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飞不过那片海》Chapter.02 我愿意沉默闭眼,不说我爱你
【十】书上说,是因为太爱,所以才会疼
晚上7点。
4号床铺的女生是一个绝世大美女,她有着好看的脸蛋,透亮像鸡蛋壳的皮肤,两条瘦腿像牙签一样,是一个会让好多女生都羡慕嫉妒恨的身材。
宿舍门被我们“吱嘎”打开的时候,她正在摆弄着她的头发,没有正眼瞧过来。
我径直走到她的身旁,微笑着:“你好,我叫……”
“夏朵朵嘛!”女生的声音尖锐,她说话的口气带着丝丝的傲气,打断了我,“和梁浩笙唱同一支歌的女生嘛!全校都传遍了……”她轻蔑地笑了笑,拿起桌边的护肤品抹在自己的手上。
“哈哈,朵朵,你现在成名人啦?”贾夜拍了拍我的肩膀,做了个调皮的表情,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上。
“不是啦,我也不知道梁老师怎么会……”我特意强调了一下“梁老师”,即使这样的称谓让我的心里像被刀子割伤了一样,但我仍然装作月白风清的样子。
“我叫冷青。”女生转过身,正式地看了我一眼,“我喜欢梁浩笙,你……”
“我?我什么啊?”我打断了她的话,反射性地退后了几步。
冷青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环顾着四周,继续说着:“你们都注意着点儿,他是我的!”冷青的气场给人感觉特别孤傲的样子,冷冷地,会在不经意间,杀得你毫无反击之力。
“哦,呵呵。”我尴尬地笑了笑。
气氛有一些沉浸下来,宿友们各自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
洗漱完毕后,我爬上了自己的上铺,靠着墙壁,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
还以为今天是开学报到的第一天,辅导员老师会召集大家开个班会简短介绍一下,可是被闹得沸沸扬扬的迎新舞会给搅和了,于是开学第一天我就看见了朝思暮想的他。
于是开学第一天,我怀着满心喜欢与他唱了一首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歌曲。
于是开学第一天,贾夜告诉我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他,是我们的梁老师。
于是开学第一天,冷青就宣告宿舍所有人,他是她的专有。
随着消息一个比一个进军得猛烈,我的心情就像夏天的天气一样飘忽不定。我都来不及理出个头绪,到底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梁浩笙,说谢谢的时候,到底该说谢谢老师出手相救,还是说谢谢你帮我买了皮蛋瘦肉粥,替张志康说对不起的时候,到底该说对不起老师是我弟弟的错,还是应该关心他你的脸有没有敷过鸡蛋了对不起。
最重要的,是我可不可以喜欢上他。
而这些,我都悄悄藏在心里,谁都没有告诉。
短信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原来是学校的路路通短信,贾夜妹妹看完后就像是浑身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嘟囔着翻出她的校服,预备着明天一早的升旗开学典礼。我瞧了瞧下铺的她,暗暗地笑着。
咦?还有一条短信。一个陌生号码。
我微微皱起眉头,一本正经地打开这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夏朵朵,幸亏没把你砸笨,歌唱得挺顺溜,看来是没事了,呵呵。
砸笨?顺溜?
这是……
是他!
梁。浩。笙。
这个我曾经牵肠挂肚的名字,却在这一刻,突然迸进了我的脑海。
我赶紧按了黑屏键。我不敢再看一遍,我的手都渍出了汗。
既害怕又兴奋的感觉,在他发给我短信的那一刻,让我尝尽了滋味,我心里滋生暗涨的小树苗好像一下子跃了老高。
他……他竟然,发短信给我了?
我该回什么?
谢谢?还是,对不起?
我回了他会再回我吗?
我咬着大拇指,抓耳挠腮,焦急地思考着。
突然电话来了,我吓了一大跳,心想着该如何从嘴里说出那些肉麻的话呀,却在看到来电显示名字的时候,心里落了一大块石头。
上面写着:张志康来电。
“这么久才接电话?”我连“喂”都没来得及说,张志康劈头盖脸就问我讨个说法似的,“快说,你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能干吗啊,在床上呢。”我撇了撇嘴,“打电话来干吗?”
“我关心你一下嘛,头还疼吗?”张志康亲切地问着我。
“还OK啦。”
“你倒好,在宿舍无忧无虑,我现在头疼着呢,爸妈还在为你的事在外头吵架呢,我怎么唬得住他们两个?”张志康嘀咕着。
“为什么吵架?”
“还不是爸想来医院看你,妈不同意嘛!”张志康将声音微微压低,告诉我说。
“那怎么办?”我索性将身体躺平,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微微皱起眉头。
“要不,你和爸说几句?”张志康试探着问我。
“那好吧!”我继续说道,“那我说什么……喂……喂……”
还没等我说完,张志康“爸……”的嘶吼声就响彻我的耳膜,我可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是父亲的感觉,连气息都变得熟悉起来,但不知怎么的,心里的某一处地方好像被揪着一样,难受极了。
“爸……”我直起身体,盘腿坐在床上,微微地喊着,声音挺轻。
“朵朵,身体好些了吗?”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故意想将声音压得稳重一点,好让我觉得他很淡定,但急促的呼吸频率把他出卖了,“朵朵,爸挺想你的……”
父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泪水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从没有掉眼泪掉得如此迅速,却在这样一个微凉的夜晚,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爸,我好多了。”我擦掉眼泪,微微笑说。
“爸没来医院看你,是爸在公司有些忙,走不开。”父亲开始编起了谎言,他总是不希望我将所有的责任推到后母身上,他试图营造一个温暖的家庭,而他不知道,这样的谎言,对于已经对谎言了如指掌的我来说,就像是薄薄的一张纸,风吹一下就破了。
“嗯,爸,我现在在学校呢!”我不愿意将父亲苦心经营的谎言恶狠狠地捅破,我顺着他的心思,可是心底的那些惊涛骇浪却一波一波地涌出来,我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难过,而我的身体却因为这强烈的压制而颤抖起来,疼痛遍布五脏内腑。
书上说,是因为太爱,所以才会疼。
我扯起嘴角,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抓着心脏的部位。
“在学校要记住爸和你说的话啊!”父亲继续叮嘱着我,“一定要懂得忍耐,要知道付出,要明白感恩,知道吗?”
“知道啦!挂了。快10点了,爸你早点儿睡吧!”我敷衍着父亲。
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嘱咐,早已经明白父亲在家中的无可奈何,也早已经懂得我的存在在一定程度是造成了父亲的负担。挂断后的忙音,将我沉沉地扔进了黑暗里。
我将手机一扔,将自己放空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那个夜晚,我的确忘记了,那一条我犹豫好久都没回的短信。
不过,我确信地告诉自己,其实在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他短信的那一刻,我的心,已经不由自主地跑过去了。
是的,我会把对梁浩笙的淡淡喜欢,解释为对他的一见钟情。
我喜欢上了这个薄荷味道,也更喜欢这份像爸爸一样对我体贴入微照顾的安全感。
我喜欢着这样的喜欢,还带着点小鹿乱撞,害害羞羞的感觉。
【十一】我已习惯去了解他,这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转眼10月底了,时间过得总是特别快,学校的八卦栏里再也不会传着我前一个月的新生会上和梁浩笙的一曲《想你》了,也因为熟悉了学校环境,我才终于知道,原来梁浩笙真的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不过目前他并不教我们,但他依旧是学生们饭后茶余谈论的对象。
可谁都不会知道,我喜欢他,这么默默地。
他的那条短信我自始至终没有删过,想他的时候会拿出来看一下,我不敢回信,我怕说错什么,或者我怕,我自作多情什么。
我重复着两点一线的生活,过着放学后从图书馆到宿舍,再由宿舍到图书馆的无聊生活。
我其实是故意强迫自己那么爱学习的,因为图书馆最靠窗的位置,是离梁浩笙打篮球的地方最近的位置,放学到吃饭还有1个小时的时间,我基本都是去图书馆打发时间的,因为我只要一伸出脑袋,就能看见他,感觉像是那个午后,他陪着我一样。
自然,我也会看见很多只为了去看梁浩笙打球的花痴女生,她们递上毛巾和矿泉水,她们嘴里亲昵地叫着老师你好帅,她们会用笑话逗乐梁浩笙,她们胆大勇敢,而我,只会在他身后一直关注着,知道他最喜欢戴着那款CK手表,知道他开车的时候总喜欢将手伸出窗外,知道他抽烟的牌子,知道他喷的薄荷味道的香水。
而了解他的爱好和生活,变成了我每天的习惯,这已经和我的生命密切相关,成了我生活里的一部分了。
我对他,好像已经离不开这样的关注和喜欢了。
就这样,我发呆了很久,等回过神,他已不在篮球场了,我无奈地皱了皱嘴巴,贾夜打电话给我,问我回不回宿舍,一起去吃饭,我答应了。
操场上陆陆续续还有很多人玩着,但是他的那个专属位置却空空荡荡,于是我觉得似乎什么关注都失去了光彩,我塞上耳机,将背包重新挂在肩膀上,想要隔断与世界的交流。
我其实是一个安静脆弱的女孩,我做不出像冷青那样在第一眼见到我就警告我,别碰梁浩笙这么果断强势的姿态,或许是家庭的原因,在看着梁浩笙被众多女孩围观的时候,我的心里除了难过就是难过,好像我注定是要和别人分享他一样。
我摇了摇头,好恨这样懦弱的自己,我那么喜欢梁浩笙,可是我怎么配得起?
