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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每天送我牛骨汤,我全倒给流浪猫,一年后我傻眼了》短故事

邻居隔天送我牛骨汤,我全倒给流浪猫,半年后我瘫在地上起不来了。我嫌楼下何婆的牛骨汤腥膻,每次收了就转头倒给阳台那只流浪黄猫。头两个月啥事没有,猫瘦得跟纸片似的。但第三个月起,事情失控了。它的体型开始疯涨,毛色一天比一天深,从土黄变成了纯正的金色。四个月时,它已经比我家茶几还长。半年后,它重了至少一百五十斤,趴在我客厅中间,尾巴上的黑色环纹清晰可见。我报了警。来的不是普通民警,是林业局的专家。他看了一眼那只金色的庞然大物,后退了三步。"华北豹,"他声音发抖,"本地区已经消失六十三年了。你到底怎么养出来的?"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响了。是何婆的号码。 ...... -正文: 第1章 门被拍响。两下,又快又重。 我摘下耳机,看了眼录音软件的进度条。还剩最后三句台词没录完。 门又响了。这次连着拍了四下。 我认命地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何婆。端着她那个黑色砂锅,笑得满脸褶子。 我开门。 一股浓烈的膻味扑面而来。 "小陆,今天的汤炖得久,骨髓都化在里头了。" 她把砂锅往我怀里推。 "何婆,真不用了,我刚吃过。" "吃过也得喝,你看你瘦的,录音费嗓子,牛骨汤补气。" 她根本不听我说什么,砂锅已经塞进了我手里。 沉得手腕发酸。 "喝完把锅放门口就行,明天我来拿。" 她说完转身就走,拖鞋啪嗒啪嗒下楼梯。 我关上门。 把砂锅放在鞋柜上。 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黄白色的油脂厚厚一层,浮在浑浊的骨汤上面。几块棒骨沉在底部,骨头缝里还连着没剔干净的筋膜。 胃里一阵翻涌。 我端起砂锅,走向阳台。 阳台角落有一个不锈钢盆。盆旁边蜷着一团黄色的东西。 听见我的脚步声,它抬起头。 一只猫。 瘦小,肋骨根根分明,毛色是那种脏兮兮的土黄。 我把砂锅里的汤和骨头倒进钢盆。 它站起来,凑到盆边,低头舔了一口。 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吃。 它叫阿黄。我三个月前在楼梯间捡的。 当时它缩在消防栓后面,比我巴掌大不了多少,叫声跟蚊子哼似的。 我本来不打算管。但那天下了暴雨,它浑身湿透,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 我把它带上了楼。 阿黄很奇怪。 我试过给它买猫粮,不吃。猫罐头,不吃。煮的鸡胸肉,闻都不闻。 唯独何婆的牛骨汤,它一滴不剩。 我也懒得深究。反正这汤我也不喝,有个去处正好。 倒完汤,我把砂锅拿回厨房冲洗干净。 明早放到门口,何婆会取走。 后天,她会带着一锅新的再来敲门。 隔一天一次。 从她三个月前搬来五楼开始,雷打不动。 第2章 我不是没拒绝过。 第一次,我说我乳糖不耐受,喝不了奶白色的汤。 她说牛骨汤又不是牛奶,瞎讲究什么。 第二次,我说我在减脂期,不能摄入高油脂食物。 她说你瘦成竹竿了还减什么肥,就是欠补。 第三次,我说要出差一周。 她说没关系,放冰箱里,骨汤冷藏一周不坏。 第四次,我直接没开门,装不在家。 她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打了我六个电话。 最后一条短信:"小陆,汤放你门口了,别凉了。" 从那以后我放弃了。 开门,接锅,说谢谢,关门,倒给猫。 四个动作,总耗时不超过四十秒。 这是我能找到的最省事的解决方案。 阿黄吃完了盆里的东西,用舌头把盆底舔得干干净净。 然后它回到角落,蜷成一团,闭上眼睛。 我看了它一会儿。 三个月了,吃了四十多顿牛骨汤。 按理说,这么高热量高蛋白的东西灌下去,再瘦的猫也该长点肉。 它没有。 还是那副瘦骨嶙峋的样子。像一把裹了层皮的骨架。 唯一的变化是毛。 好像比刚捡回来时亮了一点。顺了一点。 我没多想。 关上阳台门,回到录音间。 戴上耳机,点开话筒。 "第十七集,第三场,角色:反派B,台词:'你以为你赢了?'"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录。 世界很安静。 何婆不会在今天第二次敲门。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第3章 变化发生在第四个月。 那天我录完一整集的台词,嗓子冒烟,去阳台透气。 阿黄趴在角落。 我第一眼没认出来。 它大了一圈。不,不止一圈。原来它蜷起来只有抱枕大小,现在趴着就占了阳台四分之一的地面。 我蹲下来看它。 它抬起头。 我注意到它的毛色变了。不再是脏土黄。是一种更深的、带着光泽的金色。像秋天银杏叶的颜色。 "阿黄,你胖了?" 