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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星光》短故事

《重燃星光》 病房的氧气面罩蒙住他半张脸。 我盯着那根透明的管子,手指悬在接口上方。只要拔掉,一切就结束了。十四年的婚姻,十五年的“你什么都不是”。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你曾是学霸,曾是校草,曾以为自己能发光。 我颤抖着将手伸向管子—— 十七岁的蝉鸣突然灌满耳膜。 睁开眼,是教室。周晓棠的圆珠笔戳在我手肘上,留下蓝色墨点。“物理老师瞪你三回了!” 讲台上,班主任正领进来一个转学生。 白衬衫,温润的笑。 前世他吸走我所有的光。 这一次—— 我攥紧笔,笔芯断了。 光,不会再给他。 第1章 重生 橡皮擦砸在笔记本上的闷响让我一个激灵。 "林星染!物理老师瞪你三回了!"周晓棠的圆珠笔戳在我手肘上,留下个蓝色墨点。我盯着那个渐渐晕开的墨点,突然发现她校服袖口还沾着昨天篮球赛的泥渍。 这不对。周晓棠去年胃癌晚期住院时,明明把校服送给了山区儿童。 蝉鸣声突然尖锐起来。我抬头看见教室吊扇慢悠悠转着,第三片扇叶上有个去年运动会贴的卡通贴纸。前排男生后颈晒出的V字领痕迹,粉笔槽里断成三截的黄色粉笔,还有我左手腕上——那道本该存在的疤痕消失了。 "同学们安静。"班主任老徐敲了敲讲台,"这是从省实验转来的陆昭明同学。" 粉笔灰在阳光里漂浮。那个穿着熨烫平整校服的男生站在讲台上微笑,阳光给他睫毛镀上金边。我死死攥住自动铅笔,听见笔芯"啪"地折断。 就是这张脸。三十二岁生日那晚,他用领带勒住我脖子时说:"量子态坍缩理论证明你永远逃不掉。" 现在他正在黑板写下名字,粉笔划过黑板的声响让我后槽牙发酸。前世这个时候,我只会觉得他字写得真好看。 "星染,你脸色好吓人。"周晓棠递来张皱巴巴的纸巾,我这才发现掌心被铅笔扎出了血。她突然凑近我耳朵:"这转学生看人的眼神像在菜市场挑猪肉。" 我差点笑出声。上辈子她说这话时,我还觉得是她没教养。 陆昭明被安排在我斜前方。他转身放书包时,我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苦橙香水味。前世我花了七年才明白,这是为了掩盖精神类药物气味。 "这道题有人会解吗?"数学老师敲着投影屏上的奥数题。全班安静中,我看见陆昭明后背微微绷紧——他每次准备表演前都这样。 "老师,我想试试。" 我的声音比想象中响亮。走上讲台时,粉笔灰在光束里翻滚。这道让前世的我抓耳挠腮的题,现在看着就像1+1=2。写完最后一笔时,我故意让粉笔断在黑板槽里。 转身时正好对上陆昭明的眼睛。他嘴角还挂着那副"真拿你没办法"的宠溺表情,但瞳孔收缩得像盯住猎物的蛇。前世我会把这解读成欣赏。 下课铃响得恰到好处。周晓棠勾住我脖子往外拖:"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偷偷修炼的?那道题连竞赛班的都......" 女厕隔间里,我盯着镜子里的脸。十七岁的皮肤透着血气,没有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留下的浮肿。拧开水龙头时,冷水冲走了掌心的血痂。 "你不对劲。"周晓棠突然把脸挤进镜子,"从早上就像见了鬼。"她沾水的手拍在我后颈上,凉得我一哆嗦。 我说是熬夜看小说了。她翻着白眼掏出口红要给我涂,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草莓味。上次闻到这个味道,是在她化疗掉光头发的那天。 走廊传来女生们的轻笑。陆昭明被围在中间,正温和地拒绝某个女生的奶茶。阳光穿过他衬衫时,能看见精瘦的腰线。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幅皮囊骗了,没看见他白大褂下藏着多少支镇静剂。 "装什么优等生。"周晓棠突然冲着那边喊,"穿校服跟走秀似的!" 陆昭明抬头看过来时,我故意把周晓棠往身后拽了拽。他眼睛亮了一下——这种猎物入套的兴奋,我太熟悉了。 放学时果然被堵在自行车棚。他影子笼住我:"同学,你好像很讨厌我?"