“摇头干吗?”突然身后有个人走到我的身后,像一阵风一样,他溺爱地抓了抓我的头。
我后知后觉地向后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可吓一跳。
他刘海被风微微吹起,脖子上还有汗渍的痕迹,他还真会给我惊喜。
“呃……梁浩笙?”我条件反射大声地叫了出来。
梁浩笙给了我一个大大的微笑,这是他的招牌动作,我怎么会忘。
我将耳机拿下来,试图将语气平缓下来,但我的心却像要跳出来一样:“你怎么?打完篮球不回去?”我随意的一句话,却把我这么些日子的关注暴露无遗。
“哟?你……怎么知道我的行程?”梁浩笙斜着眼,诡异地看着我,但他却没有一丝恼羞成怒的意思,还似乎带着丝丝温柔宠溺,“跟踪我?”
“没有没有!”我一下子乱了,赶忙摆手,笑道:“真是,我只是……我怎么会跟踪你,我……”
“没关系。”他打断我,淡淡地说着,好像他知道我会这么了解一样。
我没有说话,两个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的状态里,我突然觉得自己很笨,他在我身边的概率简直堪比中彩票,小之又小,我应该趁着他在我身边这么短暂的时间,和他说一些什么让他记住我。
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其实应该有好多话要对他说的。我可以将我心里反复想对他说的话告诉他,比如替张志康向他说sorry,比如谢谢他送我去医院,比如现在,好多好多。
但面对他,我的嘴巴就开始打结,我的毛孔都开始紧张得收缩。
原来,喜欢一个人,开口却那么难。
“那天……”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开了个头,“就是开学报到前一天……篮球砸了我,我哭了……”
梁浩笙没有说话,他在我身边安安静静地听着,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我觉得有一股的依靠感在身边一样,他好闻的薄荷味道一下子就让我陷入与他的幻想里面了,我不经意地歪头多偷看他几眼,他的鼻梁挺起得特别好看,他的侧脸被夕阳的余晖打着,似笑非笑的样子,让我有一种突然间特别想和他到白头的冲动。
“呃,那是因为……”我结结巴巴接着说着。
他低着头,突然打断了我说的话:“夏朵朵,你记住啊,下次在图书馆别老伸出头,你不怕我又用篮球砸得你轻微脑震荡吗?”他带点儿幽默性质的调侃,让我诧异地站在了原地,也是那一刻的下一秒,我突然噙住了满眼的泪水。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我一直在关注他,而同样,他也在关注着我。
那么,他知道了我的小心思吗?
希望他别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他知道。因为我害怕他迎面而来对我的质问,我害怕他用责怪的眼神告诉我,我们怎么可能。
还是日后再让他知道吧!
所以现在我不说,但这不代表以后我不说。
而喜欢的感觉,从前我不知道,而如今我彻底尝到了,它带着我父亲慈爱的照顾,带着恋人爱情的梦幻,酥酥麻麻地在我心里翻滚跳跃,更像是一只还未成熟的梨子,咬上去时而酸酸涩涩,细嚼着时而回味甘甜……
不过,和他独处这么好的机会,我竟然在想着他是不是知道我的心思,太笨啦,我后悔地捶了捶自己的大腿,好不容易开了个头,好不容易想鼓足勇气告诉他,我那天哭了,是因为我想死,而他出现了,我不要死了,因为我喜欢他对我的照顾,让我很有安全感。
可是我却突然听到贾夜从老远处叫着我的名字,对我使劲挥了挥手,活泼的样子俏皮可爱。
原来快到宿舍门口了,原来他陪我走了一路。
那些“谢谢”和“对不起”还是没来得及说。
梁浩笙也看到了,他对我挥了挥手:“你朋友在那儿,我先走了……”
我想叫住他,我想从他身后狠狠抱住他,我想让自己变得勇敢一点儿。我想让他知道我对他存在着好感,而且这种感觉日益浓厚……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我甚至害怕贾夜看出我喜欢他。
是的,他走了,我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有没有这样深深喜欢过一个人,他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什么都不会做,而当他走了,你依然什么都不能做,可是他在你心里的那个位置却只增无减,你会恨自己,恨自己喜欢得如此深,恨这些喜欢带来的思念魂牵梦萦,无时无刻,连绵不绝。
然后你又发现无法停止自己对他的喜欢,于是你又会告诉自己,算了,还是继续喜欢着吧!
【十二】我那么喜欢他,喜欢得失去了自己
梁浩笙的这句“夏朵朵,你记住啊,下次在图书馆别老伸出头,你不怕我又用篮球砸得你轻微脑震荡吗?”让我思考了一整晚,他不会真觉得我是在跟踪他吧?难道他会认为我一直偷偷看着他?还是他是因为我而故意挑的这个专属位置,看看我是不是会看他?如果是这样,难道……他也喜欢我?
我抿着嘴摇了摇头,花痴梦别再做了。
自作多情才是伤害人的一把利器,我怕我自己的一不小心会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就这样,怀着不敢想却又偷偷想着的我,失眠了一个晚上。
早晨,冷青拿了好多早餐回来,关宿舍门的时候永远是大声大气的,于是自然的,把我和下铺的贾夜吵醒了,贾夜嘟囔着嘴,发起了大小姐脾气:“冷青啊,你怎么每次关门声音都这么大!都把我吵醒了!”
冷青微微地说着:“给你们买早餐了,没手了,门关得大声了点儿,抱歉了!”
贾夜一听到有吃的,一下子就开心起来,马上起身穿衣,去洗漱间刷牙洗脸了,一脸献媚状:“没事儿没事儿,你买早餐,我应该给你开门呀……”
我竖起困倦的身体,对贾夜这头“白眼狼”撇了撇嘴。
不过我却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将手里拿着的一杯星巴克咖啡和从早餐袋里拿出的一盒三明治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起初我还以为是她自己的那一份,后来等贾夜洗漱完毕出来后发生的事情我才明白,我真的遇到了情敌,而且是遇到了一个懂我的情敌了。
贾夜将自己的头发梳起了马尾,她穿着毛衣,站在公共桌子前翻看三明治的标牌。
公共桌子离我们的床铺都不远,自然,离冷青自己的桌子也不远。
“我想吃……培根培根培根……”贾夜弯着腰一个一个寻找着,突然她看到在冷青的桌子上的那份三明治标牌,她的眼睛发光,“哈哈,培根火腿三明治,我的最爱!”她拿起那份三明治亲了一口。
冷青看到了,立刻跑了过来,生怕这个三明治被吃掉一样:“贾夜,你应该去公共桌上找。这个……”冷青从贾夜的手里抽走了三明治,“这个,不能给你!”
