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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嬴政传》登上王位

还是孩子的嬴政,完全不懂这一场登基大典,该怎样进行与完成。这时候,他的仲父吕不韦不遗余力地陪伴在他的左右,为他指点环节、提示程序。小嬴政既怀有受人恩典的感激,又有被人当木偶一样摆布的不甘。 完成了威严的登基仪式,小嬴政就要每天坐在御座上,听吕不韦安排朝中大事。年纪尚轻的嬴政,还不懂得如何操控一个国家。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吕伯伯可以帮他安排一切事物,他要做的就是在宫殿上倾听和学习。 十三岁被立为秦王 那是秦昭襄王四十二年,也就是公元前265年,秦昭襄王将安国君立为太子。安国君成为太子之后,便把他非常宠爱的一位妃子立为了正夫人,号称华阳夫人。但是,这位华阳夫人一直没有生育子嗣。因此,后来安国君成为国君之后,就从他其他夫人所生的20多个儿子中间选择了一个叫异人的立为了太子。这个异人成为太子前也吃了不少苦。 由于异人的生母夏姬不受安国君宠爱,因此在生下异人之后,就难得再见安国君一面了。夏姬偏偏又是个简单平凡的女人,没有争斗的心计,所以也无法引起安国君的注意与垂爱。 在当时,各诸侯国都继承了互相交换王子做人质的传统,这种交换贵族人质就是为了防止互相发动战争。因此,异人这个在他祖父秦昭襄王眼里无足轻重的孙子,便被派往赵国做了人质。异人的那个长期得不到丈夫关爱的母亲,根本无法在丈夫耳边提起他这个远在他乡做人质的儿子,渐渐地秦国人也就不在意这个王子了。 秦国从来就是视人命如草芥,他们对待太子也是如此。异人被送往了赵国首都邯郸,“赵”这个国家的名字就寓意着一群人周围有一个不受欢迎的闲逛的人,那么这个不受欢迎的人就是异人。赵国是在先前一个大的诸侯国晋国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此前几个世纪,晋国长期内部纷争,终于四分五裂,赵国是大夫赵襄子跟韩、魏两家瓜分晋国后建立的。 对于人质而言,在邯郸的生活是很窘迫的,因为只有除了赵、秦之外的其他国家,才能充当赵国和异人的故国秦国之间的调停人,这就意味着秦、赵之间发生战争的可能性很大。 因此,在赵国做人质的异人根本没有受到上宾待遇,而是受尽了赵国人给他的冷眼。异人缺少出行的车马和日用的财物,几乎没有仆人,也没有盘缠,生活困窘,十分失意。 生不逢时的异人,仅凭他自己的能力,是无法摆脱任人摆布的命运的。就在异人没有任何希望的时候,他遇见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商人吕不韦。 吕不韦是战国末年卫国濮阳人。当时的卫国面积不算大,吕不韦出生的时候,卫国已经开始衰败了。为了谋求进一步的发展,满足一窥天下的愿望,他毅然决然地来到了赵国的繁华之地邯郸。初入邯郸时,他便被这里的繁华吸引住了。 邯郸繁荣的集市、巍峨的宫殿、如云的美女……一时间,吕不韦竟然看傻了眼,他开始流连于声色场所,过着歌舞升平的日子。但是,他在享受了邯郸的五光十色之后,忽然觉得生活又没有了趣味。于是,他便开始寻找快意人生的突破口。 吕不韦是一个商人的后代,他自己也从事着商业买卖。他血液里流淌着的是商人的血,头脑里充斥着的是商人的细胞,精明得很。他对怎样赚钱极为精通,他知道要做大买卖就要冒大风险,没有风险的买卖是不会赚大钱的。在邯郸,他用他那猎鹰般的眼睛,找到了新的猎物,这就是政治。他想抓住政治,使自己步步高升。 人在社会,自始至终都无法脱离政治而存在,再不愿涉及政治的人也要被它左右。往往一项政令、一个政客、一个政治事件,就可能改变人们的道路。吕布韦看清楚了,一个政坛就是一个巨大的资源。 吕不韦虽然在弹丸之地出生并长大,但他却有不一般的远见卓识。他明白政治可能带给他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好处。在那时,商人从政简直比登天还难,士、农、工、商,商人是最低下的阶层。 在那时的社会,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商人能做官。但是,在绝顶聪明的吕不韦眼里,这些都不是问题。他此时需要的只是一个台阶,一个中间人,让这个人使他与政治接轨。 就在这时,吕不韦看到了穷困落魄的异人,他感到非常怜惜,于是便自言自语道:“奇货可居。”他把这位被秦国遗忘的人质王子看作一个难得的投资机会,同时也看到了自己的远大前程。 于是,深谋远虑的吕不韦开始寻求自己父亲的帮助。当他回到家问自己的父亲:“一个人务农能有多少回报呢?” “大概是投资的十倍。” “那么投资珠宝奇石呢?” “大概是一百倍。” “那么,帮助国君建立基业呢?” “那就不可估量了!” 吕不韦说:“我要是去务农,即使再勤勉,最多不过吃饱穿暖。但是,如果我能建立一个国家,让国君登基,那么,我就可以富有到足以给子孙世袭封土!” 父亲将信将疑地说:“是!” 于是,吕不韦开始投资异人了。吕不韦当然知道他所要投资的资本可能会有去无回,但是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加之他对自己政治灵敏度的自信,使得他愿意铤而走险。于是,他决定进行一次政治赌博。 吕不韦深深地知道,投资这个项目的风险极大,如果他选择对了,那么他的投资就是一本万利,如果选择错了,那么他就会倾家荡产,甚至性命堪忧。然而,巨大的诱惑使得吕不韦甘愿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来投资这个并不被世人看好的异人。 那是公元前262年的一天,吕不韦去见异人,他一见到异人,便说:“我可以光大你的门庭。” 异人毫无疑问是思考过这些问题的,因此,他笑着说:“你还是先光大你自己的门庭,然后再来光大我的门庭吧!” 吕不韦说:“你是不知道,我的门庭是要等到你的门庭光大之后才能光大啊!” 异人明白吕不韦所说之话的含意,于是,就请吕不韦与他坐下交谈,谈话内容也是非常深入。吕不韦说:“秦王已经老了,安国君被立为太子。我私下听说安国君非常宠爱华阳夫人,华阳夫人没有儿子,能够选立太子的只有华阳夫人一个。” “现在你的兄弟有20多人,你又排行在中间,并不受秦王的宠幸,并且长期被留在诸侯国当作人质,即使哪一天秦王死去了,安国君继位为王了,你也不要指望同你长兄以及早晚都在秦王身边的其他兄弟们争太子之位啦!” 异人说:“是这样,但是该怎么办呢?” 吕不韦说:“你很贫困窘迫,又客居在此,也拿不出什么贵重东西来献给亲长和结交宾客。我吕不韦虽然不富有,但愿意拿出千金来为你西去秦国游说,侍奉安国君和华阳夫人,让他们立你为太子。” 异人当时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但他觉得自己只有这样一个出路。于是,两人便达成了政治同盟。异人叩头拜谢,并向吕不韦承诺道:“如果实现了您的计划,我愿意分秦国的土地和您共享,以此来作为答谢。” 于是,吕不韦便拿出五百金送给了异人,作为异人日常生活和结交宾客之用。随后,他又拿出五百金买了珍奇玩物,自己带着西去秦国游说了。 吕不韦先是找到华阳夫人的弟弟阳泉君,并对他说:“您的姐姐因为受到大王的宠爱而得到荣华富贵,你们也因此连带着得到了诸多的好处。但是,秦王现在老了,一旦有什么不测,您姐姐没有儿子,就成不了太后。那么,她还有什么尊贵可言呢?那么,谁还会来维护您的利益呢?” 阳泉君当然也知道利害,只是苦于没有良策,正好有吕不韦为他出谋。吕不韦对他说:“让异人认了华阳夫人为干娘,只要华阳夫人能够帮助异人成为太子。那么,母凭子贵,华阳夫人也就会永享富贵,您这位干舅舅自然不会受怠慢。” 阳泉君听得心悦诚服。接下来,吕不韦又找到华阳夫人的姐姐,对她说:“您妹妹终将年老色衰,终将会失去大王的宠爱,如果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儿子,又怎么能够找到一个长久的靠山呢?异人是不受关注的王子,他母亲又不受他父王待见,您若能在危难之中相助,他能不感恩戴德吗?” 华阳夫人的姐姐听了这番见地,简直如获至宝,她立马就去游说华阳夫人说:“我听说用美色来侍奉别人的,一旦色衰,宠爱也就会随之减少。现在夫人您侍奉太子,甚被宠爱,却没有儿子,不趁这时早一点儿在太子的儿子中结交一个有才能而孝顺的人,立他为继承人,又像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他,那么,你丈夫在世时你会受到尊重,丈夫死后,你自己立的儿子继位为王,你最终也不会失势,这就能得到万世的好处啊!你不在容貌美丽之时树立根本,假使等到容貌衰竭,宠爱失去后,那时想和太子说上一句话,还有可能吗?现在异人贤能,而他也知道在众王子中自己排行居中,按次序是不可能被立为继承人的,特别是他的生母又不受宠爱,他就会主动依附于夫人。夫人如果真能在此时提拔他为继承人,那么,夫人一生在秦国就都会受到尊宠啊!” 华阳夫人听了,认为确实是这样。她就趁安国君方便的时候,委婉地谈到在赵国做人质的异人非常有才能,来往的人都很称赞他。接着就向安国君哭着说:“我有幸能够填充后宫,但非常遗憾的是没有儿子,我希望能够立异人为继承人,以便我日后有个依靠。” 安国君非常宠信华阳夫人,听后便答应了,便和夫人刻下玉符,决定立异人为继承人。安国君和华阳夫人送了厚礼给异人,并请吕不韦当他的老师。因此,异人的名声在诸侯中就越来越大了。 吕不韦看到大功告成,他又从邯郸诸姬中选了一位美女,准备给异人做王妃。这位美女十分聪明伶俐,简直妩媚异常,这就是赵姬。吕不韦告诉赵姬,要她怎样才能当上王妃。赵姬听了,就欣然应允了。 有一天,异人在吕不韦家中做客,吕不韦让赵姬前来献舞伴酒。异人见到赵姬天姿国色,舞姿动人,就心生爱慕,于是举杯为吕不韦祝酒,并向吕不韦索要赵姬。 赵姬假意推辞,而吕不韦进行了劝说。于是,吕不韦将赵姬献给了异人,异人高兴地把赵姬娶回了家。到了秦昭襄王四十八年,也就是公元前259年的正月,赵姬生下了一个男婴。于是,异人和赵姬让吕不韦给孩子起个名字。 吕不韦认为孩子生于正月,于是就将这个孩子取名为“正”。那时的“正”在古书上经常写作“政”,所以就称为“嬴政”了。异人得了儿子,很是高兴,便立了赵姬为夫人。 那是秦昭襄王五十年,也就是公元前257年,秦国派大将王率军围攻赵国都城邯郸。为了报复秦国,赵国孝成王想杀死异人进行泄愤。因此,异人一家面临着灭顶之灾。 吕不韦得到消息后,便想方设法阻拦赵王杀异人。吕不韦对孝成王说:“异人是秦王室的宠子,华阳夫人要立他为太子。如果赵国杀了异人,秦国必定以此为借口进攻赵国。我看还不如将他放回秦国,使他登上王位,异人必定感恩于赵国,这对赵国是有好处的。” 可是,孝成王并没有接受吕不韦的意见。于是,吕不韦就与异人密谋,拿出六百斤的金子来贿赂守城官吏,使异人逃出赵国,再让异人在出征的秦军帮助下返回秦国。吕不韦的计谋终于成功了。 因为华阳夫人是楚国人,吕不韦就事先叫回到秦国后的异人,穿着楚国服装去面见华阳夫人。