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入职找户口本,户籍查无此人了》短故事
自弟弟出生后,我妈对我动辄打骂,学费生活费全靠我自己打工。
邻居都说她活像个恶毒继母,我却坚信她只是重男轻女。
为了办入职手续,我翻出夹层里的户口本查了户籍网,系统显示——查无此人。
我妈提着菜篮进门,看见我手里的户口本,
「既然看到了,那请你离开我家。一个星期后,你会知道你是谁。」
1.
我刚拿到锦城最大律所的offer,HR发来入职材料清单。
我拨通我妈的电话。
「妈,咱家户口本在哪,我入职要用。」
「忙着呢,你弟明天模考,我在给他炖汤。」
电话被挂断。
我从小就习惯了这种待遇。
弟弟苏念辰比我小六岁,从他出生那天起,我在家就成了多余的人。
小学三年级,我妈把我的房间腾给弟弟做游戏室,我睡阳台改的隔间。
初中住校,学费是我寒暑假在奶茶店打工攒的。
高中三年,她没参加过一次家长会。
隔壁王婶每次见我都叹气:「你妈对你,跟后妈似的。」
我笑笑不说话。
我这么说服自己,她只是重男轻女,但她是我亲妈。
周六一早,我坐了两小时公交回家。
我妈带弟弟去补习班了,家里没人。
我翻遍客厅柜子没找到户口本,最后在她床头柜的夹层里摸到一个红色塑料袋。
里面装着户口本。
我翻开,户主那页是我妈周桂兰。
下一页,弟弟苏念辰。
没了。
我把本子翻了三遍,没有我的页。
难道是分户了,或者我上大学时迁走了?可我记得没迁过。
我打开手机,登录户籍查询系统,输入身份证号。
页面跳出四个字:查无此人。
我又输了一遍。
查无此人。
门被打开。
我妈提着菜篮子站在卧室门口,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户口本上。
她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带着释然的表情。
就像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她把菜篮放在地上,「既然看到了,那请你离开我家。」
「妈——」
「一个星期后,你会知道你是谁。」
她弯腰捡起菜篮,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菜。
排骨在砧板上,她拿起刀剁着。
像我不存在。
2.
我站在卧室里,攥着户口本,身体颤抖。
「妈,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水龙头的声音停了一秒,又开了。
「我说了,等一个星期。」
「凭什么?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还要让我等一个星期?」
她没回头,刀落在排骨上。
「苏念安,二十二年,我该做的都做了。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回这个家。」
该做的都做了。
二十二年,她打我骂我,冬天不给我买棉袄,发烧四十度不让我去医院,高考前一天让我给弟弟辅导功课到凌晨两点。
这叫该做的都做了?
我想质问,想发火,想把户口本摔在她脸上。
但她的情绪太平静了,她不对劲。
不是心虚,是如释重负。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不是现在赶我走。
她是在等我走。
等了很久。
我放下户口本,拿起包,走出那扇门。
她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楼道里,我听见她关上门,反锁上门。
我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半小时,给大学室友程漪打电话。
「念安?怎么了?」
「我好像……不是我妈亲生的。」
程漪沉默了三秒:「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当晚我住在程漪的出租屋里。
她给我倒了杯热水,没有多问。
我盯着天花板,把二十二年的记忆翻来覆去地想。
有一个细节,我一直忽略了。
家里我没有五岁之前的任何照片。
相册里全是弟弟的照片,从出生到满月到周岁,一张不落。
我最早的照片是小学一年级的入学照。
我问过我妈,她说搬家弄丢了。
我信了。
现在想来,不是弄丢了。
是没有。
3.
第二天,我去了派出所。
窗口的民警看了我的身份证,皱起眉头。
「这个号码在系统里确实没有。」
他翻来覆去看我的身份证,「你这张证……是真的,防伪标识没问题,但户籍库里查不到底档。」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张身份证是真证件,但办证时对应的户籍信息,现在不存在了。要么是被注销了,要么……」
他顿了顿,「从来就没有正式录入过。」
我脑子里乱乱的。
「那我怎么办?」
他又看了一眼我的身份证。
「你得去锦城市青山区,你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查底档。」
「我家就在青山区。」
「那你去青山区分局户籍科,带上你能找到的所有证明材料。出生证、疫苗本、学籍档案,能带的都带上。」
我谢过他,出了派出所,站在台阶上发了会儿呆。
出生证。
我没有出生证。
从小到大,任何需要出生证明的场合,我妈都是拿一张医院开的「出生医学证明补发件」应付的。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那张补发件上的医院,三年前就拆了。
一个查无此人的身份证号。
一个没有底档的户籍。
一张已拆医院的出生证明。
我到底是谁?
我给我妈发了条微信:「我的出生证在哪里?」
过了四个小时,她回了两个字:「没有。」
我又发:「我到底是从哪来的?」
这次她没回。
晚上十一点,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捡的我?」
凌晨两点,她回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她的声音瓮声瓮气,像是怕吵醒谁。
「我说了等一个星期。苏念安,你听话。」
她语气里有的不是厌烦,是深深的疲惫。
4.
第三天。
我去了青山区分局户籍科。
户籍科的人查了半天,调出一份泛黄的底档记录。
「苏念安,对应身份证号……这个档案状态显示封存。」
「封存是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抬头看我,表情变得微妙。
「就是这份档案被上级单位锁定了,我们基层没有权限查看和调取。」
「什么上级单位?」
她压低声音,带着莫名的神秘。
「这个……我没法告诉你。姑娘,你这个情况,我干了十五年没见过。普通人的户籍档案不会被封存的。」
我从户籍科出来,阳光很热烈,我却觉得冷。
档案封存。
不是注销,不是丢失。
有人刻意把我的身份信息锁起来了。
谁?为什么?
我站在路边,看见商场的玻璃幕墙映出我的脸。
长眉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
程漪总说我长得不像南方人,骨相太好,像混血。
我妈周桂兰是典型的南方小个子女人,圆脸塌鼻,皮肤蜡黄。
弟弟随她,矮胖圆润。
我一米七二,皮肤白皙,五官每一处都和她没有半点相似。
二十二年,我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我不敢想。
回到程漪家,她正在电脑前查东西。
「念安,你过来看!」
她把屏幕转向我。
是一条三个月前的新闻:「锦城首富裴氏集团创始人裴正霆病重住院,集团市值蒸发百亿,继承人问题引发董事会震荡。」
「你看这个。」
程漪指着新闻配图。
图片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被人搀扶着走出医院。他身形消瘦,但五官和我照镜子时的自己很像。
程漪看着我,「锦城裴家,裴正霆。」
我心跳得很快,仿佛有某种预感。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5.
「因为我刚查了裴家的公开信息。裴正霆有一个女儿,二十二年前出生,出声后第三天从医院失踪。」
失踪。
二十二年前。
我盯着屏幕上那条旧新闻,日期是二十二年前的三月十七日。
「锦城首富裴正霆之女于市第一人民医院出生三日后失踪,警方已介入调查。」
配图是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女人,女人瘫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哭得几乎昏厥。
男人的脸——年轻版的裴正霆。
而那个女人,即使隔着二十二年的像素模糊,我也能看出她的五官。
高鼻梁,尖下巴,眼尾微微上挑。
我每天照镜子都能看到这张脸。
「这件事当年轰动全城,」程漪说,「但后来就没有后续报道了。有人说孩子被找回来了,有人说没有。裴家对外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我的手在发抖。
「程漪,我三月十四号生日。」
「我知道。」她看着我,「新闻里写的是三月十四日出生,三月十七日失踪。」
沉默。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发了一条消息:「我是裴家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