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精神病院斩妖除魔》短故事
第一章:太平间的脚步声
凌晨三点,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招聘广告发呆。
“青山精神病院招聘夜班护工,月薪三万,包吃住。”
月薪三万。这个数字让我心跳加速。我妈的透析每个月要两万八,我白天搬砖晚上送外卖,还是凑不够。
我点进去,直接拨通电话。
“明天晚上来上班。”对面就说了这一句,挂断。
连面试都不用?
第二天晚上十点,我站在青山精神病院门口。铁门锈迹斑斑,里面黑漆漆一片,只有门卫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新来的?”门卫老头看我一眼,眼神很奇怪,“太平间在负一层,你的工作就是晚上巡视太平间。”
“太平间需要巡视什么?”
“看看有没有尸体乱跑。”
老头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冷风里,觉得这地方不太对劲。太平间巡视尸体?尸体还能乱跑?
但三万块的工资让我迈开了腿。
太平间在地下负一层,走廊很长,灯泡忽明忽暗。我推开门,里面整整齐齐停着十二张铁床,每张床上都盖着白布。
我数了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
十二具尸体。
我松了口气,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机没有信号,我只能盯着那些白布发呆。
凌晨两点,我听见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像猫走路。从走廊尽头传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我站起来,握住门把手。
脚步声在太平间门口停下了。
然后,门自己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长得很漂亮,脸色白得不像话。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在转,一圈一圈,像漩涡。
“新来的护工?”她笑了,“我叫白灵。”
“你好。”我盯着她的眼睛,觉得头有点晕。
“别看我眼睛。”她移开视线,“你叫什么名字?”
“林木。”
“林木,”她念了一遍,“记住,晚上三点到四点之间,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开门。不管谁叫你,都别答应。”
“为什么?”
“因为你答应了,它们就能进来了。”
我背后一凉。
白灵转身走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我关上门,掏出手机看时间。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我盯着秒针,一秒一秒地数。
三点整。
太平间里的温度突然下降了十几度。我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手指冻得发麻。
然后我听见了铁床晃动的声音。
吱嘎——
我慢慢转过头。
第三张床上的白布在动。一只青灰色的手从白布下面伸出来,手指上没有指甲,全是黑色的。
那只手抓住了铁床的栏杆。
然后,白布下面的东西坐了起来。
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想跑,腿不听使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尸体真的能乱跑。
那具坐起来的尸体转过头,脸上全是缝线,嘴巴被缝得死死的。它的眼睛是睁开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黑洞。
它就那么看着我。
然后太平间里其他十一张床也开始动了。
我抓起椅子旁边的拖把,握在手里。手心全是汗,腿抖得厉害,但我还是站了起来。
我奶奶说过,林家的人骨头里带火。
小时候我不懂什么意思。现在我感觉到了,胸口真的有一团火在烧,烧得我浑身发烫。
第一具尸体从床上滚下来,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朝我爬过来。它爬得很快,嘴巴里的线崩开,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
我举起拖把,照着它的头砸下去。
拖把断了。
尸体扑到我身上,力气大得不像话。我摔在地上,后脑勺撞到铁床的角,眼前一阵发黑。
模糊中我看见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不是青灰色的,是正常的皮肤颜色。
白灵抓住我的手腕,一把把我拉起来。她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她打开瓶子,往地上一泼。
那些液体碰到地面,呼地烧起来。不是普通的火焰,是银白色的,亮得刺眼。
尸体们碰到火焰,发出刺耳的尖叫,缩回铁床上,重新盖上白布。
太平间安静了。
白灵拉着我跑出去,一路跑到地面。我们站在院子里,我大口大口喘气,浑身都是冷汗。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问她。
“青山精神病院的医生。”她说。
“那些尸体——”
“不是尸体。”白灵打断我,“它们是容器。”
“容器?什么容器?”