华阳夫人果然大为感动,便正式收异人为义子,并给异人改名为“子楚”。 赵王得知异人逃走之后,就想加害赵姬母子。赵姬是邯郸富豪家的女儿,娘家人就把赵姬母子藏了起来,赵姬母子最终幸运地躲过了这场生死劫难。 秦昭襄王五十六年,也就是公元前251年,秦昭襄王去世,太子安国君终于当上了国君,是为秦孝文王。华阳夫人自然被立为王后,子楚便水到渠成地当上了太子。这时,秦、赵关系有所缓和,赵国便将赵姬母子送归了秦国。 可是,安国君即位时年纪已经很大了,所以当上国君没几天就依依不舍地撒手人寰了。子楚于是登上了王位,这就是后世所称的秦庄襄王。 子楚的生母夏姬和他所认的母亲华阳夫人于是被尊为太后,他的正妻赵姬于是成了秦国的王后,而他的儿子嬴政便被立为储君。此时,获益最大的人还是吕不韦,子楚任吕不韦为相邦,封文信侯,食邑十万户。 子楚在吕不韦的辅佐下,使秦国的国力日益强盛。子楚知道吕不韦精明异常,便渐渐对他警惕起来。而吕不韦也有所察觉,于是,他便与赵姬密议,想要除掉子楚,立嬴政为王,让赵姬当太后。 于是,赵姬便夜夜献宠,对子楚使尽百般妖媚之术,这样使得子楚变得贪欢成瘾,不久便衰弱不堪,只做了三年国君便魂归西天了,可惜一腔抱负还没来得及施展啊! 那是公元前247年,13岁的嬴政登上了秦国的王位,他立赵姬为太后,封吕不韦为相国,并称吕不韦为“仲父”,就是相当于父亲的意思。 承袭先秦坚实基业 13岁便登上秦国王位的嬴政,由于他幼年时期在赵国经受了太多的痛苦和折磨,刚刚即位的他,便萌生了报仇的强烈愿望。他认为,作为一个光荣的王室子孙,他既要继承祖先的伟大功业,把它发扬光大,又要实现自己的伟大目标。 事实上,先秦所建立的基业为嬴政横扫六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而秦国的强大和商鞅的变法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因为是商鞅变法大大增强了秦国的国力,也对嬴政夺得天下和治国有着深远的影响。 商鞅是卫国人,战国时期法家学派的主要代表人物。商鞅年轻的时候喜欢刑名法术之学,受李悝、吴起的影响很大。他向尸佼学习杂家学说,后侍奉魏国国相公叔痤任中庶子。 公叔痤病重时向魏惠王推荐商鞅时说:“商鞅十分年轻有为,可以担任国相治理国家,主公如果不用商鞅,一定要杀掉他,不要让他投奔别的国家,否则将来你会后悔的。” 可是,魏惠王却认为公叔痤已经病入膏肓,语无伦次,自然也没有采纳公叔痤的建议。后来,公叔痤转而让商鞅赶紧离开魏国,商鞅明白魏惠王没有采纳公叔痤的建议,也自然不会将他杀掉,所以并没有立即离开魏国。 公元前362年,秦孝公继位。当时黄河和崤山以东的战国六雄已经形成,淮河、泗水之间有十多个小国。周王室势力衰微,诸侯间用武力相互征伐吞并。 秦国地处偏僻的雍州,不参加中原各国诸侯的会盟,被诸侯们疏远,像夷狄一样对待。秦孝公继位后以恢复秦穆公时期的霸业为己任,在国内颁布了著名的求贤令,命国人和大臣进献富国强兵之策。 这时的公叔痤已经去世,商鞅听说秦孝公在国内发布求贤令,便携带李悝的《法经》投奔秦国,他通过秦孝公的宠臣景监见到了孝公。商鞅第一次用帝道游说秦孝公,秦孝公听后直打瞌睡,并不感兴趣。而且他还通过景监对商鞅进行指责,说他是个狂妄之徒,不可任用。 又过了五天的时间,商鞅再次会见秦孝公,用王道之术游说,可是这次秦孝公又没能接受他的建议,并再次通过景监责备商鞅。此后,商鞅又和秦孝公进行了第三次会见。这次,商鞅用霸道之术游说,终于获得了秦孝公的肯定,但秦孝公也没有立即采用。 此时的商鞅已领会秦孝公心中的意图。因此不久之后,二人又进行了第四次的会见。这次,他见秦孝公时畅谈的是富国强兵之策,秦孝公听时十分入迷,膝盖不知不觉向商鞅挪动,二人畅谈数日毫无倦意。景监不得其解,向商鞅询问缘由。 商鞅说:“秦孝公意在争霸天下,所以对耗时太长才能取得成效的帝道、王道学说不感兴趣。” 公元前359年,秦孝公打算在秦国国内进行变法,但又害怕国人议论纷纷,所以犹豫不决。因此,秦孝公召开朝会命朝臣商议此事。 当时秦国一些重臣不同意变法,他们认为利不百不变法,功不十不易器。“法古无过,循礼无邪。” 而秦孝公也是个进步人士,觉得老派人物落伍了,便积极地支持商鞅变法。商鞅针锋相对地指出: 前世不同教,何古之法?帝王不相复,何礼之循?……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汤、武之王也,不循古而兴;殷夏之灭也,不易礼而亡。然则反古者未必可非,循礼者未足多是也。 从而,商鞅主张“当时而立法,因事而制礼”。这是以历史进化的思想驳斥了旧贵族所谓“法古”“循礼”的复古主张,也为实行变法进行了舆论准备。 变法是要用到权力的,因此,秦孝公给商鞅封了左庶长的职位。有了这样的职位,商鞅才能指挥人。 商鞅担心自己刚到秦国,人们难以信服,于是就想了一个办法:在国都的南门立了一根三丈长的柱子。跟人说,谁把这根木头搬到北门就将给谁十金。 刚开始时没人相信,没人动。可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赏金涨到五十金时,一个人跑去搬木头,结果商鞅给了那人五十金。这样,人们开始信任商鞅变法。 商鞅是个不徇私情的人,他惩治了自己的老师公子虔、公孙贾;他也不畏权贵,对秦国犯法的王公大臣也不手软,这在秦国引起了很大轰动。后来人们开始奉公守法,法律畅通起来。 通过商鞅变法,秦国的百姓富足起来,将士们也勇猛作战,秦国国库的银两、粮食储备一天天增多,孝公也沉浸在商鞅变法的喜悦中!两年以后,孝公将都城迁到了咸阳。 公元前342年,周天子和诸侯派人向秦祝贺。第二年,秦乘魏在马陵之战失败之机讨伐魏国,商鞅用诈谋虏取了魏公子昂,打败了魏国。魏国只好割地求和。孝公十分高兴,因此封了十五座城邑给商鞅,称号为“商君”。 商鞅变法重农抑商,培养贤才,其中最大的成效在于经济。商鞅废除了战国时期沿用的“井田制”,取而代之“开阡陌封疆”。“封疆”就是奴隶主贵族受封井田的界线。“开阡陌封疆”就是把标志土地国有的阡陌封疆去掉,废除奴隶制土地国有制,实行土地私有制。 法律规定:人们可以开垦荒地。因此,农民有极大的积极性来垦荒,直接推动农业的发展。而且还允许土地自由买卖,有钱的买地,没钱的开荒,土地管理统一化。 这样直接瓦解了奴隶制生产关系,大幅度地促进了封建经济的发展。秦国在打破原有生产关系的基础上,极大地解放了生产力。秦国经济飞速发展,成长为六国中实力最强的国家。 其次,是奖励耕战,生产粮食和布匹多的人,可免除本人劳役和赋税;招募无地农民到秦国开荒。为了鼓励小农经济,还规定了凡是一户有两个儿子的人家,到了他们成年时必须分家,独立谋生,否则要出双倍赋税。禁止父子兄弟同室居住,推行小家庭政策。 这些政策有利于增殖人口、征收徭役和户口税,发展封建经济。一系列的措施直接促进农业的发展、人口的增加。这就为始皇帝后来南北征战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同时提供了充实的兵源。 还有统一度量衡。度量衡的统一在方便政府办事效率,保证国家税收的同时,也为后期秦始皇统一度量衡提供了蓝本。这些经济上的改革带来了秦国经济的腾飞,为始皇帝统一六国提供了最有力的保证。 在政治方面,商鞅废除了世卿世禄制,建立封建专制制度,推行郡县制。这些措施直接影响到始皇帝统一六国后所运用的组织形式,为始皇帝建立中央集权的封建国家做了最好的形式上的铺垫。 商鞅奖励军功,实行二十等爵制。爵位依军功授予,宗室非有军功不得列入公族簿籍。有功劳的贵族子弟,可享受荣华富贵;无功劳的,虽家富,不得铺张。这同样严重侵犯了秦国旧贵族的利益。原有旧贵族可以直接承袭军衔,而商鞅这一变法,不上战场就当不上将军,没有军功就甭想晋级,杀不死敌人你就没有俸禄领。有这样的奖惩措施,士兵们便自然而然骁勇善战。 法令还禁止私斗,私斗指的不是民间打架斗殴,而是指奴隶主为争夺土地而展开的斗争。通过这样的法令限制了奴隶主势力的膨胀和扩张,加强了中央集权。经过军事改革,大秦帝国军队战斗力得到了很大提高。随着秦国国力的增强,在对外战争过程中,秦国屡战屡胜。 公元前355年,秦孝公与魏惠王在杜平相会,这次会见意义非凡,它结束了秦国长期以来不与中原诸侯会盟的被动局面,秦国迈出了对外交往的关键性一步,秦国在诸侯国中的地位得到了提升。 秦国运用彪悍的武力夺去了农业文明较发达的巴蜀之地以及畜牧业发达的西北地区。军事上的扩张,领土的开拓为秦统一六国做好了准备。 商鞅在政治上的改革还有一个在今天看来没有什么大的影响,而在当时却影响很大的方案。这就是改革户籍制度,实行连坐法。这一方面方便了城乡的基层行政单位的运用,另一方面也震慑了平民百姓,让他们不敢轻易动杂念,互相监督。 居民以五家为“伍”,十家为“什”,将什、伍作为基层行政单位。按照编制,登记并编入户籍,责令互相监督。一家有罪,九家必须连举告发,若不告发,则十家同罪连坐。不告奸者腰斩,告发“奸人”的与斩敌同赏,匿奸者与降敌同罚。 同时还规定旅店不能收留没有官府凭证的人住宿,否则店主也要受到连坐。这些法律有一定的规范和震慑作用,但也十分严酷。一人犯法四邻遭殃。 商鞅对始皇帝帮助最大的政治改革就是推行县制。商鞅在全国设置了县这个行政单位,把封建领主对自己地盘的政治特权统归了中央。这一套政府职能单位的设置直接配合了“废井田、开阡陌”政策,用政治的手段保证了土地私有化。巩固了中央集权的封建统治,削弱了豪门贵族在地方的权力。 随着秦国领土的扩大,秦在新占领的地方设了郡,渐渐地郡的范围越来越大。因为郡有边防的军权,郡内形势比较稳定,秦统治者看到这个现象,认为郡也是个不错的行政管理工具,便在郡下设了县。郡县制开始在秦国盛行,他为后来始皇帝统一六国后在全国推行这个制度提供了基本的模板和经验。 商鞅改革的效力不仅影响了当时,也对秦后世的统治产生了深远影响。始皇帝能够一统天下,除了他本身的雄才大略之外,与商鞅变法给秦国带来的国力的增强是脱不开关系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始皇帝的成功也是得到了先辈荫庇的。 除了商鞅的变法,还有一点就是秦国丞相范雎提出的“远交近攻”。事实上,远交近攻将秦统一六国的神话,变成可能实现的现实。它为秦统治者提供了能灭掉六国的方案,也让始皇帝在统一六国的过程中有了一个明确的战争策略。可以说,范雎的远交近攻策略为始皇帝统一江山开了路。 范雎是战国时的魏国人,小时候家境贫寒,后来进入中大夫须贾门下当门客。在出使齐国时被须贾诬陷,经历了多重磨难后来到了秦国,并且得到了秦昭王的赏识。 公元前266年,范雎出任秦国国相,辅佐秦昭王治理国家。他承袭了秦国的治国传统和志向,将统一六国作为奋斗的目标,他是秦国历史上继往开来的名相。 范雎对秦昭王说:“我们秦国地理位置险要,天下没有能赶得上的。我们有精兵强将,兵器装备也是无人能敌得过的。虽然我们凭借着骁勇善战的将士和良好的武器装备能像猛狗抓小兔一样将他们收服,但是,如果没有兼并他们的好方法,我国称霸的事业就不能成功。这难道不是我们做臣子的失误吗?” 听了范雎的话,昭王一下子来了精神,心里暗叹知音到了。秦昭王走下座位,来到范雎面前,对他说:“先生请详细说说看!” 