它看着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那声音不对。 普通家猫的呼噜声是细细的、带颤的。 阿黄喉咙里出来的声音又闷又沉,像从胸腔深处传出来的共鸣。 我皱了皱眉,但没太当回事。 可能是长大了,喉咙粗了。 当晚十一点,我被一声巨响吵醒。 从阳台方向传来的。 我冲出去开灯。 阳台栏杆的底部横杆,被什么东西撞出了一个弧形的凹痕。 阿黄站在旁边,回头看我。 月光下,它的眼睛闪了一下。 那个反光的颜色不对。 家猫的眼睛在夜里反光是绿色的。 阿黄的眼睛反出来的光,是琥珀色的。金黄、透亮。 我站在阳台门口,忽然觉得有点冷。 第二天一早,六楼的张芳敲了我的门。 "陆远,你家昨晚什么情况?十一点多咣的一声,我家吊灯都晃了。" "不好意思,柜子倒了。" "你那什么柜子,响得跟拆墙似的。下次注意啊。" 她转身走了,嘴里还在嘟囔。 我关上门,去看阳台。 那个凹痕在日光下更清楚了。 铁栏杆,直径两厘米粗,被撞出了一个弧度至少三厘米深的凹陷。 我看了看阿黄。 它正安静地舔爪子。 爪子很大。比昨天又大了。 第4章 第五个月。 我已经无法忽视了。 阿黄的体长超过了七十厘米,肩高到我小腿。它的身体线条不再是家猫那种柔软蜷曲的样子。 肌肉轮廓清晰,四肢粗壮,背脊上有一条流畅的肌肉线从脖子延伸到尾巴根部。 那条尾巴也变了。又长又粗,尾尖微微上翘。 毛色已经完全变成了深金色。 最让我害怕的是斑点。 就在上周,我给它换水盆的时候,近距离看到它侧腹的毛。 金色底毛上面,隐约浮现出一圈一圈的深色花纹。 不规则的环形,中心颜色浅,边缘深。 像铜钱。 我知道这个花纹叫什么。 我上网搜过。 搜完之后关了电脑,坐在椅子上发了十分钟的呆。 但我告诉自己是看错了。阳光角度问题。流浪猫什么花色没有。 我只是养了一只长得特别快的、花色特殊的、体型偏大的猫。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今天何婆又来了。 "小陆,开门。" 我打开门。 "何婆,那个汤,最近能不能别送了?" 这是我第五次尝试拒绝。但这次的理由不一样。 "我家那猫……"我斟酌措辞,"长得有点太快了。我怕营养过剩。" 何婆的笑容没变,但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很快,快到我几乎没注意到。 她的视线从我脸上滑开,越过我肩膀,往屋里看了一眼。 "猫嘛,吃得好就长得快。" 她把砂锅递过来。 "别断了,这汤一断,前面白补了。" 这句话说得很重。 不像建议,像命令。 我莫名地不敢反驳。 接过砂锅,关门。 掀开盖子。 今天的汤颜色不太对。比平时更深,发红。 我凑近闻了闻。 牛骨味道底下,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像血。 第5章 我站在玄关,端着砂锅。 倒还是不倒。 阿黄从阳台门的缝隙看过来。 它现在已经大到无法蜷在角落了。半个阳台是它的地盘。钢盆早就换成了塑料大桶。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我手里的砂锅,一动不动。 它知道这是什么。 每次我端砂锅走向阳台,它都会起身,走到桶边等着。像条件反射。 我叹了口气。 走过去,把汤倒进桶里。 红色的液体混着骨头碎块流出来。 阿黄几步迈过来,低头,开始大口吞咽。 它吃东西的动作也变了。以前是小口舔舐,像猫。现在是大口撕扯,骨头在它嘴里咔嚓作响,像嚼饼干。 牛骨头。我试过用锤子砸都砸不碎的牛大骨。 它嚼得脆响。 我退后两步。 这不是猫。 我心里清楚。但我一直在回避这个结论。 阿黄吃完了最后一块骨头,抬头看我。 嘴角沾着红色的汤汁。 金色的毛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光泽。背部和体侧的深色花纹已经完全显现。 一圈套一圈,像铜钱,像梅花。 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体,在阳台上踱步。 步态不是家猫那种轻盈碎步。 是大型猫科动物特有的匀速巡游。肩胛骨在皮肤下交替起伏。 安静。从容。带着压迫感。 我退到阳台门内侧。 阿黄走到栏杆边,前爪搭上去。 我听见金属发出的呻吟声。 它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竖瞳的金色眼睛平静、深邃。 没有攻击性。 但那种平静本身,比任何露齿的威胁都令人发寒。 它不怕我。 准确说,它根本不把我当威胁来看。 我进了屋,把阳台门关上。 靠着门框站了很久。 心跳很快。 手机震动了一下。何婆的消息。 "汤喝了吗?" 我打字回复:"喝了。" "好。" 就一个字。 第6章 赵鹏来找我拿硬盘。 他是我大学室友,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后端开发,偶尔找我帮配角色语音。 "你家什么味儿?"一进门他就皱鼻子。 我愣了一下。"什么味儿?" "动物的骚味。你养宠物了?" "一只猫。" 他来了兴趣。"