白灵没回答。她看向我胸口的位置,眼神变得很复杂。
“你不该来这里,”她说,“但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她的话没说完,二楼的一扇窗户突然炸开,玻璃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一个人影从二楼跳下,稳稳落地,脚下砸出一个坑。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病号服,左眼是竖瞳,黄颜色,像蛇的眼睛。
“白医生,”他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长长的犬牙,“新来的小崽子,火种挺旺啊。”
白灵挡在我前面。
“雷猛,滚回你的病房。”
“我要是说不呢?”雷猛舔了舔嘴唇,“这个小崽子的火种,我闻着都馋。”
他朝我冲过来,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白灵已经动了。她的手掌亮起白光,一掌拍在雷猛胸口。
雷猛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砖墙裂出一道缝。他从墙里把自己拔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得更开心了。
“白医生,你的灵能越来越弱了吧?以前这一掌能直接把我打回原形,现在连我的皮都打不破。”
白灵没说话,但我看见她的手在抖。
“再过三个月,”雷猛一步步走过来,“镇魂印一破,你拿什么压住我们?”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竖瞳里全是贪婪。
“小崽子,三个月后再来吃你。”
他纵身一跃,跳回二楼破裂的窗户里。
我站在院子里,脑子一片空白。
白灵靠在墙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她咳了一声,嘴角流出一丝血。
“白医生——”
“叫我白灵就行。”她擦了擦嘴角,“跟我来,我告诉你真相。”
她带我走进主楼,推开一扇铁门,里面是一间办公室。墙上贴满了符纸,桌上堆着厚厚的档案袋。
她从一个档案袋里抽出几张泛黄的纸,递给我。
“青山精神病院,对外说是精神病院。实际上,这里是镇压妖魔的地方。”
我低头看纸上的内容。
“1921年,青山镇发生大屠杀,三千条人命一夜消失。怨气凝结,形成十三道镇魂印。每一道镇魂印都封着一个妖王。”
“十三道镇魂印?”我数了数,“病院里有多少病人?”
“十二个。”白灵说,“雷猛是其中之一。”
“还有一个呢?”
白灵看着我,眼神很沉重。
“最后一道镇魂印,一百年前就碎了。那个妖王跑了,没人知道它在哪里。”
她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
“镇魂印的力量在减弱。最多三个月,剩下十二道印全都会碎。”
“然后呢?”
“然后十二个妖王重回人间,”白灵一字一顿,“到时候会死很多人。”
我手心全是汗。
“我能做什么?”
“你身上的火种,”白灵看着我的胸口,“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旺的。林家后人,对不对?”
“我奶奶是姓林——”
“林家的血脉,天生克妖。你的火种如果能觉醒,可以重新封住镇魂印。”
“怎么觉醒?”
白灵沉默了很久。
“镇魂印碎掉的那天,拿命去换。”
我看着她,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符纸,看着外面漆黑的院子。
我想起我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每个月交不上的医药费,想起送外卖时被人骂的样子。
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没做成过一件事。
但这一次——
“我干。”
白灵愣住了。
“你知不知道会死?”
“知道。”我攥紧拳头,“但你说过,三个月后那些妖王出来,会死更多人。我妈也会死。”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奶奶说过,林家的人骨头里带火。火是用来烧妖的。”
白灵看着我,眼眶突然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窗外传来一声尖叫。
第二章:火种觉醒
尖叫是从二楼病房传来的。
白灵脸色一变,冲出门去。我跟在后面,楼梯很窄,灯泡忽明忽灭。
二楼走廊尽头,一个女护士瘫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向一间病房。
“雷猛的房间……他跑了……”
白灵冲进病房。
房间里空荡荡的,窗户大开着,冷风灌进来。床上的束缚带全被扯断了,断口整齐,像被刀切过。
墙上写着一行血字:
“三天后,血月之夜,镇魂印碎。”
白灵的手指按在墙上,血字还没干透。她闭上眼睛,手掌亮起白光,血字开始蒸发,变成红色的雾气。
“雷猛去召集其他妖王了,”她睁开眼,“血月之夜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他们要在那天集体冲破封印。”
“我们能做什么?”
“你的火种必须先觉醒。”白灵转身看着我,“跟我去一个地方。”
她带我走出主楼,绕到院子后面。那里有一间小房子,门口长满了杂草。她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口井。
井口用铁链锁着,铁链上刻满了我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洗髓井,”白灵说,“井水是三百年前一位林家的前辈留下的。跳下去,如果能活着上来,你的火种就觉醒了。”
我看着那口井,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井口冒出来的冷气让我打了个哆嗦。
“如果上不来呢?”
白灵没说话。
我走到井边,握住铁链。铁链冰得刺骨,手掌贴上去就粘住了。
“林木。”白灵突然叫住我。
我转过头。
“如果你上不来,”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就一个人去封印妖王。”
“你不会一个人的。”
我松开铁链,跳了下去。
井水比我想象的还要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里钻的冷。我全身的血液好像一瞬间冻住了,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来,变成一串气泡往上冒。
我沉下去,周围越来越黑。
然后我看见了一团火。
那团火在井底燃烧,银白色的,跟白灵瓶子里倒出来的一模一样。火里站着一个人影。
是个老人,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他看着我,眼神很亮。
“林家的后辈。”他开口了,声音在水里传得很清楚,“等了一百年了。”
我想说话,但嘴里全是水。
“不用说话。”老人说,“你既然来了,就该知道规矩。火种觉醒,要拿东西换。”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只眼睛,或者十年的寿命。你选哪个?”