范雎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接着说:“我听说之前的提法是:绕过韩、魏去攻打齐国,我认为这不是好的战略。如果我们出兵少,打不过齐国,如果我们出兵多必定拖累自己,大王您不如采取‘结交地理位置远的国家,而攻打我们的邻近国’的策略,这样,大王您得到的土地,无论多少都是您的了。大王您放弃近的、容易打的国家,而去攻打远的、难打的国家,不是很荒唐的做法吗?” 秦昭王一听,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他兴高采烈地说:“我就听先生您的建议了!”接着便封了个大官给范雎,就是客卿,可以直接参与国家大事的讨论,主管军事。 就是通过这次谈话,秦国确定了“远交近攻”的战略思想。这一思想的确立,不仅对秦国逐一兼并六国乃至最后的统一奠定了战略基础,还为后世的战争、外交提供了最有价值的、实用的方案。 范雎还提出了远交近攻的具体实施步骤。 第一就是,就近重创韩、魏两个国,以此来解除心腹之患,从而壮大秦国势力。 第二就是,向北图谋燕国,向南谋求楚国,扶持弱小的国家来抵制强大的国家,争取中间地带的支持,抑制各国的发展。 第三就是,联合韩、魏、赵、楚来威逼最远,且最强大的齐国,让齐国不敢和秦国竞争。 第四就是,在形成绝对的优势之后,消灭韩、魏等国,最后灭齐。实际上始皇帝灭六国的步骤就是按照这样的方法操作的。远交近攻为始皇帝一统江山提供了最为实用的战略方案。 公元前268年,秦昭王按照范雎的建议,派五大夫王绾率领军队讨伐魏国,攻占了怀地。两年以后,又派兵攻下了邢丘。就在这种形势之下,范雎又提出了攻打韩国的计策。 他先是向昭王分析攻韩的重要意义。他说:“我们秦国和韩国相互接壤,就像织在布里的线纵横相连,韩国对于秦国来说就像树里的虫子一样,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不除不行。天下太平还好,如果天下稍有风吹草动,没有比韩国更大的威胁了。所以,大王您要先收服韩国。” 秦昭王也觉得韩国是个极大的威胁,不除恐有后患,于是便问范雎:“该怎样做才能收服韩国呢?” 范雎胸有成竹地说:“如果大王您派兵占领了韩国的政治、经济、交通、军事的交通要道荥阳,就可以阻断韩国对巩、成皋地区的统治,韩国上党的军队没法支援这一地区的战事。这样一来,韩国被截成了三节,韩国能不对秦国俯首称臣吗?”秦昭王拍案叫绝。 那是公元前265年,秦国首先派出了军队,先后占领了少曲、高平、陉城、南阳、野王等地方。韩国被斩断了,整个上党地区被完全孤立了起来。秦国在这一系列战争中,获得了韩国大量的人力、物力作为它战争损失的补偿。得了这些战争补偿的秦国,实力没有因为战争而削减,反而得到了十分有利的扩充,它大大加速了秦国对赵、楚两国的进攻的步伐。 正是远交近攻的策略,才使得秦国一步一步兼并了六国,最终在嬴政手里,完成了统一大业,远交近攻战略对统一六国具有非凡的意义。没有远交近攻的策略,嬴政还不知道要在统一六国的路上摸爬滚打多少载呢! 因为秦国在军事上节节胜利,范雎也越来越得昭王的倚重,开始让他在内政上大展拳脚。范雎提出了“强干弱枝”的治国方略,就是加强中央集权。 范雎对秦昭王说:“我在山东居住时,听说齐国只有孟尝君,没人知道有齐王。而秦国有太后和穰侯魏冉,没听说过秦王。所以说,能治理国家的、趋利避害的、能执掌生杀大权的人才能称为王。现在什么事都是太后做主,穰侯外出进行国事访问也不奏报,地方上做事也不奏报国君,国家就像没有君王一样。国家权力怎能不倾斜,国王的号令怎会有人听从?我听说能治国的人,是那些在内政上能发挥威力,在外交上人们能够重视的人。现在,穰侯依仗着太后的权势,削弱了您在外界的地位,他一用兵诸侯都害怕得不得了,他不用兵,诸侯们都感恩戴德,他在君王的左右广设间谍,恐怕在大王故去之后,拥有秦国的就不再是大王的子孙了。” 这一说,可是给秦昭王提了醒。这是秦昭王没有想到的,虽然他对宗亲贵戚的势力膨胀看在心里,急在心头,但是他却没有考虑到后果是如此的严重。听范雎这么一说,就下定决心要除掉外戚、宗亲的势力。就在这一年,昭王罢免了魏冉的相位,打发到他的封地去了。后来又将太后的权力也夺了回来,不许太后参与政务,接着,他又封范雎为国相。这样,以秦昭王为首的中央政权得到了集中。 范雎推行的“固干削枝”方针,从根本上强化了秦国的中央集权制度,促进了封建割据走向封建大一统,这对秦国中央集权制度的完善和嬴政最终完成统一大业有着不容忽视的作用,它是顺应历史发展的一次重大社会变革。 通过范雎的远交近攻策略使得秦统一六国的构想可以落到实处;通过“强干弱枝”使得秦国中央集权进一步加强。这些都为始皇帝开疆扩土,统一六国以及建设秦帝国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始皇帝的功勋和先辈的积累是分不开的。 铲除嫪毐和吕不韦 嬴政少年即位,还不具备处理国政的能力。因此,秦国朝政由太后赵姬和相国吕不韦执掌。这时秦国的大事实际上操纵在吕不韦一人的手中。 公元前241年,楚、赵、魏、燕、韩五个国家又一次联合起来抵制秦国扩张。他们推举楚王为“盟主”对秦军予以反击。吕不韦面对这种境况,决定采用重点打击,分化六国连纵的方法,使得六国联军瓦解。秦国于是开始憎恨楚国这个“盟主”。 吕不韦明白要削弱或灭掉楚国,一定要除掉楚国的智囊春申君。于是百般刁难楚国,楚国国王不免会迁怒于提出计策的春申君。春申君为了平息楚王的怒火,四处网罗美女来供楚王享乐。说来奇怪,春申君送入楚宫的女子甚多,加上原有的楚国妃子,楚国后宫充盈,但楚王却一直没有子嗣。春申君一筹莫展。 有一天,春申君的宾客李园求见春申君。事后将自己的妹妹献给了春申君。不久,李园的妹妹怀孕。一天李园的妹妹趁着春申君为楚王无子而烦恼的时候,向春申君提出了“保证能长久宠于国君”的良策。这就是将怀了身孕的自己送到楚王身边。 有人传说,李园是吕不韦派去楚国的奸细,出这个点子的就是吕不韦。就像传说中吕不韦当初让自己的爱妾赵姬怀孕嫁给异人一样,故伎重施,因为李园及其妹妹都是赵国人。而吕不韦的基业在赵国建立,他的食客也多数是赵国人。 后来,李园的妹妹确与楚王结合后生下了儿子。楚王自然高兴,封李园的妹妹为皇后,封小王子为太子。此后,李园鸡犬升天,受宠程度超过了春申君。楚王死后,李园成功除掉了春申君,直接控制了楚国的政权。吕不韦借着李园之手除掉了秦国的眼中钉。这是嬴政初登王位时,吕不韦为嬴政削弱楚国所做的一件大事。 吕不韦在位期间,对韩、赵、魏三国进行了比较集中的攻击。嬴政五年,在吕不韦的帮助下,秦国在靠近齐国的魏地成立了东郡,这样秦国就有了与齐国接壤的地区。 秦国可以凭借这一地区直逼关东各国。这场战役由秦国大将蒙骜率领秦军大举进攻魏国,攻占了酸枣、桃人、雍丘等地而完成。这对魏国国都大梁造成了严重威胁。 第二年的时候,秦军又占领了魏地朝歌和濮阳,并把濮阳并入东郡来管理。这一下可引起了各诸侯国的惊恐。东郡不但与齐国接壤使齐国开始惴惴不安,而且也把六国割裂成南北两部分。六国再想连纵抗秦,简直是困难重重。 吕不韦很有战略眼光,他知道这些年来,秦国因为六国联合吃了不少败仗,所以秦国要取得六国就要破坏几国的连纵。经过吕不韦十年的征战讨伐,秦国大幅度地削弱了六国的势力。 吕不韦不仅有治国的才能,也有任人唯贤的气量。他手下养了三千食客,为秦国网罗治国英才,后来的丞相李斯就是出于吕门,而他最为出名的用人策略是甘罗拜相。 在嬴政还是秦王的时候,秦国与燕国结盟,秦国要派人到燕国当相国。吕不韦想启用张唐。张唐死活不答应,谁愿意到一个穷沟沟里当什么相国,万一秦国和燕国打起来,老命都不保了。 回到家中,吕不韦闷闷不乐,甘罗看到了就询问吕不韦原因。甘罗是秦将甘茂的孙子,也是吕不韦的宾客。吕不韦就原原本本地将这件事告诉了甘罗。 甘罗听了,便呵呵一笑说:“相爷,这事就交给我吧!我能劝服张唐去燕国。”吕不韦一开始还有一些不太相信,便说:“你若能劝服张唐,我就拜你为上卿。”甘罗胸有成竹地找到张唐,开门见山地问:“先生,我与白起的功劳哪个大?”张唐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甘罗大。”甘罗又问:“文信侯与当年的范雎谁的权力更大?”张唐说:“自然是文信侯的权势大!”甘罗笑笑说:“当年白起攻打赵国范雎不肯,结果逼得白起自杀, 现在文信侯要您去燕国,您却推辞不去,这样做岂不是很危险吗?”这下可把张唐吓傻了,便答应去燕国做相国。 甘罗回到相府,将事情的原委同吕不韦交代清楚。并对吕不韦说:“张唐去燕国不是出于自愿,我们不能大意,您不如先派我去趟赵国。”吕不韦领略了甘罗的才华,便答应他去赵国。 赵王正在为秦、燕联盟的事而愁苦,听说秦使来到赵国,急忙迎接。等接到一看,竟是个小孩子。赵王惊讶地问:“你今年多大了?”甘罗说:“12岁。”赵王又接着问道:“难道秦国没有年纪稍微大些的使者吗?怎么会派你来呢?”甘罗丝毫不示弱:“我们秦国的用人原则是,年龄大的人办大事,年龄小的人办小事。我最小,自然派我来赵国了。” 赵王一听不敢再小觑甘罗。于是恭敬地问:“先生来到我们国家是为了什么呢?” 甘罗说:“大王您知道我们国家与燕国结盟的事了吗?” 赵王说:“是的。” 甘罗又接着说道:“秦、燕两国结盟,这对赵国是极为不利的,这个您清楚吗?” 赵王点头:“那您认为应该怎么办呢?” 甘罗微笑着说:“秦燕结盟不过是想扩张河间的地盘,若您能拿出河间五城交给秦国,那么,我可以说服秦王不与燕国结盟,而与赵国联盟。这样,赵国就可以攻打燕国了。” 赵王一想也是,如果秦、燕两国联合作战,河间是肯定保不住的。与其这样还不如以献河间五城来求得安宁。于是,他便将河间五城交给甘罗带回了秦国。 甘罗回到秦国将在赵国得到五城奉到秦王面前,秦王高兴地说:“你的智慧比你的年龄要高出很多啊!既然这样就不要让张唐去燕国了,我们与燕国绝交,派兵攻打燕国。”这样燕国的30座城又落到秦国手里。赵国又把11座城池献给了秦国。 此后,秦王拜甘罗为上卿。秦王的善于用人,固然与秦王的远大抱负和魄力有关,但也不无吕不韦的关系。如果没有吕不韦的信任和推荐,甘罗纵使有千般能耐也无法脱颖而出。 吕不韦用人不避年少,使得秦国家家望子少有所成。其他国家的人才看到吕不韦这样慧眼识珠,也纷纷前来投靠,这进一步壮大了秦国的人才队伍,为秦国的强大做出了贡献。 也是由于吕不韦广纳人才,秦国宫中与吕不韦有裙带关系的人数众多,吕不韦形成了庞大的势力。这庞大的势力严重威胁到嬴政的统治,造成了嬴政沉重的心理负担,再加上吕不韦得意忘形,编写了《吕氏春秋》为自己歌颂功德。 全书贯彻了吕不韦的思想文化观念及政治主张。《吕氏春秋》综合了各家学说之长,指导秦国统治阶级兼并六国,建立大一统的封建王朝,并实现长治久安。 它对各家学说实际上是有所吸收,有所扬弃,主要是吸收其中比较合理、进步和有利于实现上述目的的内容。因而它是“杂而不杂”,宗旨明确。《用众》篇说: 天下无粹白之狐,而有粹白之裘,取之众白也。……故以众勇无畏乎孟贲矣,以众力无畏乎乌获矣,以众视无畏乎离娄矣,以众知无畏乎尧舜矣。夫以众者,此君人之大宝也。 