“为什么呀?”贾夜的公主病又开始犯了,“公共桌上的是番茄火腿起司三明治,人家不喜欢嘛!”贾夜撒着娇,用哀求的眼神目送着我从上铺爬下来给她打圆场。
冷青摇了摇头,继续将三明治和星巴克咖啡放在了自己的桌上。
“冷青,不如这样,明天我补偿你吃培根火腿,这次,你就先给贾夜吃吧!”我走到她面前,堆着笑说道。
贾夜看情况不妙,爬上了男哥的床骚扰她:“男哥,你还睡得着呀,快起来……”
冷青转向我,她对我的态度从来都是不客气的,她拿着三明治和咖啡,朝我笑了笑:“朵朵,实话我只告诉你哦,三明治和咖啡不是我的早餐,是……”她神秘地看了看东西,好像故作羞涩地笑着,“是梁浩笙的。”
“什么?”我的下巴差点儿没掉下来。
贾夜在上铺闹腾的声音也一下子安静了,男哥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从上铺探下头来:“咋啦?你们咋啦?”
“所以你们知道了吧,我和梁浩笙的关系进展得有多好。”冷青走近我,拍了拍我的床沿,她笑得特别诡异,“梁浩笙是我的。”
梁浩笙是她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好像有许许多多的难过翻涌出来。
我不知道原来伤害能有这么厉害,会把人直逼冰窖,寒冷上心头。
但我却不能说给任何人听我的难过,我连马上哭出来都不行,唯有用假笑敷衍,原来强忍痛苦的感觉是如此难受,原来这种疼痛是有把刀狠狠插进心脏一样地疼……
那刻,我才知道,原来梁浩笙在我的心里,比我想象得还要深。
我大口大口地呼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冷青整理着自己的发型,扭着腰,拿着三明治和咖啡,得意扬扬地出了宿舍门。
贾夜一下子就从上铺跳下来,拱了拱发呆的我:“朵朵,看这情况,赶脚冷青和梁浩笙这是谈恋爱的节奏啊?”
我没有说话,我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男哥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从上铺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嘿,姐们,你发什么呆,不会也是喜欢梁浩笙的吧?”
“啊?怎么可能?”我一下子反应过来,动静大得让男哥有些皱眉,“没有啦,我只是在想,看冷青那小样,到底这是真的假的呀?”
我故意装得很质疑她的显摆,其实在她说出为梁浩笙买早饭的那一刻,我就好像被拉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心里的痛是一层一层的。
贾夜托着腮帮子,一脸疑惑地附和着我:“我也觉得,平时看冷青和梁老师没什么太大交集啊?怎么这一下子,就这么好了?要不然……”贾夜挑着眉看着我,“我们去看看?”
“这……不太好吧!”我嘀咕着,目光哀求转向男哥。
男哥双手立马摆出“叉”字:“我不去啊,我要吃早饭。”
“好吧,我陪你。”我装作为朋友赴汤蹈火的冲劲,其实我心里也很犹豫这个信息量的真假,我也想去看一下,从此以后,冷青到底是不是我的情敌。
于是我们快速地吃好早餐,跑去梁浩笙的教师办公室。
贾夜象征性拿着一本空白的本子,佯装是朝老师交作业的。
其实我们根本不用特意去梁浩笙的办公室,因为从教师外的落地玻璃就可以直接清晰看见梁浩笙桌子上的一切,于是贾夜和我淡定走过玻璃窗后惊呆了。
真的有。那杯星巴克咖啡刺眼得快把我弄瞎了。
贾夜捂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她是个神经大条的公主,自然一点都没有在意我看完后脸特别臭的表情,还有我几乎已经无法走路的样子。
我心酸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酸到心力交瘁,心酸到痛彻心扉。而这些,和说不出口的点点滴滴融进我眼眶里忍住不掉的眼泪一样,只能让我拼命往肚子里咽。而这些苦涩,我丝毫不能和别人说。
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喜欢一个人,看到一切与自己无关却和别人联系密切的东西,心里会泛着酸,好像全心全意觉得对方真的会像父亲那般对我体贴入微、呵护备至,但不尽然,其实他并不能代表父亲。
而且他的薄荷味,还会给别人带去安慰。
别人都说,人生最糟的不是失去爱的人,而是因为太爱一个人,而失去了自己。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梁浩笙,对不起,原来我喜欢你这个层次太低了,你已经藏在我心里根深蒂固,拔也拔不出了。
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说出来你一定不信,你一定会说,我这么点点小的年纪,懂的什么是爱吗?
可是我确信,是爱,一定是爱。
这份爱不单单只是那清新的薄荷味,也不单单是可以给我关怀,给我力量的类似父爱,更不单单是熟悉、踏实、可靠的安全感……
而是如果梁浩笙不在,那我的世界便像是被桎梏的囚徒,永生只能被累困惑;
更是如果梁浩笙不在,那我的感情便像是灰色的天空,看不见明天的彩虹……
我爱这个会在我脑海里每日每夜跑出来的影像,我爱这个会摸着我头告诉我要坚强的大男孩,我更爱这个与我同台唱歌让我释放自己的情歌王子……
这一切,不是“老师”给我的,而是你——梁浩笙给我的。
可如今,当我真的确定了我的感情,却换来梁浩笙与别的女孩的亲昵……
所以这份爱,我宁愿他是不知道的。
【十三】我在最美好的时光里,遇见了他
我想,梁浩笙毕竟是我编造的童话世界里与我双宿双飞恩爱得如胶似漆的王子,现实生活里他已经选择了冷青,那么既然这样,我就应该离得远远的,不该去触碰一切有关于他的东西。
我其实知道的,真正我想远离的,是我自己。
当我开始决定不再每天两点一线只为他而奔波的时候,男哥斜着眼睛怀疑地看着我,她说:“朵朵,你怎么好端端地就不去图书馆了?放学马上回宿舍,外面一秒都不待,我突然不太习惯你这样,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笑着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最近太累了。”
我只是不想太累地生活在只有我一个人默默爱着他的世界,却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另外一个女孩甜甜蜜蜜在一起的日子了。
更可怕的是,我却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有多难过,看到他的时候我有多喜欢他,喜欢得有多心痛,我只能将这些话硬生生吞进肚子里,我还要假装轻松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我喜欢他,就够了。
可是,这样可怕的煎熬,就好像全世界向我的身体砸过来,一下子就会把我毁灭。
接连着两三天,我都没有去图书馆,但怎么回事,从放学到吃饭这短短1个小时的时间,我就像是在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一样,我躲在上铺,隔一分钟看一下手机,有些时候一分钟都没到我就看了一下手机,我想梁浩笙会不会因为我的反常不去图书馆而给我发短信关心,我想梁浩笙会不会也在想着我什么时候给他发个短信,手机被我放放拿拿,可这一幕却被对铺的男哥看见了,她好像懂我心理一样,带着淡淡的坏笑:“朵朵,你这是想避开什么人吧?是梁浩笙吗?”
“什么?谁?”我装作惊讶地掉牙的样子。
“我觉得,你对梁浩笙的感觉,怎么和别人不一样?”男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
“梁浩笙?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男哥哥。”我的冷汗直冒,就像是做了一件不得光的事情突然被人曝光了一样,可我依然嚼劲着牙,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和他?say no!绝对不可能啦!”
“哦。”男哥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等等,你刚才叫我哥?别看我是东北娘们,我也是很细腻的嘛,该软妹子的时候果断软呀……”男哥羞涩地朝我抛了个媚眼。
“噗……”我怕笑出了声,赶紧捂住了嘴。
为了打发时间,为了不使我这忍不住的脾气又犯让男哥再起怀疑,我只能在宿舍楼梯间来回闲逛,不巧的是,我遇上了迎面走过来的冷青。
“怎么?不去图书馆了?”冷青的语气特别尖锐。
“嗯,不去了。”我如实地回答,可是胸口不禁堵堵的,怪难受的。
“我知道你去图书馆的用意。”冷青走到我身边,背对着我,高傲的样子特别惹人讨厌。
“用意?”我微微地笑了,“我是去看书的。”
“放屁。”冷青的眼睛瞪大了好几倍,她转过身来的那一刻,脸部都狰狞在一起,“你坐的图书馆的位置,伸头就能直接看到梁浩笙,你还要我多说什么吗?”
