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前夫跪求复婚,我:免谈》短故事
第1章:民政局门口
民政局门口的队伍排到台阶下面。
林晚站在队伍里,手里捏着户口本和结婚证,结婚证封面烫金的字晒得反光。旁边一对小年轻搂着自拍,女的踮脚亲男的脸,笑声脆得像咬苹果。
“林晚。”
陈昊从出租车里出来,西装笔挺,头发喷了发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走过来,没看她,直接站到她前面。
“东西都带了?”
“带了。”
“签个字就能完事,别拖。”
林晚没接话,低头翻了翻包里的材料。离婚协议书她看了三遍,第三条写着她自愿放弃婚后购置房产的产权分割,第四条写着她确认婚内无共同债务。每一条都是陈昊让她签的,她签了。签的时候陈昊坐对面,拿笔敲桌沿:“你犹豫什么?我又没占你便宜,房子是我出钱买的,贷款是我还的,你要分一半才叫不公平。”
队伍往前挪,小年轻进去了,出来的时候举着红本笑,女的拍男的肩膀说“你以后敢对我不好试试”。林晚盯着那本红皮,手指在户口本边缘刮了一下。
轮到他们。
民政局大姐接过材料,翻了翻,抬头看他们一眼:“想好了?”
“想好了。”陈昊说。
“结婚三年就离啊?有孩子吗?”
“没有。”陈昊答得很快。
大姐看向林晚,林晚点了一下头。
签字的时候,陈昊先签,笔走龙蛇,签完把笔往桌上一甩,笔滚了两圈停在林晚手边。他说:“离了你什么都不是,别后悔。”
林晚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不急不慢。她合上笔帽,把离婚证揣进包里。
“陈昊。”她说。
“说。”
“你婚内逼我签婚前协议的时候,我就没打算后悔。”
陈昊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林晚已经转身推门出去了。门外太阳大,她抬手遮了一下眼睛,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没看。
一周后。
市妇幼保健院二楼走廊全是人,孕妇挺着肚子靠在墙上刷手机,男人拎着保温桶跟在后面。林晚坐在B超室门口的塑料椅上,手里捏着化验单,上面印着“妊娠6周+”和一张黑白小图。
“林晚?进来。”
她站起来,走进B超室,躺下,冰凉的耦合剂涂上来。医生盯着屏幕,手里探头滑来滑去:“有心跳了,位置也正。家属呢?”
林晚看着天花板上日光灯管。
“死了。”
医生手顿了一下,低头看她一眼,没再问。打完报告,医生擦手:“早孕建档要户口本和结婚证,你是第几次怀孕?之前有过流产史吗?”
“第一次。结婚证没有,离婚证有。”
“那——”
“单亲建档可以吗?”
医生犹豫两秒:“可以。去一楼左手第三个窗口,填一张单亲声明。以后所有产检都是你来,确认一下?”
“确认。”
林晚拿了报告走出诊室,在走廊尽头靠墙站了一会儿。旁边一个孕妇从她面前走过,肚子很大,走得慢,旁边男人一手扶她腰一手举着手机打电话:“妈,都挺好的,医生说预产期在十月——”
手机又震了。闺蜜许婷打来的。
“怎么样?”
“怀了。”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然后炸了:“怀了?!陈昊的?你不是刚离——”
“离之前最后那晚怀的。他一直想要孩子,我没当回事,以为怀不上。”
“你早说啊!验孕棒你自己测的?”
“今早测了三根都是两道杠,来医院确认的。六周了。”
许婷在电话那头深呼吸,像是在压火:“你在医院别动,我过来。”
二十分钟后许婷冲进来,球鞋踩得地砖响,看到林晚坐在产科门口,一把拽起她拉进楼梯间。楼梯间里消毒水味儿混着烟味儿,地上有个踩扁的烟头。
“你必须告诉陈昊!让他负责!”
林晚靠着墙,手摸上自己肚子。
“告诉他?让他像逼我签净身出户协议那样,逼我签放弃抚养权?”
“那不一样!孩子是他的种!”
“他婚内跟我签的那份协议里,有一条写的是‘如离婚,女方不分割男方名下任何财产’。后面还有一句是手写的——‘女方确认婚内无生育及抚养权益主张’。许婷,他连我未来的生育权都提前堵死了。”
许婷愣住。
林晚声音不大,但在楼梯间里有回音:“结婚三年,他让我签了三份协议。婚前协议、婚后补充协议、财产独立声明。每一份都是他打印好了拿回来让我签,说‘你爱我就签’。我签了,因为我觉得结婚了就是一家人,签了又能怎样。”
“他就是防着你。”
“对,防着我。他自己外面有人,冷暴力逼我提离婚,然后拿出一摞协议告诉我,离了你也拿不走一分钱。”林晚笑了一下,“这孩子是林家的,不是陈家的。”
许婷张了张嘴,楼梯间门被人推开,一个保洁阿姨拎着拖把进来,看到她们,又退出去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许婷问。
“生。我有手有脚,养得起。”
“你疯了?一个人带孩子你知道多难吗?”