《吕氏春秋》对先秦各家各派着重审视其优长,偏重于汲取其精粹,力图超出门户之见,它说: 老耽贵柔,孔子贵仁,墨翟贵兼,关尹贵清,列子贵虚,陈骈贵齐,阳生责己,孙膑贵势,王廖贵先,儿良贵后,此十入者,皆天下之豪士也。 由于《吕氏春秋》有这种兼容并包的眼光,所以能取精用宏,融汇百家,以道贯之。 《吕氏春秋》继承发扬了道家齐万物思想,认为“一则治,异则乱;一则安,异则危”。思想统一后,才能“齐万不同,愚智工拙,皆尽力竭能,如出一穴”。统一的过程,实际上是一个批判吸收的过程。 所以,《吕氏春秋》对各家思想都进行了改造、发展与摒弃。例如,儒家主张维护君权,这种思想被《吕氏春秋》吸收了,但它是以独特的面貌出现的:主张拥护新“天子”,即建立封建集权国家。 《吕氏春秋》主张的是兴“义兵”,“义兵至,则邻国之民,归之著流水,诛国之民望之若父母,行地滋远,得民滋众,兵不接刃,而民服若化。” 《吕氏春秋》中认为,一味地反对战争是没有意义的,并且也是不对的。正义的战争,也就是“攻无道而伐不义”的战争,不仅可以除暴安良,而且还可以得到人民的衷心拥护。这实际是为秦国统一中国的战争进行辩护。 《吕氏春秋》的问世令嬴政内心的妒意与担忧越发深重了。找到机会清除吕不韦在秦国的势力是嬴政一直在探求的。因此,两个人开始在暗地里较量。 有一次,吕不韦向秦王嬴政上奏道:“王既已掌天下,应当大赦天下罪人,使万姓欢悦。” 嬴政摇头一笑,回吕不韦说:“相国,罪人只能坐牢,不能赦!” 秦王坐上王位后,凡事皆亲政。吕不韦觉得秦王年幼,又自恃是前辈,事事都要发表自己的高见,可是这样让嬴政很不愉快,他下定决心给吕不韦一点儿警告。 有一天,朝贺过后,嬴政命黄门摆酒,邀请吕不韦进宫坐饮,说道:“相国,你是本王的仲父,本王敬相国如敬父母。仲父年纪大了,应好好地在府中享乐,朝堂之事,少操些心。” 吕不韦自然不情愿退居,于是便慷慨地说:“大王,我今年才39岁,正是少壮为国出力的年纪啊。待我王到了15岁以后,我自然什么也不闻不问了。” 嬴政嘻嘻地笑着,端着酒杯,说道:“相国,我和你猜枚,输一次,饮三斗。” 吕不韦说道:“哎呀!我的大王,你可不能过多饮酒。饮酒过多,戕害贵体。” 嬴政不以为然道:“我8岁那年就饮酒,我母后教我的。父王在时,也教我饮酒。” 吕不韦听到嬴政这样说,觉得嬴政现如今和往日不同,便不敢再多言。从此,在他心中便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因为他与赵太后保持着非同一般的关系,日子虽然过得快活,但终究是见不得光的。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吕不韦是不想再过下去了。 嬴政一天天地长大,吕不韦唯恐自己和太后赵姬的事情败露,那样后果将不堪设想,从而灾祸将会降临在自己头上。况且赵太后一天天年老色衰,吕不韦也厌倦了。但是,这也不是一件好办的事情,弄不好赵太后就会怀疑。 于是,吕不韦终于想出了一个金蝉脱壳的好办法,这就是找个替代品,而这个替代品就是嫪毐。于是,他把一向纵情声色的嫪毐收为了自己的门客。这显然是一招险棋,如果处理不好便会激怒太后,从而惹来杀身之祸。 嫪毐原本是个市井无赖,他偶然得到了一个偏方,试用奇效,至此开始了药贩生涯。后来,他和吕不韦家里的一个丫鬟熟络并私通,被发现后,他被召为吕相府中舍人。此时吕不韦正为脱离太后赵姬而烦恼,因此,嫪毐的出现为吕不韦彻底解决了这个焦灼的难题。 吕不韦经过一番努力,终于使得嫪毐引起了赵太后的注意,赵太后有意将嫪毐据为己有。这个时候的赵姬,或许也感到了吕不韦的力不从心,或许也是寻求新鲜、刺激的心理,加上她骨子里对男人的失望和不以为意,竟也不深究期中的原因。反正儿子即将长大成人,有了一定的见地和根基,她不用再操心了。 要得到嫪毐,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当然要吕不韦想办法。怎样进入王宫就是个大问题。王宫禁卫森严,即使达官贵人也不能随便出入,更何况是平民百姓。吕不韦想到了要嫪毐冒充宦官进入宫中的做法。他与赵姬买通了主管宫刑的官员,将嫪毐送到赵姬身边,供赵太后享乐。嫪毐是有胡须的,因为没有净身,他的胡须会不断地长出来,每过几天嫪毐都要忍受短暂的痛苦,将自己的胡须清理干净。 就这样嫪毐开始侍奉赵太后,赵太后对嫪毐也是相当的满意。后来,竟然怀了嫪毐的孩子,她恐怕别人知道,于是便假称算卦不吉,需要换一个环境来躲避一下,就迁移到了雍地的宫殿中居住。从此,嫪毐终于富贵发达,不但被封为长信侯,还和太后赵姬生了两个儿子。 嫪毐封侯之后,以山阳为他的居住地,以河西太原郡为他的封地,所得赏赐丰厚异常,雍城的一应事情取决于嫪毐,宫中事无大小也都取决于他,家中童仆宾客多至数千人,投奔嫪毐求官求仕的宾客舍人也有千余人,一时门庭若市,成为咸阳豪门。 嫪毐果然不负所托,如今已经发展成了能与吕不韦抗衡的势力。同时,嫪毐与吕不韦也势同水火。嫪毐与太后一起密谋,一旦秦王去世,就由他们的儿子继承王位。 但是,嫪毐毕竟是市井小人,小人得志,难免会忘乎所以,往往得意妄言。有一天,嫪毐与王公大臣们饮酒赌博,醉酒之后,与人争执起来。只见他圆瞪双目,大声呵斥道:“我是当今国王的继父,你这穷小子竟然敢与我对抗!” 争执者听后赶紧就逃走了,然后把这话报告给了秦王,说:“嫪毐实际上不是宦官,他与太后私通,已经生下了两个儿子,而且他还密谋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王位。” 嬴政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愤怒异常,立即派官员调查虚实,想尽快把事情真相全部弄清楚,后来得到密报,说嫪毐本来不是阉人,确与太后有奸通且生子的丑事,而且这件事情还牵连到相国吕不韦。但他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秦王政九年,也就是公元前238年,嬴政21岁。按照礼仪,他必须在祖宗的宗庙里接受冠礼。这是长大成人的标志。秦国的宗庙在雍城,那是秦国过去的都城,历代秦王在这里经营了将近300年,宗庙都在这里。秦王从咸阳来到雍城,举行了冠礼仪式。他头戴王冠,身佩长剑。这意味着他即将亲理朝政。 这时,有人把秦王派人调查的事情告诉了嫪毐。嫪毐十分惶恐,自从他被封为长信侯以后,又得河西太原郡为毐国。他恣意享受着宫室车马衣服苑囿,过着优裕的王侯生活,他怎么能突然失去这一切?于是,嫪毐决定铤而走险,先发制人,利用秦王在雍城的机会发动叛乱。 这一天,趁着嬴政宿雍城蕲年宫行冠礼,嫪毐便偷取了秦王御玺和太后玺,召集部分地方士兵、宫中侍卫、骑兵和自己的门客,企图攻打嬴政在雍城的行宫蕲年宫。 秦王嬴政听到消息,立刻采取了果断措施,命相国昌平君、昌文君领咸阳士卒平息叛乱,两军战于咸阳。吕不韦假冒秦王下令:“凡有战功的均拜爵厚赏,宦官参战的也拜爵一级。” 嫪毐的三千龙虎兄弟,每人一把锋利的长剑,一个大盾牌,一条长戈,一匹好马,轰隆隆冲出府来,其声如吹怪树,如滚巨石,所有反者,心中都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秦宫。 这时,相国昌平君、昌文君指挥七千铁骑,从咸阳西城三门如狂风一般扫入城中,当秦军的前锋,杀到朱雀大街中心时,正遇上嫪毐的先头部队,嫪毐反部尽是咸阳地区的亡命之徒。他们平日在咸阳市上,无恶不作,今天,他们更加猖狂。他们一遇上秦军,都发出如雷的恶声冲上去。 血战即盘天绕地地开始了。嫪毐拿着一柄剑,东劈一下子,西划一下子,没有伤着人。后来,昌平君、昌文君的兵马一层层地逼攻上来,嫪毐所率的亡命之徒,一个又一个地翻下马去。嫪毐亲眼望见,凡是中了戈、戟、矛、剑的人,都是身上一颤,接着就“啊呀”地一声落下马去,再也不动了。 这时,秦王嬴政率领着又一路军队赶到,直把嫪毐之众击退半里多地。将军蒙恬,一支神戟,龙马践踏处,这些反秦的狂奴,接二连三地坠下马鞍,人马都被鲜血喷成赤色。秦王嬴政手拿着宝剑,杀入敌阵,一干众将护着他那万乘之尊,他高呼杀声,毛发皆动,战马狂嘶。 五百多亡命徒一声喊叫,都冲上来,把嫪毐护在中心,退向东方,又西向北拐,逃出咸阳北门。一路上他叫道:“我平日所练家将,甚是精悍,为何今日一遇秦王之师,都如兔子见高空之鹘?可恨蒙氏弟兄,为王卖力不懈。” 事实上,嬴政也早已对他母亲的情人恨之入骨,便令谕全国:“生擒嫪毐者赐钱百万,杀死嫪毐者赐钱五十万。” 不久之后,嫪毐的死党全被秦军的剑、斧、戈、戟镇伏下去。映着初升旭日的金光,秦王嬴政跃马横剑,被蒙武接入秦阳门。宫中欢声雷动,钟鸣鼓响。 这场战争,嫪毐的1万徒众,死伤3000多人,秦军也死伤了2000多人。嫪毐的门客、好友,被斩首300余人。所余叛众,尽皆降伏乞命。 后来,嫪毐和他的一批死党在咸阳东50公里的地方被当地县令率兵擒住,押入咸阳。这天,嬴政在殿前设座,左有相国昌平君、昌文君,右有李斯,还有满朝文武官,共计500多人。 嬴政看了一眼李斯,把手一挥,李斯向众官宣布嫪毐罪状道:“私隐大阴,秽污宫禁,滥冒忠号,欺骗圣主。又且聚众反天,干戈已逞,震动咸都,攻劫王驾,罪在不赦。曷可罔极,令五车挣之,以裂天下同类之胆,以广我王慑服众丑之天威!” 李斯念完罪状,赵高便大声喝道:“车裂之刑开始!”伴随着一声惨叫,嫪毐瞬间被四分五裂,鲜血四溅。 这时,文武百官一齐向嬴政跪下祝贺,但听钟鼓齐鸣,阶下四千宫卫军如豹吼般震天动地的一声喊:“祝我王万寿无疆!” 嬴政这时面带微笑,立起身宣旨:“昌平君、昌文君俱赐黄金万锭,增禄粟二千石;李斯晋为廷尉;蒙武晋大将军;蒙恬、蒙毅俱晋将军。”其余论功者,皆拜爵,宦者随蒙武守卫宫禁入战者,亦皆拜爵,赏赐有差。 嫪毐被嬴政彻彻底底地铲除掉了,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与赵太后之间的事情,其实还包含着更深层的政治原因。嬴政是秦王,他必须要维护王位,从而取得政治上的独立。如果嫪毐没有染指政治,那么,即使他淫乱后宫,嬴政也可能饶嫪毐一命。毕竟生母还在,假父亲对生母有用,对自己无害。 但是,嫪毐不但染指了政治,甚至还生下了两个来争夺王位的小子。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在秦王百年之后继承大位,使江山易主。这样嬴政自然是不会放过他的。 如果嫪毐染指政治,只是安安分分地做个享受型的侯爷也就罢了,可是他却借着自己的势力,野心勃勃地想要取代吕不韦进而架空嬴政,这样,嬴政就不会置之不理。而且,要是除掉了他,嬴政自然在文武百官面前的势力也会大大增强,也想借此来灭一下吕不韦的嚣张气焰,让他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嬴政在捉拿嫪毐之乱参与者的时候,他发现其中竟然包含卫尉、内史、左弋、中大夫等高官。这说明当时的嫪毐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政治势力。 嬴政的政治眼光是敏锐的。他选择在登基之后,大权在握之时,对嫪毐发动讨伐,是最好的时机。新官上任,要做出些成绩才能服众,才能杀一儆百,给他人一个震慑。可见,嬴政也不缺乏政治头脑。