在哪?我看看。" "阳台。别去。" "怎么了?" "它……怕生。" 赵鹏已经走到了阳台门口。 他伸手拉开门。 三秒钟。 赵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被点了穴。 然后他缓慢地、轻轻地把门关上了。 转过身看我。 脸色发白。 "陆远。" 他压低声音,像怕惊动什么。 "那不是猫。" "我知道。" "那到底是什么?" 我不说话。 "它多大了?我刚才看着至少……八十厘米?更长?那个花纹……" "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天天跟它住一个屋!" "我三个月前捡它的时候,它就巴掌那么大。跟普通流浪猫没任何区别。" 赵鹏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得报警。" "报什么?我养了只大猫?" "那不是大猫。我在纪录片里看过那种花纹。"他的声音更低了。"陆远,那是豹子的花纹。" 我没回答。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把烟盒从茶几上拿起来,抽出一根。 手有点抖。 "别跟任何人说。" "你疯了?万一它伤人怎么办?" "它不会。它从来没对我有任何攻击性。" 赵鹏看了看阳台门的方向。门后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个汤呢?楼下老太太给你的那个汤,是不是一直在喂它?" "是。" "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我当然觉得有问题。 从第一天起我就觉得有问题。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赵鹏走了。临走时说了一句:"你想好,一周之内不报警,我替你报。" 我关上门。 阳台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噜。 阿黄趴在门后面,透过玻璃看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安静的信赖。 第7章 第五个月第三周。 阿黄已经大到阳台完全容不下了。 我把录音间的设备搬到了卧室,把录音间让给了它。 那个八平米的隔音小房间,现在是它的窝。 它趴在里面的时候,从头到尾占满整面墙。 我测过。 体长一米二。不算尾巴。 尾巴又有八十厘米长,粗得像我的小臂。 体重我不敢量。但从它踩过的地方木地板发出的嘎吱声来判断,至少六七十公斤。 它身上的花纹现在完全清晰了。 金色底毛上布满大小不一的黑色环形斑。不是虎纹的条状,是一个一个的环。有的圆,有的椭,有的半闭合。 背脊上是连成线的实心黑点。 尾巴上有七道黑色环纹。 我再不用骗自己了。 这就是豹。 网上所有的图片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 这是一只华北金钱豹。 成年的、健康的、正处于壮年期的华北金钱豹。 楼里的邻居们这段时间话明显多了。 张芳不止一次在楼道里"偶遇"我。 "陆远,你家养的那个大猫,能不能弄走?我晚上总听到声音。" "什么声音?" "像打呼噜那种,闷闷的,墙都在震。整栋楼都能感觉到。" 五楼的何婆依然隔天送汤。 但她最近不怎么跟我闲聊了。 每次都是放下砂锅,说一句"好好喂",转身就走。 好好喂。 不是好好喝。 她说的是"喂"。 第8章 我决定不再接何婆的汤了。 不是出于勇气。是出于恐惧。 阿黄还在长。 如果再喂下去,我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 更大?更强壮?更危险? 我已经无法进那个房间了。每次开门放水和食物,阿黄的头就在我手臂旁边。 它没有对我呲牙,没有低吼。但那个体型摆在面前,我的生物本能会让双腿发软。 那天何婆又来敲门。 我没开。 她敲了八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小陆?" 我不说话。 "小陆,开门。" 沉默。 过了一会儿。 "阿黄的汤不能断。" 我浑身一激灵。 她知道那只猫叫阿黄? 我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个名字。 "你不开门也行。"她的声音从门板外面传进来,异常清晰。 "但你听好。那汤再喝半个月就够了。半个月之后,它就完整了。你中途断了,前面白费了。" 完整了。 什么叫完整了。 "它不是你想的那种危险。"她继续说。"它认你。只要你不停,它不会伤任何人。" 脚步声渐远。 我趴在猫眼上看。 何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走路的速度很慢,扶着楼梯扶手。 那个砂锅放在我门口的地上。 我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开门,把砂锅拿了进来。 