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离七载之七年囚糖》短故事
第1章
第七年春末的紫藤开得特别疯。我蹲在玻璃房角落数花瓣,1024这个数字刚从舌尖滚下去,警报器就炸了。
监控屏亮起红光时,我正把注射器往静脉里推。针头在皮肤上划出半道血线,虾仁的白大褂已经映在走廊玻璃上。他拎的银色箱子我认识,上个月才在神经科设备清单里见过——记忆清除仪器的外接储存器。
"小晨?"他的指节叩在钢化玻璃上,声音像隔了层水。我迅速把注射器藏进袖口,袖扣刮到针管,疼得眼眶发潮。
电子日历在墙上跳红光。D-0的字样刺得我太阳穴突突跳。通风口飘来紫藤香,混着我上周加进去的神经毒素,甜得人喉咙发紧。
虾仁把密码箱放在检测台上。箱体折射的冷光落在他睫毛上,像结着层霜。"最后一次治疗。"他解锁时的指纹识别音效,和七年前我们实验室门禁一模一样。
我盯着他白大褂第三颗纽扣。那里别着微型摄像头,柳如烟失踪前总爱摆弄这个小玩意。通风系统发出细微嗡鸣,毒素浓度应该快到临界值了。
"抬头。"他突然捏住我下巴。金属手套凉得我一哆嗦,"瞳孔扩散度37%,你又擅自用药了?"
玻璃幕墙外传来蜂群振翅声。我的无人机集群正在蓄能,翅膀边缘的药剂结晶在夕阳下泛着紫光。虾仁的瞳孔突然收缩——他看见倒映在玻璃上的机群了。
"那是......"
警报器突然二次爆鸣。我趁机挣开他,后腰撞上培养舱。舱体里漂浮的神经突触标本晃了晃,像柳如烟最后那个笑。
虾仁去摸警报器的动作慢了半拍。毒素起效了。他晃着身子去按通讯器,指尖三次都没对准按键。我看着他栽进监控椅,额头磕在操作台上发出闷响。
无人机群降落在玻璃房顶。我用指纹划开培养舱,取出泡在防腐液里的记忆芯片。柳如烟的声音从芯片里漏出来,滋滋啦啦地叫着虾仁的名字。
通风系统还在运转。毒素浓度已经足够让成年男性产生幻觉,但虾仁突然撑起身子。他扯开领口露出颈环,蓝光一闪——是抗神经毒素的紧急防御系统。
"你果然......"他咳着血沫笑,"和如烟说的一样......"
我按下袖口的遥控器。无人机群撞碎玻璃俯冲下来,翅膀上的药剂结晶簌簌飘落。虾仁抬手去挡,颈环蓝光突然变成警告的红色。
记忆清除仪的箱子自动弹开了。
第2章
玻璃碎片像冰雹般砸下来时,虾仁的颈环正发出尖锐的蜂鸣。我看着他踉跄后退,右手背被碎片划开的伤口渗出暗红色血珠——和七年前实验室事故时一模一样。
"防御系统启动失败?"他低头看着闪烁红光的颈环,突然笑了,"你换了我的药剂配方。"
无人机群在头顶盘旋。我舔掉嘴角的解毒剂残液,苦杏仁味在舌尖炸开。虾仁的白大褂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别在腰间的记忆清除仪。那玩意儿现在应该正在过热,散热孔喷出的白雾里带着柳如烟常用的茉莉香水味。
"你把她藏哪儿了?"虾仁突然扑过来。他手掌的温度不正常地高,掐得我腕骨生疼,"那些无人机......翅膀上涂的是她研制的致幻剂?"
我听见自己腕表里的微型储存器在咔咔作响。柳如烟最后那段录音正在自动播放,她尖叫着虾仁名字的声音像生锈的锯条,一下下锯着我的太阳穴。
玻璃穹顶的裂纹在蔓延。虾仁突然松开手,盯着自己掌心发愣——那里沾着我的血,正诡异地泛着荧光蓝。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抗毒颈环的蓝光忽明忽暗。
"你给自己注射了......"他话没说完就单膝跪地,喉结滚动着咽下涌上来的血,"用她的基因序列......改造的神经毒素?"