我脑子里闪过我妈的脸。
她躺在透析床上,身上插满管子,看着我的眼神全是愧疚。她觉得拖累了我,跟我说过好几次不想治了。
我拼命赚钱,就是为了让她多活几年。
现在让我拿十年的寿命去换火种?
我用尽全身力气,竖起一根手指。
老人愣了一下。
“只要一年的寿命?”
我摇头,又竖起一根。
两只眼睛?
老人看懂了。他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震惊。
“你要两只眼睛?”
我点头。
我妈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想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有个健康的儿子陪在她身边。
但我更需要力量。
如果我成了瞎子,至少她还活着。
如果那些妖王跑出来,她也会死。
“你疯了。”老人说,“没了眼睛,你怎么封印妖王?”
我说不出话,但我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用心看。”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小子。”他一挥手,“不用你的眼睛,也不用你的寿命。林家有你这样的后辈,够了。”
那团银白色的火焰突然朝我冲过来,钻进我的胸口。
我的身体像被撕裂了一样,每一根骨头都在响。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烧得我整个人都在发光。
水开始沸腾,气泡把我包裹起来。
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井边,白灵蹲在我旁边,眼眶红红的。
“你醒了。”她松了口气,“你心跳停了十分钟,我以为你——”
我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有一团银白色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不烫,但很亮。
“火种觉醒了。”白灵说,“你感觉到了吗?”
我握紧拳头,那团火钻进皮肤里,流到全身。我感觉身体轻了很多,耳朵能听见很远的声音,眼睛能看见黑暗中飘浮的灰尘。
“明天开始,我教你锁妖术。”白灵站起来,“三天时间,能学多少学多少。”
“三天?”
“三天后,血月之夜。”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有睡觉。
白灵教我怎么把火种引到指尖,怎么画锁妖咒,怎么分辨不同类型的妖气。她说得很快,我学得很慢,但每学会一样,身体里的火种就旺一分。
第二天晚上,我已经能用手指在墙上画出完整的锁妖咒。
第三天早上,我徒手抓住了一只从太平间跑出来的低级怨灵,火种一烧,怨灵变成了一缕青烟。
白灵看着那缕青烟,表情很复杂。
“你的天赋很高。”她说,“但你身上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火种太旺了。”白灵说,“火种是把双刃剑,烧妖的同时也在烧你自己。如果控制不住,封印妖王的时候,你会先被自己的火烧成灰。”
“怎么控制?”
“锁妖咒的最后一式,叫封火诀。能把火种封印在自己体内,需要的时候再释放。但这一招很难学,我也不会。”
“谁知道?”
白灵沉默了。
“雷猛知道。”
“妖王怎么会教我?”
“他当然不会教你。”白灵看着窗外,“但有一种办法可以强行读取记忆。把锁妖咒打进妖王的灵台,就能看到他的记忆。”
“那就打。”
“灵台是妖王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你要把手伸进他的脑袋里,一旦被他反噬,你的意识会被他吞掉。”
我想了想。
“那就别让他反噬。”
白灵转过头,看着我。
“你哪里来的自信?”
“不是自信。”我抬起手,掌心的银白色火焰跳动着,“是没得选。”
白灵看着那团火,突然笑了。
“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谁?”
她没回答,站起来走到窗边。
“今晚就是血月之夜。雷猛会召集其他十一个妖王,在顶楼的封印台上集体破印。”
“我们在封印台等他们?”
“不。”白灵摇头,“我们要在他们破印之前,一个个解决掉。”
她拿出一张青山精神病院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十二个点。
“十二个妖王,封印在不同的地方。雷猛在二楼,还有六个藏在病院的各个角落。另外五个,在太平间的棺材里。”
“你负责六个,我负责六个?”
白灵看着我。
“我负责十一个。”
“那还有一个呢?”
“雷猛交给你。”
“为什么?”
“因为他是十二妖王里最强的。”白灵说,“只有林家的火种能压制他。”
她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银白色的液体。
“这是你跳井那天,我从井里取的火种液。够我暂时封印十一个妖王。”
“暂时?”
“对。真正的封印,需要你把火种打进雷猛的灵台,用他的妖气作为引子,点燃全部镇魂印。”
我接过玻璃瓶,瓶身温热,像握着一个小火炉。
“记住了,”白灵看着我的眼睛,“一旦开始封印,就不能停。如果中途失败,所有镇魂印都会碎,妖王全都会跑出来。”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白灵,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说了,我是青山精神病院的医生。”
“医生不会有灵能。”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上一任守印人,”她说,“守了一百年。”
“一百年?”
