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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次复活》短故事

一 沈婉已经死了九十七次。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每次复活她都在自己的手指上多划一道口子。左手十根手指不够,就加上右手的。现在右手小指上密密麻麻的疤痕叠在一起,像是被蚂蚁啃过。宗门里没人注意到这些,毕竟她只是个资质平平的外门弟子,谁会盯着她的手看呢。 但刘宇会。 “师姐,你的手怎么了?”少年温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刚练完剑后的微喘。沈婉脊背一僵,飞快地把手藏进袖子里,转身时脸上已经堆起笑容。 “没什么,练功时不小心蹭到的。”她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不敢往刘宇脸上落。 其实她知道的。这个师弟根本不是师弟,是只披着人皮的蝴蝶怪物。那些翅膀、触角、绒毛,只有能看见的人才能看见。而她,恰恰是那个倒霉蛋。 第一次发现是在三个月前。那天刘宇在练剑时被树枝刮破了袖子,露出小臂上一条细长的伤口。沈婉心疼得不行,追在他屁股后面要给他上药,刘宇躲不过,只好红着脸让她包扎。就在她低头缠绷带时,余光瞥见他后颈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对半透明的蝶翼从衣领里伸出来,边缘泛着幽蓝的光,像淬了毒的刀片。 沈婉愣住了。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蝶翼还在,甚至更清晰了,连上面的鳞粉都看得一清二楚。刘宇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她,那双平日里温和无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师姐,你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但沈婉莫名觉得后颈发凉。她干笑两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弟你皮肤真好。说完还故意在他手上摸了一把,做出色眯眯的样子。刘宇被她摸得浑身不自在,往后缩了缩,方才那点警惕也散了。 但沈婉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是傻子。宗门里的老人都说过,这世上有种怪物,你看见了它,它就会杀了你。除非你装作没看见,它才会放过你。沈婉当时还觉得这说法荒谬,现在她信了。 因为她已经被杀了九十六次。 每一次都是因为刘宇发现她能看见那些蝴蝶特征。有时是她多看了一眼他的翅膀,有时是他的触角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没忍住眨了眨眼,有时是她在他靠近时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只要露出一丁点破绽,下一秒她就会死。死法千奇百怪,有时是被翅膀割喉,有时是被触角刺穿太阳穴,有时甚至只是被他轻轻碰了一下,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倒下去。 最离谱的是第六十三次。那天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在他吃饭时盯着他看了太久——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有点花痴,但那是因为他吃饭的样子很好看啊!结果他放下筷子,对她笑了笑,说“师姐你眼睛里好像有脏东西”,然后伸手过来,指腹按在她眼球上轻轻一压。 她就死了。 复活后她趴在床上哭了很久。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发现自己连花痴的权力都没有了。 但沈婉不是那种轻易认命的人。她试过各种办法:往刘宇身上贴驱邪符,没用,他连看都不看就把符纸撕了。送他十字架,他倒是收下了,还笑眯眯地说谢谢师姐,这是什么,第二天十字架就出现在她枕头底下,差点把她硌死。找宗门长老告状,说刘宇是怪物,长老们看她的眼神像在看疯子,还让她少看些话本小说多练功。 九十六次死亡,九十六次循环,沈婉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变成了现在的麻木绝望。她甚至开始习惯了,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还活着,然后出门看见刘宇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心里默默想:今天会怎么死? 这种日子过久了,人真的会疯。 但沈婉没想到,疯的不仅是她。 “师姐,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刘宇站在她面前,微微歪着头看她。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那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翅膀在缓缓扇动。 沈婉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只落在他的鼻尖上。这是她总结出来的规律——只要不看他的翅膀、触角、绒毛,只看脸,他就不会发现她能看见。但问题是,他的脸也好看得过分,看久了容易分心。 “哪有,我吃得好睡得好,怎么可能瘦。”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故意做出大大咧咧的样子,“倒是你,小师弟,最近练功太刻苦了吧?看你脸色都不太好了。” 刘宇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看。那目光太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沈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找个借口溜走,他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脸颊上。 “师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的眼睛在发抖。” 沈婉整个人僵住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眼睛在发抖。每次她看见他身后那对蝴蝶翅膀时,她的瞳孔都会不受控制地收缩。她试过训练自己,用灵力封住部分视线,甚至试过把眼球挖出来——对,第十五次死亡后她真的试过,结果发现即使没有眼睛,她依然能看见那些东西。那些蝴蝶特征像是直接印在她识海里,避无可避。 “有吗?”她勉强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想把它从自己脸上拿开,“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老做噩梦。” 刘宇没有让她拿开。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沈婉挣脱不了。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檀香味。