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Sou

《秦始皇嬴政传》一统华夏

秦始皇仅用了10年时间,就吞并了经历几百年的东方六国。秦军所向披靡,韩、赵、魏、楚、燕、齐的国君相继成了秦国的俘虏,各国的贵族大臣也都成了秦帝国的臣民。弹指之间,天下大定。接下来嬴政做了他灭掉六国后的第一件事,这就是称帝。 四海归一,天下一统。咸阳城内欢庆了几十天。朝廷的大臣们知道秦王将在国家体制上有大的改变,在大政方针上有大的举措。可是谁也不知道怎样变。 灭韩国设置颍川郡 秦王嬴政在他的统一大业里,第一个锁定的目标就是六国中最弱小的韩国。战国时期各国为了图存,都进行了相应的改革。韩国也不例外,韩昭侯启用申不害变法。 申不害是韩国著名的思想家,原本是郑国人,做过郑国的小官,后来韩国灭了郑国,申不害也就成了韩国人。机缘巧合,公元前359年魏国攻打韩国,面对魏国兵临城下,韩国上下束手无策。这时,申不害来到了韩昭侯面前,对韩昭侯说:“您还是去拜见魏王吧!我们不是不要国家尊严,而是要解除国家危难。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向魏国示弱,现在我们敌不过魏国,如果硬来可能会面临亡国的结局。您用执圭的方式拜见魏王,定会使魏王高兴,魏王是个骄傲的人,高兴起来就会狂妄自大,这样就会引起其他诸侯对韩国的同情。如果我们向一人低头能赢得天下人的支持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于是,韩昭侯拜见了魏王,因此,韩国免除了一场战争的摧残。这时,韩昭侯开始重用申不害。韩昭侯十年,魏国发动对赵国的进攻。魏兵围住了赵国的都城邯郸,赵国向韩国求助。韩昭侯拿不定主意,便找来申不害出主意。 申不害是个聪明人,他担心自己的提议有违韩昭侯的意思,便对韩昭侯说:“这可是关系重大的事情,不能轻易做决定,您让我考虑考虑再回答您吧。” 接着,申不害暗示韩昭侯手下的机变之臣:只要自己有为国家出力的心就可以了,提出建议不管是否被采纳都是一种为国家着想的表现。 机变之臣受到鼓舞,便在韩昭王面前提出了自己的见解,申不害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窥探韩昭侯的意愿。在获悉韩昭侯的心思之后,申不害大胆地向韩昭侯提议:“您可以联合齐国,围困魏国,这样,魏国必定回兵保卫自己的国家,这样就可以解了赵国的围。我国也就是假意攻打魏国就可以了,没有大的损失。” 韩昭侯很高兴有这样志同道合的大臣辅佐,结果,围魏救赵成功,韩昭侯对申不害更加信任了。 公元前351年,韩昭侯启用申不害为韩国丞相,进行变法革新。虽然申不害主持的变法使韩国增强了政治、军事实力,但它并没有达到国富民强的目的。实际上无法从根本上增强韩国的国力,也就没法改变韩国灭亡的命运。 申不害懂得政治权术,却不懂得政治的根基。他与秦国的商鞅变法不相同,申不害变法注重行政效率的提高,讲究“修术行道”,“内修政教”的“术”治方略。而商鞅变法注重经济、法律制度体系的建立和执行。 申不害帮助韩昭侯整顿吏治,收回了侠氏、公氏和段氏三大强族的特权,摧毁了他们的城堡,将他们的财产充公,这样充盈了韩国的国库。但这只是短暂的国库充盈,没有从根本上使韩国富足起来。他不像商鞅变法那样,使秦国的农业有了长足的发展,从根本上促进了秦国的经济发展。 申不害强调政令的顺畅,而没有建立完备的法律体系。有一次,韩昭侯派使者到下面视察,不久之后,使者回来对他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韩昭侯就问使者:“路上有什么见闻?” 使者回答说:“见到路边有牛吃禾苗。” 韩昭侯听完之后,便对这位使者交代:“千万不要将此事说出去。”接着,他便下令不准牲畜闯入农田,如有发现,一一上报。可是却没有人认真执行,因为法制不健全。后来在上报的材料中,韩昭侯发现国都南门没有牲畜吃禾苗的事,便问手下:“是不是遗漏了?” 结果手下的人就去调查,结果南门还有牲畜在吃禾苗。官员们都感到韩昭侯不好糊弄,便格外注意起自己职责的履行来。申不害的变法对政令的畅通有很大的效率。可是因为没有完备的法律体系的制约,在申不害死后不久,变法的脚步就停止下来。所有政令也都失去了应有的效力,变法也没能达到富国的目的。 而韩国的灭亡,不仅跟韩国的申不害变法不利、韩国国力不强有关,还与它所处的生存环境有关。韩国像一个盆地,它四周都是高高在上的强国、大国。南有楚,北有赵,西有秦,东有魏、齐。这五国都是国力强盛、三野无人的国家。只有韩国在中间的小洼地里残喘生存着,没有向外扩张的可能。 在六国之中,秦国最为强大,而且与韩国相邻。落后就要挨打,强大的秦国怎会不欺负弱小的韩国呢?自范雎提出“远交近攻”策略后,秦国就开始一口口地蚕食韩国的土地。 吕不韦出任秦国丞相后,他派大将蒙骜率兵伐韩,韩国不得已向秦国献出新占领的东周之地,还把形势险要的成皋、荥阳一带也割给了秦国。 成皋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秦国得到了它,就相当于打通了前往其他六国的门户。吕不韦下令在那里设郡进行管理。因为有黄河、伊河、洛河流经此地,故名之为三川郡。这里也成了秦国向东方延伸的根据地。 而这个地方正是在韩国的疆域之内,对韩国形成致命的威胁。韩国国土的日益萎缩与强秦有利的战略位置使韩国在战争之初就难有反击力量。所以,没多久韩国就被强秦吃掉了。 韩国是弱国,没有足够的实力和秦国抗衡,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靠山,因此而不能自持。倘若它能够结交一个有力的盟国,以盟国之力来抗击秦国或许还可以支撑些时日,至少不会是最先被灭的那个。 可是,韩国一直都没有把抗秦当作一项重要国策来对待,它始终摇摆于大国纷争之间。公元前317年,秦军攻打韩国,韩军大败。韩国非常着急,相国公仲对韩王说:“咱们的盟国楚国是靠不住的,秦国对楚国虎视眈眈。大王不如派人拿城池与秦国求和,并参加到攻打楚国的战争中去。我们韩国还可以保全。” 韩王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地同意了。还没有行动,这个消息不小心让楚国知道了,楚王也急了,找来大臣商议此事。大臣陈轸谏言说:“大王不必担心,我们可以假称要帮助韩国抗击秦国来瓦解秦韩联盟。韩国并不是真的想与秦国合作。我们只要做出十足的样子要帮助韩国就好了。” 楚王听了很高兴,于是,就派使臣带着重礼来到韩国,说明楚国一定会出兵帮助韩国抗秦,韩国当然也不完全相信,但是探知楚国军队确实已经整装待发了,于是答应不再与秦国攻打楚国。公仲对韩王的做法表示异议。 公仲对韩王说:“大王,秦国侵犯韩国是因为秦国有实力,而顶着虚名来救韩国的是楚国。如果我们靠着不实的说法来抵抗有实力的秦国,吃亏的将是我们。楚国和韩国不是兄弟也不是好朋友,我们怎么能信任楚国呢?我们已经把愿意与秦国一起对付楚国的消息通知了秦国,现在反悔等于欺骗了秦国。秦国必会迁怒于我们,到时候大王您后悔都来不及了!” 韩王听不进公仲的忠告,固执地认为楚国忌惮韩秦联军,必定会帮助韩国对付秦国,结果毅然与秦国断交。秦国一听这还了得,一气之下大举进攻韩国。韩军大败,韩国被迫与秦国联盟,一起攻打楚国。 韩国外交上的左右摇摆,使得韩国成为一个难以自持的国家。这固然与韩国的国力有关,但人为的因素也不可忽略。假使韩国能够坚定自己的立场,始终抗秦或始终与秦为伍,那么韩国不一定是第一个被秦国所灭的国家。 秦始皇元年,也就是公元前247年,韩国的郑国受命入秦游说,建议引泾水东注北洛水为渠,企图疲劳秦人,勿使伐韩。后来,工程进程中被秦察觉,这也使得秦国对韩国怀恨在心。因此,秦国也时刻做好了进攻韩国的准备。 韩国的阴谋破产之后,韩王如坐针毡,他深知秦国是不会放过他们的,这场战争只是迟早的事情了。而且,以武力与秦国抗衡,韩国一定不是秦国的对手。眼看着两国的关系紧张起来。 秦国已有了大兵压境的动向,韩王整日忧心忡忡,无计可施。许多大臣都劝他要早做准备,他却说:“还是随天意吧,我韩国弹丸之地,国力是那么弱,岂能用武力相争?” 其中有位大臣说:“我们现在不是要与秦国争地盘,而是要保护我们自己的国家啊!” 韩王原本就属于一个昏庸的王,只好将大臣都招来共同商议对策。其中有一部分忠于他的大臣在一起争论了半天,最终制订了一个应付秦国的计划。 制订的这个计划一共分为三步: 第一,若秦国出兵讨伐韩国,就采取重金上贡应对; 第二,要是第一条不行,就采用割地的方式给秦国; 第三,若以上两条都不行,就只能采取应战的方式。 秦王政十三年,也就是公元前234年,嬴政下令进攻韩国。这次秦军攻势强大,但却不是为了侵占土地、掠夺财宝,而是要求韩国交出韩非这个人。秦国这般大动干戈,讨要韩非,是源于其所著的书打动了秦王。 韩王从没有重用过韩非,自然也不觉得他是多么了不起的人才。秦军兵临城下,韩王立即让韩非作为使臣前往秦国,秦军这才退去。公元前231年,秦国故意挑衅韩国,希望发动秦韩战争。秦国向韩国勒索土地,韩王为了获得苟安,要将南阳之地献给秦王。 这时韩相国韩文百般阻拦韩王,他说:“秦王的野心可是无法估量的,越是给他以肉食,他就越要吃人。如果今年送他城池,明年他还会索要城池,到那时该怎么办?” 这时的韩王只是一笑,然后说道:“韩国虽然小,但是也有百座城池,每年给他秦国几座,这样不就能保住我几十年的王位了。而且两国又不用发动战争,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韩国将南阳之地献给了秦王。就这样,秦国整整一年没来找韩国的麻烦,韩国以为割了这块地就能暂保安宁,他们就没有想到秦国的狼子野心。事实上,秦占领南阳只是想以此为基地,直取韩国。 秦王政十七年,也就是公元前230年,内史腾率领10万秦军突然南下渡过黄河,攻入韩国首都郑。 秦将蒙恬带着他的左军两万人攻阳翟,其余6万人攻郑城。阳翟是郑城的陪都,也有韩王的宫阙,但是城比郑城小得多。蒙恬将军率领的众将士只用了半天的时间,阳翟城中便尽是一片血腥,盖地障天。 攻郑城的秦军,除了使云梯近攻外,又使石炮远射城堞、城楼,但见万炮齐飞,如沙鱼之阵,嗖嗖地飞向郑城墙八方,直打得砖碎石滚,郑城八方的城楼,全被击成废墟,土块、石块、砖块、木块,如瀑流一样,由城头上往下淌。 城上的韩军看到这样的阵势,惊恐万状。而城下的秦军,在每一次石炮发过后,便都持盾、挺矛,跟着如丛林一样多的轻便云梯,黑压压地冲上来,爬上云梯,攻向城头,如蚁附树干一般。 秦国大将军内史腾带中军三四十员骁将,立马高阜之处,使用高杆上的旗语指挥。蒙毅为游动指挥,他率领着数十员将领,回转东西南北各攻城之地,督战、察视。城上的韩军足有20万,但是人心不齐,大多畏惧秦军,只有小部分韩军和秦军激烈地相抵,所以没有使秦军一鼓拥入郑城。 可是没过多久,秦军便攻到了郑城壕边,内史腾纵大军从四门杀入郑城,到处是矛光戈影,韩国军民如洪水一样,洪流一过,一片又一片地倒于血泥之中。 内史腾杀到韩宫的大明门前,耀武扬威地又指挥步骑两军,呼号杀入韩宫,韩宫内的隙地上,千军奔涌,万马腾跃。一阵子箭雨,便把宫内银安殿的牌匾射成了千疮百孔,然后有一员秦将,用长戈把牌匾勾掉于地上,投入火堆中。 韩国的官员,除了自杀的,被俘300多人,除了一二品的几个官员被留下作为战俘外,其余的人都被捆到了大明门前。秦军用剑将他们全部砍死,鲜血成河,淌入御沟水中,水顿时呈殷红色。被杀官员的尸首,一律焚烧。 郑城中十八层高的韩楼,本为韩国兴旺时所建。内史腾进城后,便命秦军放火烧楼。大火冲天而起,韩楼倒塌了,韩国从此也被从列国的名簿中抹去。 三天后,内史腾兵分二十路,如二十层乌云,飞向八方,洒下兵丁,只用了十五天,便占领了韩国的所有郡治、县属,至此,韩国寸土皆无。 对于被俘的韩王安,秦军没有诛杀他,也没有流放,而是让他继续居留在新郑附近,给予宽厚的待遇。秦国的这种做法,一方面以此安抚韩国遗民,另一方面也是对其他国家的君王示以姿态,减少抵抗的阻力。三年以后,秦王政将韩王安从新郑迁到郢陈。 后来,内史腾所率领的8万精兵也没有回秦国,而是留在了郑城、阳翟等重要郡城驻扎。灭韩的军将,都按照当时秦军的赏赐的规定,受赏了黄金、白银、钱币、布匹、兵器等物。 韩国的文简、珍宝、钱币、衣物、黄金、器皿共500多车,用重兵护卫,发回咸阳。秦王政回咸阳之前,对作战伤亡将领,开韩国未发之库,都给以重恤。 秦王政回到咸阳宫中的第三天,为庆贺灭掉韩国的伟绩,大宴满朝文武。开筵前,他当着百官的面儿,把他挂的六把剑取下一口,壁上还有五口宝剑。秦王问诸文武道:“你等知道寡人之意了吧?” 百官尽皆跪下道:“知道,宝剑取尽时,天下则为大一统矣。为臣们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祝贺之声,震动朝堂。 不久的一天,秦王政和李斯等朝官,议定置韩国故地为颍川郡,派出秦官20名为郡、县之守。内史腾的8万大军不动,永守颍川,以防他国来犯。 韩国就此在强秦的利爪下退出了历史舞台。秦国灭掉韩国,虽然战役并不算大,但是却称得上是一次重大的战略胜利。因为,秦国由此打开了通向东方的门户。 同时,这次战役对其他的诸侯国形成了极大的震慑。秦国可以凭借韩国所处的中央地理位置,迅速调集军队,进攻其他诸侯国。 挑拨离间灭赵国 赵国地处北方,紧邻韩国。当地的人生性强悍,喜好骑射,由于受到周边强国和北方匈奴等游牧民族的侵扰,赵国一向重视军备。经过多年的发展,赵国兵力日趋强盛,迅速崛起为东方强国。它的实力甚至可以与秦国相抗衡,因此,秦国对赵国不敢小觑。 但是,就是在赵武灵王励精图治之际,他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这个错误直接导致了祸起萧墙的沙丘宫变。沙丘宫变在要了赵武灵王性命的同时也把一个不中用的君王推上了赵国的历史舞台,赵国崛起的步伐就此停滞了。 这样一来,秦国便占尽了便宜,因为赵国的国力削弱,自然让对手容易对付了。而这沙丘宫变便要从赵武灵王的一个春秋大梦讲起。相传,赵武灵王在一次游玩时,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一个绝世美人抚琴歌唱,唱得赵武灵王心旌摇动。赵武灵王一问,这女子姓嬴。可未来得及详谈,赵武灵王便醒了。 一觉醒来犹不能忘,赵武灵王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这个美梦。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对一些别有居心的人来说,君王的每一句话都是一种暗示,一个机会。赵武灵王的美梦成为他手下臣子吴广攀爬高位的机遇。 吴广将自己的女儿孟姚送到赵武灵王正妻手上,买通赵武灵王正妻说女儿姓嬴,这样就契合了赵武灵王的春梦。赵武灵王甚是高兴,对孟姚宠爱有加,长期居住在孟姚的吴宫之中。孟姚后来生子名为赵何。 孟姚在赵武灵王二十五年去世,当时的赵何才10岁左右。赵武灵王为了感怀孟姚,将原来的太子赵章给废了,重新立赵何为太子。这一决定大大超出群臣和太子赵章的意料。赵章在外领兵多年,功勋卓著,且没有大的过失,能力也比不懂事的赵何强得多。这使得他耿耿于怀。 赵武灵王是个聪明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为了能稳住赵何的地位,他在壮年之际就将王位让给了赵何,自己退居二线辅佐赵何执政。好一个子以母贵,赵武灵王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将爱姬之子扶上王位,会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在赵何登基后的第三年,赵国灭掉了中山国。武灵王封前太子赵章为安阳君,委派田不礼为相辅助赵章处理政务。赵章当然不服年幼弟弟的管制,企图夺位。田不礼为赵章出谋划策。一场宫廷政变正在酝酿,赵武灵王的死期也一天天逼近了。 赵国重臣李兑对赵章的狼子野心看得一清二楚。他跑去拜见相邦肥义,陈述了自己的担忧和赵章企图夺位的迹象,要肥义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肥义是忠义之士,不愿辜负先父所托为自保而放弃忠诚。肥义知道赵章可能叛乱,便召见将军信期,嘱咐他如果有人要见君王,先要让他见,如果没事情发生再让君王进来。信期当然领命了。 赵何四年的时候,群臣来到都城朝会。赵章也来到了都城朝拜。赵武灵王见到年长的赵章跪拜在赵何面前,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于是想要把赵国一分为二分给兄弟俩。 就算十个手指有长短,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赵武灵王当了这么多年的王,却还是没有理由地感情用事,不懂顾全国家大局,确是国君之中罕见的。 朝会过后,父子三人一同赶往沙丘游览,三人分殿而居,赵章认为这是很好的时机,便派人假传他父亲的命令,召赵何到父亲殿里来。信期马上告诉了肥义,肥义担心有诈,于是只身前往,结果真的被杀。 将军高信知道此事,保护起赵何,与赵章和田不礼打了起来。肥义是忠士,成就了赵惠文王赵何,但是没有成就赵国的继续崛起。成就了一世英名,却没想到自己的国君是不堪重任的。 而当时的赵何年纪尚小,赵国当时的大权掌握在公子成和李兑手里。公子成和李兑在围追赵章时将赵武灵王也一并困在了沙丘宫殿之中。两个人一合计,就算我们现在撤兵了,也逃脱不了围困武灵王的罪名,这样是要灭族的。于是他们想趁乱灭了武灵王。 两人继续包围沙丘宫,并下令:“最后出来的人灭族。这令一下,所有的人都跑了。武灵王也想逃出来,可是没有逃出来,最后因为没有食物被活活饿死了。赵武灵王死后,赵惠文王任命公子成为相国,李兑为司寇。 