嬴政在等到嫪毐发动叛乱后,举兵灭杀,又派吕不韦剿灭嫪毐,足见嬴政的政治手腕。 对于太后的乱情,嬴政是早就有所耳闻的。只是这么多年来,母子相依为命,多少还有些感情在。自己又没有掌握实权,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这个赵太后也着实有些过分,生了两个孩子,而且还应允他们的两个儿子继承大位,这让嬴政感觉到了危机。赵太后在答应嫪毐将他儿子扶上大位之时,甚至没有考虑到嬴政和她之间的母子之情。 因此,嬴政在政治上和心灵上都受到了残酷的打击,他甚至不能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自然也无法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故而他下定了除掉嫪毐的决心。 而太后和嫪毐的两个儿子,都被装进麻袋,活活摔死了。而对于自己的母亲,嬴政不能处分,只好将太后逐出咸阳,迁往城外的贡阳宫,软禁起来,就此断绝母子关系,永世不再相见。可是,软禁母亲,毕竟是一件大逆不道、不孝顺的事情。因此,有许多大臣都为此纷纷发表意见。 有一些人认为嫪毐祸乱秦廷,杀之、裂之皆为得当之法。但是有受过嫪毐恩惠的人,他们却暗议秦王嬴政:“车裂假父,有嫉妒之心;摔杀二弟,有不慈之名;弃母咸阳,有不孝之行。” 秦王政曾向群臣说过:“谁若轻议嫪毐、太后事,便用铁蒺藜骨朵杖杀之!” 因此,有人议论秦王道:“蒺藜杖杀,为桀纣之治。”这些议论者27个人,又形成了党羽,并向六国到秦国来的使者散发书简,尽言秦王政之过,以毁其威。这些人的行为被蒙武府中门客探知,报给蒙武。蒙武细查一番,果然是真,就密奏给秦王政。 秦王政特命蒙武尽快逮捕他们下狱。审问期间,他们27人要面见秦王政,自称:“有话要说。” 秦王政听了蒙武的回报,在偏殿重审那27人。那27人异口同声地道:“我们议论、发简,其事实有,但是为了老太后。她一个人呆在贡阳宫里,孤零零地,天下人不笑话天子吗?只有天子为太后的孝子,我们才能有忠于君之行,并非为嫪毐翻案也。” 嬴政冷笑道:“嫪毐欺骗寡人,祸乱家国,害人甚众,且又造反,寡人杀人,何为嫉妒?所谓二弟,乃嫪毐造孽,非我赢氏族属,留之必为后患,摔杀何为不慈?太后生活不谨,以金玉之躯,贱售于不法之徒,毁寡人之形象,幽之,何为不孝?凡是嫪毐党徒,寡人除恶务尽,乃为国家社稷之安定。立铁蒺藜骨朵以威之,有何不可?你们27人乃是嫪毐党徒,漏网之鱼,又在作祟,向六国使者散发寡人所谓的四大过错,欲为嫪毐复仇,非为国家也!你们尚有何说?” 27人当即语塞,难以对答。嬴政发作起来,便令蒙武把他们27个不明不白的多事之人押到廷尉李斯处,细审口供。那27人一齐承认:“是为嫪毐朋党。” 嬴政令蒙武到李斯那里宣旨:“一齐杖杀之,并向众臣宣传,凡是嫪毐党徒。皆无生路。” 李斯奉秦王政之令,把那27个人,都使大棒,先打烂了身子,后敲碎了脑袋。并把他们的尸首挂在宫墙示众。看到嬴政杀掉这么多的人,一时间,就没有人再敢进谏了。 这时,一位在秦国为客卿的茅焦挺身而出,他感慨地说道:“儿子囚禁母亲,这可真是天翻地覆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接着,茅焦又自报家门说道:“我是齐国人茅焦,今天我是为了太后的事情特地来劝说大王的。” 这一次,茅焦很幸运,接到求见的报告,嬴政并没有立即处决他,而是派使者提醒说:“你难道没有见到那些因为来说太后的事儿被杀掉的人的尸体吗?” 茅焦回答:“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我听说天上有二十八星宿,如今已经有二十七个了,我来就是要凑够二十八之数。我不怕死!”那些和茅焦一起居住的人听说茅焦去谏止秦王,都认为他必死无疑,大家合伙把他的行李私自瓜分,各自逃亡了。 嬴政听到使者的回报后,火冒三丈,大怒道:“这小子是故意来违背我的命令的,赶快准备一口大锅,我要煮了他。”说完,他按剑端坐,气势汹汹,召见茅焦。 茅焦故意缓慢地进殿以减弱秦王的怒气。使者催促他快些走,茅焦说道:“我到那里也是会当即处死,您就不能让我慢些吗?”使者听了这话也不再催促他了,甚至为他感到悲哀。 这时,茅焦来到秦王嬴政的面前,不慌不忙地行过礼,对秦王说:“我听说,长寿的人不忌讳谈论死亡,国君不忌讳研究国家灭亡。人的寿命不会因为忌讳死亡而长久,国家不会因为忌讳亡国而保存。人的生死,国家的存亡,都是开明的君主最希望研究的,不知道大王是否愿意听呢?” 听到这里,秦王的怒气稍稍有些缓解,然后便问茅焦:“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茅焦回答说:“忠臣不讲阿谀奉承的话,明君不做违背世俗的事。如今,大王有极其荒唐的作为,我要是不向大王说明白,那就是辜负了大王的期待。” 嬴政停顿了一会儿,说:“你要讲什么?说来听听。” 茅焦说:“天下之所以尊敬秦国,也不仅仅因为秦国的力量强大,而是因为大王是英明的君主,深得人心。现在,大王车裂你的假父,是为不仁;杀死你的两个弟弟,是为不友;将母亲软禁在外,是为不孝;杀害进献忠言的大臣,是夏桀、商纣的作为。如此的品德,如何让天下人信服呢?天下人听说之后,就不会再心向秦国了。我实在是为秦国担忧,为大王担心啊。” 说完之后,茅焦解开衣服,走出大殿,伏在殿下等待受刑。秦王政听了茅焦这番话之后,深受震撼,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对收买人心、统一天下大业十分不利。 于是,嬴政亲自走下大殿,扶起了茅焦,说:“赦你无罪!先生请起,穿上衣服。我愿意听从先生的教诲。” 茅焦进一步劝谏说:“以前来劝谏大王的,都是些忠臣,希望大王厚葬他们,别让天下的忠臣寒了心。秦国正图一统天下,大王更不能有迁徙母后的恶名。” 秦王说道:“以前那些人都是来指责我的。没有一个向我讲明事关天下统一的道理。然而今天,先生说出来的话使我茅塞顿开,哪里有不听的道理?” 于是,秦王嬴政采纳了茅焦的建议,厚葬被杀死的人,又亲自率领车队,到雍地迎接赵太后,然后把赵太后接到福年阁居住。这时,秦王嬴政有命,凡后妃所居之殿、阁、楼、房,一律都改为宫。福年宫正屋中,几年无人居住,已是尘土蒙蒙,阴风历历,蜘蛛盘丝,卢蜂做蛹了。赵太后见此光景,一边令人收拾,一边泪流满面。 第二天中午嬴政到福年宫来见赵太后,心中也十分酸楚。赵太后先是哭,后来笑了,说道:“陛下不必伤心,哀家知你是孝子。那一年在邯郸,你才五岁,多亏吕相国买通赵国大将乐乘等人,我们才得以归国。 “我本想不回国,怕在路途成为累赘,连累于你。五岁的你牵着我的衣服,哭叫不止,说什么一生也离不开母亲。我只好抱着你,跟吕不韦逃到这咸阳来了。可知你如今还是那样儿。我年轻守寡,于人节有亏,自知不对,从此静守深宫,为天子的脸面争光。” 嬴政听后,热泪盈眶,说道:“母后回宫的事,还亏得大夫茅焦……”他随即把处置27人及听取茅焦之事,还有迎太后回宫的经过,诉说了一遍。最后说:“母后今后在宫中可随意享乐,若有不顺心的事,请向王儿说明,孩儿一定不使母后寡欢。” 赵太后于是说道:“茅君为秦之上卿,亢直敢言,而又不伤君臣、母子之大体,使秦国社稷得以安宁,是一个真正的上卿。陛下有福,得此明臣。” 嬴政接着又说:“母后不宜在福年宫居住,可免去若干枝节。几日后,移到秦阳门南隔街的内云阳宫。那里没有宫女、后妃、黄门的纷扰,也没什么诋毁母后的小人。内云阳宫中,林木荫厚,清水陶连,假山叠叠,名花艳艳,正宜母后养老。王儿我不时去探望母后,也不悖人伦之情。” 赵太后听到嬴政的安排之后大喜起来,从此,赵太后母子关系得以恢复。返回都城咸阳的太后非常高兴。于是,她摆下了酒宴要款待茅焦。 酒席上,赵太后对茅焦赞赏有加,她一迭声地称赞说:“先生是天下最正直的大臣。在危急时刻,先生转败为胜,安定秦国的江山社稷,使我们母子重新相会,这都是茅君的功劳啊!”后来,茅焦受到嬴政的尊敬,被立为太傅,尊为上卿。 茅焦富有胆略,他以秦国统一天下的目标说服了秦王,不但没有惹来杀身之祸,反而获得了重用。此时的嬴政虽刚刚亲政,但从善如流。他严厉惩罚乱党,褒奖进谏人士,一惩一奖,显示出年轻的嬴政已经具备处理政事的能力。 嫪毐被铲除了,赵太后的事情也处理妥当了。接下来该对付吕不韦了。吕不韦身为相国,有洛阳10万户的封邑,位高权重,在诸侯国中享有很高的声誉。他广纳贤才,有门客3000人,确实形成了一股不小的政治势力。秦王考虑到一场叛乱刚刚平息,如果随之诛杀声望很高的大臣,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震荡,于是暂时不提治罪的事情。 秦王政十年,也就是公元前237年10月,嬴政终于免去了吕不韦的相邦职务。又把他遣出了京城,前往河南的封地。虽然他被免了职,可是到了洛阳仍不大老实,动不动以仲父自居。 洛阳城中的贵绅也有些知道他的底细,都瞧不起他。他为了扬名立威,招揽诸国来访的宾客,宾客越多,他就越施舍钱财;施舍的钱财越多,宾客也就越多。宾客多了,言谈之间,都是大话。 有个人向吕不韦献计道:“相国是秦王的仲父,如今免职,六国名人都为相国不平。依某之见,何不派说客到咸阳为相国游说、投简,向秦王表明相国无辜,使秦王回心,请相国再位列朝纲。” 吕不韦相信黄金和铜钱的力量是无与伦比的。他想:花钱收买众多的智谋之士为自己效力是很合算的。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从此,到咸阳为吕不韦游说投简之客接马连鞍,几乎天天都有。大多说客到了咸阳,密买秦宫中的一些黄门,将简捅进去。秦王政得简后,知道这是吕不韦又在使心计,于是便采用了静观其变的政策。 廷尉李斯府中时常住有为吕不韦做说客的人,李斯对此置若罔闻。他打定主意不得罪人,既不说吕不韦做的不对,也不向秦王政奏说吕不韦宾客的活动情形。若有回洛阳的宾客,李斯便给吕不韦带些礼物或者寄封书信,只问“平安”二字,从不涉及秦王政和吕不韦之间的事。 此时关东诸国游客、间谍也到吕不韦那里凑热闹,到处宣扬:“秦国若不用吕不韦,六国都乐意接纳他。像他那么有才,当今没几个了!” 吕不韦当年遇子楚、献赵姬,成了大功是因为他有钱,免职以后,还想走此路。他想:“花点钱活动,总有一天秦王会下旨让我吕不韦再回咸阳为相。这样天下人都会把我当作先知和圣人来膜拜的!” 秦王听说后,恐怕他发动叛乱,就写信给吕不韦说:“你哪来的功劳,我秦国要封你那么多良田?你与我有什么血缘关系,我要叫你仲父?请你和你的家属迁到蜀地去吧。” 吕不韦看了这封简短的信之后,让他联想到自己已经逐渐被逼迫,害怕日后被杀,就喝下酖酒自杀而死。 这封绝情的信件,里面蕴藏着一些信息:嬴政否认了吕不韦的功绩,同样否认自己是吕不韦的儿子。这一点不难理解,吕不韦的功绩嬴政最清楚,嬴政这么做就是想告诉吕不韦:你别指望再回秦国了,还是离开为好。 而嬴政一方面透露出嬴政对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怀,另一方面也表示出他要与吕不韦断绝所有关系,让吕不必再有慕秦的想法:我要你迁往蜀地,是放你一条生路。 