那是宗门发的香囊的味道,但沈婉总觉得这味道下面藏着什么别的,像是腐烂的花瓣,又像是某种甜腻的毒药。 “师姐做什么噩梦?”他问,语气像是在哄小孩,“梦到我了?” 沈婉干笑:“怎么会,我梦到的是妖兽,追着我跑的那种。” “是吗。”刘宇的眼神暗了暗,“那师姐跑掉了没有?” “当然跑掉了,我可是你师姐,哪有那么容易被追到。”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但心里却在发颤。因为刘宇的翅膀正从他背后缓缓展开,半透明的蝶翼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像是琉璃做的。那翅膀很大,展开后几乎能把两个人完全罩住。沈婉能看见上面的每一根纹路,每一片鳞粉,甚至能看见翅膀边缘那些细小的倒刺,锋利得像刀子。 她知道,只要自己露出一丁点异常,这双翅膀就会割断她的脖子。 “师姐,”刘宇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情绪,“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婉心跳漏了一拍。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她不知道刘宇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只是在试探她。她咬住下唇,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该怎么回答。否认?装作听不懂?还是反客为主,说他才有事瞒着她? 最后她选了最保险的办法——装傻。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她反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故意做出轻浮的样子,“倒是你,小师弟,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师姐了?所以才这么关心我有没有事瞒着你?” 刘宇被她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得一愣。沈婉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师姐,你别闹。”他的声音有些无奈,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纵容。 沈婉暗暗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她高兴得太早了。 刘宇的下一个问题,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那师姐为什么要戳瞎自己的眼睛?” 沈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记得那次。那是第四十七次死亡后,她实在受不了了,决定做个实验。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簪子戳瞎了自己的右眼,想看看是不是看不见那些东西了。结果她发现,即使用布条蒙住眼睛,她依然能看见刘宇的蝴蝶特征——那些特征直接出现在她神识里,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 但这件事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宗门里的大夫她都没敢找,怕被人发现她戳瞎过眼睛。 刘宇是怎么知道的? “你说什么?”她松开他的脖子,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什么戳瞎眼睛?” 刘宇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沈婉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好奇,还掺杂着别的什么,太过复杂,她分辨不清。 “师姐,你每次死的时候,我都会很难过。”他突然说。 沈婉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说的是“每次”。 不是“那次”,不是“上次”,是“每次”。 他知道。他知道她能看见,知道她死了很多次,知道她戳瞎过眼睛。他什么都知道。 “你——”沈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她的手指在发抖,膝盖也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下去。她想跑,但腿根本不听使唤。 刘宇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他的动作很轻柔,甚至比平时还要温柔,但沈婉只觉得毛骨悚然。 “师姐别怕,”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我不会再杀你了。” “你说什么?” “因为我发现,”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脖颈,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动脉,“你死了太多次,我看着很心疼。” 沈婉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居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真挚。 但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刘宇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脖子。不是咬,是吻。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点凉意的吻,落在她颈侧,像蝴蝶落在一片花瓣上。 沈婉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本来想,只要师姐看不见,就不用杀你。”刘宇的声音从她颈间传来,闷闷的,带着点委屈,“但师姐太笨了,总是能看到。” “那你还杀了我那么多次!”沈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明明知道我能看见,你还——” “因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刘宇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不知道师姐死了会复活。” 沈婉愣住了。 “第一次杀你,我很害怕。”刘宇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我怕师姐去告发我,怕宗门的人来抓我。但你第二天又活过来了,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来找我。” “第二次也是这样。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我杀了很多次,师姐都活过来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然后我突然想,要是师姐不复活了怎么办?