沙丘宫变困死了赵武灵王,同样也困死了赵国崛起的力量。赵国再也没有出现一个可以和赵武灵王相匹敌的领导者。赵国不仅损失了赵章这个猛将和武灵王这个出色的领导者,同时也失去了能与秦国抗衡的坚实力量。 而赵惠文王是个懦弱的人,但他很会用人,廉颇、蔺相如、赵奢都是他手下的名臣。得了这些人的辅佐,赵何的日子还算太平,赵国的国势也比较稳定。 但秦国的国力一天天增长,赵国国力停滞不前,这使得赵秦两国的平衡难以维持。公元前266年,赵惠文王庸碌的人生走到了尽头,他的儿子赵孝成王继位。 赵孝成王四年,秦国攻陷了韩国领地野王,这样一来,韩国的都城与上党郡就被隔开了。韩国一分为二,韩国自知无力再管辖上党郡,便拿上党郡与秦国求和,秦国高高兴兴地接受了。 上党郡的郡守冯亭希望保住韩国。于是,找到了赵国说要将上党郡交给赵国。冯亭当然有自己的算盘,他认为把上党郡交给赵国,赵国接受了,便会激怒秦国,秦国就派兵讨伐,到时韩赵联手定会打败秦国,这样就可以保住韩国。 可是,却没想到赵国也不是秦国的对手,冯亭找到赵王希望将上党17城交给赵国。赵孝成王采纳了平原君的建议,接受了上党郡。结果真的引起了秦国的不满,于是,秦王立即派军队攻打上党。上党百姓纷纷逃往赵国。 赵国派廉颇驻守长平援助上党百姓。秦赵大军在长平开战。初战失利,廉颇改变策略,只守不攻。赵孝成王认为廉颇胆小很是生气,多次敦促廉颇出战。 廉颇始终没有答应,赵孝成王十分不高兴。实际上廉颇是想拖垮秦国:长平离赵国很近,赵国兵马粮草很容易补给,而秦国路途遥远,补给很困难,这样耗下去秦国吃不消,迟早收兵。但是不幸的是廉老将军的策略被赵孝成王这个无才之辈破坏了。因为老将军被撤了职,将才得不到发挥了。 本来赵孝成王就因为廉颇不出击秦军而气恼,又有人风传秦国最怕赵奢的儿子赵括成为将军抵制秦军。这下赵孝成王可找到接替廉颇的人了,于是将主帅换成了赵括。 赵括自幼熟读兵书,与人谈论起兵家之事来头头是道。有时甚至连父亲赵奢都要认输。赵孝成王以为找到了良将,可以取代廉颇成为赵国的栋梁。谁知这一换帅,让赵军惨败长平。这一败败得赵国一蹶不振,再难与秦国抗衡。 事实上,赵括败给秦国主要的原因是赵括只会纸上谈兵,根本没有实战的经验。赵括一上任便改变了廉颇的策略,主动进攻秦国。赵括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新官上任,急于表现自己,另一方面也是赵孝成王一直不满意廉颇不出击秦国的做法,赵括要迎合赵孝成王的想法。而最根本的原因是,他确实没有实战经验,一味地死套兵法,不懂得战场上的机变方法。 赵括到了长平前线,一改廉颇往日的作风,换将的换将,换岗的换岗。一时间里,军心不稳,秩序混乱。范雎得知赵国将主帅换成赵括之后,哈哈大笑,知道他们终于中计了。 原来是范雎使出了离间计,陷害廉颇企图谋反,赵王才换掉了廉颇,任赵括为统帅。范雎同昭王商量,暗中派遣武安君白起为上将军,急速赶往长平,并传令下去:“有敢泄露武安君为将者斩!” 白起是战国时期久经沙场的名将;智勇双全、能征善战。论帅才,赵括和白起简直没法比,不在一个档次上;论兵力,赵军更难和秦军抗衡。范雎想掩饰白起为将军的事实,只是为了麻痹赵军,使赵军松懈下来,已达到出奇制胜的目的。 原来廉颇的战略是不出击,任你秦国怎么叫阵,怎么折腾就是不跟你玩,秦国怕的也就是这一点。而现在的赵括新官上任,火力威猛,来了个主动出击。他主动出击,正中了秦国的下怀。 在赵军攻打秦军的时候,秦军一边固守军垒,一边兵分两路对赵军进行攻击。一路军队突袭赵军断赵军的后路,一路军队打入赵军营垒,这样就切断了赵军前后的联系,堵死了赵军的补给通道。赵军陷入困境,等待援兵。 秦国急招壮丁奔赴长平,阻碍赵国救兵,断绝赵国粮草。赵军苦撑46天被秦军打败。赵括也被秦军杀死,40多万大军投降秦国。然而投降了的赵军也没有得到苟安,被白起活埋了。长平惨败,赵国不但损兵折将,而且耗费巨大,国力空虚。赵国被秦所灭不可避免。 长平之战,在秦国历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在秦惠文王时期,秦与关中六国的战争一直处于战略的相持阶段。长平之战使秦国进入了战略反攻的阶段。此后,赵、魏、韩、楚、燕五国曾组织了一次合纵抗秦的行动,但是也没能阻止秦国统一的步伐。 长平之战后,秦国发动了对赵国的进攻。秦军围攻赵国的都城邯郸,在经历了信陵君窃符救赵、毛遂协楚王抗秦之后,赵国暂时被保存了下来。而此时的秦国在实施灭韩计划的同时,军事打击的重点始终放在赵国。 秦王政十一年,也就是公元前236年,赵国率兵攻打燕国,并且连连得手,使赵王忘乎所以,他让赵军深入北地,远离赵国本土。23岁的秦王政毅然决定,趁着赵国内部空虚之机,秦军兵分三路进攻赵国。一路由名将王翦带领攻取阏与;一路由杨端和率领,进攻撩阳;一路由桓率领,进攻邺、安阳。 后来秦王政又令三路大军合为一军,由王翦统领,继续攻赵。赵王这下可吃了苦头,他的军队远在北方,一时无法回师相救,一连被秦军夺去了十几个城邑。 到了秦王政十四年,秦将桓攻赵,取赤丽、宜安两地。此时,秦军深入赵国后方,对邯郸形成了包围态势。为此,赵王迁急调戍守北边的大将李牧回师迎敌。 李牧是赵国名将,多谋而善战,他指挥赵军和秦军在肥地激战,大败秦军。秦将桓战败逃亡,不敢回国。秦王政遭到一次严重的挫折。第二年,李牧又击败了进攻番吾的秦军,使秦王政再也不敢轻易地去招惹赵国了。 这样,秦王政才听取了李斯等其他大臣的建议:首先灭韩以震诸侯。另外,秦王还接受了谋臣顿弱的献计,在用兵的同时,还派人到赵国做间谍。 顿弱到邯郸后,去拜访他的老朋友郭开,上门便说:“相国寿诞之日,小弟特来祝贺,望吾兄寿比南山!”顿弱欠身向郭开拱手。 “今天可不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可早着呢!你既然以为我的生日是今天,自然也不会空手而来吧?” “那是当然!”顿弱站起身,向外面把手一招,“抬进来吧!”只见十几台礼柜送了进来。郭开挨个礼柜验看了,里面全是金银宝珠,璀璨夺目。他初步折算一下,不下黄金百万。郭开令下人把东西抬到后院,请他夫人收下。就携着顿弱的手走到他的别院,那里有个极其隐秘的小书房。 这时郭开说道:“你送的这个礼物实在太重了,让我怎么能承受得了呢?” 顿弱笑着说道:“你千万别这样说啊,我还有另外的礼物你还没有看到呢。” “什么?还有其他的啊!”郭开转过身睁大眼睛。 这时,顿弱从衣襟里面慢慢地掏出一个黄色的绸包,双手捧给郭开。郭开接过来之后两眼疑惑地望着顿弱,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包打开,忽然,他愣在那里,然后噗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谢大王恩典,可是我郭开并没有立过什么功啊,怎么能够承受得起这样的隆恩!” 原来,顿弱给郭开看的是秦王政的任命诏书,秦王政许诺他,等到灭了赵国,就任命郭开为郡守! 这时,顿弱把郭开从地上拉起来,说:“你现在也该看清楚大概的局势了,现在秦王把统一天下当成首要的任务,而现在韩国已经被剿灭,秦国的下一个进军目标就是赵国,你认为赵国会怎样呢,它能够抵抗强秦的凌厉攻势吗?” 郭开认真听着顿弱的话,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自从长平大战之后,赵国的元气已伤,廉颇出走,李牧又不被赵王信任,君王和文武将帅之间猜忌处甚多,缝隙到处都是。” 顿弱说:“相国说得十分在理,秦王希望你的,就是要你把赵国君臣间的缝隙再扩大一些,那就胜过秦之千军万马了!” 郭开听后大笑起来,说:“你可代我向秦王保证:我郭开将以自己的微薄之力竭诚地报效大王!” 这时顿弱说:“相国,依你看,目前赵国能够和王翦这样的大将相抗衡的有谁呢?” 郭开想了想便说道:“恐怕就只有李牧了。” 顿弱接着说:“眼下,你要是在秦正式对赵用兵之前把李牧除去,你就可得秦灭赵的首功了!”郭开点头称是。 不久之后,在顿弱回国后的几天,秦王政就令大军向邯郸进军。因为他很有信心,他知道自己挑拨离间的方法起到了作用,但是否真能解决问题还是要在战场上见分晓。 这时,赵王迁看到来势汹汹的秦军,有些不知所措,于是便问郭开:“谁可以将兵御敌?” 郭开说:“李牧刚刚和秦军打了个胜仗,就有些骄傲了,他现在到处说大王的不好,那意思好像说只有他才是赵国的救星一样!” 听到郭开的话之后,赵王迁便说:“寡人也曾听到这样的话,自从李牧从战场回来之后,他就给寡人提了很多的建议,他说了一下要改革国策,提拔贤能之类的话,这些话听得寡人简直头疼!” 这时的赵王迁也才只有三十几岁,自从即位以来,他的后宫生活却是十分不检点,但也不是一个完全没有理想的人,他也曾想做一番事业,想把整个赵国振兴起来。 但是,赵王迁现在已经被秦国的强大所吓倒,也经常仰天长叹自己的生不逢时,他经常会说:“唉,如果我要是能生活在一百年前就好了,如今面对这个强大的秦国,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赵王迁是一个特别没有主见的人,他的意志经常随着大臣的建议左右摇摆不定。而且赵王迁的母亲赵太后,她在年轻的时候曾经摄过政,现在虽然年纪大了,可是仍然对国政很有兴趣,抓着权力不愿完全放开,这让赵王迁觉得很是为难。 近年来,赵王迁基本都是听信宠臣郭开的话,这倒是挺符合太后的意,于是赵太后对赵王迁说:“你做得不错,你就应该多听听郭相国的话,他是一个十分可信的人。” 因此,赵王迁一下子便否定了李牧,他说:“那李牧绝对是不行的,依相国你来看,选谁合适呢?” 这时的郭开一时间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因为,他现在恨不得双手把赵国献给秦王! 赵王迁又思索了一番,说:“那就用廉颇吧。” 郭开听到赵王迁要选用廉颇,于是马上给予否定,他说:“廉颇年纪也太大了。” 赵王迁说道:“我的意思是说要用他使兵,不是要用他上阵拼杀,你觉得呢?” 廉颇是赵国的名将,曾经打败过秦军,战功赫赫,只是因为赵王迁听信了小人的谗言,便一点一点地疏远了他,甚至用乐乘将军代替了他。因此,廉颇有些不服气,于是,他便发兵攻击乐乘,然后逃到了魏国。而在魏国,廉颇依然没有得到魏王的信任。 郭开说:“大王,那廉颇大将军有想回来的想法吗?” “寡人听说他有此意。寡人想,要是让他回国,从此之后,他会更加效忠祖国的。你觉得呢?” 一时间,郭开没有回答赵王迁的话。其实,原本廉颇看不上郭开,说他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因此对于郭开为相,他有些不服气。而郭开听到赵王迁推荐廉颇的时候,他便极力反对,赵王迁最终选择了李牧。 秦王政十三年,也就是公元前234年,秦国派桓将军率军进攻赵国的平阳、武城,杀死了赵国的将领扈辄,而且又斩首了10万的将士,大败了赵军,并且占领了赵国的城池。秦王对这次的战况十分关心,还曾亲临前线。 秦王政十四年,也就是公元前233年,秦将樊于期率军越过太行山从北路攻打赵国的大后方。樊于期攻占了赤丽和宜安,接着向邯郸进攻,形势十分危急。赵王迁听到这个消息急忙把守卫雁门关的李牧将军召回来,任命他为大将军,率领部下反击秦军。 李牧长期驻守在赵国北部边境防御匈奴。他的战略看上去十分保守,因为他防御匈奴的策略就是以防守为主。李牧设立烽火台加以警戒,一旦有匈奴入侵,他总是迅速将居民和牛羊撤回城内,严防死守,并不应战。 所以,尽管匈奴多次侵扰边界,但并未造成很大的损失。可是这样的做法,让很多人都不理解,甚至认为李牧这样做是因为他胆怯,赵王迁也相信了人们对他的这种说法,因此将他撤职,改用其他的人。 但是,驻守赵国边界的新任将军改变了以往李牧的防守策略,只要匈奴来侵袭,他便积极准备迎战,结果好多次都被匈奴打败,因此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使得边境不得安宁。赵王无奈,只得重新用李牧将军。 可是,当赵王迁找到李牧将军的时候,李牧却谎称自己有病没有答应,赵王一再请求他,这时李牧说:“如果大王坚持让我领兵,我依然还会采用原来以防备为主的方法,请大王允许。”这次,赵王迁终于答应了他的请求。 从此之后,李牧仍旧采用自己原来的方法驻守边疆。几年过去了,士兵们没有打仗却不停地接受赏赐,都觉得对不住国家,希望拼死一战。李牧看到士气高涨,于是抓紧训练士兵,积极准备作战物资,决定与匈奴大战一场。他派人放出大量的牛马,引诱匈奴。 有一小股匈奴士兵前来抢夺的时候,赵国军队便假装抵挡不住,败退下来。匈奴听到消息后,便大举进攻,这时,李牧立刻下令士兵从两边夹击,一举歼灭匈奴入侵者。有史书记载:“杀匈奴十余万骑。”在此后的十几年间,匈奴再也不敢靠近赵国的边境。 此时,赵王迁任命李牧为大将军,李牧不负重托。他赶快率领着边防军的主力与在邯郸作战的赵军会合,在宜安附近与秦军对峙。李牧认为秦军连续获胜,士气高昂,如果赵军慌慌张张地参加战争,一定难以取胜。因此,他决定死守不攻,拖得秦军疲惫不堪,再找机会反攻。 樊于期觉得,以前廉颇用这一招抗拒王绾,现在李牧又用这一招来对付他。秦军战线过长,不利于打持久战,得想办法把敌人引出来。于是,樊于期率领着军队主力攻打肥下,诱使赵国军队支援,等赵军出了堡垒之后,再将他们歼灭。 可李牧看明了樊于期的计谋,不肯出兵。这时,手下的赵葱建议李牧支援肥下。李牧说:“秦军攻打肥下,如果我们去救就会受制于人。这是兵家的大忌啊!” 秦军主力开赴肥下后,营中留守的都是些老弱病小,战斗力很差,再加上连日来赵军只守不攻,秦军习以为常,精神松懈。李牧趁着这个机会直袭秦军,将留守的秦军全部给俘获了,得到了不少兵马粮草。 李牧心里想着樊于期会回来救助,便派了一部分兵力正面阻击秦军,把主力配置在两翼。当赵军与回撤的秦军遭遇时,两翼的赵军突然出现,对秦军实行钳功。经过殊死战斗,李牧歼灭了10万多秦军。樊于期率领着小部队杀出重围。因为害怕秦王嬴政的惩罚,樊于期逃往燕国。嬴政知道后愤怒不已,用重赏捉拿逃跑的樊于期。 李牧的这次大获全胜,溃败了秦军。因此,赵国也得到了喘息之机。因为击退秦军有功,所以赵王迁封了李牧为武安君。赵王迁说:“秦国有个名将叫白起,他的封号是武安君,现在李牧就是我的白起啊!” 秦王政十五年,也就是公元前232年,秦军又分两路进攻邺、狼孟和番吾,同样也被李牧率领的军队击败。秦王一时攻不下赵国,便转而攻打韩国和魏国。 秦王政十六年,也就是公元前231年,正当秦军消灭韩国时,赵国北部发生了大地震,地面裂缝东西长130步。第二年,赵国遇到严重旱灾,国内缺粮,人心浮动。当时民谣说:“赵国人在号哭,秦国人在大笑。如果不信,但看遍地荒草。”赵国国力大为削弱。 秦国在稳定占领区形势,将韩地改建为颍川郡后,立即转用兵力于赵国。秦军王翦将军分两路进攻赵国。一部分兵力由邺地北上,准备渡过漳水向邯郸行进,袭击赵国的都城邯郸。另一部分由自己亲自带领从上党攻出井陉,希望赵国腹背受敌。 赵王迁派李牧和司马尚率军抵抗。邯郸南面有漳水和赵长城为依托,秦军一时间难以突破。李牧采取南守北攻、集中优势各个击破的战略进行部署。他让司马尚在邯郸以南据守长城一线,自己亲自带队北进,反击秦军。因为两军的军事实力相当,而李牧又占据了地利、人和,因此,赵国挫败了秦军的进攻。 李牧班师邯郸,与司马尚会和共同攻打南路的秦军。南路秦军知道北路失败,士气瞬间便大大减弱,刚与李牧军队相遇,便撤军了,李牧军队再次胜利。 虽然李牧为赵国取得了胜利,但是经由先前的失败和此次战役中的损失惨重,赵军军力衰微,没有能力再去反攻,只能让秦军完好撤离。赵军退守邯郸,赵国暂时得以保全。 秦王政十八年,也就是公元前229年,秦王嬴政派王翦进攻赵国,王翦与李牧僵持一年多,战争仍没有进展。嬴政知道李牧善战不好对付,如果不除掉李牧,灭掉赵国的战争就要拖长很久,为免夜长梦多,必须马上除掉李牧。 王翦利用赵王迁庸碌无知,其宠臣郭开贪财好利和嫉贤妒能的弱点,使用反间计,派间谍入赵,向赵王的宠臣郭开行贿,让他离间赵王与李牧、司马尚的关系。司马尚是李牧的裨将,多年来一起出生入死,与李牧友谊是十分深厚的。 李牧虽然多次打了胜仗,但是内心却时常忐忑不安。有一次,李牧的儿子李代对他说:“父亲,我看风波又要起了,不如趁这时候,急流勇退,向国王乞休,回老家去吧……” 李牧听到这话,内心实在不甘心隐退,就找来自己的好友司马尚商议。司马尚听了李牧的想法之后,说:“真没有想到呀,赵国百姓依靠将军,把将军看成靠山,现在这山却要自己倒了!” 李牧沉默不语了。 司马尚又说下去:“李将军,现在赵国只能靠您了!您若离开朝廷,将来老死于林泉之下,岂是‘知死必勇’者耶?忠臣报国,应不计安危,这道理还用我说吗?再说,就是为国殒命,安知百千年后之美誉,不熠熠发光也?” 这话正说到李牧的心里去了,他重视的就是身后之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于是李牧拍案而起,情绪激愤地说道:“司马将军,我险些做了错事,我不能走啊!我为保卫赵国而死,也是死得其所了!” 随后,李牧和夫人商议想把家迁到北方边境去,夫人明白他的意思,就对李牧说:“代儿可以带领家属迁到匈奴邻近,万一有什么事,可到我娘家避祸。至于我,可要留下来。” 李牧听到夫人的话很是感动。几天后,李代带着部分家人出走,他们的家里就只剩李牧夫妇,还有几个老仆了。这事很快被郭开得知,觉得是一个诬蔑李牧的绝好口实。就进宫对赵王迁说:“大王,我看那个李牧要造反了!” “何以见得?他是要去投秦吗?” 郭开摇摇头,说道:“看样子他要先到匈奴去。日后投不投秦就不知道了。” “他要逃往匈奴?” “大王,您忘记他的夫人是匈奴人吗?” “相国,您说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几天前,李牧的儿子就带领家属搬到北方边境去了,那里离匈奴只有一步之遥。大王想想,邯郸是赵国的大都,物阜人丰,他又有豪华的府第。