“哦,原来你知道……”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梁浩笙是我的。”冷青又一次强调了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的专属权从冷青嘴里出口的时候,好像反射出了无数根针刺一样,我总觉得特别难过,心里好像开始流血了,好像梁浩笙从来不会属于我一样。
“我知道。”我微微笑,坦然地说,“我从没想过和你争。”
“争?你有什么本事和我争吗?”冷青落井下石着,“你这样的,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要钱也没钱的,你哪点儿配得上梁浩笙?”冷青凑到我的面前,冷笑道。
好像从来没被羞辱得这么厉害,好像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失败过,我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穿着廉价的帆布鞋,大红色的毛衣,我摸着毛衣的边,皱紧着眉头。
冷青转过身,翘起着嘴巴,得意地扭着屁股走去宿舍:“夏朵朵,我们走着瞧吧!你,一定赢不过我。”
冷青趾高气扬的背影刚走离我的视线,我就靠着墙壁一下子跌落在地,泪水拼命地滚下来,停都停不住。
我就像是一头搁浅了的鲸鱼,拼命想大口呼吸却找不到出口。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突然之间心脏骤停,我窒息了一样。我拼命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是心,是因为心动,是因为心痛。
也许是我的错,也许是冷青的错,也许谁都没有错。
梁浩笙啊,我尝试不去找你,我尝试不去喜欢你,可是我放不下,我也舍不得,这份喜欢已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它每天和我睡觉吃饭上课睡觉,它无时无刻不和我在一起,也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我喜欢梁浩笙,我不能没有他。
于是,我只能重新拾起对他的喜欢,将他在我最美好时光里的遇见,作为我一生最好最幸福的运气。
【十四】父亲所谓的爱,把我狠狠丢进了冷风里
快到饭点了,男哥和贾夜发现我的时候,我还蹲在地上抱着头面露疲倦,她们弯着腰站在我面前,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稍稍用了力,然后看着脸上两条泪痕的我,一脸诧异。
“朵朵,你咋啦?出什么事儿了?”男哥大声叫道。
我没有说话,却因为蹲的时间太长而站不起来,我抹了抹眼泪,皱起了眉。
“朵朵,你不舒服呀?”贾夜在我的身边兜兜转转着,“你快说呀,急死我了!”
“快……快……”我抽搐着脸,用手拉住贾夜的胳膊试图站起来。
没想到贾夜一下子甩掉了我的手,将经过的一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女汉子拦了下来,完全无视我求救想站起来的动作,男哥见状,也凑上去赔着笑脸说:“这位同学,你看我这位小姐妹多么楚楚可怜,求开导求安慰呀!”
没想到那个女生看了看我,脸马上变成了猴子屁股,通红,然后扭着身体,像个女生一样:“讨厌!人家不是……不是那种啦!”
我一下子露出了“咦……”的表情,心想那女生一定以为我是“蕾丝”了。
“不行,男哥,我得去叫老师了。”贾夜一本正经地拉住男哥。
男哥好像也找到了希望的出口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我却在一旁扯着嘴,特别无语:“喂喂喂,我说你们俩……就不能拉我一把吗?哭死了,我两条腿麻木得都感觉不在了!”
“切……”男哥和贾夜甩了甩手,好像如释重负一样,走了过来,将我狠狠地拽了起来。
贾夜对我白了一眼:“我说朵朵,您能别搞得像是在难产一样吗?让我们白着急……”
“是呀!”男哥附和着,“就一腿麻,至于哭成泪人吗?”
我在她们的嘀咕声中一边傻傻地笑,一边一瘸一拐出了女生宿舍的大楼,她们并不知道我为什么哭,这样挺好。
还是别让她们知道了,喜欢梁浩笙,毕竟是我一个人痴痴傻傻的暗恋。
晚饭时间过了就要上晚自习,两个小时的晚自习总是特别枯燥,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总是歪着头看着天空渐渐暗掉的样子。
他回家了吗?他吃了什么?他想我了吗?
这些问题每天在我心里反复问了好多遍,但总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什么都不会说,转而化成了一双浓浓爱意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在看我的时候眼里全都是我的样子。
我们,注定是一种感伤的接触。
晚自习结束,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男哥走在我的左边,贾夜走在我的右边,挽着我的手,一脸的心事重重:“朵朵,我最近看了一部电影,女主角是哈佛大学的高才生,爱上了黑道大哥男主角,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他们还是轰轰烈烈地爱了一场……”
“多好呀,大团圆结局……”男哥调侃着。
“不……”贾夜打断了男哥,“最后的最后因为家庭分歧,他们还是分开了,可是他们还是很爱对方……”
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为什么电影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也要将我们最盼望的在一起拆散得分崩离析,为什么非要有这些距离,为什么爱了还要分开?
我听完后沉默了,贾夜还在我们周围说男女主角的甜蜜故事,你看,大家总是希望一段爱情开始很好,然后结尾也要好一点,那么,现实的我多悲观,我和梁浩笙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爱情,那么梁浩笙又怎么会在意我在他的身边,爱着他,想着他,盼望着他呢?
真是验证了一句歌词:有些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
我随意地拿出电话,但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手因为激动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来电显示:父亲。
我示意贾夜和男哥先回去,然后接起了电话,兴奋地喊着:“喂……爸……”
“朵朵……”父亲熟悉的声音响彻我耳边的时候,我站在宿舍楼下,激动地紧紧握着手机,然后将手机靠近一点儿,再靠近一点儿我的耳边,仿佛希望全世界都是父亲的声音。
“你在学校好吗?”父亲关心地问道。
我想,我的父亲还是爱我的,你看,他还打电话关心着我。
“挺好的。”我右手拿着电话,然后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全身好像幸福感围绕一样的转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好像今夜的风吹在身上都特别温暖一样。
“哎,最近天气不稳定,早午温差太大……”父亲一定想提醒我别贪凉,该穿的衣服要穿着,我微微露出了笑容,打断了父亲:“嗯,爸,我知道了……”
“你听志康说了吧,你妈病了几天了,所以你别乱花钱了,钱留着给你妈看病,那个挂水还要挂几天……”父亲说出这话的时候,我的胸口像是被打了一拳,还保持踮着脚尖嘚瑟样的我,还满心欢喜以为父亲是真心关心的我,在那一刻,却被伤得那么猝不及防。
我的身体一阵阵得凉,凉进了心里。
我的鼻子里泛起了酸涩,还以为父亲让我多穿点儿衣服,是真的爱我。
没想到,他的话里,竟然有话。
原来我自作多情了那么久,原来什么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原来他从来没有想过我,只是让我用钱省着点儿,因为母亲生病了。
他总是这样,让我觉得好像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最后,最后一个才会被想到的人物,我必须顺应着他们,这才是我的生存之道。
“嗯。”不反驳,我微微地敷衍着。
可我满满胸腔的委屈顿时翻江倒海涌进我的心脏,疼痛遍布全身,然后感觉周遭的路人都在嘲笑着我的自作多情,周遭刮来的风都像一把把刀子一样,我紧紧地闭着双眼,嘴唇由于痛苦微微地颤抖着,泪水难以抑制地掉了下来。
我皱紧着眉,闭着眼睛,我试图不让父亲听出我的哭腔,我不要让他知道我其实很难过,只为了这么不咸不淡的事情。
可父亲好像丝毫没在意我的细微变化,他没再说其他的,然后电话就挂了。
我抱着太大的希望和幸福感,在父亲来电话的那一刻,所有细胞都跳跃出来手舞足蹈,然后我知道了真相,父亲不是来关心我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我的母亲,那一刻,我一下子从天堂掉进了地狱,美好世界一下子就碎了,好像我破坏他们“一家人”了。
这一次,父亲连一直对我嘀咕的那句叫我忍耐的话都没有说,他急急匆匆地挂了电话,好像打电话来的目的明确,就是让我少花钱,别的已再无其他可说。
为什么,这可是我的父亲啊,这才是和我血浓于水的亲人。
怎么到头来,我像是被挂在了冷风中,被痛苦地浇上了一桶又一桶冰冷的水,然后一滴一滴凝成了热泪。
我的心里百感交集,痛苦像蔓延的青藤,把我捆绑得快要窒息了。
我呆呆地坐着,眼泪不停地掉,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走了过来……
【十五】我愿意跟他走,什么理由都没有
“我们去一个地方吧!”熟悉的声音跳入我的耳里。
这是谁?