要是哪一次,师姐真的死了,不再回来了,怎么办?” “所以你就停了?”沈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就因为怕我死了不再回来?” 刘宇点了点头。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婉右手小指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上,“师姐每次死的时候,都会在手上划一道口子。我看到那些疤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心口就会疼。” 沈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她用来计数的小疤痕,原来他一直都看在眼里。 “我杀你的时候,你害怕吗?”他忽然问,声音很轻。 沈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她想起每一次死亡时的恐惧、窒息、绝望,想起他在动手时那双冰冷空洞的眼睛。她说不出“不害怕”这种话。 “怕。”她老老实实地说,“怕得要死。尤其是被你掐死的那次,喘不上气,眼睛充血,什么都看不清,就看见你那张脸——” 她说不下去了。 刘宇的眼眶微微泛红,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对不起。”他说,声音有些发颤。 沈婉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她死了九十六次,被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师弟杀了九十六次,最后他停手的原因居然是——他舍不得了。 这算什么?杀人杀出感情了? “师姐,”刘宇又凑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你以后不要死了,好不好?” “你让我别死我就不死了?你以为你是谁?”沈婉没好气地说,但她发现自己心里居然没有多少愤怒。可能是死了太多次,已经麻木了。也可能是她早就隐隐感觉到,刘宇对她的感情确实有些特别。 不然他不会在她死后,总是偷偷把她的尸体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擦干净血迹,然后坐在旁边看着她。 那是第三十七次死亡后,她刚复活就发现自己的尸体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身上还盖着他的一件外袍。她当时还以为是宗门的人收的尸,后来才发现不对——宗门的人根本不知道她死了,因为每次复活,时间都会倒回到她死之前的一刻钟。 但刘宇不受时间回溯的影响。他是超越时间的存在,那些对她来说是“重新来过”的节点,在他眼里是一条连贯的线。他记得每一次死亡,也记得每一次复活。 这是后来她才想明白的。 “师姐,你还没回答我。”刘宇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回答什么?” “以后不死,好不好?” 沈婉看着他。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翅膀收起来了,触角也藏起来了,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漂亮的少年。但他的眼睛骗不了人,那双眼睛里的光太沉、太深,像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突然觉得好笑。 一个怪物,居然在求她不要死。 “行啊,”她听见自己说,“我不死。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杀我。” 刘宇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 “师姐真好。”他在她耳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沈婉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挣扎了几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那股檀香味,心想:这算什么事啊?一个要杀她九十六次的怪物,现在抱着她撒娇,说师姐真好。 这个世界疯了吧。 但更疯的是,她居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再死了。 “对了,师姐,”刘宇突然松开她,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你能看见。” 沈婉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我第一次露出翅膀的时候,就看见你瞳孔在缩。”刘宇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我才杀了你。” 沈婉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飙升:“那你刚才还说——” “但后来我是真的舍不得了。”刘宇认真地看着她,“真的,师姐,你要相信我。” 沈婉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我相信你。” 反正不相信也没办法,她又打不过他。 刘宇满意地笑了,低下头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那是个很轻的吻,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触即离。 沈婉愣住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你干什么!”她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他。 “亲师姐啊。”刘宇理直气壮地说,然后又把脸凑过来,“再来一次。” “滚!” 沈婉转身就跑,刘宇在后面追,两个人绕着院子跑了三圈,最后沈婉被一把拽住,按在墙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个够。 等她终于喘过气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居然在笑。 疯了,真是疯了。 被怪物亲了还在笑,她一定是全宗门最疯的弟子。 二 沈婉被亲得晕头转向,等刘宇终于松开她时,她的嘴唇都麻了。 “你属狗的吗?”她喘着气,抬手擦了擦嘴角,“亲个没完了还。” 刘宇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但表情却很无辜:“师姐说的,不许再杀你。那我没别的事可做了,只能亲你。” “你这叫什么逻辑?” “很正常的逻辑。”刘宇一本正经地说,“以前我每天想的是怎么杀师姐,现在不能杀了,总得找点别的事来想。想来想去,觉得亲师姐挺好的。” 沈婉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发现这个小师弟的逻辑链条虽然歪得离谱,但居然还挺自洽的。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拉着他往屋里走:“行了行了,先进来,我有正事跟你说。” 刘宇乖乖跟着她进屋,眼睛却一直黏在她身上。沈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好看。”