录音间的门缝下面,两只巨大的金色爪子伸了出来。 阿黄在门后面等着。 它知道汤来了。 第9章 赵鹏的一周期限到了。 他打了三次电话,我没接。 第三天,他发了条消息:"我先不报。但你得带它去看兽医。不是普通兽医。我有个朋友在动物园工作,他能帮你确认。" 我想了两天,同意了。 但问题是:我怎么把一只一百多斤的大型猫科动物带出这栋楼? 赵鹏的方案:大号宠物航空箱。 我在网上找到了最大号的,120厘米长的那种。本来是给大型犬用的。 箱子到货那天,我组装好放在录音间门口。 阿黄看了一眼那个箱子。 然后抬头看我。 我发誓,那个眼神里有嘲讽。 "你得进去,"我蹲下来,尽量让声音平稳。"就一次。我带你出去看看,很快回来。" 阿黄站起来。 走到箱子旁边。 低头闻了闻。 然后,它一巴掌拍在箱子上。 航空箱的塑料侧板直接碎裂。 碎片飞出去两米远。 我跌坐在地上。 阿黄低头看着被它一掌拍碎的箱子,打了个哈欠。 它的犬齿有四厘米长。 我看得清清楚楚。 赵鹏的朋友没来成。因为我根本没有办法把阿黄带出去。 事情僵在这里。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凌晨两点,我听到录音间里有动静。 不是平时那种闷闷的呼噜声。 是阿黄在叫。 不是猫叫。 是一种低沉的、震颤的、从胸腔深处涌出来的长啸。 像远处的雷。 整栋楼都在震动。 我的手机从床头柜上滑落。 楼上楼下几乎同时传来了人的惊呼声。 阿黄叫了三声。 然后一切恢复安静。 我握着手机,瘫在床上。 五分钟后,物业的电话打了进来。 "六楼住户,请问您家里发生了什么情况?有多位业主投诉异常噪音,我们需要上门检查。" 第10章 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能再拖了。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报警电话。 我说:"我家里有一只动物。我不确定是什么。它很大。我需要帮助。" 对方沉默了两秒。 "请描述一下这只动物的外观。" "金色的毛,黑色的花纹。体长超过一米二。很重,我估计有八十公斤以上。" 对方又沉默了。 "先生,请留在家中,不要靠近这只动物,我们马上派人过来。"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两个民警。他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 "动物在哪?" "里面那个房间。" "门关着?" "关着。"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摸了摸腰间的对讲机。 十五分钟后,来了更多人。 制服不一样了。有穿林业局标志马甲的,有穿白大褂的。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胸牌上写着"市野生动物保护中心"。 他叫吴建平。 "在哪个房间?" "这边。" 我带他们走到录音间门口。 门缝下面,那两只金色的巨爪不在了。阿黄安静地待在里面,没有声音。 吴建平贴近门,侧耳听了一会儿。 "呼吸声很粗。大型动物。"他回头看我。"我要开门看一下。你们往后退。" 所有人退到走廊尽头。 吴建平深呼吸了一下,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他看了进去。 我看到他的后背猛地绷紧了。 整个人僵住。 三秒。五秒。十秒。 他缓慢地把门关上。 转过身。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完全变了。我从没见过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露出那种表情。 像是被雷击中了。 "所有人出去。" 他的声音颤抖。 "局里的人来之前,所有人不许进这个房间。" 他走到我面前,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 "你叫什么名字?" "陆远。" "这只动物,你养了多久?" "不到半年。" "半年……"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半年前它什么样?" "巴掌大的流浪猫。灰黄色的。"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直视着我。 "那是华北金钱豹。"他一字一字地说。"这个物种在本地区上一次有确认记录,是六十三年前。" 我的腿软了。 扶着墙没让自己坐下去。 "你怎么做到的?" 我张了张嘴。 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何婆。 我接起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 "小陆。做得好。现在——" 门铃响了。 不是普通的门铃。连续、急促、不停。 