放着花天酒地的日子不过,他把家属迁到那朔风呼啸的荒山野坡去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赵王迁听了恨得摇头顿足,他说:“几十年来,寡人给李牧高官厚禄,养着他的身子,可没养着他的心哪!” 由于郭开的一再挑拨,终于使得赵王迁对李牧下手了。他们商量好“计杀”,先传与李牧关系不好的赵葱和颜聚这两个将军前来。几年来,赵葱、颜聚就十分嫉妒李牧的地位和功劳,因此多次上朝污蔑李牧等拥有军权的大将,妄想以此取而代之,但是始终没有得逞。这次机会来了。 赵王迁在他们面前哭诉了李牧居功自恃,阴谋篡政的事实。赵葱义愤填膺,拍着胸脯说:“好贼如此猖狂,不剪除此贼誓不为人也!” 颜聚也泣泪上奏,愿以生命为国除奸。赵王迁赞扬了他们的忠诚,并说等他们大功告成之后,就把他们升为上将军。 郭开看现在是时候了,就把预想的计谋说给了他们。这一天,李牧和几位将军在城外练兵、布阵,很是称心如意。事后便请司马尚、赵长戈等将军到家中小酌。 由于高兴,李牧喝着喝着就多了。他端着酒杯对将军们说:“我自束发从戎,凡三十载,开始跟随主将,后又挺身率兵,幸得将士用命,上下一心,才能够北伐匈奴,东战强燕,西抵暴秦,杀敌逾80万,取得节节胜利。今日想起那些先我而死的将士,就情不自禁地要饮泣下泪,这杯浊酒就先祭奠给他们吧!” 李牧说着,将酒洒到地下,接着就泪眼潸然地说:“没有他们,李牧焉能立得寸功?!但愿千万将士的热血不会白流。” 司马尚等见李牧有点醉了,就起身相劝。“大将军,不要伤感!” “我怎会伤感?我是高兴呀!”李牧接着说,“今日看我们所练之师,非秦军可比,何况他们是为保家卫国而战,一可当十!将军们,即使我李牧为国战死,你们也能够和秦军拼上几年了!” 众人见李牧如此说,都潸然泪下。正在这时,宫中一小黄门来宣读赵王的诏令:说是城卫捕到了秦国奸细顿弱,特请大将军来前殿议事。李牧听了,他想顿弱是秦国的上大夫,捉住顿弱是件大事,赵王不会撒这个谎的。 赵长戈、司马尚拦住马头劝他道:“大将军,事情蹊跷,是否我们随您去呢?” 李牧摇摇头说:“君臣间应以诚信为本,只许君王辜负臣下,不许臣下辜负君王!我如有不测,也是误中秦人奸计,只望你们仍为赵国,携手并肩,鞠躬尽瘁,不许为我个人复仇!”说罢,打马而去。 进宫之后,小黄门先行复旨去了。李牧下了马走到光照门外,忽然感到事情有异,以他用兵多年的经验,李牧敏感地意识到周围有伏兵。然后又走了几步,看见两旁的厢房,门窗都洞开着,而且还有人影恍惚,就大喊道:“主上,李牧来了。您让我走到殿上,要杀要剐,请陛下给我说个明白。” 李牧言犹未了,只听铜锣一响,飞蝗般的乱箭就攒射过来。李牧身中十几箭,血流如注,但还没有死。赵葱、颜聚带人跑出围住李牧,笑着对李牧说:“李大将军,你的威风呢?” 这时,赵王迁和郭开也走到李牧面前。郭开刚要述说李牧的罪状,李牧厉声止住他,喝道:“奸贼,有你说话的时候,我快要死了,我想给君王留下几句话。” 然后李牧侧过头对着赵王迁说:“大王啊,如果国内没有内奸,强秦是无法征服我们的!只是可惜,您却与奸贼相伴,如手如足。我死一年之后,赵国必亡,那时,我们就在地下论是非吧!”说完,李牧就溘然而逝了。 秦国借助赵人之手,轻而易举地除掉了劲敌李牧,赵国的末日即将来临。三个月后,王翦率军直扑邯郸,赵国新任命的将军赵葱和颜聚根本不是秦军的对手,赵军一触即溃,赵葱被杀,颜聚逃亡。赵国的京城邯郸被攻破,赵王成了秦军的俘虏,又一个诸侯国覆灭了。 水灌大梁灭魏国 秦王政二十一年,也就是公元前226年,秦军在攻占燕都蓟,并取得北方决定性胜利的同时,将主攻方向转向南方。随后又派出名将王翦之子王贲率军进攻楚北部地区占领十余城。在予以一定打击后,使其不敢轻举妄动,保障了攻魏秦军的安全后,即回军北上,在秦王政二十二年,也就是公元前225年突然进袭魏国,包围了魏都大梁。 魏国的灭亡是因为国力不强,国力不强的主要原因是魏国不仅不会用人,还为他国创造了人才。魏国人才的流失在历史上也是罕见的,没有哪一个国家可以将自己的人才库破坏到这种程度。 魏国是个出人才的地方,这是魏国的幸运。但是,魏国除了开国之君没有哪个君主肯对自己国家的宝贵资源多欣赏一眼。使得本来在魏国的能臣良将,都源源不断地赶往其他国家了,并且为别国的江山社稷添砖加瓦。魏国,这个拥才大国却成了最为重要的人才输出国,实在是一大遗憾。 魏国之初的良将最为出名的大概要属为魏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吴起了。吴起是什么人?吴起原是卫国人,一心想扬名立万。因为没有多大的名气,只能到一个较小的国家求职,他选中了鲁国。初到鲁国求职,鲁国国君不信任他,因为他妻子是齐国人,容易帮亲不帮政。 于是,吴起跑到家把自己的妻子给杀了,这才得到了鲁国国君的认可,并且官拜将军。吴起治军严明,他与士兵同甘共苦,得到了士兵的拥戴。 更重要的是吴起善用兵法,曾成功击败齐国大军,为鲁国扬威。鲁国国君开始重用吴起,这引来了鲁国群臣的不满,他们认为吴起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不能得到重用。 有些人煞有其事地对鲁国国君讲:“吴起小时候家里很富有,因为一心想要当官,将全部家财都用在了关系疏通上。所以,弄得家里贫困潦倒。人们讥笑他,他就杀了那些讥笑他的人。后来他跟曾参学习,学习期间他母亲去世,他连回去看他母亲一眼都没有。曾参看不起这样的人,与他断绝了关系。这样的人,又怎么能担当大任呢?” 因为之前吴起曾杀妻求将,鲁国国君对这些话深信不疑。于是怀疑起吴起的为人,将吴起辞退了。 吴起听说魏文侯是个贤明的国君,便跑去魏国求职。魏文侯不了解他,就问旁边的重臣李克。李克说:“吴起这个人贪财好色,但是用起兵来确是一等一的高手,可以这样说,就算是春秋时期的司马穰苴在世也未必能打得过他。” 魏文侯一听,这就行,我要的就是能打的。贪点财、好点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弄个高薪养廉不就成了!况且吴起好名,给他高高的名声他定会为我卖命。魏文侯还是颇具胆量的。 魏文侯果然没用错人,吴起做了魏国将军后,屡战屡胜“辟土四面,拓地千里”。特别是公元前389年的阴晋之战,吴起以5万魏兵战胜了50万秦军,大大地震慑了其他诸侯国。 吴起带兵与将士同甘共苦,赏罚分明。因此赢得了官兵上下的拥护与爱戴。士兵们都愿意为这样的长官誓死效命。他和士兵们穿一样的衣服,也从来不开小灶。士兵生了毒疮的时候,他还亲自为其吸吮毒液。这样的将军甭说是战国时期,就是历史上都不好找。士兵们怎会不甘愿为他卖命呢? 吴起不仅是懂得带兵的奇才,也堪称了不起的政治家。魏文侯死后,武侯继位了,当时吴起在魏国的地位已经很高,可以与君王同游。就在一次游玩过程中,武侯与吴起无意间谈论起了治国方略。 武侯说,我们的江山真是壮美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可是我们魏国的瑰宝啊!吴起听了摇摇头说,地势险要并不能使国家长治久安。真正能使国家长治久安的是对民众实行德政。 夏桀的山河险要,因为没有德行而被商汤驱逐。殷纣的领土同样牢固,却因为没有仁德而被武王所灭。国家的安定不在于山河险要而在于大王您是否实行德政。否则,就算是同坐一条船的人也会成为您的敌人的。说得好,一位在血雨腥风中带兵打仗的将军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不容易啊。 如果说吴起真的是寡恩薄施的人,又怎么会说出这一番话呢?不知武侯后来在迫使吴起离开时,是不是想过这一番君臣之间深刻的谈话。也或许就是想到了才忌惮起吴起的才干,怕失了自己的江山。为王者如果没有宽大的胸襟是很难守住自己的人才和江山的。自古良才多人忌,得意之时莫忘形。有才的人即使春风得意也不要忘记小心谨慎。 后来魏国丞相去世,需要选取新的相国。当时吴起任西河的守将,很有威信,任相的呼声很高。谁知到后来,却任用了田文为相。吴起不服气就问田文:“你的功劳有我大吗?我统领三军,让将士们为国家卖命,使敌国不敢来侵犯。你有这样的本领吗?” 田文不慌不忙:“当然没有。” “那么,管理官员,充实国库,善待老百姓,你比我强吗?” 田文还是那句:“当然没有。” “那么,镇守西河,防止秦、赵、韩的来犯你比我厉害吗?” 田文依然是:“当然没有。” “那你凭什么就当人国相?” 田文微微笑道:“现在武侯年纪轻,全国人都在担忧他是不是能够胜任,王公大臣中没有可亲近的人,老百姓也都不信赖我们。在这个时候,将军认为谁出任国相合适呢?”吴起低下头沉思很久说:“我是不如你合适。”从此,田文再没有提及此事。可以看出吴起并不像鲁国人所说的忌才残暴之人,吴起从魏国流失是魏国的一大损失。那么,吴起到底是怎么被排挤走的呢? 田文死后,魏武侯任用公叔痤出任魏相并娶了魏国公主为妻。公叔痤十分惧怕吴起的才华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就想把吴起赶走。为了这事,公叔痤吃不好、睡不好。他手下的仆人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便处处为他出主意。 这天,仆人找到公叔痤对他说:“国相不必过于担心,赶走吴起并不是难事,吴起是个自尊心强、好名望的人,只要我们想法让武侯对他产生怀疑就好办了。” “那怎么让武侯对他产生怀疑呢?”公叔痤迫不及待地问。仆人便将计策讲了一遍。公叔痤高兴地按这位仆人的计策行事。公叔痤逮到一个机会对魏武侯说:“吴起是个贤才,但我们的国家有点小,恐怕留不住啊!”魏武侯一听也有道理,便询问公叔痤该如何是好。公叔痤便说道:“我们可以把魏国的公主下嫁给他来做试探。如果他有长期要留下的打算就会娶我们大魏的公主,如果他不娶可能就有叛离之心。” 此时,魏武侯也不知脑袋进了什么水,竟然听信了公叔痤的话。用一段婚姻来判定一个人是否忠诚实在是荒唐,可笑的是在古代这样的事还真不少。好戏在后面,一场借婚逼走良将的大戏即将进入高潮。 公叔痤找准了时机将吴起、公主邀请回家,想法激怒公主,公主果真气恼,对公叔痤大发雷霆。公叔痤佯装羞愧,偷眼看吴起,此时吴起已经变了脸,拿定主意不娶悍妇回家。 于是当武侯提起这门亲事时,吴起委婉地谢绝了。吴起中计了。魏武侯开始怀疑吴起,吴起感到了魏武侯的不信任,怕招来灾祸就离开魏国赶往楚国。 吴起并不愿意离开魏国,这是他为之付出血与汗的地方。在路过自己的守地西河时,他潸然泪下。人,始终是有感情的。来到楚国,吴起受到了重用。 吴起帮助楚悼王施行变法,让楚国迅速强大起来。魏国却因为西河没有吴起的镇守,而被强秦吞并了。魏国流失的不止是吴起,随吴起一同离去的还有吴起的才智。一个吴起或许没有办法左右一个国家的命运,那么,十个甚至是超过十个百个的吴起的流失就足以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了。 继吴起之后,两个比吴起更厉害的角色在魏国的历史上再次消逝了。这两个人就是商鞅和范雎。这两个人都跑到了秦国。商鞅这个中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改革家,却被魏王小看,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后来却帮助秦国富国强兵,屡次挫败魏国,最后搞得魏国国库空虚。魏国丢弃的一颗螺丝正在以一架坦克的力量向着毁灭大魏的目标开来。 商鞅是卫国人,名叫公孙鞅。他看到卫国囯势衰微,没有什么大的发展,便想到当时还较为强大的魏国来谋求发展。魏国国相公叔痤很欣赏商鞅,碰到什么重大事项都与商鞅商量。公叔痤知道商鞅的才干,便把他推荐给魏惠王。 公叔痤临死前告诉魏惠王:“公孙鞅虽然年轻,但他是旷世奇才,如果有一天能成为相国定会强我百倍。如果您不想用他就一定要把他杀掉,以免他被别的国家所用,到最后对付魏国。” 后来,公叔痤又告诉商鞅,你赶紧走吧,我让大王杀掉你。因为你太有才华,我不愿意别国用你而给魏国带来灾难。我告诉你是因为我要先公后私。先对得起我们的国家,再对得起自己的朋友。 商鞅心想:既然魏惠王没有听公叔痤的话启用我,也就不会听他的话,把我杀掉。不出商鞅所料,魏惠王以为公叔痤病糊涂了,说不清楚话。什么又用又杀的。一个商鞅有那么大的力量吗?结果没重用商鞅,也没把他杀掉。被闲置下来的商鞅见没有人搭理,也就离开了魏国,到秦国去了。 在秦国,商鞅的才华得以施展,主持了著名的商鞅变法。通过变法,秦国迅速崛起。发动了几次对魏国的战争,魏国只能割掉河西之地给秦国来保住一时的太平,后被迫迁都大梁。 魏惠王后悔没有听老相国的话,不过为时已晚。一切都成定局,人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魏惠王失去了商鞅,酿成了自己的千古恨。商鞅离开了魏国来到了秦国,使秦国更加强大起来,而魏国面对这种强大却无力还击。也曾辉煌过的魏国衰败下来,魏国历史的帷幕渐渐降下。 另外一个便是范雎,范雎原本在魏中大夫须贾手下做事。有一次,他随同须贾出使齐国,受到了齐王热情而周到的招待,惹得魏国大臣红眼。红了眼的魏国权臣诬陷范雎通齐卖魏,结果被打断了筋骨,如果他不装死,小命早就不保了。 范雎是个仇恨心理很强的人,这样的深仇大恨他怎么能不报呢?后来,他在各国使者面前羞辱了须贾,并且在秦国攻魏的决议上持坚决支持的态度。 范雎在秦国最大的政绩是提出了“远交近攻”的灭六国方针。这个方针是秦国横扫六国可执行方案的确定,也是六国毁灭的开始。从魏国出逃的范雎再一次为秦国注入了统一天下的生命力,再一次将魏国的灭亡推进一步。 还有一位被魏国丢弃的便是军事家孙膑。孙膑是孙武的后人,曾与庞涓一起学习,庞涓深知自己的才能远在孙膑之下。后来,庞涓出任魏国的大将军,有些战事难以应付,他便想起了同窗好友孙膑。 庞涓本来是想让孙膑为魏国效力,但是又担心这样做会危及自己的地位,便想办法给孙膑定了个罪名,把孙膑弄成了残废,他以为这样孙膑就很难再有出头之日。 自古有多少人为了一己私利,置国家大业于不顾,又有多少人因疾火焚身。为人为事若没有容人的雅量,终不会有大成就。 就在庞涓残害孙膑的时候,齐国使者来到魏国。孙膑密见了齐国的使臣,一番畅谈后,齐国的使臣如获至宝,便偷偷地把孙膑运到了齐国。齐国将军田忌奉其为上宾。这位可怜的孙武的后人总算过上了几天好日子。 孙膑不但兵法学得好,连数学上的概率论也做得得心应手。他帮田忌赛马,田忌赢得了千金赌注。当时,齐国的齐威王爱好骑马射箭,经常喜欢和别人比赛,并且十次有八九次能赢。有一天,齐威王又提出和大将田忌比赛,并且以千金作赌注。国君的提议,怎能扫他的兴呢?田忌只好痛快地答应了。 但是,答应归答应,田忌心里却老是嘀咕:因为他已经和齐威王比赛过多次,从来没有胜过。这次看来还是得输。田忌回到家里,就把这事告诉给了孙膑。 孙膑听后,就问田忌,“以前你们是怎么个比赛法?” 田忌说:“两个人各备三匹战马,马分上、中、下三等,上等的对上等,中等的对中等,下等的对下等。赛过一轮定输赢。我的马力气不足,从前都输给大王了。” 孙膑想了想,说:“这一次,我保你能取胜。” 到比赛的那天,孙膑对田忌说:“把你最好的辔头、鞍子备在下等马上,当作最好的马与大王最好的马比赛,再用你的上等马与大王的中等马比赛,用你的中等马与大王的下等马比赛,这么颠倒一下次序,就行了。” 田忌按照孙膑的主意准备妥当,然后,持缰上阵,纵马奔驰,与齐威王的马进行比赛。第一个回合,田忌的马败下阵来。可是,第二和第三个回合,田忌都赢了,结果,田忌得了千金彩礼。 这出乎齐威王的预料,他感到很奇怪,就问田忌,这次他是怎么取胜的,田忌就把孙膑给他出的主意如实地告诉了齐威王。 齐威王此后也很重视孙膑,让他做田忌的军师。 公元前353年,魏国以庞涓为将,率兵8万伐赵,很快打到了赵国首都邯郸,赵国抵挡不住,遣使向齐国求救。齐威王命田忌为大将,孙膑为军师,率兵8万救赵。 刚开始,田忌主张直接进军邯郸与魏军主力决战,配合赵国里应外合夹击魏军。可是,孙膑认为不可与魏军死打硬拼。田忌不解地问:“赵国邯郸危在旦夕,除了直接前去解救之外,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孙膑说:“现在魏国的精兵强将都调到了邯郸城下,国内只剩些老弱残兵。我们可以直接攻打魏国国都大梁,乘虚而入,庞涓必然率军回救,自动撤离邯郸,这样,既可解邯郸之危,又可乘魏军回救疲劳之际狠狠攻击之,岂不一举两得吗?” 田忌听后,连声赞叹:“好计,好计!”遂立刻改变计划,直扑大梁。 庞涓听到这个消息,心急如焚,立即撤军回救。魏军长期攻城作战,此时又长途回奔,人困马乏,疲劳不堪。当行至桂陵时,又遭齐军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过了13年之后,魏国、赵国联合起来攻打韩国。韩国向齐国搬救兵,齐国再次派田忌出战,由孙膑陪同。因为孙膑曾经在魏国生活过,他知道魏兵看不起齐军。于是采用让对方轻敌的策略,引诱庞涓中了埋伏。庞涓在马陵被万箭穿心于写有“庞涓死于此树下”的树旁。齐军大获全胜。魏国10万大军被歼灭,连魏国太子也被俘虏了。从此,魏国一蹶不振。 魏国真是很奇怪。有人才看不出来,就算看出来了也不会利用,即使用了又要怀疑,怀疑了又要迫害,迫害了又迫害得不利落。直到最后这些被冷落和被迫害的人都被其他的国家用来削弱魏国。魏国不亡,怎么可能。 魏人善嫉是出了名的,魏国国君甚至见不得自己的亲人比自己强。信陵君是魏安釐王同父异母的弟弟。魏安釐王是个十分嫉贤妒能的人,一次他在与信陵君下棋时,士兵进来报告说赵王率大军到了魏国边境,魏安釐王吓得立即起身召大臣商议。而信陵君阻止他说不可太过慌张,赵王是来打猎的,并不是来侵犯的。过了不多久,探子果然来报说,赵王是来打猎的。魏安釐王惊讶地问信陵君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信陵君说自己的门客能够知道赵国的举动,请安釐王放心。