谁会在我痛苦的第一时刻这么不知好歹地撞我枪口上,我还想着狠狠地骂一通解一下气。我猛然抬起怨恨的眼睛,挂在脸上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擦掉。
那粒眼泪像一粒晶莹的露珠一样,被暖色的路灯打亮的那一刻,在我狠狠地抬起凶神恶煞眼睛的那一刻,被眼前那个把我的丑态全部看在眼里的人用手温柔细致地轻轻抹掉,而我,也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里漏了一拍,呆呆地说不出话。
他竟然是那个我心心念念想着,却碍于冷青一直不敢见的人。
他是梁浩笙。
“我们去一个地方,好吗?”梁浩笙再一次重复了一遍。
我差一点儿窒息了,他有多久站在我面前的,他听到我打电话了吗,他看到我哭了吗,一下子,我的脑子里跳过许许多多的问题,我都好想问他。
“我……”我微微开了口。
梁浩笙没有等我说什么,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他有力的手上暴着一些青筋,他拉着我走向他那辆停在学校门外的蓝色的大众迈腾。
“呃……出学校?去哪里?”我任由他拉着,一点儿也没有反抗。我微微昂起头看着他的侧脸,俊朗得要命,我的心里“突突突”小鹿直撞,但这样依靠他的感觉,真的很好。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走到车旁绅士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朝着我微微地笑了。
我乖乖地坐了进去,系上了安全带。
车里有很好闻的薄荷味道,和当年他抱起我在他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样,那一刻,好像我被他的味道紧紧包围着,我不由自主地傻笑着,他坐了进来,关上了车门。
然后周围一片寂静,寂静到我可以听见他呼吸的声音,我的脸微微泛红,这是第一次我们待了这么久,第一次他离我这么近,好像我们从此以后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一样。
不过,幸好是晚上,他一定看不见我因为紧张而红得像猴子屁股的脸,四周围寂静地,只剩下我强烈跳动的心脏了,真怕这样快速的频率被他听见。我嘘了口气,将头微微别向窗外。
“夏朵朵,你这样的防范意识可不强,你就不想着我会把你卖了吗?”梁浩笙调侃着我。
他一定不知道,我是有多么喜欢他,喜欢到他可以不说一句话我就愿意跟他走,因为他在,因为他是梁浩笙,所以一切我跟他走的理由都可以没有。
所以,在我喜欢上梁浩笙之前,我一直搞不明白也一直嗤笑着书里女主角为什么这么蠢,疯狂地为男主角做了那么多事都不想他知道。
而如今我幡然醒悟,如今我真真切切地变成了这样一个我嘴里说着蠢的女主角了。别人再如何关心爱护,别人再如何灿烂微笑,都敌不过梁浩笙的一个看我的眼神,一个微微拍拍我肩膀的动作。因为他就是他,谁都代替不了。
可是这些,我都深深地埋进肚子里,一句话也不会告诉他。
“我这不……相信你嘛。”我淡淡地说着。
他没有说话,车子随即在一个交叉路口吃了红灯。
“刚刚……怎么哭了?”他的声线依旧磁性,在我的心里来回来回回荡了很久。我微微将头转向窗外,不愿回答,但他见我不回答,继续问了句:“和男朋友吵架啦?”
“什么嘛!”我不经意地笑了笑,“我可没有男朋友,不像某些人……”
“某些人?”他疑惑地说着,“我吗?”
“你难道没有吗?”我调皮地用反问句逼问着他,心里却一下子被揪得很紧,这样小小的试探,希望不要被他看穿就好。
他停顿了一会儿,而我的手竟然不自然地微微攥了起来,好期待他的回答,多希望他回答的是否定句,多希望……
“哦对,我有……”他突然地说,打破了我的幻想。
我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攥紧的手上已经全是汗,我继续装着漫不经心,但是心里却好像经历了一场生死海啸一样:“谁呀?”
“喏……你也看见的,我的蓝蓝。”他微微地摸了摸方向盘,示意怜爱,大众的“W”标记在那一刻显得异常刺眼,但我紧张的心却松了一口气一样,气氛回到了幽默的扯谈中。
“蓝蓝!你怎么不说迈迈,或是腾腾呢?”我在听到“蓝蓝”一词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逗你笑真不容易呀!”他也笑了,淡淡的,“你哭鼻子真不好看,别哭了。”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他的脸好像比原来更加帅气了,薄荷香的味道充斥车厢,和他给我的感觉一样,细腻,温柔。
我什么话都没有说,我不愿意告诉他,其实我发现了,冷青是喜欢你的,而我也是。
我渐渐地又陷入了沉思中,他用手在我面前来回晃了晃,示意我的思绪回来,继续说着,“想什么呢?”
“没事。”我接住了他的话,回答得斩钉截铁,却带着微微的疲倦和哭腔。那些委屈和难过就像压抑不住的水龙头,差一点迸发出来。
他微微地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我的侧脸,继续说着:“朵朵,有什么你就说,没事的。”
我没有回话,车厢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我不愿告诉他我的不堪,不愿告诉他我的父亲一点儿都没把我当自家的孩子看,我希望将我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他,可是怎么回事,从第一次与他发生交集开始,没有一次我是潇洒地从他身边走过,然后淡定从容地喊住他说“嘿,你好啊!”
好像从一开始,我就劣迹斑斑,苟延残喘,像一只受伤的小鸟,等待着他某天心血来潮地宠溺。我微微皱了皱眉,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掉下来。
一个急刹车,我的头差一点儿撞在了前面的抽屉上。
“朵朵,没事吧?幸好幸好……差点错过了。”接着他拔下钥匙,解下安全带,下车的时候他溺爱地摸了摸我差点受伤的头,微微地笑着说,“好了,我们到了。”
我赶紧解下安全带,下车,抬头一看,“洋洋饺子馆”。
“洋洋”,喜羊羊?他的品位还真特别。
我撇了撇嘴,摸了摸肚子,好像真的饿了。
【十六】后来我才懂,原来沉默是最长情的陪伴
“想吃什么馅的?”梁浩笙看着我。
“随便。”我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梁浩笙朝我溺爱地笑了一下,转身对着服务员点起了单。没过几分钟,饺子就打包好了,梁浩笙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
“打包了?”我诧异地看着他手里拎着的饺子,随着他一起走出了店门。
梁浩笙笑笑没有说话。
那一刻,我才仔仔细细看清了梁浩笙的穿着,一件带帽衫,一条嘻哈牛仔裤,完全是一个阳光大男孩的样子,哪一点儿像我的老师呢?
我皱了皱嘴,否定了“师生恋”这样有鸿沟的恋情。
蓝色迈腾又发动了,车里的饺子味道香得扑鼻,我的肚子“咕咕”地叫了,真的叫出很大声了吗,我后来一直在想这样的问题,总之后来梁浩笙看着一脸囧样想吃饺子的我,憋了很久终于笑出来了。
“喂,梁浩笙,你什么意思啊?”我尴尬地大声吼着。
“嘘,轻点……”梁浩笙打趣地说,“别人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切,你就是欺负我了嘛。”我调皮地嘀咕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梁浩笙的表情,一边顺手拿着饺子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嘿嘿,今天吃了你的夜宵,下次我请客……”
“没关系,我有这个!”梁浩笙顺手指了指后排座椅上的两罐“宫廷”牌核桃酥,然后看了过来,正好迎上了我呆呆看着他侧脸的眼睛,“你快吃吧,这个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而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筷子刚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差一点儿噎住了。
我拍着胸口,皱着眉,不可思议地看着认真开车的他,然后一边嚼着饺子,一边吞着,含含糊糊地说:“什……什么?那……你吃什么?”
