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圣女之蛊妃》短故事
第1章
蛊池里的黏液裹着我的眼皮。我猛地睁眼,银丝蛊正顺着指缝往皮肉里钻。
疼。
比前世毒发时绞断肠子的疼还利落。那些银线像活过来的缝衣针,带着冰碴子在我血管里游走。
"醒了?"老蛊婆的指甲刮过我锁骨,"心口这道疤,比上回浅了三厘。"
我盯着石洞顶的钟乳石。水珠砸在脸上,和记忆里虾仁喂我喝的鸩酒一个温度。他当时睫毛抖得像暴雨前的蜻蜓翅,酒盏边缘还沾着柳如烟口脂的茉莉香。
银丝蛊突然暴起。它们窜出指尖,把洞壁上的萤火虫钉成绿色星子。
"蛊王要认主了。"老蛊婆的笑声像揉皱的牛皮纸。她瞎掉的那只眼泛着白翳,另一只眼倒映着我心口疤痕——那里现在趴着只通体透亮的玉蝉蛊。
我摸向腰间。空的。前世挂在那儿的圣物银铃,此刻正在虾仁手里叮当作响吧?那对狗男女大概正用我的铃铛给新炼的情蛊喂血。
"时辰到了。"老蛊婆突然掐住我手腕。她枯瘦的胳膊上浮现出暗红色纹路,像是皮下爬满了蚯蚓。蛊池里的黏液开始沸腾,冒出带着腥甜的泡泡。
玉蝉蛊振翅。我听见自己骨头缝里传出细碎的啃噬声。
剧痛中,前世的画面越来越清楚。柳如烟总爱用染了凤仙花的指甲挑我耳坠:"师妹这圣女当得真轻松。"她袖口藏着毒蛛的绒毛,扫过我颈侧时像毒蛇的信子。
蛊池突然炸开。银丝蛊结成网,把飞溅的毒液全兜住。老蛊婆退到阴影里,她拄着的蛇头杖开始往下滴黑水。
"圣女归来时..."她剩下的话被玉蝉蛊的尖啸盖过。我低头看见心口疤痕在发光,那些银丝蛊正往疤痕里注入冰蓝色的光点。
洞外传来银铃响。不是我的圣物,是更清脆的、带着刻意讨好的调子。柳如烟最爱戴的这种铃铛,走路时会故意晃出七步散魂曲的节奏。
玉蝉蛊突然安静了。它缩回疤痕里,把我皮肤顶出个凸起的小包。我捏住那个会动的鼓包,听见老蛊婆从牙缝里挤出的气音:"装死。"
石洞口的藤蔓被撩开。月光漏进来,照见虾仁雪白的衣角。他腰间挂着我的圣物银铃,铃舌上还沾着没擦净的血渍。
"小晨?"他声音比前世更温润,像泡了蜜的砒霜,"你怎么在蛊池..."