通过这封信件可以看出,嬴政并不想杀吕不韦,只是要胁迫他离开是非之地,不得为六国出力。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对于性格暴戾而又大权在握的嬴政来说,杀死吕不韦并非难事。何必写这么一封决裂的信逼迫吕不韦去死。 嬴政写这封信时,似乎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些往日的画面。吕不韦将自己的亲娘送给异人,而且是在亲娘怀着自己的时候,接着帮子楚得到王位,又辅佐自己建立基业。 吕不韦做错的是不该将亲娘送给异人吗?那么,怎么会有后来的自己。他做错的是与太后私通,又将嫪毐引入宫中。但嫪毐之事也是他始料未及的。这个可能是自己亲生父亲的人,就该惨死在自己的兵刃之下。 嬴政是恨吕不韦的,但是在这恨里面又似乎包含着一丝丝的爱意或敬意。吕不韦死了,是在看到嬴政的绝情信之后死去的。他不能存活于世,因为他恐惧嬴政的报复或是维护自己的尊严。 吕不韦看到了嬴政的残暴,害怕即使是亲生父亲,嬴政也不会放过他。吕不韦不愿在嬴政明令追杀之下赴死,那样的死没有尊严。然而,来自吕不韦内心深处最大的痛楚似乎不是这样。 嬴政是吕不韦呕心沥血辅佐的人,竟然给了他这样的一个结局,他以儿子相待的嬴政最后告诉他,他不认这个父亲,也不认他为秦国所付出的一切心力。 这样的一封信,将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化为灰烬。这样的打击恐怕比直接杀了他还具有杀伤力。吕不韦此刻的心情绝望、沮丧到了极点。生有何欢,死有何惧?纵有万贯家财,又有什么用。于是他选择了自杀。 吕不韦的一生充满戏剧性:曾经显贵无比,最终却以悲剧结束。头脑精明,善于经营,把子楚一步步地扶上王位,自己也获得了显赫的权势,拥有权力、财富和声誉,但却不能为自己的下半生周密安排。正如前人所批评的那样,他缺乏真诚。真诚虽然不能永远带来幸运,但虚假最终会遭遇不幸。 吕不韦的死,不光是因为他淫乱后宫使然。更重要的是,他在自觉与不自觉中僭越了君权。君王的权力怎么可以随便僭越。他掌管着君王的权力,却不懂得把握分寸。该放下权力的时候非但不放下,还加紧了在王权面前的炫耀。 《吕氏春秋》的编写完成使得嬴政进一步看到吕不韦的势力与功绩。他惧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铲除吕不韦的势力就成为压在嬴政心头的一块石头。 吕不韦这样长期越权,又不懂得低调,因此,最终被嬴政彻底铲除掉也是理所应当。这一点是政界精英时常犯的错误,抓住权柄不放,不甘寂寞在民间,最终落得身败名裂或晚节不保。 吕不韦的另一个错误其实算不上错误,确切地说还算是一项很好的治国方略。这就是他所主张的德政。秦国对投降的敌军多是进行灭绝人寰的屠杀,而吕不韦在任期间,对俘虏的敌军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屠杀。最多一次杀戮也只是在攻占魏国时的“斩首三万”。 但后来性格暴戾的嬴政接手政权后,在统一六国的过程中依然奉行“法家”思想。这样下来,六国知道反正投降也是死,战也是死,不如死得光彩些,说不定战还能有一线生机。 吕不韦看到了这一点,便提出儒家的一些思想可以安国定邦。在《吕氏春秋》中吕不韦强调赢得民心要靠王道仁政,这是对商鞅变法以来法家思想的最大挑衅。 在法家思想灌输下的嬴政又怎会认同吕不韦的仁政思想呢?政见不同的君臣又怎么能长久相处呢?嬴政所担心的不过是赶走吕不韦后,没有人能接替吕不韦的位子,为秦国献计献策。 于是,嬴政开始寻觅能够胜任相国之职的助手。李斯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李斯的出现让嬴政不再顾虑吕不韦离开后,秦国可能发生的动荡。剩下的就只是个借口而已。 这个借口已由嫪毐准备了。嫪毐这个被吕不韦送进秦宫,又被吕不韦带兵剿杀的人,最终还是让吕不韦自食恶果。在剿灭嫪毐之后,嬴政就开始对吕不韦下手了。 吕不韦死了,留下的是千秋功过任人评说。嬴政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吕不韦到死也没有弄明白,嬴政反正是不认他这个父亲了,就算仲父也不想承认。吕不韦心如死灰,去与留此时已不再重要。 年仅23岁的秦始皇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就先后清除了嫪毐、吕不韦两大势力集团,把大权紧紧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为秦国吞并六国打下了坚实的政治基础。 制订统一天下计划 秦国先王们所创立的基业,为嬴政统一六国做了很好的铺垫。嬴政之所以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一方面来自自己称霸的野心,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拥有前人建立的雄厚的物质基础。有心又有力,怎能不发威? 事实上,嬴政自打即位之日起,就没有间断过对自己一统天下的梦想的追逐。他要统一六国,让六国在自己的脚下臣服。他要享有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力,得到千秋万代的敬仰。但是,要怎样去横扫六国,让六国臣服于自己,这是统一六国的头等大事。 实际上,嬴政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也不断地和他手下的大臣商讨此事,但一直也没有一个核心策略和较为完备的方案。最终策略的制定是谋臣李斯、韩国公子韩非、重臣姚贾政见角逐的结果。 李斯原本是吕不韦的宾客,原是楚国上蔡人。年轻时做过掌管文书的小吏。司马迁在《史记·李斯列传》中记载了这样一件事: 有一次,李斯在上厕所的时候,他看见厕所里的老鼠,十分瘦弱,这时,他回想起曾经在官府的粮仓里看见的大老鼠。他们不仅肥头大耳,还没人惊扰,于是颇为感慨:人的一生能不能成就一番大业,就看他有没有可以施展才华的平台。 李斯开始不甘心做个安于温饱的小官吏,他要往上爬。于是,他来到齐国跟随荀卿学习。荀子是孔子的学生,具有儒家思想,但是他适应当时的局势,将儒家思想融入了新的内容,最后形成了同法家思想极为相近的思想,就是“帝王之术”。 李斯学有所成,便开始为自己的前途奔走。据他的观察,楚国虽是大国,但不是一个潜力股。他们的君王昏聩无能,不好辅佐。而其他各国也在江河日下。只有秦国才是正在崛起的国家。也只有秦国才是施展抱负的最好场所。 荀子问李斯为什么要到秦国去,李斯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看秦国这个架势是要吞并六国的。这时候正需要人才,我可以大干一场。人生最大的耻辱是卑贱,人生最大的悲哀是穷困,李斯在战国乱世中保持这样的荣辱观,是不足为奇的。 身逢乱世,国与国、人与人之间的诚信度降到了极点,人们形成了趋炎附势的性格。但是,这种性格是把双刃剑。他可以给人以积极向上的动力,也可以使人堕落成贪得无厌的罪犯。 李斯来到秦国时,正好是子楚去世的时候。13岁的嬴政刚刚登基成为秦王。世事就是这么巧,嬴政继位,李斯到来。这是不是上天对嬴政的眷顾? 李斯看到嬴政年幼,朝政由吕不韦和赵太后把持,便知道要投靠其中一方才好。经过分析,李斯决定投到吕不韦门下。李斯,就像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样被吕不韦给发现了。很快他就被吕不韦提拔为郎,也就是侍从,也因此与嬴政相识。 在嬴政除掉吕不韦之前,嬴政便找到了李斯。可以说李斯的政治才干与吕不韦是相匹敌的。在一次会见时,李斯对嬴政说:“凡是干事业的人,都必须要抓住时机。过去穆公时虽然很强,但未能完成统一大业,原因是时机还不成熟。自孝公以来,周天子彻底衰落下来,各诸侯国之间连年战争,秦国才乘机强大起来。现在秦国力量强大,大王贤德,消灭六国如同扫除灶上的灰尘那样容易,现在是完成帝业,统一天下的最好时机,千万不能错过。” 嬴政一听这话,觉得终于找到知音了。原来有吕不韦能帮我登上王位,但是不赞成我统一天下。而李斯,头脑也并不比吕不韦简单。嬴政爽快地封李斯为长史。 再次见到嬴政时,李斯又提了一个建议,这就是:要消灭六国就要双管齐下。第一就是用重金收买、贿赂六国君臣,离间六国之间的关系。第二就是要运用武力来对付六国。这一次又中了嬴政的下怀。嬴政得李斯如获至宝,立即提拔他为客卿,李斯的仕途平步青云。 当时,秦王下定决心统一六国,因此他不断发动对东方各国的兼并战争。其中的韩、赵、魏三国紧紧靠着秦国的东面,在与秦国多次交战中,他们不断地丧失国土,这使得三国的君主惊恐不安。而韩国位于秦、楚、赵、魏等强国的中间部位,因此,韩王更是疲于应付,倍受兵战的苦痛。 公元前246年,韩王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采取了一个非常拙劣的所谓“疲秦”的策略。这个策略就是促使秦国兴建浩大的土木工程,这样,耗尽其人力物力,那么它就没有力量再发动战争了。 于是,韩王为阻止秦国东伐消灭各国,以著名的水利工程人员郑国为间谍,派他去秦国游说,倡言秦国在泾水和洛水间穿凿一条大型灌溉渠道。表面上说是可以发展秦国农业,真实目的是要耗竭秦国实力。 这一年是秦王政元年。本来就想发展水利的秦王,一听这项兴建河渠的计划,很快地采纳了这一诱人的建议。并且立即征集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任命郑国主持,兴建这一工程。 后来,工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几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朝廷重臣和王族向秦王政启奏道:“韩国水工郑国,是个什么东西呀,他让我们修三百多里的大渠,耗费人工几十万,使秦国无暇再去夺他韩国的土地。这是故意削弱我们,若信了他的话,三年后,关东之地,将为诸侯所有了。” 这时,嬴政的皇叔寺对嬴政说道:“大王,六国之客,云集咸阳,挑唆生事。如不逐去,我国危矣!如今不只是一个水工郑国,贵官门下,此类多有之。他们把六国的饮食、宫室、衣饰、婚姻、礼乐之事带到秦国,秦国一旦学了他们,国威丧尽。这些人全都居心叵测,应该一律逐回国去,方保天下太平。” 秦王政听后也觉得这事情有问题,于是便宣朝中的御史大夫、御史中丞、中尉等官员,命他们在一个月内查清咸阳城中的六国之人,填写名册报上,并一律逐回国去,并通令各地方照此办理。 御史大夫等官员接旨后,先派人去抓那个监工修渠的郑国,由此,郑国的间谍身份终于暴露了。秦国打算处死郑国,并终止这项水利工程。郑国面临死刑,非常坦诚地说:“我起初确实是作为间谍来到秦国,但如果此渠能够建成,必会给秦国带来巨大的利益。我为韩国延长了几年的寿命,却为秦国建立了万世之功。” 秦王政是位很有远见卓识的政治家,他被郑国的话说动了心。