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常事务所当临时工:第三篇》短故事
【我租的房子里住着我的死对头,但他已经死了十年】
凌晨一点五十,我躺在月租八百的老破小里,正为花呗账单心烦。
头顶忽然传来塑料袋拖地的声响,抬眼竟撞见死去十年的高中死对头,化作半透明怨灵趴在房顶。
他藏着执念偷偷看人跳广场舞,而我意外能看见他的心底弹幕。更可怕的是,衣柜暗处还有双眼睛,正整夜盯着我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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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凌晨一点五十,我房顶有人拖塑料袋
旧木板床中间塌下去一块,腰窝抵在硬木凸起处,酸麻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手机屏幕惨白,冷光糊在脸上。顶端花呗红字弹窗钉死在界面上,数字刺眼,看得人心头发闷。
屋里的味道常年不变。墙皮霉变的潮湿腥气,混着桌角堆积的泡面调料包油腻闷味,揉成一团廉价又滞涩的气息,是我这八百块月租老破小独有的烙印。墙面大块墙皮翻卷翘起,露出泛黄发灰的水泥底色。夜风钻过窗缝,凉得刺骨,吹得桌边空泡面桶在原地慢悠悠打转,塑料壳摩擦地面,发出细碎空响。
三天前相完亲。
日子照旧潦草,活得没有一点章法。补贴到账,房东松口宽限三日房租,催租短信总算暂时消停。
我蜷在薄被里,指尖反复摩挲余额界面,三位数数字苍白无力。省吃俭用,也撑不过半个月。自打被大厂裁掉,一头扎进这间灵异事务所混日子,我就没别的念想。安稳摸鱼,少惹怪事,不扣绩效,慢慢把债填平。
鬼怪异常,只要不钻我被窝,我就当瞎。
凌晨一点五十。
整栋老式居民楼彻底死静,楼道声控灯熄得彻底,连虫鸣都听不见。
咯吱。
头顶天花板,传来干涩拖沓的摩擦声。
不是老鼠乱窜的细碎窸窣,是塑料薄膜贴着水泥面缓慢拖动的滞涩声响,慢吞吞、反复、带着一股子偷偷摸摸的拘谨。
我指尖一顿,按灭手机。
换旁人,此刻早蒙头发抖。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满心烦躁。这年头债主比恶鬼凶狠,催债电话比灵异吓人。真撞上个不干净的东西,反倒轻松。
黑暗里,我抬眼。
视线穿透斑驳开裂的天花板,一道灰白虚影轻飘飘贴在房顶。少年身形清瘦,一身洗得泛白发黄的蓝白高中校服,布料褶皱陈旧。他双脚不沾实地,悬空缓慢漂移,苍白手指捏着一只透明塑料袋,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楼下熟睡的人。
只有我能看见的淡蓝色弹幕,静静浮在虚影周身。
【别被楼下那人发现。】
【熬到天亮,就藏回去。】
【不能让他察觉。】
窗外路灯光昏黄微弱,堪堪铺在他脸上。
眉骨锋利,鼻梁挺直,下颌线绷得冷硬。哪怕形体虚化、面色惨白,那股天生高傲、生人勿近的韧劲,我十年都忘不掉。
江辰。
我高中三年的死对头。
零碎画面不受控制往脑子里窜,杂乱又突兀。榜单公示栏永远压我一头的名字、我报名科创社团后被他截走的名额、走廊里苏瑶浅笑的侧脸,还有江辰不动声色靠过去的背影。
少年人的较劲、不甘、藏在心底隐晦的嫉妒,隔了漫长十年光阴,依旧刺得人心口发紧。
喉结滚了一圈,我心底毫无惧意,只剩荒唐。
新闻早就登过,十年前毕业雨夜,他车祸当场离世。
一个死人,在我房顶飘着,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
弹幕还在跳动,字句执拗又直白。
【想看她跳广场舞。】
【不敢现身,怕吓到苏瑶。】
【滞留十年,就等这一场秋夜的舞。】
脑子里闪过事务所前几天群发的通告,城市阴气浓度反常飙升,低危怨灵接连显形。这栋老小区地势低洼,阴气淤积多年。种种缘由叠在一起,才让这死人偏偏挑在此时此刻露面。
指尖无意识掐紧被单,布料拧出深深褶皱。
他没有杀气,没有恶意,执念简单又可笑。说白了,就是个死了十年、还放不下执念的蠢货。
后背贴上冰凉墙壁,睡意彻底消散。裁员、负债、花呗压身,如今死对头化作怨灵住进我房顶。成年人的倒霉,从来都是扎堆赶来。
天花板上的虚影骤然一僵。
他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我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透明人影,嘴角轻轻勾起。
日子已经烂到谷底,再多一桩灵异,又有什么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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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五百块,成交,我带死对头去偷看