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睫毛在夕阳里投下阴影。 "让让。"我踹开生锈的车撑,"你挡着我光了。" 他愣住的样子真精彩。前世这个时间点,我已经在帮他整理笔记了。我骑出校门时,后视镜里他还站在原地,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被戳破的气球。 转过街角就撞见陈教授。他抱着教案从大学部出来,镜片后的眼睛突然眯起:"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个学术会议见过?" 我车把一歪。上辈子他是我的心理医生,唯一看出我被PUA的人。 第2章 防御 第二天,自行车链条咔哒咔哒响着,陈教授的目光像X光似的扫过我校服领口。我猛蹬踏板从他身边掠过,听见他在后面喊:"周三下午物理实验室开放日——" 我没听完。拐弯太急差点撞上垃圾箱。上辈子他给我做心理咨询时总爱说这句,说是能缓解焦虑。我攥着车把的手在出汗,后视镜里陆昭明的自行车正不紧不慢跟着,距离保持得刚好能看见我马尾辫晃动的幅度——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第二天进教室就发现座位后多了道影子。陆昭明正把课本往我后桌摆,抬头冲我笑出八颗牙:"早上好。"他手腕上戴着那款卡西欧,我啃三个月泡面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谁批准你换座位的?"我把书包砸在桌上,粉笔灰腾起来。周晓棠在旁边吹口哨。 他露出那种被欺负的小狗眼神:"学习委员说这里离插座近..."话音没落就被我打断:"我偏头痛,嫌你屏幕光刺眼。" 全班突然安静。陆昭明耳朵尖红了——装的。上辈子他在医院逼我签放弃治疗同意书时,也是这副窘迫表情。我转身时故意撞翻他笔袋,金属钢笔在地砖上敲出脆响。 午休时课桌抽屉多了个信封。淡紫色信纸叠成心形,拆开是打印的宋体字:"你的解题思路让我想起海森堡测不准原理..."我差点笑出声。当年就是这套"学术共鸣"话术,骗得我给他写了四年论文。 "老徐!"我捏着信纸冲进办公室,"有人性骚扰。"班主任眼镜滑到鼻尖,看清落款时表情像吞了苍蝇。陆昭明被叫走时,走廊监控正好拍到他攥紧的拳头——上辈子他第一次家暴用的就是这只手。 下午的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放学时周晓棠非要拉我去篮球场。"看姐今天虐菜。"她转着篮球,突然压低声音,"那转学生盯你一整天了,跟监控探头似的。"我数着她后颈晒出的雀斑,比前世病历上多三颗。 陆昭明果然杵在校门口榕树下。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手表——精准的19:15,前世他每天"偶遇"我的时间。我拽着周晓棠往反方向走,听见身后自行车撑踢开的金属声。 "林同学!"他追上来时气息都不乱,"你物理笔记能借..."周晓棠的篮球突然脱手,狠狠砸在他后背。闷响像西瓜坠地。 "哎呀手滑~"她蹦跳着去捡球,辫梢扫过陆昭明涨红的脸。我蹲下帮他捡散落的文件,趁机把那张物理竞赛报名表塞进最底层。表格边角有点卷,和前世被陆昭明撕碎的那张一模一样。 回家路上买了瓶可乐。铝罐拉环啪地弹开,气泡涌上来沾湿虎口。前世这时候我应该正在给陆昭明整理错题集,他总说"太笨的女生不配当我女朋友"。 书桌抽屉最深处躺着泛黄的竞赛手册。我摸着去年放弃参赛时留下的折痕,钢笔在报名表上划出沙沙声。母亲突然推门进来端牛奶,吓得我赶紧用草稿纸盖住表格——上辈子她总说"女孩子读太多书嫁不出去"。 "最近睡得晚?"她目光扫过我床头垒高的《量子力学基础》。我嗯了声,把牛奶推到台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前世陆昭明就是往这里面掺镇静剂的。 锁屏手机突然亮起。陌生号码发来张照片:我蹲着帮陆昭明捡文件的背影,配文"善良的女孩真可爱"。我直接转发给班主任,附上他昨天交的检讨书照片。 窗外有摩托车轰鸣。周晓棠在楼下喊:"染哥!下来吃烧烤!"她总这么喊,说我解题时帅得像黑帮片男主。我抓起外套,把填好的报名表拍在墙上,图钉按下去的声音特别清脆。 