“其实呢,今天带你出来,主要是让你轻松一下,别老是哭哭啼啼的。”他瞥了瞥装着一嘴饺子将嘴巴鼓得严严实实的我,微微地笑了。
那一刻,我怔住了,自己也没有想到,泪水会在这么一句一点都不诗情画意的关心上狂飙出来,连忍都来不及忍住。
我嚼完嘴里的饺子,再也没有夹了。
“怎么了?饱了吗?”梁浩笙淡淡地问我。
“停车吧!”我压低了声音,将饺子放在了一边,嘴上还粘着醋味。
“怎么了?”梁浩笙看了看我,顺势将车子靠在了边上。
夜晚开往校区的车子几乎没有,我看了看时间,快10点了。我迅速地解开安全带,下车,背对着车门,低头狠狠地将自己已经湿掉的脸颊抹抹干净。
梁浩笙意识到了不对劲:“夏朵朵,你怎么了?”
他也迅速地解开他的安全带,下车跑到我的面前,担忧地弯腰凑过来看我低着头的脸。
我的眼睛还含着泪,我迎上了他看我的眼睛。
他没有躲闪,那一刻,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全是我弱弱小小含着泪花的眼睛。
“怎么哭了?”梁浩笙站在我的面前,他帅气的脸上带着一些些的担忧,让我心疼,“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
“没有,谢谢你。”我咬着牙,生怕泪水又一次忍不住地流出来。
“我其实知道的,”梁浩笙一本正经低头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我,他微微弯腰,将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他凑过来,带着坚定力量的语气,“你打电话的那一刻我就在你周围,你没看见我。后来我走近你,你忙着自己在哭呢,我……”
“我爸爸不爱我……”我打断了他的话,比起他传输给我的力量,更坚定地说着。
“夏朵朵你看着我,你听我说……”梁浩笙试图让我稳定,试图让我看向他的眼睛。
“别这样!”我双手一挥,将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狠狠打去,那一刻,我的心已经疼得只能一边流泪一边哀号了,我狠狠地揪着心,使着全身力气,“我很累,我真的好累,我爸一点儿都不在乎我!你懂吗?”
“我懂我懂……”梁浩笙敷衍着我,“别哭了啊……”
“你不懂,这种感觉就像是用刀子在扎……”我狠狠地捶着自己的心脏,慢慢地蹲在地上,紧紧地咬着后齿,绝望地声嘶力竭,“我为什么要这样懦弱,我为什么要听爸爸的话,这么多年除了忍耐就只会忍耐,我为什么不能伶牙俐齿一点,为什么总是要屈就……”
梁浩笙弯腰陪着我蹲在了地上,他微微搂住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后来我想,原来沉默是最长情的陪伴,就是这样的吧?
然后我就在那一刻,毫无预兆地得到了梁浩笙的拥抱。
事后我想着我这么惊心动魄的主动也会脸红,不过在那一刻,我只是好难过,自己一个人撑了这么久,我好想找个人倾诉,找个人抱怨自己的不甘心和不得意,我好想找个我觉得安全的人给我供暖。
而这个人,毫无疑问了,梁浩笙。
我将两只手紧紧地缠着梁浩笙的头,然后拥入了他的怀里,我一边哭着,一边缠着他更紧,“梁浩笙你说,我是不是很讨人嫌?讨人厌?”
“你当然没有……”梁浩笙没有挣脱我,他顺势微微地将我揽着,然后用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的,“别想太多,想太多只会让自己难过……”
他这样的举动,就像父亲细致地呵护着我一样,让我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就想这样抱住他,就想这样永远地“锁”住他,希望这一刻过得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
后来,时间渐渐长了,我的心情也慢慢地平静下来了。
“好了,我们回去吧!”梁浩笙将我的泪微微抹掉,然后把我送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回到宿舍的时候,贾夜和男哥担心地问着我这么长时间我还没有回来到底跑去哪里了。我只是笑笑,轻描淡写地说在操场跑了几圈。贾夜和男哥对我炮轰,但我却在我说完的那刻,听见冷青对我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
那一刻,我竟然有些得意地笑了。
冷青,如果你看见了我和梁浩笙的拥抱,一定会气得吐血吧!
不过我还要多亏她,是她让我真的以为,我得到爱情了。
当时的我不懂其他的什么,我只知道,这个世界太大了,大到我和梁浩笙一分开就很难再见到,不过那个夜晚,路灯下的散光迷离,多么幸运,他那一刻是站在我的面前的,是他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而我,会将那晚的幸运当作我最真心的爱。
【十七】喜欢他,我却连一句告白话都没有讲
11月了,时间稍纵即逝,天气渐渐地转凉了,快要到立冬节气了。
我没有以“还夜宵”的烂借口让梁浩笙开着他的“蓝蓝”肆无忌惮来接我,我只是依旧回归原来,他在那个固定的篮球场打球,而我,假借着图书馆看书的名义,微微侧出头,看看他转身、防守、进攻时挥洒汗水的动作和表情。
这成了每天必须做的事情。
我尝试过撇去这份爱,我尝试过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可是我却受不了这日日夜夜的朝思暮想,这每分每秒的魂牵梦萦。
我不舍得离开他,而且若是有一天我的等候可以换来终身幸福,那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所以我选择了默默注视他,默默喜欢他,却连一句告白的话都没有讲。
我的教室在5楼,最高的一层,我曾经嫌弃过,这么高,没有电梯,爬上去累死了。可是自从我知道他的办公桌在我教室的斜对面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我的教室是片风水宝地,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呢!
这样,当我的头侧着45度角看过去的时候,就能看见他。
一分钟心动,一小时喜欢,一天爱上。
书上都说,这样的喜欢不叫爱,可能是依赖,可能是冲动。
而我什么都不愿意相信,我只愿记得当初他抱起我的那一刻,阳光打下来的温柔,我只愿记得我们一起唱歌的那一刻,站在台上的我紧张得发抖,我只愿记得他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我别怕出什么事全告诉他。
我只愿记得自己,此刻比起喜欢自己,还要喜欢他。
他的桌前有一罐核桃酥饼空了,我在交作业本的时候,特意经过他的办公室,然后凑着眼,看他在干什么,这是我惯用的伎俩。今天我没见着他,可那罐开着盖子的空核桃酥饼罐头却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我打算放学后为他去买,至于理由,我都已经在脑海里反复了一千遍,甚至连和他打招呼的开头都想好了:谢谢他的夜宵。
可是我不知道,灾难毫无预兆,它一点儿都不会让你眼皮跳一下作为警告,它出现的时候,你什么都来不及躲,什么反抗都没来得及做。
放学后,我自作聪明找了“度娘”,查询苏城最好吃的“宫廷”牌核桃酥饼的小吃店,想着多亏我长个心眼,冥思苦想了很久上次夜晚他指给我看的核桃酥饼的牌子。
我是对他的事情如此上心,以至于怀揣着热腾腾的钱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巷弄,一点点防备心都没有,就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到达小吃店,这样就可以尽快地把他喜欢的东西带给他,我不知道,我早就被当地的一些流氓算计入牢……
我连任何逃脱的机会都没有,好几个流氓堵住了前面的路,我转身想走,又看见身后来了一拨人,就像电影里出现的那些狗血场景,我竟然也成了其中的主角。
我被夹在了中间,成了瓮中之鳖。
“你们别过来,你们想干什么?”我的眼睛睁得很大,血液瞬间向头上涌,我试图变得凶狠一点儿,但我的两腿越来越颤抖,连跑都没有了气力,而两边的人向我靠得越来越近。
“学生妹噢……”为首的流氓老大年龄也不大,可脸上的一条刀疤粗粗地横亘在额头上,显得阴森恐怖,他看了看我,对着同伴挑着眉奸邪地笑。
我的腿发抖得站不起来了,靠着墙的我“扑通”一下跌坐在地上,我流下了眼泪,我还没来得及在战场上做个士兵,却已经缴械投降了。
流氓同伴将我的钱很自然地拿走,而我则蜷着自己的身体,一边流着泪,一边抱紧着自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什么都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远处有个人,拿着一箱核桃酥饼狠狠地砸了过来,流氓们好几个都被砸到,纷纷倒在地上,地上散了很多核桃酥饼。我的神志很恍惚,我看不清远处那个人的脸,只是在我的潜意识里,他是个男人,是来救我的。
“喂……”我手舞足蹈地挥舞着手,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胡说。
男人疯了一样地跑过来,只对我说了一句:“抓紧!”