郑国虽然有罪,但是这个建议是有意义的。因为秦国的水工技术还比较落后,在技术上也需要郑国,所以,秦王政下令让郑国戴罪立功,命令他继续主持这项工程。 经过10多年的努力,全渠终于完工,这条河渠被命名为“郑国渠”,也称“郑渠”。它使得陕西关中4万多顷农田得到了灌溉,农业生产力得到了提高。秦国因此更为富强,为统一天下奠定了物质基础。这样一来,韩王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他是在苦心为秦人做嫁衣。 郑国渠是以泾水为水源,灌溉渭水北面农田的水利工程。它的渠首工程,东起中山,西到瓠口。中山、瓠口后来分别称为仲山、谷口,都在泾县西北,隔着泾水,东西向望。 它东起距泾水东岸1800米、名叫尖嘴的高坡,西迄泾水西岸100多米王里湾村南边的山头,全长2300多米。现如今,河床上的350米,早被洪水冲毁,已经无迹可寻,而其他残存部分,历历可见。经测定,这些残部,底宽尚有100多米,顶宽1米至20米不等,残高6米。可以想见,当年这一工程是非常宏伟的。 郑国渠修成后,大大改变了关中的农业生产面貌,用注填淤之水,溉泽卤之地,就是用含泥沙量较大的泾水进行灌溉,增加土质肥力,农业迅速发达起来。雨量稀少,土地贫瘠的关中,变得富庶甲天下。 但这成功的背后却使得秦国人对从其他诸侯国来的士人产生了很大的怀疑。郑国、嫪毐、吕不韦等都不是秦国人,他们的行为确实威胁到了秦国的安全。因此,秦国的群臣对外来的客卿议论很大,对秦王说:“各国来秦国的人,大抵是为了他们自己国家的利益来秦国做破坏工作的,请大王下令驱逐一切来客。” 在众大臣的建议下,嬴政颁布了“逐客令”。在秦国范围内,派屯卫军、各亭亭长、各里里正到处搜索六国在秦国存身之人。搜索的队伍,在咸阳城中,从东家出来,进西家去,吓鸡骂狗,敲盆子砸碗。 他们见着面生可疑之人便问:“你是哪国人?啊!走,跟我们走一趟。”若有人不服,一条大索便套上脖子,押到监狱中,说:“这不是秦国人,是个间谍,该逐。”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填了一抱又一抱的简册,要逐去的人,何止万千。咸阳震动,人心不安。其中,有一位很受秦王重视的官员李斯,也在被驱逐之列。他在离开秦国的路上,给秦王嬴政写了一封信,恳切地指出逐客令将对秦国产生不利的影响。这就是著名的《谏逐客书》: 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昔穆公求士,西取由余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迎蹇叔于宋,来邳豹、公孙支于晋。此五子者,不产于秦,而穆公用之,并国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至今治强。惠王用张仪之计,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东据成皋之险,割膏腴之壤,遂散六国之众,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昭王得范雎,废穰侯,逐华阳,强公室,杜私门,蚕食诸侯,使秦成帝业。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观之,客何负于秦哉!向使四君却客而不内,疏士而不用,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强大之名也。 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鼍之鼓。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说之,何也?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则是夜光之璧,不饰朝廷;犀象之器,不为玩好;郑、卫之女不充后宫,而骏良駃騠不实外厩,江南金锡不为用,西蜀丹青不为采。所以饰后宫,充下陈,娱心意,说耳目者,必出于秦然后可,则是宛珠之簪,傅玑之珥,阿缟之衣,锦绣之饰不进于前,而随俗雅化,佳冶窈窕,赵女不立于侧也。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而歌呼呜呜快耳者,真秦之声也;郑卫桑间、韶、虞、武、象者,异国之乐也。今弃击瓮叩缶而就郑卫,退弹筝而取昭、虞,若是者何也?快意当前,适观而已矣。今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 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强则士勇。是以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夫物不产于秦,可宝者多;士不产于秦,而愿忠者众。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仇,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 这篇《谏逐客书》中首先列举了秦穆公以来的几位先王,大胆任用商鞅、张仪、范雎等一批外来客,使秦国国力逐步强大起来的事实。接着又指出,秦王喜欢他国所产的珍宝、美女、歌舞和音乐,却轻视其他国家的人才,这种重物轻人的做法,完全违背了英明的君主成就帝业、一统天下的政策。 最后,李斯指出逐客令必将造成的严重后果:将天下的英才送给敌国,削弱秦国自身的力量,内失民心,外结仇怨,这样的国家想要避免危险,完全办不到。 李斯在这篇文章中写的一些东西正好切中嬴政命脉。嬴政要统一六国,建立一个强大的帝国。所以,李斯就跟他说,大王您把六国的人都赶走了。这些人就会跑到其他国家,帮助其他六国建立功业,到时其他国家强大了,我们再要攻打就难了。您这样喜爱六国的物产,唯独对六国的人才这样容不下去,这不是很糊涂的做法吗? 秦王读完这封信之后,如梦方醒,立即宣布废除逐客令,并派人追回李斯,恢复他的官职。从此,李斯成了嬴政的主要谋臣。在统一天下以及建立秦帝国的过程中,他出谋划策,制定各项政治措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对于韩非,他是战国末年著名的思想家,他的法家思想被嬴政所推崇,嬴政被他出色的才华深深地折服,韩非的意见在嬴政心里也是相当重要的。 韩非将自己的学说,追本溯源于道家黄老之术,他对老子《道德经》有相当深的研究,在他所著的《韩非子》中,著有《解老》《喻老》等篇,集中表述了韩非的哲学观点。韩非是战国末期带有唯物主义色彩的哲学家,是法家思想之集大成者。 韩非深爱自己的祖国韩国,学业完成之后,他没有像李斯那样来到秦国实现自己的抱负,而是回到自己的故国。但此时韩国日渐衰败,权臣当道,政坛混乱,在强秦的威胁之下,面临着亡国的危险。韩非目睹战国后期的韩国积贫积弱,多次上书韩王,希望改变当时治国不务法制、养非所用、用非所养的情况,但其主张始终得不到采纳。 韩非认为这是“廉直不容于邪枉之臣”。他的忧患之心遭到冷嘲热讽后,一时间内心充满了苦闷,便写出了《孤愤》《五蠹》《内外储》《说林》《说难》等著作。以此来发表自己对当时政治形势的见解,讨论君主统治的方法。 韩非的主张是国家的治理必须依靠专制的中央集权。在中央,君王必须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在地方,中央拥有绝对的领导权,这样才能够维持稳定的社会秩序。 韩非说,君主之所以能够掌控天下,是因为拥有令人生畏的权势。赏与罚使君主获得权势,对什么样的情况给予赏和罚必须由法律预先规定。因此,法是维护国家秩序的根本制度,任何人都必须遵守。他告诫君主要清心寡欲,深居简出;没有嗜欲,臣下就无法投其所好,君主就能处于主动的地位。当然,韩非的理论前提是君主总是圣明的。 韩非的主张对于渴望一统天下、追求绝对权力的秦始皇而言,无疑十分合拍。他的观点,为秦国统一中国后所采取的各项行政措施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基础。 后来,这些文章传到了秦国,由于讲的都是“尊主安国”的理论,秦王非常赞赏韩非的才华,并说:“我要是能见到此人,和他交往,死而无怨。” 这时李斯说:“这是韩非写的书。” “韩非现在何处?” “在韩国。” 于是,秦王嬴政就为了得到韩非而出兵攻打韩国,韩王知道后吓得整天惶惶不安。韩王从来没有重用过韩非,当然也不觉得他是多么了不起的人才。于是,他便想派韩非出使秦国,说服秦王不必加兵,既支开韩非离开了韩国,又给韩国办了事,一举两得。 可是,韩非十分不乐意去秦国为使,他说:“我出使恐怕也说服不了秦王政。著书立说是教化君子的!” 韩王安拉着长声说:“去吧!你是有能力的,凭你的著作名声,秦王或许就信了你!”韩非无奈只好答应。这时,秦军兵临城下,韩王立即让韩非作为使臣前往秦国,秦军这才退去。 韩非来到秦国,这时,嬴政御驾亲征赵国,不在咸阳。这时,李斯向韩非说:“为避口舌起见,韩兄先住御史大夫姚贾府,那个人是我的好友,你们在一起谈论学问,兄长也不寂寞。等我们天子回来,我再为兄美言几句,让天子喜欢,留下仁兄多住几年,我也好早晚领教。” 韩非听从了李斯的安置。被李斯送到姚贾家中,宾主未免又是“先生大名,如雷贯耳”地客气了一番。三个人吃了一席酒,李斯托言公务太忙,从那以后,十天八天来看望韩非一次。 姚贾对韩非殷勤备至,说:“先生,您看文学我也学了多年,可就是文章总写不好。虽然写了一些,但是没有多少人读,还是功夫不到吧?” 韩非说:“文章写得好不好,一要看天性,二要看学问,三要看刻苦。这三样,缺一样也不行。” 姚贾说:“我也许是天性不行。书我没少读,也下过苦功,只是赶不上高人。” 韩非说:“顺其自然也就可以了,不必刻意和名人比。世上又有几个人能赶上老子、庄子的?即使天性、学问、刻苦三者俱备,还要看一个人的心胸、品质。” 姚贾说:“我倒是有几篇旧稿,明儿个请韩老师看看,也给我批改一下,好传抄出去。” 韩非答应了。姚贾明面上尊敬韩非,暗中却把韩非视为眼中钉,他同李斯商议道:“廷尉大人,我们的天子爱才,依我看,他回咸阳后十有八九要留下韩非为官的,我们要及早防备。” 李斯点点头道:“是啊!你我都是楚国人,投到秦国,做了高官,凭的是我们的学问和天子的信任。现在韩非来了,因他会著书,在咸阳城中,声名大噪。你我莫逆之交,只需遵守我二人当日的约定就好了!” 姚贾说:“誓必遵守!” 原来,李斯在写《谏逐客书》时,因为自己被逐心中着慌,才大下说词,劝阻嬴政,收回逐客令。当时嬴政若说:“把所有客居咸阳的人都逐了,只有李斯才高,留用不逐,定出誓约。”李斯也许就不写谏逐客令之书了。 后来,列国到秦国游说之士,日进千人,其中有才之士,不乏其人。李斯看到这种景况,和他的密友姚贾以杯酒为誓,相约:“今后凡高于我者,一律逐出秦廷;此种人若为秦用,我二人无立足之地矣!” 不久之后,李斯引韩非叩见了秦王政,嬴政赐座,李斯、韩非都坐下了。