魏安釐王从此忌惮信陵君的才华与谋略,不敢将国家大事交给信陵君。 后来,信陵君窃符救赵,不敢回到魏安釐王的身边。在赵国一待就是10年,直到秦国听说信陵君不敢回国,开始攻打魏国,信陵君害怕无颜面对天下才回国帮助魏安釐王抗秦。魏国联合其他五国共讨秦国,秦国大败。 秦军的大败使得当时身为秦王的异人非常惊骇,他意识到不除掉信陵君很难攻下魏国,更别说是其他五国了。于是异人派人到魏国再次使起了反间计,反间计对心胸狭隘、猜忌心强的人永远好使,异人派的人说信陵君要南面称王,魏安釐王再次中计,罢免了信陵君“上将军”的职位,安排他做将。 信陵君何等聪明的人,明白了自己又遭到了奸人的暗算,立刻称病不上朝。整天花天酒地,不理政务。魏安釐王这下可放心了,没人再与他争地位了。 而这短视的君王却不曾想到强秦正在虎视眈眈地向自己靠近,只是因为忌惮信陵君才有所收敛。如果信陵君在世之时,不能培养出后续的接班人,那么信陵君百年之后,如狼似虎的秦国就再也没有丝毫顾及了。到时,秦国取魏就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信陵君终于不情不愿地死了,魏安釐王也终于安安心心地死了。他们的死不仅意味着他们生命的终结,同样也带来了魏国的穷途末路。此后的魏国只是秦国的小跟班,再没有什么声势可言。 秦王政五年,秦王一听说信陵君死了,高兴得不得了。于是,吕不韦便派去了一位将军再次攻打魏国,而这位将军竟然是曾经在信陵君这里吃了败仗的蒙骜。蒙骜这仗一打,便攻下了魏国12座城池,建立了东郡,魏国无任何反抗之力。 在为秦王征战多年之后,王翦此时上了年纪,他退休了,把军队指挥权交给了儿子王贲。秦王政二十二年,也就是公元前225年,秦王嬴政派王翦之子为统兵大将,将魏都大梁城包围。 此时的秦国已经接连灭韩、破赵、破燕,形势对秦国十分有利,秦军锐气正盛;而被围困在大梁中的魏国军民,则处于孤立无援、士气低落的境地。 王贲立即着手于新的征服,他的目标是赵国南边的邻国魏国。在极少记载嬴政话语的《史记》中,我们可以看见嬴政对这一系列征服的赞同,这些勾勒出了秦国征服的过程: “韩王为我们提供了他的领土,并让出他的王位,他恳求我们,希望成为我们的附属。但是,他背叛了我们,跟赵、魏结盟,我们被迫远征惩罚,俘虏韩王。他算走运的,因为此事最终以互换人质而告终。 赵王派遣大臣李牧来跟我们结盟,于是我们归还了他们做人质的公子。但赵国后来又背叛了我们……所以我们前去征伐,俘虏赵王。一位赵国公子在剩余的国土上宣称自己为赵王,我们继续派兵消灭他。魏王先是说他要投降,他只是打算用韩、赵的力量对秦发起一击。秦军将士粉碎了这个图谋。” 然而,秦国的兵锋绝不会在此时停住。既然秦国已经开始了兼并战争,它就再也不会半途而废。 秦军的兼并手段并不限于军事方面,贿赂敌国高层经常让敌国最上层的贵族、最勇敢的将领不受国君信任。这要感谢秦国到处花力气所传的谣言。 实际上,许多战役在强弓劲弩的第一支箭尚未射出之前就已经胜利了,因为是无能的将领在负责敌国的军队。但秦国不止使用军事手段和间谍活动——秦国同样充分调动了自己军队的积极性。 嬴政曾经下令,因为周朝是以火德而居于统治,而取代周的秦又是以水德来取代火德的,原因是水柔韧屈曲、不停流动而又力量巨大,就像蜿蜒流过秦国腹地的黄河一样。 水还能扑灭火,秦朝取代此前周朝至高无上的地位,用什么作为象征呢?水。从不那么神秘的角度说,水也是公元前225年王贲攻魏的重要手段。这位新将军命令掘开保护魏国都城大梁的黄河河堤,过了3个月,在注定的水淹之后,大梁城投降,魏国被灭。 在不伤一兵一卒的情况下,秦将王贲以水灌大梁城的方式,实现了秦灭六国的第四个战略目标。 轻而易举灭燕国 燕国国君是学古圣人之道学得最彻底的一位。他宁愿将王位让于他人,也不愿丢掉贤圣让位的美名。事实上,燕国国君几乎是没什么大的作为的,安于现状,不参加大的纷争,对其他国家也不构成大的威胁。但是,既然秦国想统一六国,燕国自然也是逃脱不了的。燕国的灭亡是必然的,但这必然也是昏聩、无能的燕国君主造成的。 燕王哙继位以后,子之做了燕国的国相。子之是个有着强烈政治企图的人,他在燕王哙身边一直在寻找机会称王或“挟天子以令诸侯”把燕王变成个傀儡。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运用了各种手段。 有一次,齐使苏代来访。子之用重金收买苏代为自己说好话。当然不能明说,子之是个会借力的人,明说显得太拙劣了。苏代来见燕王哙,燕王哙问苏代:“齐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苏代回答道:“我们齐王是不能称霸的人。” 燕王哙便问苏代原因。苏代说:“我们齐王不愿意相信手下的人,不重用自己的臣子。” 燕王哙听了就开始反思自己,觉得自己也不够信任子之,要是这样是成就不了自己的事业的。于是,对子之开始放权。 子之还派自己的亲信鹿毛寿蛊惑燕王哙说:“您是贤明的君主,不如把国家禅让给相国子之,像尧舜那样得到个美好的名声。如果把燕让位给子之,子之定是不敢接受的。这样您既得了美好的声誉,又没有失去天下。” 奇怪的是,昏庸的燕王哙竟然听信了这一并不完美的言论,真的将王位禅让给了子之。燕王哙让子之掌握实权后,子之还不满足,企图排除异己。他决定先向太子开刀,于是派人对燕王哙说:“大王您把国家交托给子之,但官员们都听太子吩咐。子之并没有真正的实权。” 燕王哙听后竟然将大小官员的官印全部交给了子之,随便由子之调遣。子之坐北向南,行驶燕王哙的权力。 燕王哙让出政权,便遭到削权的太子平联合手下将军攻打子之。燕国开始了太子与子之的内战。内战死了几万人,百姓人心惶惶,官员无心理政,士兵无心战事。 齐国趁着燕国内乱攻打燕国,燕国城门大开。齐军进入了燕都,杀死了燕王哙和子之,不但如此,齐军还随意杀人,大肆掠夺燕国的财产。这使得燕国百姓忍无可忍,终于发动了大规模的暴乱。 齐军被迫退出占领了两年的燕国。燕国人拥立太子平为燕王。燕国又回到了燕国人手里。但回到燕国人手里的燕国就此太平了吗?燕国在经历了内战消耗和齐军的掠夺之后,本就不强的国力进一步雪上加霜。燕国处于岌岌可危的境地。燕国人将希望寄予太子平身上。 太子平在驱逐出齐军之后,继承了燕国的君位,也就是燕昭王。燕昭王深感国家羸弱无法自救,于是希望广招贤才振兴燕国。 燕昭王询问手下的大臣郭隗该怎么办?郭隗就跟燕昭王说:“大王,你就用我吧!”燕昭王看着郭隗不说话。郭隗笑笑对燕昭王说: 我曾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古代有个寻找千里马的国君,他派人踏遍了千山万水也没有找到。后来有个打扫卫生的人听说了这件事,便花了身上所有的积蓄,买了一匹死了的千里马的头,拿给这位君王。 君王勃然大怒,质问这人为什么给他一头死马的头,这人不慌不忙地说,大王您别着急,我有好办法才来找您的。您如果收了我这匹死了的千里马的头,天下人知道了就会想,君王连千里马的头都这样珍惜,那么,拥有千里马的人就会亲自送自己的马匹来。果真,不出一年这位君王就得到了千里马。您看这一招就叫引蛇出洞。钓鱼是要用鱼饵的,如果大王您不嫌弃我,就把我当作鱼饵吧! 燕昭王一听有道理,就给郭隗安排了一个重要的职位。燕昭王求贤若渴的事被天下的人广为流传。其中有个叫乐毅的魏国人听说了跑来见燕昭王,希望在燕国施展自己的抱负。 乐毅热爱军事,熟读兵法。经过一番谈话后,燕昭王封乐毅为亚卿。乐毅是优秀的人才,将燕军治理得井井有条。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燕国开始出现欣欣向荣的景象。 燕昭王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就开始了他时时刻刻都在挂记的复仇大计。齐国国力强盛,仅凭燕国之力是无法打败齐国的。这时,有个机会摆在了燕昭王面前。 齐国在公元前287年,韩、赵、魏、齐、楚联合攻打秦国之时,抽空灭掉了宋国。这一下引起了包括秦国在内的其他五国的不安和不满。于是,各国寻求合作机会共同攻打齐国。 公元前284年,秦、韩、赵、魏、燕五国联手攻打齐国。燕昭王举全国的财力,来攻打齐国。五国拜乐毅为上将,带领五国联军一起向齐国进发。在济水时,五国联军大败齐军,齐军伤亡惨重,一直退回到自己的国都。 燕昭王拍手称快,特地赶到济水犒赏将士。在济水战败齐国之时,其他五国已经停止了攻打齐国。燕昭王痛恨齐国已久,不愿意就此罢手,命令乐毅继续追赶齐军。一直追到齐国的国都临淄。一番激战,乐毅拿下了临淄。 齐国所有的宝物被燕昭王掠夺一空,就像当初齐国洗劫燕国一样。燕昭王高高兴兴地带着战利品凯旋归朝。留下乐毅继续攻打齐国。经过五年的战争,乐毅攻下了齐国70多个城池,全部设为燕国的郡。 燕国终于扬眉吐气了,齐国国势一落千丈。扬眉吐气的燕国真的就此强大了吗?当然没有,燕昭王和他先前的祖辈一样短视,他没有想到齐国在防止秦国吞并燕国道路上的战略意义。 齐国原是战国七雄中一个可以和秦国叫板的国家,有齐国在秦国不敢对韩、赵、魏大动干戈。而韩、赵、魏的存在恰恰保护了燕国不受秦国威逼。 齐国的败落,一下子使韩、赵、魏没有了遮蔽,三家遭到强秦的毒手,逐渐衰落下去,这样燕国就再没有可依傍的屏风,秦国来袭,燕国没有力量与之抗衡,灭国就成了必然。 燕昭王复仇本身并没有错,但是燕昭王却没有看到齐国对自己的作用,对齐国发动了大规模的毁灭性战争。这样齐国没能保存下实力,无力再与秦国抗衡。 实际上,齐国的削弱是对秦国最大的帮助,秦国可以不费太大力气就能灭掉齐国,这样就进一步增强了秦国灭燕的力量。燕昭王也就罢了,做出这样没有战略性的举动可以理解为恨令智昏。但是,燕国的臣子竟然也没有一人提出过异议,这就是燕国人才匮乏、平庸的表现。庸庸碌碌的燕国就这样在短暂的辉煌过后,渐渐走向了末路。 燕昭王时期燕国进入了短暂的辉煌时期。在占领齐国之后,又打起了赵国的主意。公元前251年,燕王喜趁赵国长平之战损兵45万的时候,攻打了赵国。 他万万没有想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国虽然长平战败,但还是能应付燕国这样的弱国的。燕王们总是没有君王该有的眼光和头脑,燕王喜同样也是不自量力,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乐毅大败,相国被杀。 接着赵国又两次攻燕。直打得燕国无力应战。齐国在经过五国攻齐后,元气大伤,希望休养生息,所以采用了明哲保身的做法,对待各国的纷争不闻不问。 这样在东方能与秦国抗衡的国家就只剩下了赵国。这下可好,燕国让赵国疲惫不堪,又被赵国打得落花流水、损兵折将。 秦王政十九年,也就是公元前228年,秦军俘虏赵王之后,迅速北上,在追逐赵公子嘉时,大军接近燕国的西南边境,燕国面临灭亡的威胁。王翦屯军中山故地,准备下一步攻打燕国。燕国一片恐慌,危亡之际,燕太子丹亲自筹划了荆轲刺杀秦王的计划,他想以暗杀秦王政来阻挡秦国的兼并之势。 燕太子丹是燕王喜之子,燕国的太子。当时秦国已经相继攻灭韩、赵等国,次将及燕。因此,在秦王政十五年,也就是公元前232年,太子丹被送到了秦国当人质。 太子丹少年时曾在赵国做人质,嬴政也出生在赵国。因此,两个人小的时候关系很好。而如今已经成为秦王的嬴政对这个太子丹表现得并不友好,没有好好款待他,而且还对他冷嘲热讽。这激起了本来就心理失衡的太子丹的愤恨。于是,他决心杀死嬴政。杀嬴政并非轻而易举的事,需要好好谋划才行。 太子丹在秦国一住就是10多年,心怀愤懑,希望回国。他向秦王请求,秦王说:“如果乌鸦的头变成白色,马长出角来,就准许你回国。” 传说,燕太子丹满怀悲愤,仰天长叹。就在此时,乌鸦果然白了头,马头居然生了角。秦王不得已,只得放燕太子丹回国。但又在途中的桥上设了机关,想让太子丹经过时,因桥面倒塌而死。 可是,太子丹经过的时候,有蛟龙载着他飞过了桥面,设计的机关没能够启动。到了函谷关,关隘的大门还没有打开,太子丹就学鸡叫,于是所有的鸡都打鸣,大门开启,太子丹历尽千辛万苦,终于逃出秦国回到燕国。 太子丹回到燕国后,发誓报仇。一直寻求报复秦王政的办法,但因燕国弱小,力不能及。燕太子丹看到秦国将要吞并六国,唯恐灾祸来临,心里十分忧虑,于是请教他的老师鞠武。 鞠武回答说:“秦国的土地遍天下,威胁到韩国、魏国、赵国。它北面有甘泉、谷口坚固险要的地势,南面有泾河、渭水流域肥沃的土地,据有富饶的巴郡、汉中地区,右边有陇、蜀崇山峻岭为屏障,左边有崤山、函谷关做要塞,人口众多而士兵训练有素,武器装备绰绰有余。有意图向外扩张,那么长城以南,易水以北就没有安稳的地方了。为什么您还因为被欺侮的怨恨,要去触动秦王的逆鳞呢?” 太子丹说:“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怎么办呢?” 鞠武回答说:“让我进一步考虑考虑。” 秦王政十七年,也就是公元前230年,韩国灭亡之时,秦将樊於期因得罪嬴政而逃亡燕国,请求好友太子丹相助。太子丹顾念好友落难,不能袖手旁观,便收留了樊於期。 鞠武见景便规劝太子丹说:“不行。秦王本来就很凶暴,再积怒到燕国,这就足以叫人担惊害怕了,更何况他听到樊将军住在这里呢?这就叫作‘把肉放置在饿虎经过的小路上’啊,祸患一定不可挽救!即使有管仲、晏婴,也不能为您出谋划策了。希望您赶快送樊将军到匈奴去,以消除秦国攻打我们的借口。请您向西与三晋结盟,向南联络齐、楚,向北与单于和好,然后就可以想办法对付秦国了。” 太子丹说:“老师的计划,需要的时间太长了,我的心里忧闷烦乱,恐怕连片刻也等不及了。况且并非单单因为这个缘故,樊将军在天下已是穷途末路,投奔于我,我总不能因为迫于强暴的秦国而抛弃我所同情的朋友,把他送到匈奴去这应当是我生命完结的时刻。希望老师另考虑别的办法。” 鞠武又接着说:“选择危险的行动想求得安全,制造祸患而祈请幸福,计谋浅薄而怨恨深重,为了结交一个新朋友,而不顾国家的大祸患,这就是所说的‘积蓄仇怨而助祸患’了。拿大雁的羽毛放在炉炭上一下子就烧光了。何况是雕鸷一样凶猛的秦国,对燕国发泄仇恨残暴的怒气,难道用得着说吗?!燕国有位田光先生,他这个人智谋深邃而勇敢沉着,可以和他商量。” 太子丹说:“希望通过老师而得以结交田先生,可以吗?” 鞠武说:“遵命。”说完,他便回去拜见田光,说,“太子希望跟田先生一同谋划国事。” 田光说:“谨领教。”就前去拜访太子丹。 太子丹见到田光本人后,赶紧上前迎接,倒退着走为田光引路,跪下来拂拭座位给田光让坐。田光坐稳后,左右没别人,太子丹离开自己的座位向田光请教说:“燕国与秦国誓不两立,希望先生留意。” 田光说:“我听说骐骥盛壮的时候,一日可奔驰千里,等到它衰老了,就是劣等马也能跑到它的前边。如今太子光听说我盛壮之年的情景,却不知道我精力已经衰竭了。如此,我不能冒昧地谋划国事,不过我的好朋友荆卿是可以承担这个使命的。” 荆轲原是齐国人,后行走到燕国,在燕国做杀狗的职业。荆轲特别好饮酒,天天和那个宰狗的屠夫及高渐离在燕市上喝酒,喝得似醉非醉以后,高渐离击筑,荆轲就和着节拍在街市上唱歌,相互娱乐,不一会儿又相互哭泣,身旁像没有人的样子。 荆轲虽说混在酒徒中,可他的为人却深沉稳重,喜欢读书;他游历过诸侯各国,都能与当地贤士豪杰结交。他到燕国后,结交了隐士田光。田光很欣赏荆轲的胆识,知道他不是平庸的人。因此在太子丹向他问计时,他推荐了荆轲。 太子丹说:“希望能通过先生和荆卿结交,可以吗?” 田光说:“遵命。”于是即刻起身,急忙出去了。 太子丹将田光送到门口,并且告诫他说:“我刚才所讲的,先生刚才所说的,是关乎于国家的大事,希望先生不要泄露!” 田光笑着说:“明白。”于是,他便去见荆轲。 田光对荆轲说:“我和您彼此要好,燕国没有谁不知道,如今太子听说我盛壮之年时的情景,却不知道我的身体已力不从心了,我荣幸地听他教诲说:‘燕国、秦国誓不两立,希望先生留意。’我私下和您不见外,已经把您推荐给太子了,希望您前往宫中拜访太子。” 荆轲说:“谨领教。” 田光说:“我听说,年长老成的人行事,不能让别人怀疑他。如今太子告诫我说:‘所说的,是国家大事,希望先生不要泄露。’这是太子怀疑我。一个人行事却让别人怀疑他,他就不算是有节操、讲义气的人。” 于是田光要用自杀来激励荆轲,说:“希望您立即去见太子,就说我已经死了,表明我不会泄露机密。”因此就刎颈自杀了。 后来,荆轲拜见了太子丹,并且转告了田光的话。太子丹拜了两拜跪下去,跪着前进,痛哭流涕,过了一会儿说:“我所以告诫田先生不要讲,是想使大事的谋划得以成功。如今田先生用死来表明他不会说出去,难道是我的初衷吗?” 荆轲坐稳后,太子丹离开座位以头叩地说:“田先生不知道我不上进,使我能到您面前,不揣冒昧地有所陈述,这是上天哀怜燕国啊。如今秦王有贪利的野心,而他的欲望是不会满足的。如今秦国已俘虏了韩王,占领了他的全部领土。 “他又出动军队向南攻打楚国,向北逼近赵国;王翦率领几十万大军抵达漳水、邺县一带,而李信出兵太原、云中。赵国抵挡不住秦军,一定会向秦国臣服;赵国臣服,那么灾祸就降临到燕国。燕国弱小,多次为战争所困扰,如今估计,调动全国的力量也不能够抵挡秦军。 “诸侯畏惧秦国,没有谁敢提倡合纵政策,我私下有个不成熟的计策,认为果真能得到天下的勇士,派往秦国,用重利诱惑秦王,秦王贪婪,其情势一定能达到我们的愿望。 “果真能够劫持秦王,让他全部归还侵占各国的土地,像曹沫劫持齐桓公,那就太好了;如不行,就趁势杀死他。他们秦国的大将在国外独揽兵权,而国内出了乱子,那么君臣彼此猜疑,趁此机会,东方各国得以联合起来,就一定能够打败秦国。这是我最高的愿望,却不知道把这使命委托给谁,希望荆卿仔细地考虑这件事。” 过了好一会儿,荆轲说道:“这是国家的大事,我的才能低劣,恐怕不能胜任。” 太子丹上前以头叩地,坚决请求不要推托,而后荆轲答应了。当时太子就尊奉荆轲为上卿,住进上等的馆舍。太子丹每天前去问候。供给他丰盛的宴席,备办奇珍异宝,不时进献车马和美女任荆轲随心所欲,以便满足他的心意。 公元前228年,秦将王翦已经攻破赵国的都城,俘虏了赵王,把赵国的领土全部纳入秦国的版图。