“对。林家那位前辈跳井之前,把灵能传给了我。他让我等一个带着火种的后辈,等了一百年,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看见她的手指在发抖。
“灵能快耗尽了,对不对?”
白灵没说话。
“雷猛说你越来越弱,”我继续说,“你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今晚必须成功。”白灵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白得近乎透明,“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突然觉得很闷,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我会封印雷猛的。”
“我知道。”
“你——”
“别说了。”白灵打断我,“时间到了。”
她推开窗户,外面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不是白色的月亮。
是红色的。
血月之夜开始了。
第三章:十一道封印
红色的月光照进窗户,白灵的脸在红光里显得更加苍白。
“开始了。”她低声说。
我听见整栋楼都在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震动,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地基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腾,整栋楼的墙壁都在嗡嗡响。
第一声尖叫从太平间传来。
白灵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多了一把银白色的短刀。刀身上刻满了锁妖咒,跟我在井里看见的符文一模一样。
“我去太平间,”她说,“你把二楼清理干净。”
“清理干净?”
“二楼除了雷猛,还有三个妖王。你得保证我封印其他妖王的时候,他们别跑出来捣乱。”
我想了想,拿起桌上的拖把,用指尖的火种点燃。
银白色的火焰包裹住拖把头,变成了一个火把。
白灵看了一眼火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刚。”
她没再说话,转身跑下楼。
我走上二楼。
走廊比三天前更暗了,墙壁上渗出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像鼻涕,散发出一股腐烂的肉味。血月的红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染成一片暗红。
我举起火把,银白色的火光照亮了走廊尽头的三扇门。
207、208、209。
雷猛的房间是207,另外两间门上封条还在,但封条上的符文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我走到208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咀嚼声。
很用力的咀嚼,像是什么东西在啃骨头。
我一脚踹开门。
房间里蹲着一个女人,穿着病号服,背对着我。她的头发很长,拖在地上,发梢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听见声音,她转过头。
不是普通地转头,而是头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身体还蹲着没动。
她的嘴里塞满了生肉,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旁边地上躺着一只死猫,肚子被咬开,内脏流了一地。
“新来的护工?”她笑了,嘴里全是猫毛和碎肉,“叫什么名字?”
“林木。”
“林木,”她吐出一块骨头,“我叫钱娘。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吗?”
她站起来,脖子扭了一百八十度,身体慢慢转过来。
“我最喜欢吃活人的眼珠。”
她朝我扑过来,嘴巴张大到一个不正常的程度,下巴直接脱臼,整张脸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
我没有躲。
我把火把往前一送,直接捅进她的嘴里。
银白色的火焰在她嘴里炸开,钱娘发出一声尖叫,整个身体往后退。她的嘴里冒着白烟,喉咙被火烧出了一个大洞。
但那个洞很快就开始愈合。
“林家的火种,”钱娘的嘴巴合上,眼神变得很凶,“可惜你还没学会怎么用。”
她身上的皮肤开始开裂,从裂缝里长出黑色的毛发。指甲变长,变成黑色的爪子。
“让你看看我的真身。”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像野兽在吼。
我握紧火把,盯着她。
白灵教我的锁妖咒,第一个手势是——
我把右手举过头顶,五指张开。
钱娘冲过来,爪子朝我的脖子抓来。我侧身躲开,右手拍在她额头正中间,五指同时落下。
指尖碰到她皮肤的一瞬间,火种从指尖涌出,在钱娘的额头上留下五个焦黑的指印。
“锁!”