嬴政见韩非生得忠厚,心中喜欢。开始,嬴政问韩非使秦的来意,韩非以求秦国不伐近邻之国为答,又说:“韩王愿永远为秦国下属,可以定约。” 嬴政听了笑道:“秦国伐不伐韩国,由寡人决定,韩王安派使求情,也是枉然。这事,韩王安未必不知,他命你前来,可能是你才过于大,其屋不能容,不如遗以邻人。” 韩非道:“不才在韩国,不为王廷所用,以著书自遣,俾能有益于天下,即韩国一国不用,愿亦足矣!韩王安乃不才族人,我不敢有怨言。” 秦王政又笑着说道:“寡人爱读韩子之书,义理透彻,治法清简,而又文采飞扬,天下之大才也。今来韩国,是为幸事,寡人闻之,夜不成寐,子于《说难》中言:‘宋有富人,天雨墙坏。其子曰“不筑且有盗”,其邻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财,其家甚知其子而疑邻人之父。’本来就是,其子和邻人都说得对,丢了财产,因儿子是自家人,就不疑,因邻人是外人,就生疑。安知不是其子所盗?他料父亲不会疑他,而邻人之父又何尝不明知其失盗之子为盗尔?其辨真伪者,确实是难,其谁为盗者,辨亦难,每遇事,若不细究,便昏既难知事之境也。韩子,由此篇看来,你写的文章,传之万古,亦不会朽也!你既是个大才之人,应当留于秦国,和寡人精研合并六国之策,寡人也会把你待为上卿的!” 而后,嬴政并没有立刻收韩非为己用,因为他知道韩非是韩国的使臣,这个时候是不会为自己一方谋利益的。他需要进一步观察韩非的才干是不是有他文章那么完美,他也需要观察,以韩非的个性能不能被收服,即使被收服了他又是否会安心为秦国效力呢? 嬴政向来是个多猜忌和思虑的人。他不会因为爱惜一个人才就放弃自己的利益。事实上,这段观察确实让嬴政对韩非有了看法。韩非不是个善言辞的人,甚至有些口吃。这让他在与群臣的论辩过程中占了劣势。很多有利的驳辩他无法很好地表达。 另外,韩非始终是站在韩国的立场上的,这一点是嬴政可以理解但不可以容忍的,他当然对韩非有些防范心理。韩非作为韩国的使臣,多半出于韩国利益的考虑,为保住韩国殚精竭虑。 但韩非知道作为一个说客,是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说问题的。所以他以站在秦国立场上的姿态,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他上书嬴政说: 大王,你不该先攻打韩国的。韩国是很弱小的国家,在六国之中没有什么发言权,多年来唯你们秦国马首是瞻。你们叫韩国往西,韩国不敢往东。你们到哪里,只有韩国跟从的份儿,没有韩国参与的份儿。所以荣耀都归了秦国,韩国却要承受积怨。韩国实际上已经是秦国的一个附属国,灭与不灭也没什么两样。 如果发动战争,两国兵力都会有所削减,韩国虽是弹丸之地,四处受敌,但它能从列强之中存活下来,说明还是有些实力的,你不会轻易就攻打下来。必然要耗费一定的军力、物力。倘使韩国得以保存,韩国的兵力也是任由大王使用的。 这样算下来,大王你要灭韩是多么得不偿失啊!要攻打六国,也要先攻打赵国才是。在韩、赵、魏几个国家中,赵国是最强大的,他们一直在扩充军队,广招英才,他们的矛头也直指秦国,赵国才是秦国最大的敌人,如果不趁早铲除,将来会后患无穷。如果大王灭了相当于自己属国的韩国,那么天下人怎么敢和秦国交好呢? 接着,韩非进一步阐述了攻打赵国的步骤:先派使臣贿赂楚国,宣扬赵国对楚国的劣迹,使得赵国无法和楚国联盟。同时给魏国送去人质,稳定魏国,接着率领韩军攻打赵国,即使赵齐联盟也不足为患,在灭赵、齐之后,发一封信给韩国就可以将韩国收服了。 嬴政对这封奏疏里几国局势的透彻分析也是颇为赞同的。但他并没有马上下结论,他需要与臣子商议,因为他对韩非有着固执的疑虑,韩非是韩国公子,很难让其为自己效命。尽管这道奏疏字字都是站在秦国的立场考虑问题,而且都切中时弊,但还是不可武断。 因此,嬴政将韩非的奏疏拿到朝堂之上让众臣商议,李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姚贾紧随其后。李斯对嬴政说:“大王,韩国就像我们秦国的一块心病,在最靠近我们的位置上。如果秦国有什么突发事件,韩国非但不会帮助,可能还会落井下石,韩国是靠不住的,只有据为己有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就算近两年韩国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但我们若对付赵、齐两国,必定要拿出我们秦国全部的力量,这个时候,就是韩国对付我们的最好时机。我们国内空虚,后院起火就来不及救援。当年穆公惨败崤山的悲剧就会重现。所以一定要先灭韩国。” 嬴政听完李斯的分析之后,他深深地感悟到这确实点到了自己未曾想到的隐患。政策开始向李斯的建议倾斜。这时,姚贾的观点一下子点重了秦王嬴政的要害。 姚贾是战国时期魏国人,出身“世监门子”,他的父亲是看管城门的监门卒,在当时的社会中根本没有一点儿地位可言。在赵国受命联合楚、韩、魏攻秦,后来秦国使间,被赵国逐出境。他得到了秦王嬴政的礼遇和赏识。 姚贾天生就是一个外交官,他巧舌如簧,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任何人。根据《战国策》中记载: 秦王曰:四国为一,将以图秦,寡人屈于内,而百姓靡于外,为之奈何? 秦王发话,要找人挑大梁去妨碍四国的联合。群臣莫对,大家都在看领头人李斯的脸色,然而李斯也不说话,因为他想给姚贾一个机会,这无疑也是秦王的意思。 姚贾回答说:“贾愿出使四国,必绝其谋,而安其兵。”一切都在秦王计划之内,姚贾身负重命出使四国。 在《战国策》中记载: 乃资车百乘,金千斤,衣以其衣,冠带以其剑。姚贾辞行,绝其谋,止其兵,与之为交以报秦。秦王大悦。贾封千户,以为上卿。 从这一句话来看,充分看出了秦王对姚贾的信任和姚贾的才能,姚贾作为秦使出使,秦王给他几百辆车做随从,千斤黄金,衣冠堂皇地出使,气势上也已经取得压倒性胜利了。 “绝其谋,止其兵。”包含的信息量之大,在秦国压倒性的统治力下,其余各国除了联合抵抗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方法,这个主意应该是死的,是绝不能更改的。 可是姚贾竟然打消了他们想要联合的主意,这到底需要多么令人匪夷所思的口才和智慧,其说话的技巧是多么惊人。为秦国统一六国做了很好的铺垫。姚贾说:“韩非是韩国人,他的奏疏是为了保存韩国。实际上对秦国的帮助并不大,甚至还可能混淆视听。况且我们可以用重金破坏六国的实力和连纵。” 嬴政听后,更加深了自己对韩非的疑虑。因此,嬴政最终没有采纳韩非的建议,而是采用李斯的主张,那就是先灭韩国。韩非的游说失败了。而后,由于李斯与韩非的政见不合,尤其在对灭六国的谋略上存在严重的分歧。 李斯主张立即灭掉六国,先对韩国下手,而韩非极力主张先灭赵,然后再灭其他五国。两个持相反意见的政客,一定会在朝堂之上拼个你死我活。 因为一方一旦得胜,另一方必将失利。虽然都为国家大业考虑,但不能说没有一丁点儿私欲。李斯也是如此,秦王最担心并不是韩非不臣服于秦国,为他所用,而是一旦韩非回国,韩国接纳韩非的建议,采取措施抗秦,或韩非被其他六国所用,对付秦国,这样势必会造成秦朝统一六国的进程缓慢下来。所以,如果韩非不愿为秦国谋利,最好也不要放虎归山。于是,在李斯逼迫韩非服毒自尽之后,嬴政也没有过多追问。韩非,一个生不逢时的人,成了历史的叹惋。 事实上,韩非的死,可以说姚贾就是帮凶。姚贾曾经用重金贿赂各国重臣,导致各国忠臣不同程度地被诛杀,并且破坏了合纵。对于想要连纵的各国来说,姚贾是罪魁祸首,不除掉他会有后患。 韩非出使秦国,主要目的是保住韩国,但是能除掉破坏六国联合的眼中钉,又何尝不是一件快事?所以,在听说姚贾返回秦国,嬴政封赏姚贾之后,韩非便上书给嬴政,告姚贾三条罪状。 第一条是贪污;第二条是利用自己职位之便结交诸侯;第三条就是出身卑微。要说贪污,是很不容易查出来的。在四国搞外交期间,姚贾花费秦国很多钱。这些钱并没有完全用在贿赂四国重臣上,而是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这是在骗取国家财产,应算作贪污。而说姚贾私交诸侯,这一点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不与诸侯交往,他又怎么能左右诸侯的决定?让人最难以理解的是,韩非把姚贾的身世卑微也拿出来说,他说姚贾父亲是守城门的,没有好的教养。 于是,嬴政将姚贾叫来质问了一番。而姚贾当然不卑不亢,他说:“大王,我去四国的目的就是削弱他们各国的政治、军事力量,如果不与他们交往,他们又怎么会信我的话呢?” 嬴政装出一副十分愤怒的样子说道:“那你是不是出身贫寒,还犯过什么罪?” 没想到姚贾也坦然承认:“我是出身寒微,但并不能代表我没有能力建功立业。姜太公、管仲、百里奚这些名人智士都不是出自名门,但是他们都为自己的国家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根据《战国策》中记载: 姚贾曰:太公望,齐之逐夫,朝歌之废屠,子良之逐臣,棘津之雠不庸,文工用之而王。管仲,其鄙人之贾人也,南阳之弊幽,鲁之免囚,桓公用之而伯。百里奚,虞之乞人,传卖以立革之皮,穆公相之而朝西戎。文公用中山盗,而胜于城濮。此四士者,皆有诟丑,大诽于天下,明主用之,知其可与立功。使若卞随、务光、申屠狄,人主岂得其用哉!故明主不取其污,不听其非,察其为己用。故可以存社稷者,虽有外诽者不听;虽有高世之名,而无咫尺之功者不赏。是以群臣莫敢以虚愿望于上。 嬴政本就没想为难他,再一听这番道理讲得明白透彻,又没有隐瞒,也就放了姚贾。姚贾有惊无险。姚贾不愧是出色的外交人员,应变能力极强,嬴政是选对人了。 被释放的姚贾必定要找告自己状的人,这一找就找到了韩非头上。他想:我在这里忙活半天,好不容易回来享享福,你不但说我没有功劳,还告我三大死罪。我与你有何冤仇,你要置我于死地。 怀恨在心的姚贾寻找时机报复韩非。功夫不负有心人,李斯上书嬴政除掉韩非,说韩非不会真心辅助秦国,因为他不但是韩国人,还是韩国的公子,对自己的祖国有很深的感情。如果不能用他就把他杀掉,以绝后患。姚贾看时机已到,便赞同李斯的提议。 嬴政左右为难,但在自己国家利益面前,他不得不将自己的喜好妥协于国家利益。嬴政没有处决韩非,却把韩非关进了大狱。是不是嬴政还想做最后的努力,给韩非一个机会,我们不得而知。 但李斯给韩非毒药,逼迫韩非自杀之后,嬴政并没有深究这件事,说明他已经默许了此事。他知道李斯比韩非重要,国家、王权比才华重要。 韩非死了,平定六国的大计没有了纷争。嬴政采纳了李斯的建议,立即拉开大战的帷幕,先攻打韩国再攻赵国,采用金钱与军事并用的手段来控制、消灭六国。 统一六国的策略已经敲定,剩下的就是实行。一场空前的统一战争开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封建王朝即将粉墨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