大军挺进,向北夺取土地,直到燕国南部边界。 太子丹害怕了,于是请求荆轲说:“秦国军队早晚要横渡易水,那时即使我想要长久地侍奉您,又怎么能办得到呢?” 荆轲说:“太子就是不说,我也要请求行动了。现在到秦国去,没有让秦王相信我的东西,那么秦王就不可以接近。那樊将军,秦王悬赏黄金千斤、封邑万户来购买他的脑袋。果真得到樊将军的脑袋和燕国督亢的地图献给秦王,秦王一定高兴接见我,这样我才能够有机会来报效您啊。” 太子丹说:“樊将军到了穷途末路才来投奔我,我不忍心为自己私利而伤害这位忠厚老实之人的心,希望您考虑别的办法吧!” 荆轲明白太子丹不忍心,于是就私下会见樊於期说:“秦国对待将军可以说是太狠毒了,父母、家族都被杀尽。如今听说用黄金千斤、封邑万户购买将军的首级,您打算怎么办呢?” 樊於期仰望苍天,叹息流泪说:“我每每想到这些,就痛入骨髓,却想不出办法来。” 荆轲说:“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解除燕国的祸患,洗雪将军的仇恨,怎么样?” 樊於期凑向前说:“怎么办?” 荆轲说:“希望得到将军的首级献给秦王,秦王一定会高兴地召见我,我左手抓住他的衣袖,右手用匕首直刺他的胸膛,那么将军的仇恨可以洗雪,而燕国被欺凌的耻辱可以涤除了,将军是否有这个心意呢?” 樊於期听完荆轲的话之后,便毫不犹豫地脱掉一边衣袖,露出臂膀,一只手紧紧握住另一只手腕,走近荆轲说:“这是我日日夜夜切齿碎心的仇恨,今天才听到您的教诲!”于是便自刎了。 太子丹听到这个消息,驾车奔驰前往,趴在樊於期尸体上痛哭,极其悲哀。已经没法挽回,于是就把樊於期的首级装到匣子里密封起来。 当时太子丹已预先寻找天下最锋利的匕首,找到赵国人徐夫人的匕首,花了百金买下它,让工匠用毒水淬它,用人试验,只要见一丝儿血,没有不立刻死的。于是就准备行装,送荆轲出发。 燕国有位勇士叫秦舞阳,很小的时候就会杀人,别人都不敢正面对着看他。于是燕王就派秦舞阳做助手。荆轲等待一个人,打算一道出发;那个人住得很远,还没赶到,而荆轲已替那个人准备好了行装。 又过了些日子,荆轲还没有出发,太子丹认为他拖延时间,怀疑他反悔,就再次催请说:“日子不多了,荆卿有动身的打算吗?请允许我派遣秦舞阳先行。” 荆轲发怒,斥责太子丹说:“太子这样派遣是什么意思?只顾去而不顾完成使命回来,那是没出息的小子!我之所以暂留的原因,是等待另一位朋友同去。眼下太子认为我拖延了时间,那就告辞诀别吧!”于是就出发了。 太子丹及宾客中知道这件事的,都穿着白衣戴着白帽为荆轲送行。到了易水岸边饯行之后,荆轲便上了路,高渐离击筑,荆轲和着节拍唱歌,发出了苍凉凄婉的声调,送行的人都流泪哭泣。荆轲一边向前走一边唱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复又发出慷慨激昂的声调,送行的人们怒目圆睁,头发直竖,把帽子都顶了起来。于是荆轲就上车走了,始终连头也不回。 荆轲一到秦国,便将携带的价值千金的礼物,厚赠秦王宠幸的臣子中庶子蒙嘉。蒙嘉替荆轲先在秦王面前说:“燕王确实因大王的威严震慑得心惊胆战,不敢出动军队抗拒大王的将士,情愿全国上下做秦国的臣子,比照其他诸侯国排列其中,纳税尽如同直属郡县职分,使得以奉守先王的宗庙。因为慌恐畏惧不敢亲自前来陈述。谨此砍下樊於期的首级并献上燕国督亢地区的地图,装匣密封。燕王还在朝廷上举行了拜送仪式,派出使臣把这种情况禀明大王,敬请大王指示。” 秦王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就穿上了礼服,安排了外交上极为隆重的九宾仪式,在咸阳宫召见燕国的使者。 荆轲捧着樊於期的首级,秦舞阳捧着地图匣子,按照正、副使的次序前进,走到殿前台阶下秦舞阳脸色突变,害怕得发抖,大臣们都感到奇怪。荆轲回头朝秦舞阳笑笑,上前谢罪说:“北方藩属蛮夷之地的粗野人,没有见过天子,所以心惊胆战。希望大王稍微宽容他,让他能够在大王面前完成使命。” 秦王对荆轲说:“递上舞阳拿的地图。” 荆轲取过地图献上,秦王把地图展开到尽头,匕首露出来。荆轲趁机左手抓住秦王的衣袖,右手拿匕首直刺。未近身秦王大惊,自己抽身跳起,衣袖挣断。秦王慌忙抽剑,剑长,只是抓住剑鞘。一时惊慌急迫,剑又套得很紧,所以不能立刻拔出。荆轲追赶秦王,秦王绕柱奔跑。大臣们吓得发呆,突然发生意外事变,大家都失去常态。 而秦国的法律规定,殿上侍从大臣不允许携带任何兵器;各位侍卫武官也只能拿着武器依序守卫在殿外,没有大王的命令,不准进殿。 正当危急时刻,来不及传唤下边的侍卫官兵,因此荆轲能够追赶秦王。仓促之间,秦王惊慌急迫,没有用来攻击荆轲的武器,只能赤手空拳和荆轲搏击。 这时,侍从医官夏无且用他所捧的药袋投击荆轲。正当秦王围着柱子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侍从们喊道:“大王,把剑推到背后!” 秦王把剑推到背后,才拔出宝剑攻击荆轲,砍断了他的左腿。荆轲残废,就举起他的匕首直接投刺秦王,没有击中,却击中了铜柱。秦王接连攻击荆轲,荆轲被刺伤八处。 荆轲知道大事不妙,便倚在柱子上大笑,张开两腿像簸箕一样坐在地上骂道:“大事之所以没能成功,是因为我想活捉你,迫使你订立归还诸侯们土地的契约回报太子。”这时侍卫们冲上前来杀死荆轲,而秦王目眩良久。 荆轲死了,留下了被千秋万代传颂的离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荆轲死得简单,但他的死所带来的后果却并不那么简单,他直接导致嬴政派大军攻打燕国,加速了燕国的灭亡。 荆轲刺秦所引起的争论也从未停歇过。人们或以为这是侠义之举,或以为这是一种愚蠢的自投罗网的行为,也有人认为这算不上什么侠义或愚蠢行为,就是一种被雇用而杀人的职业行为。还有一些人认为这是一种历史的反动,他的刺杀是对秦始皇统一六国的阻挠。 荆轲刺秦是在公元前227年,也就是秦国平定燕国之际。此时,各诸侯国相继被吞并。诸侯国的民众饱受战乱之苦,没有一刻感到安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们自然把战争的责任推到嬴政头上,他们以为这一切都是嬴政的所作所为,是嬴政给他们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事实也是如此,百姓不管你的国策是什么,他们只是想要安定的生活,要是连这一点基本的生存权利都不给他们,他们必定会起来反抗。荆轲也是受了这种动荡局面影响的人,他在燕国杀狗还只是饥一顿饱一顿。倘使燕国被秦所灭,那么荆轲就要继续他的流浪生涯。秦国在所灭的国家里并没有实行较为仁慈的政策,人们的生活也没有得到相应的改善,反而因为秦国严酷的徭役、兵役的制度使得人们生活更加艰难。 也就是说不管荆轲走到哪里,都难以有立身的地方。人们在这个时候多数都想改变现状,但是很多人会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的身上。而荆轲没有,这就是田光为什么选荆轲做朋友,为什么把他推荐给太子丹的原因。 荆轲有着自觉改变命运的想法与诉求,这样的愿望不是每个人都会有,都敢有的。这一点是他刺杀嬴政的内在动机,也是最根本的动机。说白了是“官逼民反”,否则就算是太子丹花再多的钱,也无法买到凶手去刺杀嬴政。 谁愿意去做拿命换钱的买卖?荆轲不是也曾推辞过太子丹的要求吗?不是也经过了再三的思虑才去的咸阳吗?说他被雇去刺杀秦王,那只是一个外因,是不起决定作用的。 所以说,荆轲刺秦是嬴政暴行间接造成的结果。即使不是荆轲,也会有人出来反抗秦国的统治。高渐离是继荆轲之后,又一位刺杀嬴政的人。他的行为有为好友荆轲报仇的因素,同时也兼具了前面所提到的反抗秦王严酷统治的因素。 嬴政在荆轲刺杀他之后,曾捉拿过荆轲的同党,高渐离也在此列。高渐离改名换姓在一位富贵人家做杂役。在做杂役期间,他曾为这家的乐师做指导。主人家知道这件事之后,就叫他来演奏。 高渐离击筑一曲之后立刻曲惊四座,声名大噪。此后,高渐离的名气越来越大,传到了嬴政的耳朵里,嬴政也是个寻欢作乐的能手,自然免不了欣赏歌舞取乐。这样,高渐离得到了接近嬴政的机会。 高渐离在进入秦宫不久,便被人识穿了身份。秦始皇因为十分喜爱高渐离的音乐,所以保住了高渐离的命,熏瞎了他的双眼,让他继续为自己演奏。 始皇帝对自己所钟情的东西向来是舍不得轻易毁掉的。就算是可能谋杀自己的人,只要他认为采取一些措施能防止这样事件的发生,就不会赶尽杀绝。对待吕不韦是这样,对待高渐离同样是这样。 高渐离跟随嬴政的时间越久,嬴政的警惕心理越低。就这样高渐离渐渐地让嬴政安了心。就在嬴政日益放松对高渐离警惕的时候,高渐离动起手来。他将藏着铅的筑砸向嬴政。嬴政听得聚精会神,忽然觉察到什么东西向自己飞来,急忙躲开了。高渐离的刺杀再次失败了。嬴政这下可吓坏了,再也不敢接近原秦国以外的六国之人了。 高渐离的刺杀只是荆轲刺秦的续曲,但同样也是嬴政暴行所导致的结果。但是不管怎样,嬴政也不会放弃他的政治理念。他的暴政还将继续下去。荆轲刺秦虽然失败了,但他也就此成了英雄。而这一次刺杀彻底激怒了嬴政。 秦王政二十一年,也就是公元前226年,秦王以此为借口,下令在边境的军队增置岗哨,加强防卫,并派王翦率兵去征服燕国。燕国领土大片被吞并,燕太子丹和他的父亲将军队布置到了远远的东北角,几乎接近现在的辽东,在那里他们又坚持了几年。 这个时候,绝望中的燕王以为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取悦入侵者,于是,他命令剩余的随臣找到他的儿子太子丹,并把他的人头带来。太子丹被迫东躲西藏,但因被敌人和他的父亲追捕,最终,他做了一件尽孝的事——自刎了。 燕王喜又担心秦国出兵攻打燕国,因此便将太子丹的头颅献给秦军以求和。但嬴政终究不肯放过燕国,在嬴政二十五年,也就是公元前222年,王翦之子王贲率军攻灭燕赵残余势力,俘获赵代王嘉。同年秦将王贲进军辽东,歼灭燕军,俘虏燕王,燕国灭亡。 派遣王翦消灭楚国 秦国横扫六国,势如破竹,先后灭亡韩、赵、魏三国,并数次击败楚军。燕王喜逃亡被灭后,秦王政打算攻灭楚国,从而实现统一霸业。 楚国地处长江中游,春秋时期一度称霸。战国时期,楚国已经发展成为幅员辽阔、国力雄厚的大国。就在秦国不断实行改革,迅速崛起的时期,楚国却在政治、军事和外交上一再失利,导致它在七雄逐鹿的竞争中失去了原有的优势地位。 楚国宗室大臣作乱,使得吴起在楚国的改革戛然而止。吴起死后,新法大部分被废除。楚国前进的步伐就此停止了。楚国的宗室臣子作乱是因为有人危及了他们的利益,这个人就是吴起。 吴起的变法中很多都涉及了削弱王亲贵戚的措施。这样激起宗室大臣的反感和仇恨。吴起的法令首先是废除世袭制。在楚国,爵位和俸禄都是世袭的。 这种对贵族、功臣的奖励严重影响了平民阶层的人才脱颖而出。贵族功臣的子孙因为可以承袭父位而不思进取的人很多。这样就造成了在楚国为官的人,多数都是平庸之辈。这些平庸之辈占据了国家的重要位置,却没有能力建设好国家。 而有着卓越才能的人,又无法越过这些贵族、大臣成为楚国的栋梁之才,人才入楚的积极性得不到发挥。导致了楚国的人才匮乏,无法强大起来。 吴起先是拿贵族、功臣开刀,自然会得罪这些养尊处优的人。他提出:职位世袭不过三代,过了第三代,如果这些人中还没有人为国家立过功劳就不能承袭先前的职位了。这样那些贵族、功臣的子孙没有了保障,宗室们开始反对吴起变法。无奈楚王全力支持,也只好忍气吞声。 不但如此,吴起还提出裁减冗员。把官吏中那些无能的、无用的、贪婪的官吏撤掉。希望可以减少国家不必要的开支。结果,被裁减的人员也多是王公贵戚、功臣子孙。这样做进一步激化了宗室、功臣与吴起的矛盾。 吴起还有一条更为触怒宗室、功臣的措施,那就是主张派贵族到楚国闲置的土地上去拓荒。这下可苦坏了宗室贵族们,他们对吴起的变法有诸多怨言。吴起不仅剥夺了他们的世袭爵位、俸禄,还让他们去开荒。 于是,在楚悼王死后,宗室大臣就杀死了吴起。当时,还在灵堂之上,楚悼王的尸骨未寒,大臣们就一起攻杀吴起。吴起自觉自己不能脱身,便趴在楚悼王的尸体上,希望他们顾及楚王尊严,暂时放过自己。结果宗室们理都不理,拿出箭来射杀吴起。吴起被射死。因为吴起一直趴在楚王尸体上,楚王的尸体上也被射上了箭。 继位的太子,命令令尹将那些把箭射到楚王身体上的人,一并处死。吴起死后,吴起变法的大部分内容也被终止了。而此时,秦国的商鞅变法正在轰轰烈烈地进行。两国的国力对比也就在此时发生了变化。秦走向了富强,而楚还在原地踏步。 如果说吴起变法的终止是楚国的最大损失,那么楚国政治的腐败就是楚国生存和发展的巨大毒瘤。春申君是楚顷襄王的弟弟,原来陪同楚国太子在秦国做人质。后来,楚顷襄王病重,春申君帮助太子与秦国周旋,最后使太子得以回到楚国,出任楚国的国君。这就是历史上的楚考烈王。 楚考烈王一直没有子嗣,这下可愁坏了春申君。于是,就有了前文提到的李园送妹妹给春申君,春申君又将李园的妹妹送给楚王的事件。李园的妹妹生子后坐上王后之位。这一事件过后,李园得到重用,连春申君都不如他有权势。李园害怕春申君将自己妹妹的事泄露出去,便养了一批刽子手,伺机杀掉春申君。 楚考烈王死后,李园抢先入宫,在宫门埋伏了刺客。春申君入宫时,李园派去的刺客杀死了春申君,并将春申君满门抄斩。李园妹妹的孩子被立为楚幽王。李园独揽了楚国的大权。政治更加腐败黑暗。 春申君被称为战国四公子之一,他的死同样给楚国带来了重大损失。因为有春申君在秦国还会有所顾及。如今春申君已经不在了,秦国自然不需要顾及春申君的交好和才干。因此,秦军大举进攻楚国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秦王政二十一年,也就是公元前226年,秦王派兵向楚国发起试探性的进攻,结果一下子夺取了十几座城池。秦王认为,对手一定已经是兵弱将寡,因此,便决定乘势灭楚。 秦王问李信将军,说:“将军估计一下,要夺取楚国,总共需要多少兵力才足够?” 李信勇猛果敢,曾经率领千余人追击燕太子丹,最后献上太子丹的头颅,秦王十分赏识他。 李信回答:“不过用20万。” 秦王又问老将王翦需要多少兵马。 王翦说:“非60万人不可。” 此时的秦王被接连不断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说:“王将军确实老了,为何如此胆怯?李将军果敢壮勇,说得对。”于是,嬴政任命李信为大将,率领20万人伐楚。王翦自称生病,回老家频阳养老去了。 秦王政二十二年,也就是公元前225年,李信率军攻打平舆,蒙恬率军攻打寝丘,大败楚军。李信接着乘胜攻克鄢郢,随即率领部队向西进军,要与蒙恬在城父会师。 楚王急忙任命项燕为大将,率兵20万迎战。乘机积蓄力量,尾随跟踪追击李信军队,连续三天三夜不曾停息,结果大败李信的部队,攻入两个军营,杀死七名都尉,李信军大败而逃。 李信失败的消息传到咸阳,秦王勃然大怒,后悔没有听王翦的话。秦王亲自奔赴王翦老家频阳,向王翦道歉:“寡人因为没有听将军的话,致使秦军蒙受耻辱,有损威望。听说楚军连日西进,准备进攻秦国,将军虽然有病,难道真的忍心抛弃寡人吗?” 王翦说:“老臣身体不好,脑子也糊涂了,大王还是另选有才能的将领吧!” “这次征伐楚国,一定要请将军带兵才行,请不要再推辞了。” “大王一定要用我,那我请求大王给我派60万兵力。”因为秦王志在一统天下,所以便答应了王翦的要求。 秦王嬴政二十二年底,楚王负刍听到楚国在秦国的间谍回来报告说:“秦王嬴政大肆征兵二三十万,可能要举国伐我。”但是,楚王却没有放在心上,也不设朝议论此事。 直到秦王政二十三年初,楚王连连接到间谍之报。这时,他才会集百官,商议此事。朝中百官对负刍唯唯诺诺,附庸负刍的荒谬之词。但有一个忠臣,名叫唐骄。他在忍无可忍之时,越班奏道:“天下除强秦之外,尚有燕、齐、楚三国未为秦伐灭。燕国仅有辽东之地,乃风中之烛,秦不急欲伐他。齐国暂时和秦友好,比我大楚力弱,秦也不会伐他。只是我楚国,地广军多,秦若不先伐我,难使天下统一。大王,秦军不日即来,我国应于国门之外御之!不然,他击我之东,我击他之西,可以成为僵局。” 负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唐骄,寡人给你三千军马,你去伐他西,待你成功,寡人封你为太宰。”唐娇道:“大王,三千军马怎么能伐秦啊?”负刍道:“既然不能,你就不要再逞强了。”说完之后,群臣当中也没有敢再发话的人了,唐骄也退了下去。 正在这时,秦国大将军王翦的十二路先锋队,如风如电一样攻到了秦楚边境上蔡之南扎住。接着,秦军的中、后之军都到,如铁墙一般横陈了六十里地的大营。但秦军没有攻打楚国,静如瀚海,沙丘相连,只是不动。 一连几十道飞书,从楚之边界各县飞到郢都。负刍这次听说秦军真是60万开到,心中着慌,连忙征集全国的壮丁应战。行军之前,负刍下令派唐骄为先锋队首领,又听了唐骄的话,派35万大军兵分六路续进。 楚军一直行进到秦军之前十里安营,由于秦军不动,楚军也不敢贸然进攻。观望了三天,秦军那一方毫无动静。这时楚王负刍问权代上柱国帛青道:“你是三军之首,该议一个怎样进攻秦人的大计!” 事实上,帛青根本不会行军作战,连军队在夜间应如何布防也不明白。他痴呆了半天道:“大王,国舅靳毁有计破敌,臣也和他谈过。” 负刍的眼光转向了靳毁。靳毁好逞能,便回答负刍道:“大王,行军作战,无非是一个攻字。只要我们攻打秦人,秦人一还手迎击,战端就开始了。” 负刍问他:“明天就进攻吗?” 靳毁回答说:“兵贵神速,今晚就攻。” 负刍又问道:“谁为前队呢?” 靳毁说道:“我来。” 负刍问他:“为什么不用唐骄呢?” 靳毁回答说:“唐骄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他怎么会指挥大军呢? 要是让他这个小小的武官为前锋,那岂不是让秦军笑掉大牙了?”这时,负刍摇摇头说道:“要让秦军的王翦害怕,还是应该让寡人首当其冲,后边将士争先,可以冲入秦垒。” 靳毁回答说道:“大王不可以冒险,您只需在军营中等待我军胜利的消息吧。