钱娘停住了。
她的身体开始缩小,黑色的毛发缩回皮肤里,爪子变回手指。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额头的指印发出一闪一闪的银白色光芒。
“不——不可能——”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你怎么会——锁妖咒——”
“三天学的。”
我走出208,关上门。
209的门自己打开了。
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头,瘦得像一根竹竿,光着脚,脚趾甲长得卷起来。他没有眼睛,眼眶里只有两个黑洞。
但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没有灯芯,却亮着绿色的光。
“钱娘被你封了?”老头的声音很沙哑,“看来林家的后辈有点本事。”
他举起灯笼,绿色的光突然变得刺眼。我眼前一花,周围的环境全变了。
走廊消失了。
我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我妈坐在沙发上,身上插着透析管,脸色蜡黄。她看着我,眼泪流下来。
“小林,妈不想治了。”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回家吧,别再折腾了。妈这辈子够了。”
我看着她的脸,看着那些透析管,胸口一阵剧痛。
然后我想起来了。
我妈不会说这种话。
她每次透析完,都会跟我说:“小林,妈多活一天,就能多看你一天。”
我抬起右手,火种在掌心燃烧。
“幻觉。”
我用火把砸向墙面,客厅像镜子一样碎了。
我回到了走廊,老头还站在那里,提着那盏绿灯笼。
“怎么可能?”老头的声音变了,“没有人能破我的幻境——”
“你见过儿子被自己妈放弃的样子吗?”我盯着他,“我看过。所以你这假的不像。”
我把火把砸在他头上,银白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他。
老头倒在地上,手里的灯笼灭了。
还剩雷猛。
我走到207门口,握住门把手。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是空的。
窗户大开,冷风灌进来,窗帘被吹得哗啦啦响。墙上又出现了一行血字:
“封印台上等你。”
我转身跑下楼。
太平间里传来打斗声。
我冲进去,看见白灵被三个妖王围在中间。她的左臂全是血,衣服被撕破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白得不像话的皮肤。
地上躺着六个被封印的妖王,额头上都有银白色的指印。
“还剩两个。”白灵喘着气,手里的短刀已经断了。
我冲过去,把白灵拉到我身后。
“你受伤了。”
“死不了。”
两个妖王一左一右扑过来。
我抓住白灵手里的断刀,刀刃划破掌心,血混着火种,刀身重新亮起银白色的光。
我往前一步,一刀劈下。
左边的妖王被劈成两半,身体分开的地方燃起银白色的火焰,整个人烧成一团火球。
右边的妖王转头想跑,白灵从旁边闪出,一掌拍在他后脑。手掌带着最后一缕白光,妖王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额头留下指印。
“十一个了,”白灵靠在墙上,整个人快要站不住了,“还剩雷猛。”
我扶住她,手心全是她的血。
“你别去了。”
“不行。”白灵推开我,“封印必须十二道同时启动,你要打进雷猛的灵台,我要在外面维持其他十一道封印。少一个都不行。”
她站直身体,擦了擦脸上的血。
“走吧。封印台在顶楼。”
我们走上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
每一层都有打斗的痕迹,墙上的符文全部碎裂,楼梯扶手被什么东西抓出一道道深沟。
走到五楼的时候,我听见了雷猛的声音。
“白医生,小崽子,上来吧。我在封印台等你们。”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每一句话都在空气里回荡,像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白灵的身体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她。
“他变强了。”白灵的声音在发抖,“镇魂印正在碎,他的力量在恢复。”
“他以前有多强?”
“十二妖王里最强的一个。封印他需要两位林家前辈联手,其中一位搭上了一条命。”
我的脚步停了一下。
“怕了?”白灵问。
“没有。”
“嘴硬。”
我们走到顶楼,推开铁门。
封印台是一个圆形的石台,直径大概有十米。石台上刻满了符文,这些符文比我见过的所有锁妖咒都复杂,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
雷猛站在阵法中央,闭着眼睛。
他的病号服已经全部碎裂,露出精壮的上身。身上画满了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血月的光芒下蠕动,像活的虫子。
他睁开眼睛。
左眼竖瞳,黄颜色。
右眼竖瞳,红颜色。
“白医生,”他张开嘴,露出两颗犬牙,“一百年前,你封住我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白灵没说话。
“我说,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撕开你的喉咙。”
雷猛抬起手,朝我们勾了勾手指。
“来吧,让我看看林家的后辈有多大的本事。”
白灵松开我的手,走到石台边缘。她盘腿坐下,双手按在符文上,闭上眼睛。
剩下十一道封印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从石台边缘升起,形成了一个光柱。
光柱里只有我和雷猛两个人。
我把袖子卷起来,手心朝上,两团银白色的火焰同时燃起。
“不错,”雷猛看着我的手,“三天时间能把火种控制到这个程度。可惜——”
他动了。
我只看见一道残影。
下一秒,我的胸口挨了一拳。
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光柱上,又被弹回来。胸口的肋骨传来咔嚓一声,断了两根。
“太慢了。”
雷猛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小崽子,你以为会烧几把火就能封印我?”雷猛蹲下来,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拎起来,“林家的封火诀,你还没学会吧?”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封火诀。
白灵说过,封火诀能控制火种,不让火种烧到自己。没有封火诀,火种越旺,我死得越快。
“看来你没学会,”雷猛笑了,“那就没办法了。”
他松开我的头发,站起来。
“再等一百年吧,看看林家还有没有后人。”
我趴在地上,听着雷猛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它在烧我的骨头,烧我的血肉,烧我身体里的一切。
我快要被自己的火烧死了。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的声音,像风从门缝里吹进来。
“林木。”
我抬起头。
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面前。
“用你的心去看。”那个声音说。
我想起跳井那天,我对老人说的那句话。
“用心看。”
我闭上眼睛。
然后我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别的东西。是胸口那团火在“看”。
我看见雷猛身上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画上去的,是活的。每一条纹路都是一个人的怨念凝结而成的,被雷猛吞进肚子里,变成了他的力量。
我也看见了纹路的弱点。
所有的纹路都汇集到后脑的一个点,那个点就在耳朵后面三寸的地方。
灵台。
我睁开眼。
“雷猛!”