银丝蛊比我反应快。它们从网里弹出去,在虾仁脚前扎出排冒着青烟的孔洞。
柳如烟的红鞋从虾仁身后探出来。鞋尖绣着的毒蛛眼睛是用我的血点的。
第2章
银丝蛊在地面扭成警告的符号时,我故意把袖口往上扯了扯。守宫砂消失的那块皮肤还泛着粉,像被舔掉糖霜的糯米糕。
虾仁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袖中金蚕蛊的振翅声突然停了。月光照在他僵住的指尖上,我看见他指甲盖泛起青灰色——每次起杀心时都这样。
"师姐的蜘蛛跑出来了。"我踢翻柳如烟的药篓。竹条散开的瞬间,那些毒蛛幼崽疯狂涌向她裙摆,有几只甚至顺着她脚踝往上爬。
柳如烟的红鞋在抖。鞋尖毒蛛眼睛反着光,像极了前世它们啃我肝脏时的复眼。
"小晨什么时候醒的?"虾仁突然横插一步。他衣摆带起的风里有曼陀罗香,和前世灌我毒酒那晚熏的香一模一样。
我任由银丝蛊缠上手腕。它们现在是我的血脉,比虾仁装出来的温柔可靠多了。
"刚醒。"我盯着他腰间的银铃,"大祭司的铃铛声真好听。"
铃舌上我的血渍已经发黑。虾仁下意识用拇指抹了下,这个动作让他袖口滑落半寸——腕骨内侧有道新鲜的抓痕,带着毒蛛特有的锯齿状伤口。
柳如烟突然笑出声。她拔下簪子戳死一只爬到腰间的蜘蛛,绿汁溅在虾仁雪白的衣襟上。
"师妹的蛊术退步了。"她用簪尖挑起我下巴,"银丝蛊都养得这么瘦。"
老蛊婆的蛇头杖突然敲地。杖头滴落的黑水腐蚀出个小坑,坑里浮起只死透的毒蛛。
"要下雨了。"她瞎眼转向洞口,"雨水会冲走不干净的东西。"
虾仁的呼吸变重了。我知道他在看什么——我锁骨下方,玉蝉蛊正在皮肤下游动。那是蛊王认主的标记,前世他骗走圣物后才得到的荣耀。
柳如烟的簪子突然转向自己手心。她划破手掌,血滴在地上立刻变成紫色。十几只毒蛛从她袖口钻出,疯狂舔舐那些血珠。
"听说..."她舔着伤口看我,"圣女失贞的话,蛊王会反噬?"
银丝蛊突然暴起。它们刺穿三只正在吸血的毒蛛,带着它们的尸体钉在柳如烟发髻上。她翡翠簪子"当啷"落地,碎成两截。
虾仁的银铃响了。不是风吹的,是他手指在抖。前世他杀我前也这样,铃铛在他腰间抖得像发情的蝈蝈。
"小晨。"他伸手想碰我腕间的银丝蛊,"你脸色很差..."
我侧身让开。洞外真的开始下雨,雨丝穿过藤蔓淋在他手上。他手背立刻浮起红疹——自从用邪术炼蛊,他就开始怕雨水。
柳如烟突然惨叫。她发髻上的死蜘蛛正在融化,绿液腐蚀得头皮"滋滋"响。虾仁去拉她,却被她反手抓破手背。
真有趣。前世他们合谋毒杀我时,可没这么狼狈。
老蛊婆的瞎眼转向我。她另一只眼里映出我心口的玉蝉蛊,那虫子现在张开了翅膀,在我皮肤下显出完整的翅膀纹路。
"圣女。"她嘶哑的声音混着雨声,"你听见蛊鸣了吗?"
我听见了。不是玉蝉蛊的,是来自虾仁腰间银铃的——我的圣物在哭。它记得主人血肉被毒酒腐蚀时的味道。
柳如烟扯下腐烂的发髻扔向蛊池。发丝刚触到黏液就燃起绿火,照得虾仁脸色惨白。他后退时踩到自己衣摆,那副温润假面终于裂开条缝。
"你碰了谁?"他盯着我手腕,金蚕蛊在他袖子里疯狂冲撞,"谁配碰我的..."
银丝蛊突然全部竖起。它们对准虾仁喉咙时,我听见玉蝉蛊在笑。原来蛊虫也会笑,声音像用指甲刮陶罐。
雨下大了。柳如烟在抓挠脖子上突然冒出的红疹,她养的那群毒蛛正在啃她裙带。虾仁的银铃越抖越厉害,铃舌上的血渍被雨水冲淡,露出底下刻的"晨"字。
那是我七岁时刻的。当时他揉着我头发说:"小晨是我的命。"
老蛊婆的蛇头杖又开始滴水。这次滴的是血,落地变成只扑棱的蛾子。蛾翅上的花纹拼出个歪歪扭扭的"祭"字。
"要子时了。"她瞎眼里的白翳在扩大,"该还债了。"
虾仁突然扑向我。他袖中金蚕蛊直取我咽喉,却在半空被玉蝉蛊截住。两只蛊虫撕咬时,我闻到他衣领上的茉莉香——和柳如烟口脂一个味道。
银铃疯了似的响。我的圣物在发烫,烫得虾仁腰间冒起青烟。他惨叫着想解银铃,却发现铃绳长进了肉里。
柳如烟突然安静下来。她脖子上爬满蛛网状血丝,瞳孔开始扩散。最可怕的是她在笑,嘴角咧到耳根,和前世看我毒发时一模一样。
"师妹啊..."她喉咙里挤出气泡音,"你猜谁给我种的噬心蛊?"