无人机群突然集体俯冲。我抬手挡住脸,听见虾仁的闷哼和肉体撞上金属的钝响。等翅膀掀起的药剂粉尘散去时,我看见他半个身子卡在破碎的培养舱里,防腐液浸透了他的白大褂。
记忆清除仪的箱子自动弹开了。我蹲下来,看见里面躺着柳如烟的耳环——那个总在她撩头发时晃来晃去的珍珠耳坠。虾仁的指尖动了动,在操作台上划出几道血痕。
"你果然......"他咳出一口带冰渣的血,"连她的尸体都......"
通风系统突然超负荷运转。我闻到自己头发里飘出的紫藤香,那是我上周新添加的催化剂。虾仁的瞳孔开始扩散,他徒劳地抓着颈环,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无人机群降落在我们之间。最小的那台突然亮起投影灯,柳如烟最后的表情被投映在满地玻璃碎片上。她嘴角扭曲的弧度,和当年发现我们接吻时一模一样。
虾仁的喉结又动了动。我看着他慢慢抬起右手,染血的指尖穿过全息投影,轻轻碰了碰柳如烟虚拟的脸颊。这个动作让他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滴在珍珠耳坠上,像给惨白的珍珠点了颗红痣。
"你知道吗......"虾仁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她临终前说......你才是......"
警报器突然爆出电火花。我转头看见监控屏幕上的代码在疯狂滚动——是柳如烟留下的后门程序启动了。无人机的投影突然扭曲,画面里的柳如烟开始说话,但发出的全是尖锐的电子噪音。
虾仁趁机抓住了我的脚踝。他的掌心烫得吓人,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我低头看见他手背的伤口里钻出几根金属丝,正顺着我的小腿往上爬。
"这次......"他咧开带血的嘴角,"换你......当标本......"
第3章
虾仁的指尖在保险箱触控板上划出三道弧线。我眯着眼装昏迷,睫毛在培养液里划出细小的波纹。那道解锁轨迹太熟悉了——左旋37度停顿,右滑至坐标点,最后在确认键上轻叩两下。
和七年前我们公寓的智能门锁一模一样。
记忆清除剂在箱子里泛着幽蓝的光。我数着他呼吸的频率,在第三次呼气时突然睁眼。虾仁的白大褂下摆扫过我的脸,带着柳如烟常用的茉莉香水味。
"密码没变。"我吐出嘴里的培养液。虾仁的手僵在半空,他无名指上的戒痕还在,只是现在套着个冰冷的金属环。
窗外传来蜂群般的嗡鸣。无人机群正在云层里穿梭,翅膀上淬的药剂在夕阳下折射出紫光。虾仁突然按住太阳穴,他的颈环开始发烫,烫得锁骨处的皮肤泛起红痕。
"你把传导网......"他踉跄着撞上操作台,"改造成了......"
我摸到枕头下的发卡。柳如烟的血早就干涸了,但金属齿间还缠着几根长发。虾仁的瞳孔突然收缩,他伸手来抢的动作太急,打翻了记忆清除剂的箱子。
蓝色液体在地板上蔓延。我闻到自己袖口渗出的苦杏仁味——是刚才假装昏迷时咬破的解毒胶囊。虾仁的膝盖砸进液体里,溅起的液滴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她最后说了什么?"我攥紧发卡。金属齿刺进掌心的疼痛很真实,比无人机传来的神经电信号真实得多。
虾仁的颈环突然发出警报声。他扯开领口时我看见锁骨下的疤痕——那是柳如烟的指甲留下的。七年前她摔门而出时,虾仁的这道伤口流了整整一夜的血。
无人机群突然集体转向。它们的翅膀擦过玻璃穹顶,撒下的药剂粉尘在夕阳里形成一道彩虹。虾仁的指尖开始颤抖,他在虚空中抓挠的动作,和柳如烟临终前一模一样。
"你果然......"他咳出一口带冰渣的血,"把她的神经图谱......"
记忆清除剂已经漫到我的脚边。蓝色液体遇到皮肤就汽化,腾起的雾气里浮现出破碎的画面:柳如烟在哭,虾仁的白大褂染着血,我站在实验室的阴影里。
枕头下的发卡突然发烫。我低头看见自己的血正顺着金属齿往下流,滴在记忆清除剂里发出滋滋的响声。虾仁猛地扑过来,他的手掌擦过我的耳垂,温度高得吓人。
"无人机......"他喘着粗气指向窗外,"翅膀上......"