他转过头。
我站起来,肋骨断口刺进肉里,痛得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我还是朝他走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我开始跑。
雷猛转过身,一拳打过来。
我没有躲。
他的拳头打穿了我的左肩,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我的左臂垂下来,使不上力气。
但我的右手还在。
我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亮起银白色的光。
雷猛想把手抽回去,但我用碎裂的肩胛骨卡住了他的拳头。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疯了!”
“林家的人,”我嘴里涌出一口血,“骨头里带火。”
我的手指刺进了他耳朵后面三寸的位置。
指尖碰到灵台的一瞬间,火种全部涌进去。
雷猛发出一声嘶吼,整个身体都开始燃烧。银白色的火焰从他身体里往外冒,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全都在喷火。
他的身体倒下去,砸在石台上,变成了一团火球。
我的手还插在他后脑的灵台里。
然后我看见了雷猛的记忆。
一百年前,青山镇。
三千个人被杀,雷猛是操刀的那个人。他杀了三千人,每一刀都割在喉咙上,收集那些人在濒死前的恐惧和怨念。
他靠着这些怨念,变成了妖王。
林家的两位前辈出现了,其中一位用封火诀封印了雷猛,代价是自己的命。
封火诀。
我在雷猛的记忆里看见了封火诀的全部手势和口诀。
我把手抽回来,手指在空中划出最后一道符文。
“封火。”
胸口那团火开始缩小,从一团烈焰变成了一颗珠子,安静地沉入丹田。
我转过头,看见白灵还坐在石台边缘,维持着其他十一道封印。
她的眼睛睁着,但已经没有了光彩。
“白灵?”
她没有回答。
光柱开始碎裂,十一道封印上的银白色光芒全部涌进她的身体。她的手指还在石台的符文上,但她的呼吸已经停了。
我爬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
冰凉的。
“白灵——”
我摇了摇她,她的身体倒下来,靠在我肩膀上。
我低头看见她的胸口有一个洞。
那个洞是被妖气打穿的。她刚才在封印其他妖王的时候,已经受了致命伤。但她什么都没说,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十一道封印,等我封印雷猛。
“你说过,”我抱着她,“你不会死的。”
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林木,”她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成功了。”
“对,成功了。十二道镇魂印全部封住了。”
“那就好。”
她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抱着她坐在封印台上,血月慢慢退去,月光变成了正常的白色。
我低下头,看见白灵的嘴角还带着笑。
她守了一百年,终于可以休息了。
我的眼泪掉在她脸上,一滴一滴,砸在那些熄灭的符文上。
第四章:第一百年的真相
白灵的身体在我怀里变得越来越轻。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变轻。她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皮肤下面的血管清晰可见,里面的血液已经停止了流动。
“白灵!”我抓紧她的手。
她的眼睛又睁开了,瞳孔里映着白色的月光。
“林木,”她的声音很轻,但不像刚才那样虚弱了,“别怕。我不是死。”
“你胸口的洞——”
“我本来就不是活人。”
我愣住了。
白灵从我怀里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那个洞边缘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跟她之前用的灵能一模一样。
“一百年前,林家那位前辈封印雷猛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她说,“我是青山镇大屠杀的三千个死者之一。”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
“前辈把我的灵体封在病院里,让我用灵能维持镇魂印。我守了一百年,就是等你来。”
“等我?”
“对。”白灵转过头看着我,“林家前辈留了一句话,说一百年后会有一个林家的后辈来接替他。那个人身上的火种会比任何林家人都旺,但他不会封火诀。”
“所以雷猛的记忆里有封火诀——”
“是前辈故意留下的。”白灵说,“他把封火诀藏在雷猛的灵台里,只有打进灵台的人才能看见。这是他给你设的考验。”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打进雷猛灵台的时候,我确实看见了封火诀的全部口诀。现在我丹田里那颗珠子安静地转着,火种被封印在里面,不再烧我的身体。
“如果我打不进灵台呢?”
“那你就会被自己的火烧死。”白灵说得很平静,“林家前辈说,如果连妖王的灵台都打不进去,就不配继承他的封火诀。”
我沉默了一会儿。
“他倒是挺狠。”
“林家的人都很狠。”白灵笑了一下,“你也是。”
她的身体还在变透明。月光透过她的身体照在地上,她整个人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你要消失了?”