他的声音坚定而熟悉,然后我的手被他狠狠地抓紧,整个身体都站立了起来。他将我放在他的身后,弓着背,他左手微微张开,右手紧紧地握着我,但紧张可怕的气氛中,我竟然闻到了一丝我熟悉的薄荷香的味道。
这样的味道,我永远不会忘记,就像是梁浩笙的味道一样……
一定是我想多了,是不是特别害怕的时刻会出现幻觉呢,我摇了摇头,随后紧张感遍布全身,流氓老大掏出了一把闪亮的水果刀,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他们动真格了,没想到我自己没逃走,还连累了这个救我的男人。
我张口,故作镇定,可语气的颤抖暴露了我的恐惧:“喂……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快走吧!”
男人微微侧了一下脸,好像看了看我的样子,然后斩钉截铁地低声对我说:“我数到3,我们就冲出去!”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还没来得及回应,他便开始了倒数。
“3……2……”
我的手心冒出了汗,我还想将他的手握得再紧一点,“1、跑……”
谁知道他会把1和跑在在一起,我还没做好什么准备,被他一把狠狠地拉着往前跑,差点儿一个踉跄。
而就是我的木讷和踉跄,流氓老大抄着刀子就是一刀,那个男人为了我不受伤害,用右手狠狠地挨了一刀,然后我看见男人的手臂上流出了鲜血,场面太混乱了,可男人左手还死死地紧抓着我的手。
流氓老大可能只为了吓唬吓唬我们,在看见血“唰”地涌出来的那一刻,他也愣了一下。男人卡准了时间,拉着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奋力往前跑。
这个男人是我的救命稻草,我抓得可比谁都要紧,可他还是为了我受了伤。
我还没来得及仔仔细细看这个刀子口伤得有多深,我含着泪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气力按紧着伤口,血已经从我的指缝里流出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跑到了一家小吃店门口。男人坐在小吃店外的大排档里,喘着气,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没事了,夏朵朵!”
咦?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是谁?
【十八】给我自己最大的期盼,就是默默地爱他
这一刻,我才猛然抬起头,看清了他的样子。
我惊愕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是他!
竟然是他!
是我朝朝暮暮,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男人——梁浩笙。
他竟然救了我,那些声音,那些味道,根本不是我的幻觉,他真的是梁浩笙。
我呆呆地站在他左手边,完全无视了还在流淌着血的手。
梁浩笙用右手无奈地在我眼前挥了挥,苍白的嘴唇翕动着,带着一些幽默:“我的右手快断了,你忍心看着它流血呀?”
谁都不要紧,就怕救我的是他。
好像是当头棒喝,我的血压升高,我的脸开始变得滚烫,我的泪水一下就涌出来了,我很害怕,我没有纱布和酒精,我没有任何医药品,我皱着眉,紧紧地抿着嘴,伤口不巧地割在他的大动脉,流了很多血,我捂住他伤口的手都微微颤抖着,然后东张西望地看着吃得热火朝天的大排档。
他好像看出来了,左手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挤出一丝微笑:“车上有纱布和酒精。”
“我们走!”我的声音很低沉,就像是发生了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我一只手握住他的大动脉,一只手捂住伤口,远看像是我温柔地挽着他一样。
他很听话地和我走在一起,我看着路灯下我们的影子,幸福地笑了。
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我可以和他在一起,哪怕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很紧张,没关系,只要我能够和他在一起,那我宁愿这一刀是我自己挨的,至少等到伤口痊愈后,刺眼难看的刀疤也会提醒我把今天的事情再一次回忆一遍,然后自我满足地告诉自己,原来他也很在乎我,你看,他多么奋不顾身救我。
“想什么呢?”梁浩笙边走边微微将头低下凑过来,看着低着头发呆,嘴角却笑得像花痴的我。
我撇了撇嘴,故作轻松:“没……没想什么。”
“肯定想了什么,告诉我吧?”梁浩笙拱了拱我的肩膀,一脸意味深长。
“你想多了吧?”我的脸红了一大片,转而一本正经督促道,“快走吧!”
我不会告诉他其实我在幻想以后和他的生活,我也不会告诉他其实我有无数个喜欢他。
到了汽车旁,我拉着梁浩笙的臂膀微微用力:“你先去坐着等我!东西在哪里?”
梁浩笙努了努嘴,示意在后备厢。我点了点头,按照梁浩笙的指示拿了酒精和纱布就往前座钻,开门的那一刻,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扑面而来,如果说第一次在车里闻见这样的味道是小鹿乱撞兴奋乱跳的话,那今天在车里看见、感受到的却是满满当当心疼的感觉。
我的整个心,都属于他了。
因为在我用棉棒沾了稀释的酒精准备涂在他满是血的伤疤上的那一刻,好像所有的痛楚都在我的心里刮过,我好像也忍受着被割伤的痛苦。
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喜欢一个人,就是伤在他身,痛在我心的感觉。
“疼吗?”我的手都在颤抖,我的声音都在哽咽,因为在用棉棒擦拭他伤口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紧蹙的眉毛和紧闭的嘴唇,他一定很疼,他只是不想让我难过。
他的脸依旧苍白,他淡淡地笑,他微微摇了摇头,车里的黄色暖光打在了他的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脆弱和疲倦。
“我们去医院吧?破伤风了怎么办?”我将纱布缠绕他的手臂,一圈一圈,紧紧地,却缓缓地。
他没有回应我,空气都好像不存在了,只感觉我的手突然被拉了一下,然后身体往前倾斜,我都没来得及做什么,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温度包围了起来。
他微微地将我抱住,我的脸搁在了他温暖的脖颈边。
“谢谢你。”他温柔地说着,呼出的空气吹在我的耳边,酥酥痒痒的,却特别甜蜜。
“梁浩笙……”我的声音压得特别小,好像是呢喃碎语,在他的耳边微微唤着他的名字。
其实我可以趁这样温柔灯光,暧昧拥抱的绝佳告白时刻,大胆地告诉眼前的男人,我喜欢上了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任何预兆告诉我、提醒我,他是我的老师,我们不能在一起。
他左手微微将我竖起,无视我呢喃他的名字,凝视着我因为害怕而拼命躲闪的眼睛,他挑着嘴角,温和地说:“原来你也喜欢吃这类核桃酥饼呀?我们的口味一样。”
他顿了顿,眼睛眯成一条细小的线,他在故意逗我笑:“以后你想吃,我给你买,小姑娘一个人别出来了,外面太危险了……”
而我,竟在他说完后,情绪突然有些难过。
从前,我都只能偷偷地凑近他,偷偷地看着他,如今,他就在我的面前,我微微一张开手都能触碰到他。他的皮肤细腻,特别好看的是他那双长而浓密的睫毛,像女孩子一样,随着轻轻地眨眼,他的睫毛也微微抖动着,特别好看。
我微微蜷起自己的手,鼓起了我从来没有的勇气。
我觉得,比起那些我喜欢你,更多的我需要说的,是谢谢。
谢谢他一开始对我的救助,谢谢他给我买的皮蛋瘦肉粥,谢谢他拉着我逃离了可怕的魔掌,谢谢他微微拥抱我给我力量,这一切的一切,如果没有他,我一定撑不下去了。
想着想着,我的眼睛就酸了。
这个世界太喧嚣了,从来都没有人对我呵护备至,从来都没有人会在我的身后保护我,自从他在以后,我的世界全部颠覆了,我好像有了超能力。一切因为他而努力的事情,都变得分外独特而美好,于是我愿意为他,放弃我的全世界。
“梁浩笙,谢谢你……”我低着头,沉闷的声音从我的喉咙口发出,但是阵阵的力量。
梁浩笙显得挺轻松:“傻丫头,我才要谢谢你呢!”他顺势指了指包扎好伤口的右手。
“不,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对你说,我想说谢谢你之前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保护我,关心我……但我总是让你受伤,对不起……我……”我迎上他璀璨星光的眼睛,泪水一下子就滚了出来。
“这有什么呀?”梁浩笙顺手扯了一张车上的纸巾递给我,“喏,别哭了。你哭的样子太难看了……”梁浩笙俏皮地对我笑,一下子就把我坠落在温柔里。
“你才特别难看……”我“扑哧”一声,还嘴道。
“回去吧?”梁浩笙看了看自己的CK手表,“宿舍门要关了……”
我一拍脑袋,突然醒悟:“那……那,核桃酥饼……”
“小馋猫,我明天再来买。”梁浩笙溺爱地笑了笑。
那一刻,我多想学习一下《来自星星的你》都敏俊教授的时间静止的魔法,让我静止这时间,然后偷偷吻上眼前梁浩笙的脸。
我有多喜欢他,可是我不能说,如果我说了,结局皆大欢喜,那么我们该如何在学校以师生的身份在一起,如果惨遭拒绝,那么我就连最基本见面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静静地,一个人,把我所有的喜欢全部给眼前这个他。
我会每天在心里和他说话,告诉他今天哪个奇葩又打翻了水,告诉他今天下雨别忘了撑伞,告诉他我每天每天都很想他,告诉他,给我自己最大的期盼,就是默默地喜欢他。
我愿我这样的“放他自由”是放任我喜欢他的自由。
然后,我给了梁浩笙一个大大的微笑。
“以后,不在学校的时候,我可以叫你全名吗?”快到学校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样一句话,心里却特别担忧梁浩笙会拒绝。
可是车开到学校停下后,他都没有回答。
我失落地垂着头,看着他下车给我开了车门。
梁浩笙一只手打开车门,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把我一下子逗乐了。
我的帆布鞋轻轻点地,伸着脖子挑着眉看着他。
“从今往后,不在学校的时候,我叫你夏夏好不好?”梁浩笙轻轻抿着嘴巴,俏皮地说道,“你叫我梁浩笙,我叫你夏夏,咱们这样算扯平!”