“跟他过日子就不难了?”林晚把化验单折好放进包里,“你知道他最后半年怎么对我的吗?回家不说话,我做饭他不吃,我洗衣服他嫌弃洗衣液味儿不对。有一回我发烧三十九度,他坐客厅打游戏,我说陈昊你帮我倒杯水,他说‘你自己没腿?’。第二天我烧退了,他带新欢去三亚,朋友圈发合照。”
她从手机里翻出截图,递给许婷看。截图是陈昊朋友圈,三天前的,配图是海景和两个人贴脸自拍,配文“三亚的阳光会治愈一切”,女的穿吊带裙,笑得露八颗牙。下面十几个点赞,共同好友评论写着“嫂子真漂亮”。
许婷看完,把手机还给她:“这女的不就是你结婚时候的伴娘之一?”
“周莉。”
“卧槽。”许婷后槽牙磨出声响,“伴娘?你结婚时候她站你旁边给你递戒指那个?”
“就是她。陈昊带她来过家里,说是同事。我当时在厨房炒菜,出来打了个招呼,她手上涂的指甲油跟我刚买那瓶一个色号。”林晚把手机收起来,“后来我在陈昊车里看到那瓶指甲油,他说是同事落车上的。”
许婷靠在墙上,不说话了。
楼梯间安静下来,楼上有人下楼,脚步声咚咚咚。林晚低头看手机,陈昊朋友圈又更新了一条,还是和周莉,泳池边碰杯,配文“新生活”。
她截图保存,然后关掉手机。
“走吧。”她说,“请我吃饭,我饿。”
“你还能吃得下?”
“两个人吃,当然吃得下。”
许婷看着她,忽然笑了:“行,我请你吃火锅,点最贵的。”
她们走出楼梯间,走廊里还是那些人,孕妇、男人、保温桶。林晚经过产科门口,里面传出一声婴儿啼哭,洪亮得像报时。她没回头,挽着许婷的胳膊走出去。
外面起了风,林晚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许婷叫了网约车,等车的时候问她:“美甲店那边你还继续做?”
“做。做到生,做完月子接着做。”
“你行。”
“不行也得行。”
车来了,许婷拉车门,林晚坐进去。手机又震,是美甲店熟客发来的预约消息。她回了“明早十点可以”,把手机放腿上。
车拐出医院大门,陈昊的朋友圈又闪了一下。
她点进去,长按,选择“不看他的朋友圈”。
确认。
第2章:美甲店与婆婆
商业街把角那间铺面,玻璃门上贴着“晚晚美甲”,旁边挂一串风铃,推门就响。
林晚坐在工作台后面,手里捏着死皮剪,给老顾客修甲缘。店里三张美甲椅,墙上挂满色板,靠里有个小隔间,拉着帘子。念念在帘子后面看动画片,小猪佩奇的叫声隔一会儿响一下。
“晚姐,你这修死皮的手艺越来越利索了。”顾客李姐三十出头,做房产中介的,手上美甲换了四五家店,最后定在这儿,“上次那家差点给我剪出血,我直接拉黑了。”
“慢工出细活。”林晚低着头,一字一顿,“你指甲软,急不得。”
风铃响,进来两个人。
林晚抬头看了一眼,手里死皮剪没停。进来的是王淑芬和她牌友张姨,两人拎着超市购物袋,头发烫着小卷。
“哎,这家新开的?看着挺干净。”张姨先开口。
王淑芬扫了一圈店里,目光落在林晚身上,脸上的笑收了半寸。
“林晚?”
林晚抬了一下眼皮:“王阿姨,做美甲?”
王淑芬没接话,把购物袋放在沙发旁边,坐下来。她上下打量林晚——比以前瘦了,下巴尖了,围裙上沾着甲油点子,手指上有倒刺。
“这是你自己开的店?”王淑芬的语气是那种明知故问的调子。
“嗯。”
“行啊,离婚了倒出息了。”王淑芬翘起腿,“听说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吧。早知今日,当初何必闹离婚。”
林晚放下李姐的手,拿棉片蘸了清洁液,慢慢擦甲面。
“阿姨,您儿子新换的女朋友,指甲也是我做的。”
王淑芬脸色一顿。
林晚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上周来的,充了五千块卡。做的是樱花粉渐变,右手无名指贴了颗小水钻——对,就这颗。”她指了指手边色板上的样片,“她挺满意的,说下个月还来。”
张姨在旁边不说话了,眼神在王淑芬和林晚之间转。
王淑芬嘴角抿成一条线:“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跟您说一声。我这店小,但客人挺多的,您儿子女朋友能来捧场,我谢谢她。”林晚把死皮剪放回工具盘,换了打磨条,“毕竟老客户了,下回带她来,我给她打个折。”
“你——”
“阿姨,您今天做不做?不做的话我得忙了,李姐这个还没完。”
李姐坐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看戏看得起劲。店里安静了三秒,风铃又响了一下,外面刮风。
帘子刷啦一声被拉开。
念念跑出来,手里抱着变形金刚,赤脚踩在地板上:“妈妈我饿!”