我只需10万大军,就可以破开秦军的垒门。” 负刍听后,觉得自信满满,说道:“那好,国舅,开端一战,只看你马到成功。” 随后,靳毁便下令诸将,拨他所辖15万军中之10万,编成20队以攻秦军王翦之中营。又命步军都备芦柴一捆,以便攻到秦营栅垒前,放火烧栅排之用。又下令道:“三鼓进军,听军中鼓响为号。” 这时,唐骄也在靳毁军中,听到靳毁的命令后,忙来见靳毁道:“国舅,我军不知敌军虚实,轻攻,恐为敌军所算。又今值春夜,西北风大,烧人毁之甚微,烧己恐毁之甚大也。” 靳毁不听,果然三更鸣鼓,10万大军鸣滔滔地冲向西边秦军栅垒前。秦军垒上、栅后只飘荡着严整的旗幡,不见有人观战。靳毁拍马在前,仰视了许久道:“秦军来之未久,未能尽修战垒,垒空之处,以栅补之,此易攻耳!”于是下令:“专攻有栅之处,攻到近前便举火。” 楚军喊着杀声,举着火把、芦柴、兵器,踅蜂般专攻秦营立栅的地方。后边兵车高举火把瞭望,一俟步兵进栅,车兵继进,秦兵自然是难挡。谁知有几处攻栅之军发起喊来,喊声愈急时,前队猛地往自家一方拥退下来。 接着前面楚军的喊叫声如同雷滚,在火把的照耀下,楚军接近木栅的地方,都腾空冒起人头来。紧接着,楚军的前队一退一攻,自相践踏起来。 原来,凡秦军立木栅处,栅前都挖了密密的陷坑,楚军不知,攻到前边的,几乎全部落入坑中。楚军后队又往前拥,前队顶不过后队,又接连落入陷坑者数千人。 秦军垒后、栅后如开地壳般鸣起鼓来。秦军不出垒,在暗处;楚军是攻者,在明处。楚军尸压阵地,秦军少有伤亡。楚军也还射栅、垒之上的秦军,但目标不明,空往秦营赠送箭支。拿着芦柴的楚军没待引火,便落坑倒地了,后队拿芦柴的人,倒点着了火,引路败退,火光乱舞,反惊扰了自方的军将。 靳毁先前已知前军失利,但他在战场上横着大戟,不断下令:“只攻不退!”后来己方军队如洪涛滚动般退下来,后队也乱了起来。他所乘的战车,被人浪推到西边去,绕了二里多地一个大弯子,才回到败退的军中,再发令时,军中已无人传递。 三千多楚军尸体扔到秦军的栅垒前,后来楚军来搬运,秦军也不管他,任其往还,而后退尽。于是,负刍面带怒色地问靳毁说:“为什么就退下来了?” 靳毁说:“臣在中军指挥,前军先退。” 负刍说:“退者斩!” 靳毁说:“不知哪个人带头先退的。” 唐骄说:“全军皆退,要斩即斩10万人。不然可斩主将以明军法。”负刍哼了一声道:“这话说得有道理。10万军不可斩,主将可斩,靳毁,你知罪吗?”靳毁叩头有声道:“大王,为臣虽有罪,若斩了,那王翦必喜。不如为臣明日再攻,不胜,死于敌手,也算向大王尽忠。”负刍下了坐褥,踢了靳毁一脚道:“今天暂且不治你的罪,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要是还不能攻开秦军的大营,那我就要斩杀你!”这时,靳毁站了起来。负刍便说道:“寡人错了,但是水已泼于沙上,难再收起。唐骄,你有何法和秦军战?”唐骄回答说道:“大王,臣有两条计策。”负刍听他说有两条计策,便来了兴致,于是就问他:“是什么样的计策呢?” 唐骄回答道:“臣昧死上言,大王勿介意。第一策,我们暂将大军退回郢都之北扎下,尔后分一军驻扎在颍水之西,留一军屯扎郢都之北,尔后急急征调各地人马充实两军。王翦如进军郢都,有颍水之西一军为他背后患。 “他若分军袭我,王翦总有一军成为他的遥控,便很难两地取胜之。大王再使中军能为战之主将暂复原职,上柱国之印可交能兵之人。军中大小将领,亦以能者为先,提拔选用。 “如此一来,我士气定旺,打王翦一个有来无还,倾国之军或可败于我荆地矣!第二策,修战书以引王翦出战,看其军力形势,尔后定破敌之计,他若总不出战,我也不退回,和他僵下去。我后方粮草、兵役,派能臣办理,也可不怕秦人。第一策是上策,第二策是下策,大王可能取用之乎?” 负刍想了一会儿,说道:“第一策太繁,一时又选不出能人为上柱国之职。第二策可行,明日修战书,派使给王翦送去,再激他一激,或可开战。” 第二天,修战书送往王翦营中,王翦批以五日后会战。可是五天过去了,王翦还是不出战。于是负刍又派使送第二道战书,王翦应以七天后会战。又是一个七天过去了,王翦仍然不出战。 就这样王翦一直拖了一个月,也不出战。每次战书下过,楚军都整军备战,战书修多了,战气也消沉了下去。此时,楚军从全国也调来20多万新兵,数字也达60万了;粮草也运来许多,可是过了半年,负刍便又犯了那得意洋洋的病。 王翦自屯军以来,只驻不战,日日练兵,兵法甚严,要求射箭在百步内命中者为上士,二中者为中士,一中者为下士,不中者,苦练不罚。又要求兵士投一斤重石块越百步者为标兵,不过百步者为随兵。他又罚赏分明,天天骑马到各大营同士卒同食共住。如此一来,万士欢心,战气旺盛,欲胜楚人之心,人人有之。 楚军四次来战书,秦军中将领也有要战的,但都被王翦说服。他道:“暴雨之后,山洪一发,汹涌触石,响声虽大,力却甚微。若将此洪水拦坝顿住,再待大雨来时,趁机开坝,洪水之力,较之原来,百倍以上,一经放出,夺壑平崖,冲漫大地,鱼龙惊死,气势难抵。” 秦王政二十三年三月间,王翦看了一遍各军报来的练兵竹简,统计一下,投石超百步的就有四十万众了,王翦大喜,向蒙毅笑道:“我军之力足矣,可战楚人。只是还要等个机会!”于是,又下令军中放出谣言:“秦国之中有乱,不日大军退还。” 这个谣言一经传出,便传到了负刍军中。但是王翦却向全军密令:“此乃故意松懈楚军人之斗志,我不日便全军出击,一战而下郢都。” 于是,秦军60万都**备战。事有凑巧,说战就战。郢都楚宫中向负刍传来一个不幸的消息,即5岁的太子熊结“忽患麻疹,昏迷不醒,汤水不下”,于是,负刍和谁也不商量,一声令下如山倒:“全军撤回郢都!”多少文武也说服不了负刍,全都被他斥骂而退下。 谁也拗不过楚王负刍,只能退下。但是唐骄还要献计,他向负刍说:“大王,王翦之死不出兵,非为怯也,乃为势也。我今退兵,他侦者必知,若以千仞山转滚石之势击我,我即溃矣!大王可带军先退,为臣带后队直攻王翦的垒、栅,臣即败,所失不过10万军,大王可保实力到郢都!” 负刍大笑起来,说道:“唐骄,寡人信任你以后,也没见有什么胜敌之处。秦军60万,我军也60万。以一抵一,我怎么会失败,又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唐骄听到楚王这样说,便不再说话了,只好回到了军中。楚军听到退令之后,便都整装、拔寨,一片忙乱,谁也不顾及胜败的事情。负刍虽然下了“退兵”的命令,但是却没有做好退兵行军安置。兵不分路,一塌糊涂,就像是一群老鼠搬家,争抢而行。 王翦很早就接到了军中的密报,说是:“楚王负刍因爱子有病,全军撤退了。”于是王翦就下达了如上蔡城那么大的两个字的命令:“出击!” 60万秦军早有准备,一经出击,便形成了一对数十里长的铁打的蟹螯,弯钩拢来,夹住楚军,猛嚼之,立断之,死抱之……100多万支矛戈拼杀,6万多辆战车驰撞,30多万匹战马横飞,两国120万个将士们,发出破天的杀声较量生死,30多里宽阔的战场在忽忽地旋转,数百万斤粮草在营中烧起了大火。 秦军冲在最前头的是马军,共60多万,形成一片一片的乌云,戈矛之光辉,在太阳的照射下,遥遥望去,似是无崖的铜铁之树,一时震翻,闪忽如金海鼓浪,掀天大水,一扬数百丈高。 第一天的大战由上蔡移向平与。这天,负刍没能冲出千层秦人之围,只受楚将保护,横击竖扫,秦人不退。权代上柱国帛青要降于秦军,被唐骄一箭射中面门,落下战车去,被战车轮碾成了夹土拌砂的碎渣。此日楚军只败退万里。 第二天的大战,战场由平与移向固始。楚人翻转杀回,曾把秦军击退二十里。但是秦人的生力军杀到,把楚军如冲乱木一样拥向下流。楚军此日伤亡最大,死、伤、逃,大约就有20万。负刍没有冲出包围圈,400多朝官,已经血染黄沙了200多人。一百几十里的战线上,人尸如盖地黑云一样。战车烧着熊熊的大火,如火狮子蹲伏,一辆一辆地泊在战场上,死马、坏戈、零盾和人尸相枕藉,行人难以通过。 第三天的大战,战场从固始的地区移向了淮南,秦军追杀楚军160余里。这天,秦将蒙毅紧咬住负刍之营不放。蒙毅斩楚将13员,箭穿负刍的王旗。 幸好唐骄拦住蒙毅,一退一追,共战了八阵,蒙毅才得以退下,唐骄保护着负刍,冲出秦人的千层人浪,向郢都方向逃去。楚军只有20多万了,但还不断地被秦军困住砍杀。秦军战力较之楚人,以一挡四,胜利之军,骄骜若龙,欢腾似虎,啃吃楚军。楚军畏怯如羊,可怜比鸡,一堆一堆的死,一排一排的死。 第四天的大战,在淮阳交战。楚军还有20多万,中军主将只有靳毁。因此,他便下令全部楚军降秦。靳毁自己捧着他的那颗权代上柱国的黄金大印,膝行见王翦,声称“从今为秦王出力,做个小将军也可以!” 王翦听后,就把靳毁拿的大印扔到了一边,并且拔剑就将靳毁刺死。随即重兵围住已放下兵器的20万楚军,砍杀了一昼夜,只许他们死,不许他们降。至此,楚军死伤40多万,逃向四方者10多万,全部被歼,秦军大胜。在四昼夜的大血战中,如果把楚军的鲜血流在一条沟壑内,足能漂动人尸,翻起赤浪,形成一道血川。 唐骄拼尽自己的力量保护了负刍杀出秦军的铁壁合围,回到了郢都。负刍气急败坏地进入楚宫,他知道太子没有什么异样,便一头倒到床上稍作休息,醒来之后,他便命人把昌平君传来,他问道:“你听说战争的事情了吗?” 这时,昌平君点头说:“唐骄都跟我说了。” 负刍点点头,接着问说:“你和项燕很有交情,可是你知道他近来的情况吗?” 昌平君说:“知道一些,您问他有什么事情吗?” 负刍道:“当初我不应该解了他的兵权,现如今一想,要是有他在,今天也不至于战败。秦国的人怕他,我还请他为上柱国。只是项城已经被秦军阻住,谁才能去通知他呢?” 昌平君听完楚王的话,便说道:“项上柱国归里不久,臣就请他回到了郢都,现在他正在我的家里隐藏。他听说我60万大军覆灭消息后,痛哭不止。” 负刍听到昌平君的话之后,便说道:“你现在立刻就去把他找来,封他为上柱国。张简、陈羡的5万大军归他管辖。一切战秦人的事,唯他做主,寡人不再免他的职。叫他放心好了。”说完便写了封诏,递给昌平君道,“王兄,这几天我要休息一下,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昌平君告别了负刍,便回到了家里。这时,张简、陈羡听说60万大军都惨败在了王翦的手里,说要交兵权,十分乐意。可是项燕却有些为难,他向昌平君说道:“王兄,现在我军惨败,再整顿军威,我军的力量怎么能跟秦军的力量相提并论呢?这个上柱国,我真是难以接受啊!” 这时,昌平君一下子跪在了项燕的膝下,然后说:“上柱国,楚国之运,势如垒卵。但是看在你我知遇的情分上,尽人事而凭天命吧!我与上柱国败则同败,死则同死!上柱国,上天要是不亡我楚国,或许楚国还有一丝存活的希望。” 项燕听完昌平君的话之后就答应了。当项燕接受封敕后,就立刻约同昌平君、张简、陈羡去见负刍。负刍把三天来的战况向项燕说了一通。项燕听完道:“大王,依臣之见,我王立即随臣舍去郢都,带5万大军西去郧国城,集结楚西各地之壮丁、军队,南联蛮粤之众,可进可退,王翦再能,岂奈我何?” 负刍点点头说道:“就依上柱国的计策,只是要听一听靳毁20万军的后果。” 项燕又说:“逃军不断回来说,非败不可。” 负刍说:“要是这样的话,那就三天后离郢向郧。” 不久之后,全军覆没的消息便传到了军中,项燕又拜见负刍说:“大王您带着后宫的人立刻出郢都西去,为臣保驾。路上恐还有秦军围截,但可拼死杀过。不要迟慢。”负刍却推辞不走,命项燕先守城。 项燕只好退下,布置防守。项燕又把逃回郢都的3万多人重新连夜整编,共有8万多人。庆幸的是,过了两天的时间,王翦的军队也没来包围郢都。 这时,又有败逃回的士卒来报说:“秦军一方打扫战场,一方向北退去。声言并不围我郢都,只歼灭我主力便可。” 第三天,项燕派出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也是这样形容,他说:“秦军都退向平与地区,连淮南城也没占领。” 项燕心中十分纳闷,想了好长时间,终于明白过来:“这依然是王翦设计的计策啊!”于是又去催负刍道,“大王虽得王翦之军退到平与的消息也要立刻离开郢都!” 负刍说道:“我正想和你商量一下,不能再去郧国城了。秦国的军队现在已经退走了,我为什么还要搬迁呢?” 项燕回答说:“王翦可是秦国顶门户的宿将,作战十拿九稳,李信根本没法跟他比较。他今不来围郢都,是因大王早已回郢都,或料到,不待他军到郢都,大王即走向他郡,这样一来,王翦只得郢都空城,而难得大王。要是大王驱向他郡,召集兵民,依险而守,胜败也难料。他是故纵大王在郢都,待我再一次召集有生力量,他可聚歼之,如此一来,秦军既免去驰驱之劳,又可坐得胜机。此乃金钩钓鱼之计,大王三思之。” 负刍沉默了一会儿,说:“在郢都召集兵民,不也可以和他一战吗?” 项燕说:“郢都没有险地,现在战争频繁,兵民大惧兵祸,对我军不利啊。” 负刍又说:“且守郢都,他若动兵来,我走之未晚。” 项燕不敢再强负刍所难,只好下去整军,便一方请负刍之诏,到旧吴、越二地征集兵役、粮草。 王翦果如项燕所料,尽歼楚军60万后,并不夺取郢都,下令收拾了战场,舍弃淮阳城,引军北去平与地带驻扎,又命秦军还如以前苦练军战。秦军此战也损失了20多万人,但不需要两个月,已被韩、魏、赵发来的兵役补足,粮草更为充足。 秦军中将士也有问王翦“为何不攻郢都”的,王翦笑着说道:“楚地广人众,我围郢都,负刍便去他郡据险以守,号召兵民再战,于我不利。今后令他不出郢都,楚国兵源还流向此处,我在平与,进攻容易,退守不难,再胜他一次,楚即亡矣!” 蒙恬问王翦:“要是负刍已经走别的地方了呢?” 王翦说:“负刍若向他方,我也不穷追,只取楚北、楚东大片河山,待机再战!” 没过几天的时间,秦国打听消息的人报告说:“负刍还在郢都,又起用项燕。” 王翦沉吟了好一会儿,向蒙恬、蒙毅道:“我不用逼他,他也就不离郢都了。只是重新起用项燕,当于我军不利。但是,负刍刚愎成性,何能深信项燕?如今,楚灯已半明不灭,项燕不能将60万众,也难胜我。”蒙恬、蒙毅听了点头称是。 王翦又问蒙恬、蒙毅说:“这次大战,发现楚将骁悍难以治理的人都有谁呢?” 蒙毅回答说:“其他楚将,即多骁悍难制,都不为楚王重用,只是唐骄,于百万军中出入如走顺坡之路,不亚于赵国的赵长戈、颜破败之流。这次负刍逃命,即他破围保护而成功的。” 王翦说:“时刻关注这个人,可收则收矣,不可收则伤矣,绝对不可掉以轻心。” 蒙恬、蒙毅附和着。很快王翦又把这次大战详写了捷报,报到咸阳。20多天后,秦王来诏,对60万众,大加犒赏,又对伤亡者做出优恤的条款,付之诸郡、县施行;又褒赏、晋级了有功的将士。使秦军将士欢欣鼓舞,很少有怨声出口者。 这时,秦王又来了诏书,说:“王大将军所请田园、美宅、建造事,寡人尽依所求而施行,大将军勿念于心,只望收灭楚邦,寡人与大将军畅怀共乐!” 王翦哈哈大笑。王翦自秦王政二十三年四月大获全胜,恒不出兵,直到二十三年底。此时郢都城中楚王负刍又集大军30万,项燕自觉力量还弱,便不断地向楚西地区要兵、要粮,楚国百姓备受兵役、赋税之苦,怨声载道。 负刍五年初,因淮阳地当拒秦前哨,项燕派兵5万,令司败唐骄将之。唐骄在前次大战中立了高功,本应晋爵升级,可惜负刍想到了也不做。昌平君曾多次请示负刍给唐骄以高官,负刍道:“他若做了高官,再逢秦军,作战时便不会出力。你去说,叫唐骄等着,待项上柱国年老归田时,他可接替。” 可是唐骄为人忠而直,从不计较负刍之言行,一心为国却无二。项燕也曾替唐骄向负刍请官,都被负刍拒绝了,项燕只是长叹而已。 唐骄主淮阳5万军的消息传到王翦军中,王翦听了笑了笑说道:“这一次该叫唐骄受我网罗或使他命归乌有了!” 王翦决定之后,便和蒙恬、蒙毅密议好,由蒙恬、蒙毅带1万军取淮阳,李信亦从之。王翦的主计是:“多事收罗,少事伤亡。此人若为我用,天子必喜。” 蒙恬、蒙毅提军杀到淮阳城北,只扎营,不围城,似作观望之势。唐骄闻得秦军来攻,只1万军,一时不解秦军所计。但又不敢贸然统军出战,恐中王翦的诱敌之计。他给郢都报去了消息,等待项燕的指令。秦军徒扎了三日也不战,项燕已给唐骄来书道:“恐是诱军,司败相宜而行之,但不能统大军与之野战。” 正于此时,蒙恬、蒙毅派使给唐骄来书道:将军乃鹰扬之将,前次淮阳冲围,我将士皆惮将军之威。今次我不出大军,只派一偏师于城下,欲求将军出城,斗将以较高下。我军中大将蒙毅曾与将军合战数次皆未胜。今蒙恬率兵乞与将军一战。蒙恬拜上。 唐骄看完来信,心中掂量不定。他想:不出战呢,蒙毅以为我畏他,传名不美,于我军心不利;出战呢,又恐他是诱敌,或城中有奸细为乱。报给项上柱国做主,已是来不及,因来书等待批复。 想了好久,批复来书道:“三日后会战蒙将军!”遂即派人飞马到郢都给项燕报信,以待回示。第二天,送书人从郢都回来,项燕来书道:“城中托裨将军斗无书掌军,无失,若杀蒙毅,以懈秦威可也。” 唐骄心中有底,便整备5000精良军校,4000步军,1000马军,三天后,准备出战。这时,蒙恬、蒙毅又来书说:“愿君一如所约,只一将斗一将,如有辅佐者,就是失败了!” 唐骄回批道:“楚人有言:‘百言百当,不如择趋而审行也。’望二大将重在克践!” 两阵上都擂起三通战鼓,然后配上了呜呜的号角声,三军大哗,天摇地动。这天,两军对垒开战。唐骄策马上阵先开话道:“来者可是蒙毅将军吗?” 蒙毅笑了一笑说:“唐将军,半载前于刀矛阵里,我们交过手,知你武艺通天,竟保着楚王走了。” 唐骄大横着长槊道:“蒙将军,秦楚两国原有旧好,又是亲戚。何事秦王非吞并他人以足自己的悍志?我此阵若胜将军,你可回致秦王,修好罢兵,各治其国如何?” 蒙毅又一笑说:“我们为将的,只知忠于君王,斗武沙场。国事巍巍,非你我扛抬得起。将军若胜了我一人,我可全军退去。此约有如恒日在天。” 唐骄问蒙毅说:“将军把何处军队退去?” 蒙毅说:“即60万大军。” 然后唐骄又问他:“如此重大军事,你能决定吗?” 蒙毅说:“我是奉王大将军的命令,羡慕你的为人,早已在帷幄中决好,请将军勿疑。” 唐骄点头道:“好,只望将军不会矜其能丧厥功就好!”说完,两将拼死以战,直到天黑,双方都已经大战了三百余回合,但是仍然没有分出胜负。于是,双方鸣金收兵,约定明日再战。第二天清晨,双方又出昨日的兵将,唐骄、蒙毅复出沙场,交手狠斗。 