玉蝉蛊突然爆出刺眼白光。在光线吞没一切前,我看见虾仁撕开衣襟——他心口趴着只漆黑的蜘蛛,正用我的银铃当产房。
第3章
红线缠上虾仁手腕时,他翡翠扳指突然裂了道缝。我听见里面噬心蛊幼虫在哭,声音像被踩烂的知了。
"系紧些。"虾仁用受伤的那只手抚我发梢。血珠顺着情蛊绳结往下淌,染红了三股绞在一起的丝线。
我打了个死结。线头藏着的蛊卵动了动,那是用我守宫砂养的。
虾仁突然抽搐。他抚过我耳垂的手指僵在半空,翡翠扳指内侧爬满血线——昨夜我喂给金蚕蛊的饲料。
"怎么了?"我踮脚凑近他喉结,"大祭司心跳好快。"
祭坛下的火把"噼啪"炸响。火星溅到柳如烟的纱裙上,烧出几个焦黑的蛛网图案。她正在往祭品酒樽里挤毒液,指甲盖泛起不正常的紫色。
老蛊婆的蛇头杖横在我们中间。杖尖挑着个干瘪的蚕茧,茧衣上全是牙印。
"时辰不对。"她瞎眼转向月亮,"蛊王在吃自己的脚。"
虾仁突然掐住自己脖子。他腕上的情蛊绳结开始收缩,勒得皮下浮起蚯蚓状凸起。那些凸起往心脏方向游走,带着噬心蛊特有的锯齿轨迹。
柳如烟摔了酒樽。她精心调配的毒酒渗进祭坛裂缝,裂缝里立刻传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十几只毒蛛幼崽疯狂涌出,却在碰到月光时自燃成绿火球。
"师妹动了手脚!"她抓挠着手臂上新冒的红疹,"那些蛊卵..."
我低头整理绳结。借着这个动作,让虾仁看清我心口的玉蝉蛊——它现在张开了翅膀,翼膜上布满和圣物银铃相同的纹路。
虾仁的银铃突然不响了。不是风停的,是铃舌被只透明蜘蛛抱住。那蜘蛛腹部胀得发亮,隐约能看见里面蜷缩的胎儿。
老蛊婆用指甲划开蚕茧。干尸般的金蚕蛊掉出来,背上还粘着片茉莉花瓣。虾仁突然呕吐,吐出的秽物里全是扭动的红线。
"噬心蛊要反噬了。"我扯紧绳结,"师兄当年给我系的时候,可没这么狼狈。"
柳如烟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脖子上浮现蛛网状血管,正往口腔里蔓延。最可怕的是她在笑,嘴角咧到耳根,和前世看我毒发时一模一样。
祭坛开始震动。那些裂缝里伸出苍白的手臂,每只手腕上都系着褪色的情蛊绳结。虾仁终于崩溃了,他撕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里趴着只漆黑的蜘蛛,腹部规律收缩着。
"你的铃铛..."他咳出血沫,"为什么在..."
我抬手招来夜风。风里卷着腐烂的茉莉香,掀开柳如烟的裙摆。她大腿内侧纹着只蜘蛛,正用我的银铃当产房。
玉蝉蛊突然振翅。声波震碎了三丈内的火把,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虾仁腕上的绳结全部崩断,线头处钻出带翅膀的幼虫。
老蛊婆的瞎眼转向我。她看得那么认真,以至于眼白都翻了出来:"圣女知道吗?噬心蛊最爱吃..."