“别躲了,我看得见你。”
我背靠冷墙,压低声线。死寂房间里,这句话清晰得过分,没有惊诧,没有慌乱,只有成年人撞上麻烦之后,那点麻木的无奈。
头顶虚影猛地凝固。
江辰悬在半空,校服衣角骤然绷紧,原本缓慢浮动的身形彻底定住。他还维持着捏塑料袋的动作,苍白指尖蜷缩收紧。周身蓝色弹幕瞬间刷屏,密密麻麻铺满半空。
【被发现了?】
【普通人不可能感知我。】
【他怎么看得见形体?】
刺骨寒意骤然漫开,阴冷气流在房间里盘旋。换做普通人,此刻早已汗毛倒竖、浑身发冷。我胸口衣兜里贴着硬纸片,隔着布料持续传来温热。
三天前相亲结束,阴间外派HR苏晚临走塞给我的护身符,刚好隔绝外泄阴气。
视线落回手机备忘录,字迹规整直白。事务所明文规定:无伤人、无扰民的低危怨灵,协助解执念往生,发放五百元安抚奖金,无扣分、无检讨。
五百块。
脑子里自动换算。七顿顶配黄焖鸡、四天泡面加肠、一次花呗最低还款。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我没理由推开。
我抬眼看向僵住的江辰,语气直白刻薄:“别装了,你想去小区广场,看苏瑶跳广场舞。”
弹幕停滞半秒,随即疯狂滚动,字里行间写满窘迫。
【怎么一眼看穿?】
【我藏得够隐蔽。】
【别戳破,丢人。】
他没有出声,一缕微凉意识流径直钻进我脑海。语气生硬别扭,带着刻进骨头的高傲,又藏着掩不住的难堪:“别多管闲事。”
死了十年,别扭傲气的性子,半分没改。
我指尖轻敲床沿,冰凉木板发出哒哒轻响:“不是多管闲事,做生意。”
思绪不受控飘远,我慢条斯理掰开利弊:“这几天阴气波动,你勉强能显形。三天之后阴气回落,你会彻底变回虚影,连广场都靠近不了。”
“你滞留此地十年,执念就拴在苏瑶身上,不用我多说。”
江辰身形缓缓下沉,落在房间阴暗角落,半透明躯体几乎融进黑影。他刻意偏头避开我的目光,高傲自尊,绝不允许自己低头求助。
我看透他那点别扭心思,干脆抛出条件:“我掩护你,今晚带你躲暗处看她跳舞,全程不被人察觉。执念了结,你安稳消散。”
“事成,两清。”
夜风穿缝,屋内只剩风声。江辰沉默许久,弹幕反复拉扯,贪恋、自卑、挣扎纠缠在一起。
最终一行极简字迹缓慢浮现。
【你要什么条件。】
“五百奖金归我。”我直白坦荡,穷人心思摆得明明白白,“我缺钱还债,你要解脱,互相利用,公平交易。”
他肩膀微塌,挺直脊背第一次微微弯折。阴冷气流绕着他打转,意识流挤出一个字:“好。”
成交。
我点开购物软件,下单一柄大黑伞、一袋食用干冰。黑伞遮挡透明鬼影,干冰白雾混淆阴寒,再加护身符三重遮掩,完美规避扰民判定,不会被事务所系统稽查。
看着付款金额,我下意识抿嘴肉疼。为了五百块自掏腰包,风险必须压到最低。
余光瞥向缩在墙角、安静得像透明小孩的江辰,心底忍不住生出一点荒唐感慨。
当年永远压我一头、风光刺眼的年级第一,死后十年,要拉下脸面求死对头,偷偷去看喜欢的人跳舞。
人有身不由己,怨灵亦难逃执念。
众生,皆是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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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黑伞翻倒那一刻,她早就知道
周五傍晚,深秋寒风裹着凉意,铺满老旧小区每一条街巷。
街边摊贩冒着白腾腾热气,糖炒栗子的焦甜混着烤肠油腻香气,在晚风里四处飘散。路灯昏黄暗沉,梧桐枝叶交错重叠,投下斑驳摇晃的黑影。小区监控老化模糊,镜头泛白,恰好给我们留出一处天然死角。
我单手撑开宽大黑伞,暗沉伞面严严实实罩住江辰透明躯体。他安静缩在伞下,刻意收敛所有阴冷气息,温顺得不像滞留十年的怨灵。
干冰装进帆布包,丝丝白雾缓缓溢出,冰凉雾气缠绕伞边。旁人只会误以为秋风偏寒,没人能察觉底下藏着一缕阴魂。
我选在广场侧边梧桐树荫,躲进密集灌木背光处。位置偏僻隐蔽,视野却开阔,能清晰看见广场中央人群。
晚上七点二十分,广场舞伴奏准时响起。
喧闹人声瞬间填满空地,人群中央,一抹刺眼红裙撞进眼底。
苏瑶穿一身修身红舞裙,长发简单束起。褪去少女青涩,眉眼温婉柔和,一举一动从容舒展,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伞下的江辰骤然僵住。
淡蓝色弹幕密密麻麻铺满伞下,没有慌乱,只剩温柔酸涩。
【她一点没变。】
【依旧偏爱红裙。】
【十年,舞姿和从前一模一样。】
我背靠树干,随意划动事务所工作群,心底暗自盘算。人流遮挡阴气、夜色掩盖虚影、道具隔绝异常,今晚这单任务稳得离谱。
再熬半小时,舞曲结束,执念了结,奖金到账,绩效不扣。我又能安安稳稳摸鱼混几天日子。
意外来得毫无征兆。
几个孩童追逐打闹横穿树荫,一个小男孩脚下打滑,身子直直撞向伞柄。
砰。
沉闷撞击声炸开,黑伞受力失衡,猛地向侧面翻倒。
遮挡尽数消失,干冰白雾四散弥漫。江辰身上刺骨阴寒冲破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