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哀》写在沙上的爱情
啊,要想起这些真是让人破费脑筋。无论怎么说,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什么,你说即便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也没有关系?
首先,请想象一下彼时很少有人会去的某个偏远地区的海边。那是一条被带有灯塔的山岬和立着金比罗神的牌坊的山岬所包围的入江。那里,有我们的沙丘。适合躺着的沙丘,既不太冷,也不太热,是刚刚好的靠垫。
彼处海滨的玫瑰花已经盛开,
我的琴技也日渐娴熟……
那个人写上如歌词般的这句话,将这封信从那个海滨的别墅寄到了东京的我的家中。我扔掉手中的牙刷,拿着信便出门了。在被火车摇晃了五个小时后,我来到了我们的沙丘前。
那个人十分开心地迎接了我的到来,然而,却没有说一句话。如大海般深沉莹润的眼睛,盯着我的眼睛。
这是一场多么不可思议的恋情啊!夏天,秋天,冬天,春天,夏天,秋天,春天,就这样,我们交往的三年时间里,那个人只是说一些“不”或“是”之类的屈指可数的话语。只有当我问她时,她才会做如此简洁的回答。然而,那个人既不聋也不哑。于是,连我自己也渐渐地不适应说话了,便在便条上、沙土上,有时在那个人的手掌上,写下如同电报般的话语。
你想过死吗?
你肚子饿了吗?
是不是最近过得太舒适了,你都长胖了呢。
什么时候去?
等等。
对第一个问题,她选择了沉默。对第二个问题,她选择了微笑。对第三个问题,她将衣袖抱在胸前,用眉梢斜睨着我。第四个问题是关于结婚的问题,她写上了“立刻”。由于她写上了这样的话,不久后,我们相见的日子也宣告了结束。滴在沙子上的泪水也好,写上的文字也好,岁月也罢,统统被波浪席卷而去。暮春的一个多云的一天。我在沙子上写道:“再见”,那个人什么也没有回答,用盈满泪水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回到东京后的第三天,我收到了那个人写给我的信。信封里,是一张未写有只言片语的白纸。那是她给我的最后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