“对。镇魂印重新封住,我就不用再维持灵体了。一百年了,我也累了。”
“你不能走。”我抓住她的手腕,“我还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说十二道镇魂印封着十二个妖王。第一道封印一百年前碎了,那个妖王跑了。我封了雷猛和其他十个,加起来是十一个。还差一个。”
白灵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注意到了。”
“那个跑掉的妖王是谁?”
白灵沉默了很久。
“我。”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
“第一道碎掉的镇魂印,封印的就是我。”白灵看着我,眼神很平静,“我是十二妖王里最强的一个。”
我松开了她的手腕。
白灵站起来,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射在地上。那个影子不是人形,而是一只巨大的鸟,展开的翅膀占据了整个封印台。
“我是一只白鹤,”她说,“修炼了三百年,差一步就能化形飞升。一百年前,青山镇大屠杀,三千条人命被雷猛屠尽,怨气冲天。我被怨气污染,变成了妖。”
“所以你——”
“对。我跟雷猛他们一样,是妖王。但我比他们多活了三百年,所以在怨气入体的时候,我保留了一丝神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手。
“林家前辈把我从其他妖王里分离出来,用一道单独的镇魂印封印,让我帮他守着病院。他说,你帮我守一百年,一百年后我让林家的后辈来救你。”
“怎么救?”
“封火诀。”白灵说,“封火诀不只能封印火种,还能分离怨气。你把封火诀打进我的灵台,就能把我身上的怨气烧干净。”
“那你会怎样?”
“会死。”白灵笑了,“我本来一百年前就该死了,多活了这么久,够了。”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如果我不打呢?”
“那你火种里的封火诀就会反噬。你封了十二道镇魂印,但少一道没完成,所有的封印都会重新碎掉。”
“你在逼我?”
“不是逼你。”白灵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是透明的,“是让你选。救我,十二妖王全灭,你活。不救我,我变回妖王,大家一起死。”
我攥紧拳头。
丹田里的珠子转得更快了,封火诀的力量在血管里流淌,我能感觉到它在催促我。
打进去。
把封火诀打进她的灵台,一切就结束了。
但我看着她越来越透明的脸,看着她嘴角一直挂着的笑,我的手抬不起来。
“林木,”白灵说,“你妈还在医院等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你封了妖王,拿了工资,回去给你妈交医药费。好好活着,别再回来了。”
我的眼眶很热。
“你就这么想死?”
“我不想死。”白灵摇头,“但我活了四百年了,看够了。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在死之前再飞一次。”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白鹤化形之前,能在满月下飞一整个晚上。飞累了就落在云上,等太阳出来再飞回去。那种感觉,你们人类没办法懂。”
我看着她身后的影子。那只鹤的翅膀收拢着,羽毛的边缘已经开始破碎。
“如果我能让你飞一次呢?”
白灵转过头,愣住了。
“你说什么?”
“封火诀能分离怨气,不杀你,只把你变回白鹤。”
“不可能。”白灵摇头,“怨气跟我的灵体融合太深,分离怨气就等于杀了我。”
“那是别人。”
我抬起右手,指尖亮起银白色的光。
“我跳进洗髓井的时候,井底的林家前辈让我选。他问我要一只眼睛还是十年寿命,我竖了两根手指。”
白灵的脸色变了。
“两只眼睛。没了眼睛,我怎么封印妖王?我用心看。”我把手指按在自己额头上,“林家前辈没要我眼睛,也没要我寿命。他说,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银白色的光从指尖涌出来,钻进我的眉心。
“那我现在就用心看一次。”
我的意识离开了身体。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封印台、病院、血月,全都不见了。我站在一片虚空里,眼前是一团巨大的黑雾。
黑雾中间有一只白鹤,蜷缩着翅膀,羽毛上全是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是怨气凝成的,每一道都是一条死者的执念,死死缠着白鹤的身体。
我朝白鹤走过去。
黑色的怨气朝我涌过来,钻进我的耳朵、眼睛、嘴巴。我听见三千个人的惨叫,看见三千个人的死状,感受到三千个人临死前的绝望。
我的身体开始发抖,脑子里像有三千把刀在搅。
但我没停下。
因为我看见白鹤的眼睛,那双眼睛跟白灵的一模一样。
“我来了。”
我伸出手,抓住白鹤的翅膀。
怨气顺着我的手臂往上爬,黑色的纹路钻进我的皮肤,往心脏的位置蔓延。
胸口的珠子开始剧烈地转动,封火诀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银白色的火焰从丹田涌出,沿着血管烧遍全身。
火焰烧过的地方,怨气开始消散。
三千人的执念,三千人的痛苦,三千人的绝望,在银白色的火焰里变成了灰烬。
白鹤身上的黑色纹路一条条断裂,露出下面雪白的羽毛。
然后白鹤展开了翅膀。
那双翅膀大得遮住了整个虚空,每一次扇动都卷起一阵狂风。白鹤仰头发出一声长鸣,声音清脆,像一万块玉一起碎裂。
我的意识回到了身体。
睁开眼,我看见封印台上站着一只白鹤。
不是妖王,是一只真正的白鹤。