忽然淮阳城上一片鸣锣报警声,唐骄与蒙毅只又交马一合,心中慌乱,跳马出核心,翻身就走,直往城上瞧看,没来得及顾及蒙毅。蒙毅乘机以下绳将唐骄套住,擒将回去。 这时,一队飞彪秦军从淮阳城南驰入蒙恬、蒙毅的营中,他们已将楚王负刍俘入秦营。原来王翦在军中派蒙恬、蒙毅去战唐骄,并不是主要的大策,他是怕走漏了消息,故意向其他将领声张。 在蒙恬和蒙毅去战唐骄时,王翦把俘住未杀的四个精明楚卒,放出来,嘱以手段,允诺他们说:“成功后,在秦国为将,不难致哉。”又给他们四个人一封书简。 结果四个人都谎称俘虏逃回营中,回到了郢都打通楚宫的关键,看到了负刍,把声称王翦写给秦王的密书呈上。负刍打开这封密信一看,其中主要要表达的意思是说:唐骄欲密降我国,我割给他楚北70城,自为楚北王。王翦给唐骄的来书附后。负刍又看了王翦给唐骄的密书,其意说的和前书一致。 负刍看完信之后,没有起半点疑心,他听信了王翦统秦国60万大军,一反手便可为秦之主之言。于是连夜带了100将士,向淮阳城而去,准备将唐骄革职,然后与王翦决一死战,以雪前耻。然而尚在中途,便被王翦的伏兵俘虏。 秦王政二十四年初,王翦抓住了唐骄和负刍,但是,大兵仍然没有进入淮阳,而是引之北去老营。又过了三天,王翦派人把负刍推出来,王翦问他:“楚王,你既被我擒住,给你两条路。一条路,你不降秦,我把你立刻斩首,首级用木匣装好,送到咸阳。另一条路,你立刻降秦,明日我派军便把你送到咸阳,养你于一处佳山美水的地方,可以老死。你决定吧!” 作为一国之主的负刍,苟且偷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可是就在负刍被押至咸阳后,便被投入了牢房,后来在牢中生病去世了。而唐骄,誓死不降,只答应不再与秦交战,愿隐身为民。王翦念他一世英才,因此,便将他放了。负刍和唐骄被秦军俘去的消息报到郢都上柱国项燕那里,项燕一时失措,难以自持,后来便立昌平君为楚王。 秦王政二十四年三月,楚上柱国项燕以“秦之大军压我境界,我不予击败之,王翦只待我夏天到来,全国、全军皆无粮之时,一举手,使我荆楚便成齑粉”为根由,将郢都城中25万大军分出10万给张简率领守郢都。然后自己亲自率领15万大军进驻淮阳,淮阳的大军又分出10万给陈羡率领为前锋,前驻平与城东,和王翦做对峙之状。项燕亲自统领10万军倚住淮阳,前援陈羡。 项燕几次密奏给昌平君说:“张简、陈羡心数太险,不可大用,应祛官。”但是昌平君都没有理会。这次进攻秦军,昌平君以为张、陈二人忠于自己,又发给他二人兵权,项燕奏谏不听,只说“楚将之中多是新人,又多是年轻人,论资排辈,也轮不到他们将军”。又且“唐骄年少受提拔,终被秦人抓了去,放了之后,又不知去向,如今还是起用张简和陈羡吧!” 这时,王翦早已派间谍潜入楚国,奉张简、陈羡以重金,并许以高官。张、陈二人随即起誓发愿,要为秦民待机而动。后来陈羡所带10万楚军,开到平与之东,投降王翦。 王翦把缴械的7万多楚军,尽编成队伍,发向郑城,后来分散到赵、韩、魏三地为民,不准他们归国。三天后,王翦亲自带领60万大军扑向淮阳。 后来,王翦又把全军分成十二重围困住淮阳。项燕得知“陈羡引军深入秦垒中投降”的消息,心中十分悲痛。正在分拨不下的时候,王翦带领大军困住淮阳城,他便下了必死之心。 王翦布好重围,便下令攻城。第一阵攻城指挥官便是那个败在项燕手下的裨将军李信,他亲提秦军5万雄悍的步卒,大打开手。城上的项燕也指挥得当,对秦军是毫不畏惧。 不久之后,蒙恬带领5万军替下李信的军队,又是一阵又一阵的猛扑。楚军石矢打尽,项燕尽令百姓拆毁屋、墙的根基石,往城上运。箭射完了,又去把秦军射到城上的箭拿回去用。 当天夜里,蒙毅所带5万秦军,替下蒙恬的攻城军队,狼嚎虎吼,往城上攻爬。秦军从白天进攻开始,每当爬到城头,都会一次次被楚军所击败。一直攻到了第二天天亮,秦军共损伤士兵2万多人,城上楚军也伤亡8000多人。 直到天亮的时候,李信终于率领着军队攻破了淮阳城北门,由于北城已破,随即连锁反应到南城、西城、东城,楚军慌张无措,尽被秦军将校攻上那三面。队队拥城而下的楚军将校,霎时便淹没在一片乌云似的人海中。 淮阳四城门皆破,秦军、秦车、秦马,呼喊、轧碾、鸣嘶,如开天滚雷般涌入。楚上柱国项燕,人成血人,马成血马,以他的千钧之力,率1000楚将,从城之东门冲突出来。 蒙毅向蒙恬说道:“项燕不除,终为秦国大患。兄长,当下令穷追。”于是,蒙恬下达了穷追项燕的命令,秦军万马齐发,向东奔腾而去。蒙恬下令后,便命人回报给王翦。 项燕冲出秦军层层大阵后,回首看时,身后还有28个楚国将校相随,只好马奔郢都。郢都与淮南相比,略偏东北方向,相距70多里。项燕一行惨败者,只放马半个时辰,便到郢都西南城门,马刚到夏门城壕之外,往城上一看,都大吃一惊! 果然不出上柱国项燕所料,守城的张简,早已换上了黑旗一杆,投了秦军。项燕看到城上的情景,率领28人,急急绕城往东北逃去。回首看来路时,秦国的追兵遮天盖地,尘土如云朵翻动冒起,马蹄擂地之声,震动得田径旁的野树也战栗不止。 秦大将军王翦既得淮阳之地,兵不歇脚,马不离鞍,统军便冲入楚国的郢都。秦军有20多万进入郢都城内,王翦命强兵护住楚宫,查点楚宫中的财产,登记于簿上,准备运回咸阳。 王翦既得楚都,随即占领后世名为安徽的所有属地,到此,楚国算是灭亡了。不久之后,王翦便向咸阳大报捷书,派使发向咸阳后,随即兵分十路。 分道又取后世名为湖北、湖南、广东、广西、贵州、云南、江西、福建、江苏、浙江等楚国的领地和属国。王翦亲自将一军取今江苏、浙江等地,即秦时的吴、越两国旧属。到秦王政二十五年四月,楚国尽被王翦平息。楚国,这个在嬴政眼里的强国也被纳入了秦国的政治版图。 在秦国的宫殿上,嬴政正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寻思着平定六国后要实行怎样的措施才能稳定刚刚统一的六国局势。眼下只剩一个没有多大冲击力的齐国,离六国合一的日子不远了。 嬴政想到这些内心充满了激动,那些寄人篱下受人欺负的日子远去了;那些坐在王座上,听从他人指挥的日子也成了泛黄的记忆。这一天该是我主沉浮的日子了,我不会再让人追逼,也不会再听从别人的使唤。天下是我的了,我要让我的子子孙孙享受这份荣耀。我要让后世敬仰我的功业。嬴政的热血再次澎湃起来。 嬴政以他高傲的姿态,向他梦想的最后一步挺进了。 重金贿赂灭齐国 秦王政二十五年,也就是公元前222年,秦王已吞并韩、赵、魏、燕、楚五国,为了庆祝这一胜利,秦王恩准天下臣民饮酒欢乐,举行庆祝活动。此时,只剩下偏安一隅的齐国了。 齐国位于山东半岛。春秋时期,齐桓公任用管仲进行改革,加速了发展的步伐,使齐国成为一个强大的诸侯国。战国时期,齐国的君主继续推行改革,重视发展,国力不断强盛,文化发达。齐国在稷下这个地方设有学宫,成为当时思想学术交流的中心,许多学者都在这里辩论讲学。齐国一度成为与秦国东西对峙的强国。 齐国在齐愍王初期,一直想要灭掉宋国。宋国与齐国接壤,攻下宋国,齐国领土会大增。宋国百姓受够了宋国君王的残暴统治,五国还在抗秦,无暇顾宋。齐愍王认为这是最好的时机。于是,乘机灭掉了宋。 齐国灭宋引发了其他四国的不满,燕昭王一直都有报复齐国亡燕的仇恨。又加上苏代为他分析的燕国战胜齐国的有利条件。燕昭王的灭齐之心就更加强烈了。 另外几个国家也害怕齐国强大起来,打破原来的国与国均衡的局面,而使自己一方处于劣势。齐愍王偏偏在这个最敏感的问题上犯了大错。燕国终于找到了攻打齐国的借口。于是,与五国联合伐齐。五国联军浩浩荡荡地向齐国进发,齐愍王兵败身亡,齐国也被燕国占领,齐国国力一落千丈。 这是齐愍王国策的一项失误,这个失误直接导致齐国衰败。后来的齐襄王希望恢复齐国先前的盛世,只可惜再无回天之力。齐国还是以不可阻挡的势头衰落着。 齐襄王十九年,也就是公元前265年,齐襄王去世,田建继位,史称齐王建。齐王建继位后,由其母君王后摄政。公元前249年,君王后逝世,王后的族弟后胜担任了齐王建的宰相,他为人贪婪。秦国知道后,便派人送重金给他。 后胜接受秦国间谍大量的黄金、玉器,派遣许多宾客到秦国,秦国给予这些宾客许多金玉,宾客回来后反而替秦国充当间谍,说一些符合秦国利益的变诈之词。甚至,后胜还劝齐王不要出兵援助其他诸侯国。 齐王建三年,秦、赵两国爆发了长平之战。赵国在长平之战的三年里,耗费了大量的国力,物资匮乏,于是便向齐王建请求援助。而在秦国不断贿赂之下,齐王建竟然听信了后胜的主张,对赵国的求援采取了袖手旁观的态度,不加强战备。 秦、赵战争开始后,赵国被困,齐国许多大臣就劝齐王答应赵国的要求,派兵援助,可是齐王却不同意。一个叫周子的大臣早已看出了秦国的计谋,他对齐王说:“齐、赵之交情源远流长,请大王不要中秦国的离间计与赵国断交,在此关头,臣以为还是应该支援赵国。” 齐王说:“秦国答应说这只是他们两国之间的战事,不会殃及我国,我们怎能惹火烧身呢?” 周子说:“我劝大王还是拉赵国一把,他们现在被秦军围困,需要粮草,还是借给他们好。” 齐王说:“要是我不借粮给赵国会有什么后果?” 周子说:“这样就正好中了秦国的离间计。” “这可能吗?” “大王,请三思啊。赵国是我齐国的近邻,从地理位置上来讲,是天然屏障,赵国要是灭亡了,那么我们就会处在危险之中!”“你说得未免太严重了吧!秦王有言在先,是不会与我国为敌的。”“这怎么可能,赵、齐两国是牙齿与嘴唇的关系,唇亡就会齿寒啊。”齐王坐在那里,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听非听地看着周子。周子继续说道:“今天秦灭了赵,明天就轮到我们齐国了,此事重大,不宜久拖呀!”可是齐王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很不耐烦地说:“不要着急,让我再想想。” 周子又说道:“现在我们应该以像拿着已经漏水的瓦缸那样的心情去救赵国,具体地说,救赵国可以表现我们的勇气,击退秦国军队可以显示我们强大的实力,以勇气救助将要灭亡的赵国,以实力击退强大的秦国,你不追求这些,却吝惜一点儿粮食,这样考虑国事就错了。” 可是齐王仍然对周子说的话无动于衷,甚至他还对周子说:“不用你管这事了,你还是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吧!” 最后,齐王也没有援助赵国,这也正好符合了秦王政的心意,因此秦王政很高兴。他抓紧了时机,在赵国孤立的时刻,调集了大批的兵力围攻赵国,致使赵国全面崩塌。这样也直接促使了齐国失去了天然的屏障。齐国亡国的脚步一步步近了。 秦王政忙于消灭其他国家,但他对齐国仍是有防备的,为了稳住齐王,他对齐王显示出了格外的亲热,天真的齐王却没有察觉到半点秦王的真正用意。 秦国发动这场战争已近10年了,在这10年里,秦国已经先后灭掉了五个国家,六国当中只有齐国还存在。这时秦王政便开始准备向齐国动手了,但是,令人遗憾的是齐王仍然执迷不悟,根本没有看出秦国的本来面目。 秦王政很有心计,他将大批军队开到齐国边境,按兵不动,却派人送信将齐王恭维了一番,然后说为了免除战争给人民带来的灾难,希望齐王以大局为重,向秦国称臣。 齐王建亲眼看到秦国消灭了其他五国,他没有想到秦国会回过头来再灭齐国,他读完秦王政的信,怎么也想不通。他对大臣说:“我们齐国向来不愿与秦国为敌,在战乱中,我们也没有帮助别国打过他们,如今秦国却翻脸不认人了,这怎么解释……” 有大臣说:“秦国已大兵压境了,打不打呢?” 齐王建思前想后,三天不理国事,不见任何人,到了第四天,他却突然对众臣说:“近日,我们与秦国关系紧张,我准备亲自去与秦王交谈。” 众臣不理解他这次突然要入秦的用意,因此都不好表态,于是他就轻车从简,朝秦国驶去。他一走,人们才知道他是到秦国称臣去了。雍门的司马追上齐王,挡住了去路。 齐王建大怒,他说:“你想干什么?” 司马挡在齐王建的马前,说:“请问,我们是为国家立王呢?还是为大王您而立王呢?” 齐王建说:“当然是为国家。” 这时,司马说:“既然是为国家立王,那您为什么还要抛弃国家而去秦国呢?” 齐王建思绪万千,他思索了一阵子,才让车夫调头,重返国都。 齐王建回宫后,即墨大夫急忙入宫跪在地上对他说:“臣听说大王想去秦国称臣,心里十分着急,如今您不去了就好,我们就有希望了。” 齐王建问:“希望何在?” “秦国虽然强大无比,但如今我们齐国的土地还有数千里,披铠戴甲的士兵也还有数十万,三晋的人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去为秦国服务的。” “是这样吗?” “当然。”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您可以收留这些国家流亡的大夫,使他们集聚在齐城的南边,让他们率兵与秦军交战,收复失地,保护民众。” “他们愿意吗?” “依我看没有问题。如果您能重用他们,不但齐国失地可以收复,而且还可以提高大王的威信。” 终于,齐王建听取了他的建议,派兵应战。 秦王政二十六年,也就是公元前221年,秦王在灭了韩、赵、魏、楚、燕之后,以齐拒绝秦使者访齐为由,命王贲率领秦军伐齐,秦军避开了齐军西部主力,由原来的燕国南部南下直奔齐都临淄。 齐军面对秦军突然从北面来攻,措手不及,土崩瓦解。齐王建出城投降,齐国灭亡。秦国俘虏了齐王建,把他迁到共城。秦国又在齐地设置齐郡和琅邪郡。自此秦国统一天下,并建立秦朝。 此战,秦军采用避实击虚,侧翼进攻的战略,轻而易举地攻灭齐国。秦对齐的作战势如破竹,取胜是必然结果。但是值得一提的是,秦军在灭齐时,吸取了灭楚轻敌失利的教训,避开了齐国正面,由燕南下,乘虚而入,直插临淄,令齐人猝不及防,因此顺利地完成了灭齐任务。至此,秦把赵、韩、燕、楚、魏、齐六国全部给灭掉了,统一了中国,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高度中央集权的封建国家。 制定称号服众人 伴随着齐国的灭亡,嬴政终于统一了六国。秦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秦国,而是一个面积辽阔、实力雄厚的帝国。唐代诗人李白的诗歌《古风》第三首,赞扬秦始皇在统一战争中表现出来的气魄: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明断自天启,大略驾群才。 这首诗的意思是说,秦王嬴政吞并六国、虎视天下是何等的威武!长剑一挥,诸侯国纷纷俯首称臣。这些都是因为秦始皇具有超凡的智慧和才能。 秦始皇仅用了10年时间,就吞并了存在几百年的东方六国。秦军所向披靡,韩、赵、魏、楚、燕、齐的国君相继成了秦国的俘虏,各国的贵族大臣也都成了秦帝国的臣民。弹指之间,天下大定。接下来嬴政做了他灭掉六国后的第一件事,这就是称帝。 四海归一,天下一统。咸阳城内欢庆了几十天。朝廷的大臣们知道秦王将在国家体制上有大的改变,在大政方针上有大的举措。可是谁也不知道怎样变。秦王政这时却深居宫中不出来。 李斯等大臣齐集咸阳宫前,请求秦王政驾临议事,可是,秦王政还是没有见他们,只让赵高出来对大臣们说:“现在天下统一了,凡事不能一仍旧规,大王请大臣们议一议,看以后怎样治理天下。” 于是,群臣回到家中冥思苦想。谁知,他们却越想越害怕起来。在过去的10年中,为了平定六国,秦王政总是倾听他们的意见,凡是好的可为的建议,他都会采纳,可以说闻过则喜,从善如流。对待臣下,只要是真的有能力的人,他总是待之如上宾,甚至能做到历史上的帝王从没有过的礼贤下士。可是今后呢?他还会这样吗? 没等他们担心多久,秦王政忽然下令群臣到咸阳宫议政,众人都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去了。秦王政坐在高高的王位上,俯瞰着他的文武大臣们。最前面的一列有丞相王绾、廷尉李斯、御史大夫冯劫等人。 秦王政这时整整40岁,从面目和体魄上看,乃是他人生中最光艳最成熟的时期。臣子们却发觉他变了。方额、竖眉、鹰目、隆鼻、颧骨高耸,长身挺立,还是他原来的模样,可是不知怎的却平添了一种令人生畏的气质。使人胆寒,使人崇仰。因为留了五绺短须,他的脸变成方形,布满了阴鸷之气,显得威严而肃杀。 大臣们从心底里感到他不同于往日了。今天,他的服装变了,通身是一袭宽大的黑色王袍,上面绣满了金光闪闪的长龙。头戴高高的、前后坠着冕旒的王冠,手执长长的玉圭,完全是一副上天之子的样子。 群臣们虽然不知究竟是谁给君王设计的这样一副装扮,可是他们都觉得一统天下的君王就应该有这样的威仪。 秦王说:“寡人取得成功,完全依赖先祖神灵的保佑。如今六国之王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天下大定。如果名号不改,则不能颂扬功绩,流传后世。”因此,秦王请大臣们商议帝号。 丞相王绾、御史大夫冯劫、廷尉李斯等召集百官商讨,为秦王取一个新的名号。商量后,他们说:“远古时期的五位帝王所统治的地方,不过方圆千里,而统治中心以外的地方势力,有的来朝拜,有的则不尊,天子不能够完全控制他们。 “现在,陛下兴起正义之师,诛灭凶残势力,使天下得以平定,四海之内都成了秦国的郡县,法令得到统一。这是上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五帝的功业也比不上。古代有天皇、地皇、泰皇,泰皇最尊贵,我们提议陛下的尊号是‘泰皇’,所宣布的政令称为‘制’,所颁发的文告称为‘诏’,天子自称‘朕’。” 嬴政为了突出自己的功绩,重新给自己起了一个尊号“皇帝”。大臣们以为名号的讨论就此为止了,没想到嬴政又提出了一个想法,其实就是命令。 嬴政说:“过去的君王或大臣在去世之后,后来的人都要给他们拟一个谥号。这个谥号给这个人的一生画上了句号。我不需要这样的评论,我要废除谥号,朕自此称为‘始皇帝’,以后是二世、三世,直至千秋万世。” 嬴政统一六国,站在历史的角度上看是社会的进步,站在秦国人的角度来看是顺应形势,而站在六国寻常百姓的角度来看,嬴政发动的是不义战争。他们的国被灭了,他们原来所遵循的法律与习惯被彻底地颠覆了。 六国人对嬴政有许多怨言。嬴政深刻地明白这一点。