烧烤摊油烟里,周晓棠正往鸡翅上狂撒辣椒面。"那家伙又给你发短信了?"她油乎乎的手指点在我手机屏上,"下次用篮球砸他脸。"我笑着咬开啤酒瓶盖,泡沫溢出来流到手腕——没有疤痕的手腕。 回家路上看见陆昭明家亮着灯。窗帘没拉严,能看见他母亲正用红笔在什么文件上画圈。前世她第一次见我时说:"高学历儿媳才好控制。"我摸出手机拍下窗框上的补习班广告,上面印着"包进985"的承诺。 书桌台灯把竞赛报名表照得发亮。我盯着参赛编号栏,想起上辈子陆昭明撕它时说的话:"这种比赛除了让你更骄傲还有什么用?"钢笔在纸上洇出个黑点,像微型黑洞。 凌晨两点突然惊醒。月光把窗帘花纹印在墙上,和前世精神病院病房的一模一样。心跳砸在胸腔里,好一会儿才压下去。我盯着天花板,那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三圈。我爬起来打开电脑,搜索栏闪着光标。输入"海森堡测不准原理 情感操控",光标闪了闪。我在搜索栏里又加了四个字——“如何反杀。” 回车键按下去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 第3章 反击开始 粉笔灰在阳光里飘着,陆昭明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林同学这次月考肯定又是第一。"他同桌发出暧昧的笑声,"欲擒故纵嘛。" 周晓棠的篮球"砰"地砸在我桌上:"放屁!我们染哥需要玩这套?"粉笔灰扬起来,我看见前排几个女生交换的眼神。 "安静!"数学老师敲着黑板,"省物理竞赛名额下周截止。"她眼神扫过来时,我故意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录音功能亮着红灯,陆昭明刚才那句话正在循环播放。 全班哄笑中,陆昭明的钢笔尖戳破了作业本。前世他每次计划被打乱就会这样,接着就该是"我这么关心你,你却让我难堪"的戏码。 放学铃刚响,他就堵在走廊拐角:"女生学理科太辛苦了。"他手指擦过我书包带,"我叔叔在教育局......" 我当着他面拨通电话:"清华招生办吗?我想确认保送资格。"他嘴角抽了一下——和前世发现我偷偷报考博士时一模一样。 我没再看他,转身走了。 自行车棚里,周晓棠正用改锥撬我的车锁。"那孙子往你锁眼里灌胶水。"她呸地吐掉口香糖,"姐给你换了指纹锁。" 我摸着崭新的锁具,突然想起前世陆昭明藏我车钥匙的样子。他说这是"爱的约束",后来升级成没收身份证。 回到家,母亲在厨房剁排骨,菜刀声像秒针走动。我翻开竞赛手册,发现报名表被人对折过。折痕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的,和前世陆昭明撕毁的那张分毫不差。 手机震动起来。陌生号码发来照片:我站在清华招生海报前的背影。配文是:"这么聪明会没人敢娶哦~"我直接转发给校长信箱,附上前世他在我毕业典礼上说的原话:“女生读博就是浪费国家资源。” 周晓棠的语音消息突然跳出来:"染哥!那王八蛋在年级群发小作文!"点开截图,陆昭明写了三千字"痴情男被戏弄"的故事,最后@了所有人。 我翻出抽屉深处的U盘。前世他PUA我的所有聊天记录都备份在这里,包括那句"你导师说你有精神病倾向"。 打印机嗡嗡作响时,母亲突然推门进来。她看着满床的聊天记录截图,菜刀还拎在手上。"这是......" "证据。"我抽出那张被折叠过的报名表,"这次我要把竞赛奖状裱在精神病院墙上。" 她突然抱住我,围裙上的葱花香混着油腥味。前世她最后一次这样抱我,是在陆昭明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那天。 深夜,电脑屏幕的光映在窗玻璃上。我搜索着"反PUA法律案例",突然发现搜索引擎记录里有一条:"如何让女友放弃保研"——登陆账号是陆昭明的生日。 书桌抽屉里传来震动声。备用手机收到条短信:"明天别去实验室。"号码显示是周晓棠,但语法习惯暴露了发送者。 我没回。把手机扔回抽屉。 台灯下,竞赛报名表的编号栏闪着荧光。我慢慢填上自己的身份证号,和前世被陆昭明烧掉的那张一模一样。 第二天傍晚。 窗外飘来摩托车声。周晓棠在楼下喊:"染哥!姐搞到实验室钥匙了!"她的头盔反光里,能看见榕树后一闪而过的白衬衫。 我抓起书包冲下楼,听见楼上母亲锁窗的声音。