画着个歪鼻子笑脸，墨迹晕染开像朵小乌云。
放学时他在老槐树下等我，书包里装着两盒草莓冰淇淋。"吃吧。"他掰开木勺，"化得慢。"可他自己那盒已经变成粉色的汤，顺着指缝滴在蚂蚁路上。
初二那年他入选校队，训练时间越来越长。但每周三下午，我的课桌里总会多出瓶草莓牛奶。有次我提前回教室，正好撞见他踮着脚往我桌肚里塞东西。
"你..."我站在后门，阳光把他的影子钉在黑板报上。
他手一抖，牛奶盒掉在地上。"路过小卖部。"他耳尖红得能滴血，"买一送一。"
冬天来临时，他打完球总把校服外套扔给我。"帮我拿着。"他转身跑向球场，却忘了自己里面只穿着短袖。我抱着还带着体温的外套，闻到淡淡的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
情人节那天，我桌洞里塞满了巧克力。林阳抱着篮球站在走廊上，眼神凶得能杀死人。放学时他堵在我座位前，往我手里拍了个东西。
"张浩给的。"他扭头就走。掌心里是盒手工巧克力，包装纸上用荧光笔写着"给小雨"，字迹和他作业本上的一模一样。
初三模拟考前，我在图书馆复习到睡着。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件陌生校服，桌上放着杯草莓奶茶。吸管上别着张纸条："加油——路过的好心人。"我转头看向窗外，篮球场上有个人影跑得飞快。
拍毕业照那天，他站在我后排的台阶上。摄影师喊"三二一"时，我感觉到有根手指悄悄勾住了我的辫梢。
"苏小雨。"散场时他塞给我一张拍立得，是我们小学入学式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下次分班，我们还在一起。"
第4章
高中部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我踮着脚找自己名字时，听见身后女生们突然拔高的笑声。"快看！是篮球队的林阳学长！"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他穿着崭新的7号队服，额发还滴着训练后的汗水。三个女生同时把手机递过去，粉色的手机壳在阳光下晃眼。
"学长，加个微信嘛~"
他后退半步撞到垃圾桶，手里矿泉水瓶掉在地上滚到我脚边。我弯腰去捡，看见瓶身上用马克笔画了颗小草莓。
"苏小雨！"他突然拨开人群冲过来。带着阳光味道的手掌落在我发顶，像小时候那样胡乱揉了两下。"找到班级没？"
周围瞬间安静。穿超短裙的女生撇着嘴走开，手机壳上的水钻刮到我手背。
"还没..."我话没说完，他已经拽着我往公告栏挤。他后背的衣料被汗浸湿，贴出肩胛骨的形状。"喂。"我戳他脊椎骨，"你挡着我看名单了。"
他往左挪半步，正好让阳光照在我脸上。我眯着眼睛找名字时，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三班。"他突然说，"我们在三班。"
"你怎么知道？"
"就..."他摸了下鼻子，"刚才路过教师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