小男孩三岁左右,圆脸,大眼睛,皮肤白,头发有点自然卷。他跑到林晚腿边,仰头看她,左眉尾一颗小痣正好落在眉毛弯处。
王淑芬盯着念念的脸,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站起来,走了一步,弯腰盯着孩子看。念念被她看得往后缩,抱住林晚的腿。王淑芬嘴唇动了两下,视线从念念的眉毛移到眼睛,又移到鼻子,最后退回去看那颗痣。
那颗和陈昊一模一样的痣。
“这孩子——”
“念念,叫奶奶。”林晚抱起念念,声音平淡。
念念乖巧地喊了一声“奶奶”,然后把脸埋进林晚脖子里,小声说:“妈妈我饿。”
“马上带你吃饭,等妈妈做完这个。”
王淑芬手在发抖,她转头看张姨,张姨也看出了端倪,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林晚,这孩子——”
林晚抱着念念,对王淑芬笑了一下:“阿姨,您这单我请了。下次带儿子新女友来,我给她打折——毕竟老客户了。”
王淑芬脸上的表情碎了。
她抓起购物袋,转身往外走,撞了一下玻璃门,风铃撞得稀里哗啦。张姨跟在后面追:“淑芬!淑芬你慢点——”
门关上了。
林晚把念念放下来,从抽屉里拿了一包小饼干递给他:“先吃这个,妈妈五分钟就好。”
念念拿着饼干坐回帘子后面,小猪佩奇的声音又响起来。
李姐低声问:“刚才那老太太是谁啊?”
“前婆婆。”
“我去。”李姐睁大眼睛,“那孩子是她亲孙子?”
“我儿子。”
“那她不知道?”
“今天刚知道。”
李姐竖起大拇指:“晚姐,你稳。”
林晚没接话,继续打磨甲面。她的手腕很稳,打磨条来回均匀,碎屑细细落下来。窗外王淑芬的背影消失在商业街拐角,张姨小跑跟着,超市袋子在腿边晃荡。
做完李姐的手,天已经擦黑。林晚收拾工具,给念念套上小外套,锁店门。母子俩往街口走,念念牵着她手,走两步蹦一步。
晚上九点,林晚把念念哄睡。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一杯凉白开。手机亮了,陌生号码来电,归属地显示本地,没有标记骚扰电话。
她没接。
手机响了四十秒,断了。隔了两分钟又响,同一个号码。她又没接,按了录音。第三遍响的时候,她接通,没说话。
“林晚。”陈昊的声音。
她不说话。
“林晚,我妈今天跟我说了。那孩子——”
林晚挂断。
手机又震。她看了一眼,把号码拉进黑名单。然后打开陈昊朋友圈——他今天没更新,最后一条还是和周莉在三亚的合照。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喝完杯子里的水。
念念在卧室翻了个身,小床咯吱一声。
林晚起身去房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念念把被子蹬掉了,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嘴巴微张,睫毛在脸上投一小片阴影。她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好,手指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那颗痣露出来,和眉毛弯处正好对齐。
她关上小夜灯,带上门。
客厅里手机又亮了,这次是许婷的微信:听说王淑芬今天去你店里了?陈昊那边炸锅了,周莉刚发的朋友圈,“有些人拿孩子当筹码真是下贱”。
林晚看完,打了一行字:她把朋友圈删了?
许婷秒回:你怎么知道?!
林晚:我猜的。
许婷:真删了。发了不到五分钟就删了。
林晚:她不敢让陈昊看见她骂孩子。
许婷:那你现在怎么办?
林晚没回,放下手机,去厨房洗了杯子。水龙头声音在安静夜里格外响,她洗完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擦了手。
念念明天要去幼儿园,书包还没收拾。
她打开玄关小台灯,把念念的小书包拿出来,塞进去一身换洗衣服、一包湿巾、一盒切好的水果。书包拉链拉到头,又退回去一点,留个口子透气。
手机亮了最后一下。
陈昊用他妈手机发的短信:明天我去店里找你。
林晚看完,删除,睡觉。
第3章:跪下
第二天下午三点,美甲店里阳光从玻璃门斜打进来,照在地板上一长条。
林晚正给一个大学生做猫眼甲,磁铁在甲面上来回吸,猫眼那条光带慢慢聚拢。念念坐在小桌子前搭积木,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举起来给林晚看:“妈妈你看!”
“好看。”
“这是城堡!这个是门,这个是窗户,这个是念念的房间——”
风铃哗啦一声响。
陈昊推门进来,力气大得门撞到墙上反弹了一下。他站在门口喘气,领带歪了,衬衫腋下湿了一片,像是从公司直接跑过来的。
念念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搭积木。
林晚手上磁铁没停:“你挡着光了。”
陈昊没动。他盯着念念,从脸看到手,从手看到左眉尾那颗痣。孩子搭积木的小手胖乎乎的,指甲盖圆圆的,和陈昊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声音发颤:“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念念抬头看林晚。
林晚说:“念念,叔叔问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