很轻的一声"咔哒",像手枪上膛。 第4章 实验室对决 摩托车尾气喷在实验楼台阶上,周晓棠甩给我一件白大褂:"老陈给的。"袖口还沾着咖啡渍,和前世我第一次见陈教授时一模一样。 实验室门锁"咔嗒"转开,走廊监控探头突然灭了灯。我摸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塞进胸前的口袋。 蹲下假装系鞋带时,我把一张二维码贴纸按在实验台脚下。周晓棠的靴子正好踩住一角。 "卧槽!"周晓棠突然拽住我。月光从气窗斜照进来,实验台上摆着个心形电路板——LED灯拼出我的名字。这玩意儿我太熟悉了,上辈子陆昭明靠它骗了全校女生眼泪。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猛地转身,实验报告纸哗啦散了一地。陆昭明站在阴影里,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本《量子纠缠原理》。 "你果然来了。"他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磁性,"我就知道我们..." "知道你要来偷实验数据?"我踢开脚边的报告纸,露出下面贴着的二维码。扫码是我刚建的网盘,里面全是陆昭明上次月考的作弊照片。 他脸色变了。上辈子我揭穿他抄袭时,他也是这样先涨红后惨白。但很快又挂上那副受伤表情:"星染,你变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直接怼到他面前,清华夏令营录取通知的蓝标在黑暗中刺眼。"这叫进步,不叫变。" 周晓棠突然吹了声口哨。陆昭明的手僵在半空,他腕表显示21:17——前世他每天逼我吃抗抑郁药的时间。 楼下突然传来保安的手电光。陆昭明迅速退到阴影里,临走前扔下句:"明天我妈想见你。"语调温柔得像在说"明天天气真好"。 我捡起他落下的书。扉页上他妈的字迹刺眼:"拿下竞赛保送,她家学区房正好拆迁。" 回家路上周晓棠的摩托车飙得飞快。"那龟孙刚才想抱你是吧?"她在红灯前急刹,"姐看见他手往你腰上摸了!"我数着后视镜里陆昭明跟踪的自行车,第三根路灯柱下他消失了。 母亲果然守在门口。"楼下有个男生..."她眼神往我书包瞟,"弹吉他唱英文歌。" "难听吗?" "走调走得像警报器。"她递来杯热牛奶,突然压低声音,"他妈妈下午来过电话,说..."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说她儿子看上咱家拆迁款?" 牛奶杯在桌上震出波纹。母亲的手在抖,和前世接到精神病院电话时一样。"你怎么知道要拆迁?" 我没回答。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前世这时候陆昭明该来电话"查岗"了。果然,手机亮起陌生号码。我按下录音键才接听。 "星染..."他气息不稳,背景音里有吉他扫弦声,"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就算你去清华..."我直接挂断,把他妈写的拆迁计划截图发到他邮箱。 第二天早自习,全班都在传阅月考范文。我的议论文被印成范文,陆昭明的作文却在隔壁班当反面教材。周晓棠举着复印件冲进来:"快看!《论女性适合理工科》——这傻逼写了个啥?" 我扫了眼红笔批注:"物化女性思想严重"。文章里用我的解题步骤举例,说"这类女生适合娶回家改良后代基因"。 班主任突然出现在后门。陆昭明被叫出去时,故意碰倒我的保温杯。热水漫过那张清华夏令营录取通知,我当着他面又打印了一份,用实验室防酸膜塑封好。 "你会后悔的。"他弯腰捡杯子时低声说,喉结在领口下滚动,"没有女人能..." "能什么?"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教育部最新文件:《关于严肃处理学术不端行为的通知》。他上次月考作弊的视频正在循环播放。 放学时下雨了。周晓棠非要拉我去看篮球馆新来的教练,说是她表哥。刚走到廊檐下,陆昭明撑着伞从雾里冒出来。"聊聊?"他伞沿滴水,"关于你造谣我作弊的事。" 我摸出U盘插进他手机。自动播放的视频里,他妈正往监考老师包里塞红包。雨声突然变大,盖住了他捏碎伞骨的声音。 