刘宇理直气壮地说。 沈婉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她转过身假装收拾桌子,掩饰自己的慌乱:“别油嘴滑舌的。我跟你说正经的,宗门最近在查那件事。” 刘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婉注意到他瞳孔里闪过一丝暗光:“查什么?” “还能查什么?宗门发现最近弟子失踪的事,已经派了长老在暗中调查。”沈婉压低声音,之前我不敢一直跟你说,就是因为这事。现在既然你说了不会再杀我,那咱们得想办法把这个烂摊子收拾了。” 刘宇歪着头看她,表情有些困惑:“师姐是在担心我吗?” “不然呢?我担心鬼啊?”沈婉没好气地说,“你杀了那么多人,万一被查出来,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抓去炼魂吧?” “那些弟子没有死。”刘宇忽然说。 沈婉愣住了:“什么?” “我养的那些小东西,只吃妖兽肉。”刘宇说,“我把那些弟子关在山洞里,他们只是昏过去了。我每隔几天给他们送一次水和食物。等风头过了,我会把他们放回去。” 沈婉瞪大了眼睛:“那失踪是怎么回事?” “他们醒来之后会以为自己被邪修抓走了。”刘宇说,“不会牵扯到我。” 沈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怪物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也复杂得多。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问。 “因为师姐没问。”刘宇笑了笑,“而且我怕师姐知道我抓了人,会觉得我……更可怕。” 沈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子。你把他们放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不许再抓人了。” “好。”刘宇乖乖点头,“我听师姐的。” 三 “师姐,我栽在你手里了。” 沈婉的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刘宇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蹲下,检查黑袍人的尸体。沈婉也凑过去,看着他熟练地在尸体上翻找。 “你在找什么?”她问。 “线索。”刘宇说,从黑袍人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这邪修背后还有人,得查清楚。” 沈婉点点头,也蹲下来帮忙。两人一起将寺庙搜索了一遍,找到了一些邪修留下的法器、符咒和丹药,还有一本记载着某种邪恶禁术的手札。 “这手札里写的什么?”沈婉问。 刘宇翻了翻,脸色越来越凝重:“是一种禁术,以活人精血炼制傀儡兽,以此增强修为。这邪修应该是在这里炼制傀儡兽,正好被我们撞上了。” “那背后的人呢?” “手札里没有记载。”刘宇说,将手札收起来,“不过可以回去问问长老,他们应该知道这禁术的来历。” 沈婉点点头,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废弃的寺庙。 走出寺庙的那一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寺庙里的阴冷和黑暗。沈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师姐。”刘宇突然叫了一声。 “嗯?” “刚才我说的那个秘密基地,你还想去吗?” 沈婉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她忍不住笑了:“去啊,为什么不去?” 刘宇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沈婉愣了一下,“任务还没交呢。” “晚一天交也没关系。”刘宇说,拉住她的手,“走吧,我带你去。” 沈婉被他拉着往前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她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突然觉得,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愿意跟着他走。 两个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隐藏在群山之中的小山谷,山谷里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山谷中央,有一汪冒着热气的水潭,水面上飘着几片花瓣。 沈婉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有些失语。 “怎么样?”刘宇站在她身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我说过很漂亮吧?” 沈婉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眼神里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她的心跳猛地加速,脸上浮起两朵红晕。 “嗯……很漂亮。”她低声说。 刘宇笑了,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师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刚才说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沈婉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他:“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我想听你再说一遍。”刘宇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蛊惑的力量,“师姐,再说一遍,好不好?” 沈婉咬了咬嘴唇,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她觉得自己不说实话就是一种罪过。 “我喜欢你。”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虽然低,但很坚定,“刘宇,我喜欢你。” 刘宇的呼吸一滞,下一秒,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沈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温热,覆在她的唇上,轻轻摩挲着。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只能揪住他的衣角。 刘宇吻得很温柔,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宝物。他的手抚上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然后慢慢深入她的发间,将她拉得更近。 沈婉的腿有些发软,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亲吻。她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