外面传来一个新的声音。不是吴建平的人。 "国家林草局特别调查组,请开门。" 何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来得比我预想的快。"她轻声说。"小陆,你听我说。那只豹子只认你。不管谁来,不管他们说什么,你——" 电话断了。 信号中断。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重。 第11章 门打开了。 进来五个人。为首的女人三十出头,马尾辫,胸牌上只有编号没有名字。 她扫了一眼屋内所有人,最后看向吴建平。 "确认了?" 吴建平点头。"华北豹。成年,雄性,体态完好。" "在哪?" "那个房间。" 女人走向录音间。 她推开门。 我看到阿黄。 它站在房间正中央,没有趴下。金色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可见。黑色的花纹像是用墨笔精心点上去的。 它直视着门口的女人。 没有退缩,没有攻击姿态。 就那么站着。 女人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漂亮。"她低声说了一个字。 然后她回头看我。 "你就是陆远?" "是。" "这只豹子,你用什么喂的?" 我犹豫了一下。 "楼下邻居给的牛骨汤。" 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邻居?什么邻居?" "五楼的一个老太太,姓何。三个月前搬来的。隔天送一锅汤,我喝不惯,就倒给这只猫。" 女人转头看她的同事。一个年轻男人已经在打电话了。 "去查五楼。"她说。 两分钟后,消息回来了。 "五楼那户,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无家具、无个人物品、无居住痕迹。物业记录显示三个月前签过租约,身份证号是假的。" 我心里沉了一下。 那女人回头看我。 "你那位邻居何婆,你见过她的证件吗?" "没有。" "你知道她全名吗?" "不知道。" "你知道她为什么单独给你送汤吗?" "不知道。" 她看了我三秒。 "但她知道你会喂给动物。" 我没说话。因为这不是问句。 阿黄在房间里动了。 它走到门口,绕过那女人的腿,径直走向我。 一百多斤的大型猛兽从一个陌生人身边擦过,那女人纹丝没动。 阿黄走到我脚边,低头用脑袋蹭了一下我的手。 它的头骨比我手掌大两倍。力道能把我推出去半步。 但很轻。 女人看着这一幕,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它确实认你。" 第12章 接下来的三天,我的生活彻底变了。 我家被划为"临时观察区"。两个穿迷彩的工作人员二十四小时轮班待在楼道里。阿黄被暂时留在原地,因为它不让任何人靠近。 只要不是我,它就会发出那种低沉的警告声。 所有人都进不了那个房间。 只有我可以。 我每天进去给它送水和食物。是特殊调查组配发的鲜肉和营养液,不再是牛骨汤了。 阿黄吃。但吃得不如以前多。 第三天,楼里炸了锅。 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某小区住户家中发现灭绝63年的华北金钱豹"的新闻出现在本地论坛上。 当天下午,楼下围了二三十人。有拿手机拍的,有举话筒的,有直接带摄像机的。 物业的马德志主任第一个找上我。 这人我太熟了。 三个月前,他以"违规饲养宠物"为由给我发过书面警告。两个月前,又以"噪音扰民"为由威胁要解除我的租约。 "小陆啊。"他站在我家门口,脸上的表情跟以前判若两人。笑得那叫一个热情。"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物业全力配合。" 我看着他。 "马主任,上个月你还说要让我搬走。"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不是……情况不同嘛。" "哪里不同?" "这个嘛……"他往屋里张望了一下。"现在你这是为国家做贡献,对不对?我们物业肯定支持。" "你那封违规饲养的警告函还贴在我家门上。" 马德志的脸色变了。 "那个,我回去就撤。" "不用了。我留着当纪念。" 我关上门。 门外传来马德志尴尬的干笑声和渐远的脚步。 我靠在门板上。 有点爽。 一种奇怪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三个月前,我是这栋楼里最不起眼、最好欺负的透明人。 今天,所有人都想跟我搭话。 第13章 新闻越来越大。 第四天,不只是本地媒体了。 省台来了一辆转播车。几个自媒体账号发了视频,播放量上百万。 标题五花八门: "男子用邻居鸡汤喂猫,半年养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流浪猫变金钱豹,神秘邻居是谁?" "消失63年的华北豹重现,背后真相令人震惊" 当然,都是标题党。因为没人知道真相。我不说,调查组更不会说。 但我的正常生活已经不存在了。 