回到家,母亲在厨房煎鱼。油烟味里混着楼下飘上来的吉他声,走调的《加州旅馆》。我推开窗,一盆吊兰直接倒下去。 尖叫声比预想中响亮。陆昭明抱着吉他跳开的姿势很滑稽,白衬衫上沾满泥水。前世他总说我不懂浪漫,现在他应该明白了——我懂抛物线。 母亲突然拽我进屋。"你爸当年..."她攥着锅铲的手在抖,"也是这么骗我的。"油锅里的鱼炸得噼啪响,我突然想起前世她临终时说:"别信男人说要养你。" 深夜整理书包时,发现夹层多了张纸条。陆昭明工整的字迹:"我们可以双赢。"背面是他妈写的拆迁补偿计算公式。我拍照发到年级群,配文:"求鉴定这题解法对不对?" 周晓棠秒回:"狗屁不通!"紧接着发来段语音,背景音里她表哥在骂:"这孙子刚来打听你住哪栋楼!" 我翻开竞赛题集,故意把解题步骤写得很大声。钢笔尖划破纸面的声音,和前世陆昭明撕我录取通知时一模一样。楼下吉他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换成摩托车引擎的轰鸣。 手机亮起陈教授的邮件:"明天实验室有场有趣的量子态观测实验。"附件是张老照片,年轻的他和另一个男生站在清华校门口。那人侧脸像极了陆昭明父亲。 台灯下,清华夏令营录取通知的塑封膜泛着冷光。我把它贴在了窗户上,正好挡住楼下路灯照进来的角度——那里曾经站着拿玫瑰花的陆昭明。 第5章 竞赛之路 苦橙香水味从走廊飘进来时,我正在核对实验器材清单。 那股味道让我笔尖顿住。前世精神病院的消毒水盖不住它,陆昭明来"探视"时总说这是"让人安心的气息"。现在它混着九月桂花香涌进实验室,像条吐信的蛇。 "林同学。"白大褂袖口先探进门框,"陈老师让我来借游标卡尺。" 我没抬头。清单上"螺旋测微器"四个字被钢笔描了三遍,墨迹透到背面。前世他也这样借过器材,后来我的实验报告上出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数据误差。 "不借。"周晓棠的篮球从门口滚进来,精准停在陆昭明脚尖前,"老陈上周就调去大学部了,装什么蒜。" 他弯腰捡球时,我瞥见他后颈的汗。九月的天气根本不至于,除非他刚跑完楼梯——或者刚做完什么亏心事。 "那打扰了。"他把卡尺放在门边,退出去时苦橙味浓了一瞬。我抓起酒精喷雾对着空气狂喷,周晓棠被呛得直咳嗽。 "你属警犬的?"她揉着鼻子,"那孙子喷的啥?狐臭?" "敌敌畏。"我把清单拍在桌上。周晓棠的胃——上周她就说吃不下饭。现在看她的锁骨,比上周多了两道阴影。 “省赛。”我说,“你行不行?” 周晓棠愣了一下,随即把篮球砸向墙面:"屁事没有!昨晚撸串撸多了!"球弹回来时她没接,任由它滚到实验台底下。 我数着她校服领口露出的锁骨。比上周明显,像有人用铅笔在她脖子上画了道阴影。 --- 省赛考场设在市科技馆,穹顶玻璃把阳光切成菱形格子。我攥着准考证找座位,塑料膜边角被指甲掐出月牙。 "14号桌。"监考老师瞥了眼我的证件,"仪器已经检查过了。" 桌上摆着套光学实验装置。我摸了摸透镜边缘,有圈极细的指纹油渍——刚被人擦过,但没擦干净。 "同学,能换个座位吗?"陆昭明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那种被训练过无数次的温和,"我近视,想往前挪一排。" 他今天没喷苦橙香水,身上是普通的洗衣液味。更危险——这意味着他在刻意隐藏。 "不行。"我坐下时故意撞歪他的桌角,他笔袋里的橡皮擦滚出来,上面刻着"SMZ"——我名字的缩写。前世他送我的"定情信物",后来成了法庭上证明他跟踪狂倾向的证物之一。 开考铃像把钝刀切过空气。第一题是杨氏双缝干涉,我扫了眼题干就开始列公式。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里,混进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来自左后方。 陆昭明的14号桌。 我没抬头。第二题需要调节反射镜,我拧动微调旋钮时,余光瞥见他正把什么东西塞进透镜支架的缝隙。阳光穿过玻璃,那东西闪了一下——是枚微型磁铁。 干涉条纹会因此偏移半毫米。足够让我的测量结果变成"错误数据",足够让他以"帮助同学"的名义来"纠正"我。 前世他就是这么拿走我的省赛资格的。 我放下笔,举手:"老师,我的仪器有问题。" 