他不在乎别人的诅咒与谩骂,但是他怕这样的诅咒与谩骂会危及他的统治。六国之民加起来要比秦国人多上好几倍,反对他或对他不满的,要比拥护他的人多上好几倍。 要想稳定民心,安抚百姓就要想办法让他们认为这是上天的安排。既然是上天的安排老百姓就会乖乖地服从了。要想让百姓知道自己是上天派来管理他们的,就要组建一套说辞,这套说辞就从名号说起。那么,这个名号背后到底蕴含着怎样的玄机呢? 嬴政自幼在外受到歧视,自己的身世又不清不楚,即使继承了大位也难掩蜚语流言。嬴政本就想跟自己的历史做个了断。他不愿意提及自己走过的路,更不愿意深刻探究自己的前世今生。他需要的是从头开始,这个头就是统一六国后,跟自己的过去说再见,这是嬴政潜意识里的意念。 再考虑到实际统治的需要,要堵住百姓的悠悠众口,在名号上下一些功夫也是值得的。嬴政自称“皇帝”独占了“朕”无非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份,神化自己,独揽大权。 嬴政将自己与其他君王、大臣以及他的国民严格地割裂开来。高高在上地俯视这些人,让这些人对他顶礼膜拜。这样的称号足以显示他独一无二的威严,他要人们深刻地感觉到他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皇”是天人合一的称呼,而“帝”是天号。“皇帝”就是天。事实上,嬴政这是在神化自己。 神化自己并不能让百姓完全信服,要让百姓完全信服就要有一套说辞证明自己是合理、合法的,就要遵循天的旨意。因此,嬴政运用了古代的几种方法。 一种是借用预言,就是古人的“谶”;一种是借运势、规律;一种是借用传国玉玺,这一种是最有说服力的;还有一种是,封禅大典。这几种方法经常被帝王拿来愚弄百姓,却也屡试不爽。这和古人所受教育以及科学的不昌明有很大关系。 人们对没办法弄明白的事情多数时候都归为天意。只要是天意,一切也就可以接受了。始皇帝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于是,就决定采取这些方法来迎合百姓的心里,为自己的帝位披一件美丽的外衣。当然这短暂的迎合是为了绝对的控制。 为了说明自己的统治是合乎天意的,嬴政便命人翻箱倒柜地找出了泛黄的典籍,企图引经据典,找出秦王朝立足的预言。经过一番折腾,终于找到了500年前的一段记载。 据说,500年前,嬴政的祖先曾经在捕猎时,抓到了一条黑龙。这条黑龙就是秦王朝将统一天下的预言。嬴政借用自己祖先的传说,为自己找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不过这终究也只是一个传说,还是难以令人信服。稳妥起见,要有一套理论做支撑。于是,理论破茧而出。 支撑嬴政代表天的理论自然是要借助根植于百姓心中的中国传统思想了。战国时期,邹衍曾提出过“五德始终”之说。它指的是,水德王朝、火德王朝、木德王朝、金德王朝、土德王朝。互相承袭,交替出现。这是邹衍根据传统的五行之说而演化出来的政治学说。 这一学说恰好为嬴政准备了他自认为可以安抚百姓的理论基础。嬴政在统一六国之后,屁股下的宝座还没做热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向他献媚:夏是木德王朝、商是金德王朝、周是火德王朝而秦是属水的,就是水德王朝。 秦国统一六国是天道规律。为什么秦是属水的呢?五行与四方相对,与五色相配。金对西方与白色相对;木对东方与青色相对;水对北方与黑色相对;火对南方与赤色相对;土对中央与黄色相对。嬴政的祖先既然抓到了黑龙,那么秦王朝代替周王朝就是顺应天道规律的了。 嬴政听了这些心里十分高兴,但同时他也明白,这个学说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天道循环。也就是说:我大秦王朝也会被天道所灭,也会出现王朝的更替。这可不是嬴政所希望的。他希望的是大秦王国与世长存,千秋万代都歌颂他的功德。 于是,嬴政又想出了“数以六为纪”的理论来弥补“五德始终”的缺陷。五行与阴阳、八卦本就相辅相成。五行中,火为阳,水为阴;八卦中,乾卦为阳卦,坤卦为阴卦。乾卦有“乾三连”之说,而坤卦则是“坤六断”也就是六画。 水属阴,阴为坤。那么水德王朝以六为数,就可以按照卦象乾坤永存。在秦代,“六”是个神秘而福寿的数字。嬴政刚开始便把天下分为三十六郡,这个数是六的倍数。其他也以六或六的倍数为纪。 嬴政希望自己的王朝生生不息地传下去,“数以六纪”便制造了这个神乎其神的借口。但是光有理论始终是不够踏实的,要做就要做到天衣无缝,预言有了,理论有了,缺少的是信物。而这个信物就是传国玉玺。有了这个就有了理论的着力点。 接下来嬴政便要诏告天下,他要诏告天下,他是顺应天命来统治天下臣民的。这样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天地祭典,也就是所谓的“封禅”。在泰山山顶祭天称为“封”,在梁父山祭地称为“禅”。 封禅是西周时期出现的一种宗教祭祀仪式。嬴政把封禅与自己受命于天联系起来。大张旗鼓地要人们相信,他是天的代表。这也形成了后来改朝换代时,帝王们通用的把戏。“奉天承运”也成了中国特有的文化现象。 公元前219年,始皇帝东巡郡县,召集齐、鲁之地70多个儒生、博士到泰山脚下,商议封禅典礼的各种事宜,结果儒生们讨论来讨论去,莫衷一是。嬴政有些不耐烦了,他让儒生退下,自行定立了礼制进行封禅大典。封禅大典完毕后,始皇帝才算稍稍安了心,心安理得地用了“皇帝”的称号。 知人善用定天下 秦始皇能够平定六国与王翦父子能征善战是分不开的。王翦独自带兵灭楚,虎父无犬子,王贲也不窝囊,他独立地灭掉了齐。父子二人为大秦帝国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 王翦是频阳东乡人,自幼喜欢军事,经常和同村的孩子一起演练兵法,因而对军事有深刻的领悟。后来王翦侍奉嬴政,在嬴政十一年的时候,王翦崭露头角,表现出了不凡的军事才能。这一年他领兵攻打赵国,一连攻下赵国的9座城池。 公元前229至前228年,王翦作为军事统帅进行灭赵战争。在与赵国大将李牧、司马尚对峙一年之后,用重金收买了赵王的宠臣郭开使出反间计除掉了李牧和司马尚。 他不费自己的力气就将敌国将领除掉。在除掉李牧之后,王翦只用了三个月时间便将赵国消灭了。王翦灭掉了秦国统一路上的第一个强劲对手。嬴政大赞王翦的军事才能,对他更加器重。王翦也尽职尽责地完成嬴政派发的使命。 燕国荆轲刺秦,引起了嬴政内心深处的惊恐。他发誓要报此仇,于是,派王翦出兵灭燕。王翦率兵大破燕军,燕国深受重创,接着嬴政又增加兵力支援王翦作战,王翦一举拿下了燕国都城蓟,燕王喜被打得落荒而逃,进入辽东。 在大败燕军之后,王翦再次出征伐魏。王翦的儿子也就是王贲,开黄河之水,灌入大梁,魏国就此灭亡了。王翦父子经过多年征战,辅佐嬴政平定了六国中的五个国家。嬴政有这样的大将是他的福气,这样的大将有这样慧眼识才的主子是他们的幸运。 然而,伴君如伴虎,在帝王身边就不能不小心从事。下面所讲的事,就凸显了王翦在处理君臣关系上的睿智。 话还要从李信说起,李信是王贲手下的一名青年将领。他是李广的祖先,在荆轲刺秦之时,血气方刚的他曾带着几千精兵,追杀太子丹,结果弄得燕王喜杀了太子丹来躲避灾祸。 嬴政为此大为欣喜,对李信的勇气与忠诚大加赞赏。有一天,嬴政问李信,如果我想攻打楚国,你认为要多少兵力才够用呢?李信信心十足地说:“20万就足够了。” 嬴政转过头来问王翦:“将军认为要用多少兵力呢?” 王翦沉思了一会儿说:“没有60万是不足以灭楚的。” 嬴政一听这话便哈哈大笑说:“将军你老了,怎变得如此胆怯?后浪推前浪,还是李将军勇猛、果决。”于是,便派李信和蒙武带兵20万去攻打楚国。 这个时候,王翦便借口有病,回家养老去了。王翦是个明白人,既然嬴政认为他老了,那么离他离开秦宫的日子也就不远了。与其让嬴政下逐客令,不如自己解甲归田,荣归故里。若李信打赢楚国,嬴政便会将他闲置,若李信打不赢楚国,嬴政定会重新起用自己。这样无论好坏都能保住自己的面子。 谁想到李信过于自信,低估了楚军的实力,结果秦军大败,两个军营被攻破,七个都尉被杀。秦军损失惨重。嬴政这下慌了神,急忙跑去找王翦。嬴政不愧为始皇帝,一般的帝王犯错,是不会亲自找臣子道歉的,嬴政就有这样的胸襟。 嬴政对王翦说:“是我的不对,我不该不听老将军的建议,李信吃了败战,楚军正在向西方进犯,将军你忍心不管我们的国家吗?” 王翦推辞说:“老臣已经老了,昏聩无能,您还是另请高明吧!”王翦把嬴政的话又还给了他。 嬴政再次表示歉意,他说:“将军您不要再说了,我知道错了。”王翦终于答应了,他向大王征要了60万大军。嬴政当场答应。而后,王翦便向嬴政要产业,嬴政每次都给予极大的满足。王翦每要一次,嬴政的心就放下一点儿,这就是王翦的君臣交往之道。 楚军大败李信之后,士气大振。结果嬴政派来了王翦。王翦不像李信那样急于攻打,而是加固堡垒,让士兵养精蓄锐,从不主动出战,搞得楚军摸不着头脑。拖了一年,楚军实在没辙了就想转移,王翦这下可等到时机了,率领60万大军直奔楚军,楚军大败。又用了两年时间,楚国收归秦国版图。 王翦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在灭楚之后,他得胜还朝的庆功宴上,他向嬴政提请告老还乡。嬴政也爽快地答应了。就是因为王翦能拿得起放得下,所以他得到了善终。 就在王翦大破楚军之时,王贲和李信一起灭掉了燕国,后来又带兵灭掉了的齐国。“王门双雄”在中华军事历史上留下了赫赫美名。 嬴政也确实是个知人善用的帝王,他能向臣子认错,又能原谅攻楚失败的李信,也难怪秦国会人才济济,夺得天下。嬴政虽然残暴,但对对他忠心的大臣还是较为仁慈的。 在秦帝国中的蒙氏家族也是始皇帝最为宠信的家族。祖父蒙骜在秦昭襄王时就立下赫赫战功,蒙骜的儿子蒙武又曾攻破楚国,生擒楚王。到了始皇帝时,蒙恬和蒙毅也成了国家栋梁。始皇帝对蒙氏家族很信任。 公元前221年,蒙恬率领秦军,拿下了六国中最后一个国家,也就是齐国,实现了横扫六国的梦想。咸阳城内一片歌舞升平的欢乐气氛。这时候,一个破坏气氛的消息传到了国都。这就是胡人在秦国北部边境频频骚扰大秦百姓,企图南下攻秦的消息。 胡人军队在北部边境烧杀抢夺、无恶不作,边境的民众苦不堪言。这时候天下初定,军民都厌倦了战争。但是没有办法,大军压境又不能不出战。 蒙恬便在这个时候,率领30万大军出发了。蒙恬的军队日夜兼程来到边关。刚把大营扎好,他便带着人侦察敌情,研究战术。第一次交战便把胡人打得落花流水,溃退到草原去了。 这样连续几次出击,胡人遭到了严重的挫败,被逼到了700里以外的草原,在之后的10年里都没敢再来进犯。但这样并没有彻底解除胡人对秦国的威胁。 始皇帝命令蒙恬将原来秦、赵、燕城墙连接起来加固、加高,西起临洮,东到辽东,这就是举世瞩目的“万里长城”了。万里长城虽为抵御胡人而造,但也给百姓带来了沉重的负担。这在以后我们还会讲到。 蒙恬指挥着几十万大军和劳工,经过艰苦卓绝的劳动,终于建造成了至今还屹立于东方的“万里长城”,给中华文明留下了灿烂的一笔,成为世界文化的瑰宝。 始皇帝对蒙恬的功绩一直铭记于心。始皇帝为了加强自己的中央集权,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焚书坑儒”。长子扶苏大力劝阻未有成效,反而给自己惹来了麻烦。始皇帝把他打发到边关来守边疆、修长城。初到边疆,扶苏是很苦闷的。得不到父亲的认可也就罢了,还被派到这么荒凉的地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还朝。他的地位、前途恐怕就此夭折了。 蒙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就劝告他说:“既来之则安之。守边疆一样可以建功立业。”扶苏觉得也有道理,蒙恬又对他诚恳、热心。于是,扶苏就安下心来帮助蒙恬训练军队,干得也是相当不错的。始皇帝也接到过扶苏在边疆建立功业的消息。 始皇帝在临死之前,意识到了自己的理想继承人是扶苏而不是身边的其他儿子,便下了诏书召回扶苏继位。但是诏书没有发出便被二儿子胡亥给篡改了。九泉之下的始皇帝做梦也没想到他的政权会落到不孝子手中,而这个不孝子还要诛杀他最看重的儿子和最信赖的大臣。 胡亥、赵高,可怜又可恨的李斯等派人带着伪造的诏书来到边疆大营,赐死了公子扶苏。扶苏死后,蒙恬怀疑这道命令的真实性,便要求跟随使者回到咸阳查个水落石出,接着便被下到了阳周关大牢。 蒙恬不知秦国朝中发生政变,更没有想到赵高篡夺了秦国的大权,还将扶苏和他当成狩猎目标。当初赵高犯下死罪,蒙毅判他死刑,始皇帝顾念他是胡亥的恩师,便绕过他一命,没想到成了救蛇的农夫。 秦国这个辉煌一时的帝国却被这个小人给毁了。秦二世胡亥见公子扶苏已死,再没有跟他争夺帝位的人,便想要赦免蒙恬的死罪。赵高却向胡亥进谗言说:“蒙恬、蒙毅都是太子扶苏的死党,你赐死了扶苏,他们一定会找你报仇的。” 胡亥一听这个立马改变了主意。他先逼迫蒙毅自杀,后逼迫蒙恬自杀。蒙氏双杰就这样被毒死了。蒙恬的才智与功业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他没有做过对老百姓不好的事,却成为朝廷权力之争的牺牲品。 就在胡亥派去的使者要蒙恬服毒之际,他曾这样对使者说:“我们蒙家一家三代忠于秦国,为秦国出生入死,现在我统兵30万,就算是被囚禁了,也可以凭着我的势力颠覆政权。 “但是我知道,我要守义而死,我不能辱没了先人的名节。当年周成王在年幼的时候被立为君王,周公旦背负成王上朝,也曾斩断自己的手指来表示忠心,最后平定了天下。周成王长大后听信谣言要斩杀周公旦。周公旦逃到楚国。 “后来,成王悔悟了,杀了进谗言的人,又将周公旦接了回来。周成王改正错误使得周朝兴盛。我们蒙氏一门三代对秦王忠贞不二,却被接连斩杀,一定是奸佞的小人在作祟。 “夏桀杀了关龙逢,商纣杀了比干,最终身死国亡。犯错能改正,听从劝谏能觉醒是圣君治国的规律。我说这些,并不是求得免罪,而是准备为忠谏而死,希望皇帝为天下万民考虑,采用正确的方法治国。” 使者无奈地说:“现在是赵高当权,您说的这些话我是不敢对上面说的。”蒙恬仰天长啸,悲愤地服毒自杀。这一段话出自一位赤胆忠心的老臣之口,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来为这个人讲话。 蒙恬的功绩不仅在军功,他在驻守边疆期间,将黄河河套地区的44个县及九原郡,管理得井井有条。公元前211年,他将3万名罪犯发配到兆河、榆中一带垦殖,发展农业,保证军事供给。 同时,他还拓宽了秦都咸阳到九原的道路,为九原地区解决了交通闭塞的困境,促进了北方各族人民的经济、文化交流。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条路的战略意义,它保证了兵马粮草的顺利运输,蒙恬驻守九原郡10多年,胡人不敢进犯。始皇帝大加赞赏,同时也加深了对他的信任。 始皇帝时期最有特色的武将要属尉缭了,尉缭主管着秦王朝的军事,是秦国军事的最高长官。尉缭原来是魏国大梁人,自幼熟读兵法,是鬼谷子的高徒。他受商鞅的思想影响较大,崇尚“法家”学说。 公元前237年,在魏国得不到重用的尉缭,来到秦国寻找机会,和李斯一样,尉缭也主张军事、政治双管齐下。他初见嬴政便说:“以当下的局势来看,秦国最为强大,所有的诸侯都是您管辖的郡县的长官。不过我最担心的是各个诸侯私下里串通、联合,对秦国大搞突然袭击。 “那就像当年韩、赵、魏三家虽然比智氏都要弱小,但三家私底下结了盟,出其不意地对智氏发动战争,最终灭了强大的智氏。当年吃了败仗的越国,麻痹吴国,在10年里偷偷地休养生息,积蓄力量,最后灭掉了吴国。这都是历史惨痛的教训啊!” 嬴政听罢,心想这个人还有些见解。于是,便让他继续说。尉缭接着说:“大王您不要爱惜自己的钱财,钱财是可以再生的,我们需要用重金贿赂六国的权臣,利用他们来打乱六国联合的计划,这样最多花费30万金,就能将天下的诸侯摆平了。” 嬴政心想:他跟我丞相的想法大致相同,看来又多了一个同道中人,不妨一用。嬴政不但采纳了他的计谋,而且对尉缭以礼相待,饮食起居给尉缭与自己同样的标准。 尉缭是杰出的军事家,也是法家的推崇者,他当然知道法家的哲学世界里是缺少仁慈的。所以,他知道同样崇尚法家思想的嬴政也不会是心慈手软的人物。在经年的相处中,尉缭也看清了这一点。 嬴政就像豺狼虎豹,用你时,对你毕恭毕敬,用不着你的时候就会将你打发了。实际上,这是尉缭对嬴政的一些误解。嬴政在除掉嫪毐时是没有一点儿心慈手软的,而在对待吕不韦时,也并未赶尽杀绝。他暴戾的性格也是在不断的政治斗争和权力欲望的膨胀过程中形成的。 尉缭不管这些,他看到的只是结果,天下人看到的也只是结果。尉缭以为嬴政与自己一样推崇法家,那么也会对自己采用法家的手段。他曾说过:“我是贫贱的平民,大王对我这样谦卑是因为我还有用,如果哪一天秦王夺得了天下,天下人都会成为他的奴隶。我自然也不会例外,我不能与他长久地相处下去。” 所以,尉缭几次试图逃走,嬴政发觉后极力劝阻,还让他做了秦国最高的军事长官——国尉。尉缭善于使用间谍战,善用反间计。秦国在破坏六国联合的过程中,间谍战成为重要的策略,反间计屡屡奏效。 尉缭根据战国末年战争所面临的局面,对孙武的“奇正”战术进行了深入的研究,提出了更为灵活的战术,即排兵布阵,运用天、地、风、云、龙、虎、鸟、蛇8种阵法,4个方面为主攻,另外4个方面为奇攻,8个阵法交相使用。 4个正攻一般指正面迎击或打击敌人,4个奇攻一般指从两翼或敌后出奇制胜,以此来配合正面作战。这种避实就虚的战略战术在秦统一的过程中曾多次发挥重大作用。尉缭是嬴政夺得天下的大军师,为嬴政统一天下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同时也为中国军事历史增添了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