"背叛者的脑浆。"我接上她的话,同时按住心口的玉蝉蛊。它正在发烫,烫得我皮肤起泡。
柳如烟突然扑向祭坛。她抓起那个干瘪的蚕茧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黑色汁液从她鼻孔里喷出来,在空中凝成小蜘蛛的形状。
虾仁在解腰间的银铃。铃绳已经长进肉里,他每扯一下,就有血线顺着银铃花纹往外渗。那些血线组成个歪扭的"晨"字,是我七岁时用簪子刻的。
"还给我。"他声音哑得像吞过炭,"我的..."
老蛊婆的蛇头杖突然刺进祭坛。杖身裂开,爬出无数透明蜘蛛。它们扑向柳如烟大腿上的纹身,开始疯狂产卵。
我腕上的银丝蛊全部竖起。它们对准虾仁太阳穴时,月亮正好被乌云遮住。黑暗中响起婴儿的啼哭,来自柳如烟突然隆起的腹部。
玉蝉蛊发出尖锐的啸叫。声波掀翻祭坛的瞬间,我看见虾仁心口的蜘蛛炸开了——里面蜷着个浑身是血的胎儿,手里攥着我的银铃。
第4章
月光从柳如烟闺房的雕花窗漏进来,照在案几上那几张残页上。我躲在窗外的榕树上,看她用染着凤仙花的指甲一页页翻动《蛊神经》。
她手腕在抖。每次碰到缺失咒诀的断页,指甲就会在纸上刮出细痕。像极了前世她在我药碗里下毒时,袖口蹭到的朱砂粉。
"果然在这里..."她突然咬破指尖,把血滴在残页边缘。血珠滚动着形成蛛网状纹路,那些缺失的文字竟隐约浮现。
我摩挲着藏在树皮里的蛊匣。里面三只毒蛛幼崽正在啃食彼此的腿——用柳如烟上次掉落的头发喂的。
闺房里传来窸窣声。柳如烟正用金簪在手臂上刻符咒,血线顺着她雪白肌肤流到肘弯。前世她骗我说这是养颜秘术,其实每道血痕都在喂养她袖中的母蛛。
残页突然自燃。青绿色火苗舔舐着她刚抄录的咒文,那些字迹在火焰中扭曲成蜘蛛形状。柳如烟尖叫着拍打火苗,却让火星溅到了梳妆台的脂粉盒里。
"轰"的一声闷响。盒子里爬出上百只米粒大的红蜘蛛,疯狂涌向她正在流血的手臂。有几只顺着血线往上爬,钻进了她刚刻好的符咒伤口里。
我腕间的银丝蛊轻轻颤动。它们在我皮肤下摆出个嘲讽的弧度,就像前世柳如烟看我喝下毒酒时翘起的嘴角。
柳如烟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发丝间掉下几个半透明的卵囊,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她养的那只母蛛突然从袖中窜出,一口吞掉了最大的卵囊。
"不对...不对!"她抓起铜镜砸向墙壁。镜子碎裂的瞬间,我看见无数小蜘蛛从镜面背后涌出,每一只背上都有《蛊神经》缺失的文字。
我松开蛊匣。那三只饿疯了的毒蛛幼崽立刻扑向窗缝,它们腹部的花纹和柳如烟豢养的品种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道银丝蛊留下的印记。
闺房里突然安静下来。柳如烟呆立在满地狼藉中,手臂上的符咒正在变黑。母蛛趴在她头顶,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是时候了。
我故意碰响腰间的银铃。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柳如烟浑身僵直——前世她就是听着这个声音给我灌下鸩酒的。
"谁?"她猛地转身,母蛛被她甩到地上。那畜生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八条腿疯狂抓挠着地面。
我让一片榕树叶飘进窗内。叶脉在月光下显出银丝蛊爬过的痕迹,组成个残缺的"祭"字。
柳如烟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扑向那片树叶时,母蛛突然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