全考场目光刺过来。陆昭明的钢笔尖戳破了草稿纸——和上次计划被打乱时一模一样。 监考老师凑过来时,我指着透镜支架:"这里有异物。"磁铁被镊子夹出来时,在日光下泛着幽蓝的磁粉光泽。 "这是谁的?"老师的声音陡然严肃。 陆昭明在后排咳嗽了一声。我转头看他,他正低头演算,睫毛在答题卡上投下阴影,无辜得像只被雨淋湿的狗。 "不知道。"我说,"但建议查查监控。" 他握笔的指节泛白了。 --- 交卷时走廊挤满考生。陆昭明从后面挤上来,白大褂擦过我手肘:"你故意的。" "什么?" "你知道我会来。"他声音压得很低,苦橙味突然浓起来——原来喷在衣领内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聪明?"我接过周晓棠递来的矿泉水,"还是难骗?" 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前世每次计划失败,他都会这样。 "省赛成绩下周出。"他突然笑了,嘴角翘起的弧度精确计算过。 "希望你也 hope for the best。"我拧开瓶盖,水声盖住了后半句。 周晓棠拽着我往停车场走,她的摩托车在太阳下烫得能煎蛋。"那孙子往你桌上放啥了?"她跨上车时,腰间的校服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皮肤——上面有几个暗红色的点。 "蚊子咬的?"我指着那些红点。 她猛地把衣服拽下去:"过敏!秋季皮炎!"引擎轰鸣声炸起来,盖住了她后面的话。 我数着她头盔下露出的后颈。那些红点排列的位置,和前世病历上"胃癌早期皮下出血"的描述,在记忆里慢慢重叠。 --- 周一的竞赛成绩贴在公告栏时,我正在食堂排队买豆浆。周晓棠的尖叫从走廊尽头炸过来:"染哥!省赛第一!" 塑料杯里的豆浆晃出涟漪。我挤过人群时,看见红榜最上方印着我的名字,后面跟着"晋级全国决赛"的烫金章。 陆昭明的名字在第三页。不是成绩,是一行黑框通知:"取消参赛资格,涉嫌作弊,待调查。" "活该!"周晓棠把篮球砸向公告栏,球弹回来时砸歪了红榜边角。她今天没戴头盔,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色比上周更白。 我把豆浆塞进她手里。豆浆是烫的。 "打游戏。"她仰头灌掉半杯,喉结滚动得有些艰难,"通宵上分。" 我没追问。食堂电视正在播本地新闻,画面闪过科技馆门口的监控截图——一个穿白大褂的男生正往14号桌方向走。画质模糊,但那个走路时先迈左脚的习惯,和前世他每次来精神病院"探视"时一模一样。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张照片:我趴在公告栏前看红榜的背影,配文"恭喜"。 我直接转发给竞赛组委会,附言:"疑似威胁证人,建议并案调查。" --- 周三下午,陈教授的邮件躺在收件箱里。附件是张扫描件,发黄的论文扉页上印着《论量子纠缠中的观测者效应》,署名"陆振声、陈卫国"——后者是陈教授年轻时的名字。 "来实验室。"正文只有这三个字。 夕阳把走廊染成橘红色。陈教授站在示波器前面,屏幕上跳动着杂乱的波形,像他第一次给我做心理咨询时的心电图。 "你父亲,"我把论文复印件拍在桌上,"和陆昭明父亲合作过?" "大学同学。"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陆振声当年剽窃了我的实验数据,就像他儿子现在做的。" 示波器的波形突然剧烈抖动。我盯着那个峰值,想起前世陆昭明在精神病院给我看的"学术成果"——核心数据和陈教授这篇被剽窃的论文,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七。 "他控制女性的方式,"陈教授从抽屉取出个牛皮纸袋,"是家族遗传。" 袋子里滑出几张照片。年轻的陆振声站在某个女人身后,手搭在她肩上,姿势和陆昭明在科技馆走廊里靠近我的角度,分毫不差。照片背面写着日期——1998年,那女人后来因"精神问题"退学了。 "周晓棠,"我突然开口,"她最近吃不下饭。" 陈教授的手停在半空。示波器屏幕暗下去,走廊传来学生下课的喧哗。 "带她来检查。"他从白大褂口袋摸出张名片,"我大学同学,消化内科。" 名片上的名字让我指尖发麻。