手机每天几十个未接来电。有记者、有自媒体、有声称是"野生动物保护基金会"的。 还有一个人。 陆建国。 我伯父。 十年没联系的伯父。 他的电话来得比任何人都快。第一天新闻出来,当晚他就打来了。 "小远啊,伯父看到新闻了,怎么没早说?你一个人住那种老破小,有没有吃的穿的够不够……" 我挂了。 第二天他又打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我全挂了。 第六天,他发了条长消息。大意是:家里人都很担心你,你爸妈不在了,伯父是你最近的亲人,有什么困难跟家里说,我们一家子都站在你后面。 我看完,把这条消息截了图,存在一个文件夹里。 标签:将来可能有用。 赵鹏来了一趟。 "你成名人了。"他坐在我沙发上,看着窗外楼下的人群。 "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等调查组的决定。阿黄不可能一直留在这。" "那老太太呢?何婆?找到了吗?" "没有。人间蒸发了一样。" 赵鹏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想过,她就是冲着你来的?" "什么意思?" "你想想。她特地搬到你楼下,天天给你送汤。她知道你不会喝。她知道你会喂猫。她知道那只猫在你这里。" "你的意思是……" "她是故意的。这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 我没说话。 因为这个念头,我不是第一天有了。 从何婆说出"好好喂"那三个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第14章 第八天。 调查组的女人约我谈话。 在小区物业的一间空办公室里。 "我姓方,你叫我方姐就行。" 她倒了杯水推到我面前。 "陆远,我需要你回忆一些细节。关于何秀兰。" "谁?" "何婆。你的邻居。她身份证登记的名字是何秀兰。虽然是假证件,但这个名字是真的。" "你们查到她了?" 方姐看了我一眼。 "这个名字在我们的档案里出现过。" "什么档案?" "1987年,国家林业部曾经批准过一个小型项目。内容是华北豹的人工辅助繁育研究。地点在太行山区。项目组一共七个人。"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里七个人站成一排,背景是山区的铁皮房。 她指着最右边的一个年轻女人。 "何秀兰。当时是项目组的营养配方研究员。"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年轻人。二十来岁,扎着麻花辫,笑得很灿烂。 和我认识的那个满脸皱纹、佝偻着背的何婆判若两人。 但如果仔细看眉眼的轮廓…… "这个项目1991年因为经费问题被终止。所有人员解散。资料封存。"方姐说。"官方结论是项目失败,没有取得有效成果。" "但你们觉得不是。" "何秀兰在项目解散后就从所有记录中消失了。没有户籍迁移,没有工作记录,没有社保。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直到三个月前,出现在我楼下。" 方姐点头。 "她的那个牛骨汤,不是普通的牛骨汤。我们化验了你家还残留的痕迹。里面有至少十七种我们暂时无法完全辨认的生物活性成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花了三十多年,继续在研究那个被终止的项目。那锅汤就是她三十年研究的成果。" 我靠在椅背上。 三十年。 一个人,用三十年,做了一个被国家放弃的项目。 "她为什么选我?" 方姐看着我。 "我们也想知道。" 第15章 阿黄被转移了。 第十天,调查组带来了一辆特制的加固运输车。他们花了两个小时才把阿黄引进去。 引的方式是:让我走进去。 阿黄跟着我进了运输笼。 然后我从另一个门出来。 笼门关上。 阿黄发出一声长啸。整辆车都在震动。 "它会适应的。"方姐说。 "送去哪?" "市野生动物救护中心。临时的。后续会安排更合适的地方。"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开走。 楼里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张芳站在人群里。她看到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转头跟旁边人嘀咕。 我能猜到她说什么。大概是"早就看出来不对劲"、"我投诉了好几次物业都不管"之类的。 我转身上楼。 走到五楼的时候,我停下来。 何婆住过的那个门,门缝用封条贴住了。调查组贴的。 我看着那道封条。 然后我注意到一个东西。 门框上方。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不是随意的划痕。是一个字。 我凑近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