我怔住了,从不会想到他这么叫我,更从不会想到他会答应我叫他的名字。
但细想来,夏夏这个名字,好像更加温暖,更加甜蜜了。
我突然喜欢起我的姓氏了,夏夏。
“嗯?”我条件反射,“为什么呀?”
“傻丫头……”梁浩笙刮了刮我的鼻子,“从今以后,夏夏这个名字,只允许我叫,不许让别人知道哦!走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做告别状,然后跑到驾驶座位上,对我看了一看,扭转了方向盘。
我一个人站在学校大门外,怔怔地看着远去的“蓝蓝”。
滴答滴答,过了几秒后,我的全身血液翻腾,心里就像打翻了蜜一样,我蹦起身,大声尖叫后又赶紧捂住了嘴,贼兮兮地看着周围,“扑哧”笑了。
夏夏,每当这个名字出口的时候,人总是保持着一个微笑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他想叫我的原因?
夏夏,夏夏,多温暖的名字。
我重复叫了好几遍,而我希望的,是他想到我的那刻是温暖的。
而我感谢上帝,谢谢它让我们遇见,让这个并不美好的我喜欢上了这么美好的他。
一夜无梦,竟然睡得特别香,好像盖头换脸重新做人一样。
夜夜和男哥都觉得我打了鸡血一样,早晨哼着小曲让人不能再睡懒觉。她们好奇地问我,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我摇摇头,却满脸春光。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能说,我也不会说。
这是我们的秘密。
早晨到班级的时候,我发现桌肚里有一大袋塑料袋,里面放着核桃酥饼。
那一刻,我的心底一下子涌起了波澜。
他买了核桃酥饼?!
他一定是折返去买,再回家的。
傻瓜,那一定开了很多冤枉路。
不知道他的手好些了没有,不知道他有没有去医院再看一下。
我有多想见他,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头自然而然扭转向对面教学楼他的办公室了。
【十九】原谅我豁出全部,只为能喜欢他
女生八卦大队一来到教室就开始叽叽喳喳八卦梁浩笙昨晚都干了什么了,于是谣言四起,风起云涌。
“哎,听说我们梁老师昨天打架了……”
“啊,不会吧?梁老师怎么可能啊?”
“是呀是呀,你看他手,缠着一圈长绷带呢!”
“没有啊,听说他昨天帮一个女生挡了一刀。不然那女生就死了啊!”
“真的呀?那女生是谁啊,是不是梁浩笙的女朋友啊?”
我的小心脏跟着他们的步伐一上一下,快要跳出喉咙口了,真不愧是谣言,流传的版本可谓无奇不有,没说出来什么吸血鬼就已经很不错了……
喂喂喂!当事人可在这儿呢!
不过我不会说,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我继续将头撇向窗外,得意地笑着。
幸运的是,我看见梁浩笙出办公室了。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嘻哈带帽衫,他永远是这样大男孩的样子,让我有些时候傻傻分不清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他将衣服袖管略微拉起,绷带的样子若隐若现。
还没等我忧愁什么,女生八卦大队一下子涌了上来,差点儿把我压扁。
“你看你看,绷带!”
“是哎,难道是黑社会结仇?”
“不不不,我猜是情敌暗杀……”
我的脸上一下子曝出无数黑线,喂喂喂,你们真是够了!
第三节课的空当会有广播音乐,目的是为了放松学生的身心负担。然而今天竟然播放的是《想你》,我和梁浩笙曾经唱过的歌曲。
那熟悉的歌声又一次响彻全校园的时刻,我闭起了眼睛。
我知道想你的时候/已经注定寂寞的守候/忘不了相遇的午后/阳光多温柔……
梁浩笙,你知道吗?
想起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光,那是我心里最美好的万花世界。
夜夜走过来疑惑地问我:“咦?朵朵,这个核桃酥饼,你啥时候买的呀?”
“呵呵,让朋友带的。”我搪塞了一句,生怕她多问会问出破绽,我是多么小心翼翼呵护我和梁浩笙的这段感情,“喏,给你,你尝一块?”
“好呀。”
无意间,我瞥见了我身后一个冷峻的眼神,突然我感到阵阵寒意。
冷青黑了一张脸,定定地看着我,她的眼睛很可怕,好像一下子就看见我的小把戏一样。我心虚极了,我怕被她一下子看穿,我慌乱地抽回了神,故作镇定,翻起了课本准备上课。
冷青这样死死地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昨天我们发生的事吗?她知道梁浩笙为什么受伤的吗?
我的脊柱感觉万箭穿心,就像是被钉在钉板子上的羊,什么都被看穿了,再看也没有什么看头了的感觉。
不过,不管怎么样,梁浩笙昨晚和我在一起,是事实。
即便这些事实我不能说。
而一想到这些,我的小小虚荣心就膨胀得快要炸开来了。
冷青说,我那么懦弱,怎么赢得过她。
那么,如果她知道的话,我一定要站在她的面前,扯着嘴,带着大把大把的风凉话说,你看,冷青,你这么优秀,别人就是不爱呀!
语文课老师,是一个长胡子的糟老头,带着浓重安徽口音,以至于听他的讲课特别费力,一句话最多听出来大半句,时间一久,我就习惯自己看书琢磨,偶尔看看窗外,那个特别的地方。
阳光倾泻在我的桌子上,有大片大片的温暖照在脸上,我左手托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右手拿着黑色水笔,在阳光打下的那一大片区域里,眯着眼睛,迎着阳光,写着他的姓氏。
当然了,我一定不会傻到写出他的姓,我用了“L”代替。
黑色水笔下的“L”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我突然有一个冲动的想法,我写上了这么一句话:
L先生,我们谈恋爱吧!
梁浩笙,我们谈恋爱吧!
这是我一直想说,但从未说出口的话。
喜欢一个人,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好像用杯子装满了一杯水,清清凉凉地一骨碌喝下去。因为你的身体需要它,它能让你感觉自己健康和愉悦,而你在潜意识里也认定它是一个好习惯,所以你愿意,你也习惯日日夜夜重复着这样的动作。
于是,喜欢就在心里,变成了一棵树,由你喝的水茁壮成长起来。
而梁浩笙,你在我心里,已经变成了一棵长得我都看不见树顶的参天大树了,你的根紧紧吸吮着我的心脏,一抽离,也会将我的心脏抽离。
原谅我豁出了全部来喜欢你。
因为我愿意为你付出,因为我知道这样的愿意值得。
因为,你是我掌上的三寸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