前世给周晓棠做最后诊断的,也是这个医生。只不过那时是晚期,现在——我攥紧名片,塑料膜边角刺进掌心。 --- 周五傍晚,周晓棠的摩托车停在医院门口。她摘头盔时,刘海被汗水粘在额头上:"真他妈小题大做,就是胃\..." "进去。"我把她往门诊大楼推。 消化内科的走廊长得走不完。周晓棠坐在塑料椅上,手指把篮球护腕绞成麻花。我盯着诊室门上的毛玻璃,里面人影晃动,像前世精神病院的探视窗。 "林星染?"护士探头出来,"家属进来。" 诊室里的消毒水味让我后槽牙发酸。医生盯着胃镜报告,手指在"胃窦部"三个字上画圈:"早期,发现得很及时。" 周晓棠的护腕掉在地上。我弯腰去捡时,看见她球鞋侧面有道新蹭的泥渍——和前世她最后一次来精神病院看我时,同一种城郊工地的红土。 "手术安排在下周。"医生把报告推过来,"家属签字。" 我抓起笔。前世这份签字权在陆昭明手里,他签了"放弃治疗",因为"晚期没必要浪费资源"。 笔尖悬在纸上时,手机震了。陌生号码发来最后通牒:"你以为赢了?" 我直接关机,在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钢笔尖划破纸面的声音,和前世陆昭明撕碎我博士录取通知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墨迹透过去,在背面印出个完整的"林"字。 ---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刷国赛真题。周晓棠的胃镜报告出来了。陆昭明的通报在第七天贴出来——陆昭明因"恶意干扰其他考生、涉嫌学术不端",被禁止参加未来三年内所有物理竞赛。 通报贴在公告栏时,我正站在走廊尽头喝水。周晓棠的语音消息跳出来:"染哥!那孙子在教务处哭呢!据说他妈正在往主任办公室冲!" 我没回。水杯里的倒影晃动着,映出窗外的人影——陆昭明站在梧桐树下,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他没看公告栏,正盯着我的窗户。 我举起水杯,隔着玻璃对他敬了一下。他转身离开时,苦橙香水味突然从走廊尽头飘过来——原来他早就买通了保洁阿姨,把香水喷在我必经的楼梯扶手上。 “省赛第一,”我对着空气说,“国赛见。” 禁赛令拦不住他捣乱。他那种人,只会换种方式出现。 手机亮起陈教授的新邮件。附件是陆振声当年的博士论文,查重报告标红百分之六十三。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证据够了,随时能掀桌。" 我转发给校长信箱,抄送教育局。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空走廊里回响,像枚子弹上膛。 窗外,周晓棠的摩托车轰鸣着碾过落叶。她今天没戴头盔,风吹起她的刘海,露出额头上新长的绒毛——那是生命力的证据。 "染哥!"她在楼下喊,"姐请你吃烧烤!庆祝省赛第一!" 我抓起书包冲下楼,经过公告栏时没再看那张通报。红榜最上方的烫金章在夕阳里反光,像枚烧红的印章,盖在所有"不可能"的预言上。 摩托车拐过街角时,我摸出手机搜索"全国物理竞赛决赛 报名"。光标闪了闪,我在后面加上四个字:"如何拿第一。" 回车键按下去的声音,被引擎轰鸣盖过。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周晓棠的手术在下周。陆昭明的禁赛令拦不住他妈。陈教授手里的证据,随时能掀桌。 三个战场,一个都不能输。 --- 第6章 真相浮出 周晓棠的手术单还压在枕头底下,陆昭明他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林星染同学吧?"声音像砂纸打磨过,带着那种被金钱泡软的甜腻,"我是昭明妈妈,想约你喝杯茶。"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归属地本市。前世她第一次打电话来时,也是这个语调,说"高学历儿媳才好控制"。 "没空。" "别急着拒绝。"她笑了,背景音里有瓷器碰撞的脆响,"你妈妈单位的李主任,是我牌友。" 电话挂断后,我盯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