羽毛白得像雪,翅膀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它站在月光下,仰头看着天空。
然后它飞起来了。
翅膀一振,冲上了夜空。它在满月下盘旋,越飞越高,飞到了我只能看见一个小白点的高度。
我坐在封印台上,浑身都在疼。怨气虽然被烧干净了,但那种痛苦还残留在身体里。
白灵在天上飞了很久。
月亮快落下的时候,它落回封印台,站在我面前。
它的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妖气,只有清澈的光。
它低下头,用喙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
然后它张开翅膀,飞走了。
这一次没有回头。
我看着它的影子消失在月亮边缘,眼泪掉下来,砸在封印台的符文上。
“再见。”
我在封印台上坐了一整夜。
太阳出来的时候,我站起来,走下楼梯。
太平间里安安静静,十二张铁床上都躺着尸体,白布盖得整整齐齐。
二楼病房的封条全部换成了新的,符纸上画着银白色的锁妖咒。
雷猛的房间里,墙上的血字消失了,只剩下白色的墙壁。
我走出青山精神病院的大门。
门卫老头还坐在门卫室里,看见我出来,递给我一个信封。
“白医生留给你的。”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一张纸条,还有一根白色的羽毛。
纸条上写着:
“卡里有一百万,是你这个月的工资。羽毛是我的信物,遇到什么麻烦就烧了它。白灵。”
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林家小子,好好活着。一百年后,我让我的后辈来救你。——林擎苍”
我看着这行字,笑了。
一百年前的林家前辈叫林擎苍。
他救了一只被怨气污染的白鹤。
白鹤守了一百年,救了我。
我把羽毛塞进口袋,银行卡装进钱包。
走出大门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信号恢复了。
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我妈打来的。
我赶紧拨回去。
“小林!你三天没接电话了!妈以为你出事了——”
“妈,”我打断她,“我没事。我找了一份新工作,工资很高,你的医药费够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什么工作?”
“在精神病院当护工,”我说,“照顾一些特殊的病人。”
第五章:新来的病人
三个月后。
我妈的病情稳定了。换了新的透析方案,医生说再坚持半年,就能排到肾源。
我白天在建筑工地搬砖,晚上去青山精神病院值夜班。
镇魂印加固之后,病院太平了很多。十二个妖王被封在镇魂印里,剩下的那些低级怨灵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火种一烧就散。
白灵留下的灵能档案我看了一大半,学会了更多的封印术。虽然封火诀把火种压住了大半,但对付一般的妖怪够用了。
日子过得平淡,我以为这种平淡能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门卫老孙敲开了太平间的门。
“小林,新来了个病人。”
“什么病人?”
老孙的表情很奇怪。
“你自己去看吧。院长说让你负责。”
青山精神病院的院长姓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他在病院干了三十年,见过所有妖王被封印的过程,也见过白灵守了一百年。但他是普通人,没有灵能,只能做些行政工作。
我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
钟院长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放着一个档案袋。他看见我进来,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小林,坐。”
我坐下,拿起档案袋。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
“姓名:林小雨。年龄:十六岁。症状:妄想症,自称能看见鬼。”
纸的最下面有一行红色的小字:
“灵能指数:S级。”
我盯着那行红字,手开始发抖。
灵能指数S级。白灵的档案里写过,灵能指数的评级从D到S,S级是最高级别。白灵全盛时期也只是A级。
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S级?
“她人在哪里?”
“307病房。”钟院长说,“今天下午送来的,送来之后一直在哭。”
“谁送来的?”
“她自己来的。”
我放下档案袋,站起来。
“小林。”钟院长叫住我。
“怎么了?”
“小心点,”钟院长顿了顿,“这个小姑娘身上的气息,跟白医生很像。”
我心里一紧。
307病房在走廊尽头,门口贴着封条。我撕开封条,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全部拉上,灯也没开。角落里缩着一个人,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头顶的头发。
我打开灯。
被子里传来一声尖叫。
“别开灯!求你了别开灯!”
我关掉灯,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你叫林小雨?”我站在门口问。
被子里的人点了点头。
“我叫林木,是这里的护工。你别怕。”
被子里的人慢慢探出头来。
是个小姑娘,脸很瘦,眼睛很大,眼眶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